孟梅闻言也笑起来。“那也行。等会儿我打个电话回去,先和你外婆说一声。”
“好嘞。”莫麒开门走出去,“谢谢舅妈,我走啦。”
“路上小心啊!”
“诶!”
电梯里,莫麒给程季锦发了语音。
[季锦,哪儿呢?]
等他下到一层,程季锦回复:[直接往医院去了。你呢?]
[我也在过来的路上了。]莫麒想了想还是有些纠结,道:[我总觉得我就这么和你一起去不太好吧?不如我先在图书馆等你吧。]
莫麒语音刚发过去,程季锦就发语音聊天过来了。
“麒子你别啊!”程季锦央求道,“我那个亲戚我只在过年的时候见过几面,根本不熟的!要不是我爸妈硬让我顺便去探望,我才不去呢!”
“麒子,好兄弟,你就陪我吧,不然我一个人去多尴尬啊!”
“好吧好吧。”莫麒望望拎在手里的慰问品,“那就在医院集合好了。”
“行嘞。那我挂了啊。”
“嗯。”
莫麒在车前走过的时候,木子尘偏头对身边扣安全带的人道:“诶,小白,那好像是小麒吧?”
莫白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随后淡淡应了一声。
“不知道小麒去哪里,不如捎他一程。”木子尘将车窗降下来,张口就要叫莫麒。
“不用。”莫白眸光动了动,眉头忍不住蹙起来。
“干嘛?”木子尘不解。
“不用叫他。”莫白不冷不热道。莫麒已经走出了小区,莫白将视线收回来,对木子尘说:“开车吧。”
木子尘将车驶出小区,望一眼莫白,道:“怎么?和小麒闹矛盾啦?不至于吧,人家还是个小孩子。”
莫白瞥他一眼,“好好开车。”
“哟,看来真是闹矛盾了。”木子尘笑了起来,“难得呀,小白。你还会和人吵架?”
莫白越发面无表情。半晌后他道:“并非。”
见莫白脸色不是很好,木子尘体贴地没再问。“算啦,你不想说就不用说。哪天你想说了再说好了。”
“嗯。”莫白应了一声,“多谢。”
木子尘偏头望一眼莫白,叹了一声。沿路的景色在飞驰,木子尘温声道:“小白,我们算是朋友吧?”
莫白一愣,望向木子尘。“为何这样问?”
在木子尘眼里,他们不是一直都是朋友么?莫非,是木子尘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里,莫白眉心皱了起来。
木子尘看到了莫白的表情。说实在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莫白情绪外露。他笑道:“你紧张什么?我不过就随口一问罢了,没别的意思。”
莫白看着他。
“我只不过有些感慨。”木子尘说着,“其实我一直有种感觉,你和我、和我们都不一样,到底哪里不一样,我却说不上来。也许,你原本和我们就不是同一类人吧。不过,就算不是同类,我也已经自作主张把你当成好兄弟了。”
“你知道,兄弟之间,就是有话可以放心说,有气可以放心出,再怎样也不会绝交。”木子尘脸上挂着微笑,缓缓道,“认识这么多年了,说实话,许多时候,你都像个迷。你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我总觉得,你心里应该放了很多事。这样说大概有点婆婆妈妈,挺矫情的。但是,我想,你或许会累吧?”
“你不想说没关系,但是只要你想说了,记得啊,我都在。”
莫白听完木子尘的话,许久之后笑了一笑,说了句:“好。”
“啊呀,煽情得我都要哭了。”木子尘甩了甩脑袋,哈哈了两声。“不说了不说了,不然等会儿把你感动哭了,他们还当我怎么着你了呢。”
“嗯。”
作者有话要说: 2020.4.4——愿逝者安息。
☆、二十二:龙骨笛
莫白和木子尘到医院的时候,徐向晚几人到得也差不多了。
“子尘,莫白!”
莫白和木子尘朝他们走过去。
“老陆他怎么回事啊?”木子尘问道,“之前见到不是还好好的么?还约我们再去山庄玩来着,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具体不是很清楚。”严霜说,“检查结果也没什么问题。估计是事情太忙累的吧,就是他当时直接从楼梯上栽下来,把他家里人都吓坏了。”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聊了。”肖长歌道,“进去再说吧。”
“好。”
听说老同学要来,陆维生早早地就等着了。看到他们进屋,尤其是看到走在最后的莫白,陆维生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你们来啦?”
“是呀。”徐向晚将手中的花放下,揶揄道,“你陆大少爷住院,我们当然得来探望了。”
陆维生笑着咳了两声,求饶道:“班长大人,我现在都这样了,你就饶了我吧,别再打趣我了。”
“行行行,看在你现在是个病患的份上,就放过你了。”徐向晚一席话,让几人都笑了起来。
陆维生住的是独立的病房,有一组小沙发。莫白坐得偏一些,安静地看着几个人笑闹。几个人的年纪也不小了,在工作上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但这样聚在一起的时候,却依然像是学生时代,不拿姿态,没有架子,开着单纯的玩笑。
赵心月翻了翻陆维生的病床上的记录,问他:“诶,维生,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
“也没什么,想必是累了。”
“怎么没什么啊。”越阳翻白眼,“班长,拿面镜子给他照照。”
徐向晚上道地把自己的化妆镜伸到陆维生脸前。
“你看看你的脸色。”越阳指指他的黑眼圈,“简直像电视里被狐狸精吸干了精元的书生一样诶!”
莫白闻言神色一动,不由也朝病床上的陆维生望过去。
边上的三个男人有志一同地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邪恶的笑容。木子尘抬了抬下巴,坏笑道:“大少爷,看来最近是桃花不断、春风得意啊,啊?”
“滚。”陆维生白一眼木子尘。
“怎么和我们陆少爷说话的,嗯?”严霜拍了木子尘肩膀一记,“陆少爷不是向来都招女孩子喜欢么?一直都春风得意啊!”
几人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陆维生连翻了几个白眼,咬牙:“你们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嘲笑我的?”
“当然是来探望你的啦!”徐向晚拍了下床沿,“顺便嘲笑你。”
“哈哈哈哈哈哈……”
莫白看着他们,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不过讲真啊,你的脸色真的很差。”肖长歌笑够了正了正神色,总算是说了句人话:“维生,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说啊。”
“真没事。”陆维生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只不过是没精神而已,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夸张?”
“你这段时间有这么忙嘛?”越阳问,“干嘛不多招几个小秘书呀?”
“支书说的是啊大少爷。”赵心月抱着手臂半倚着墙面,“赚钱要紧,小命更要紧。”
“其实也还好。”陆维生笑笑,“要不就是提前进入更年期了。”
“哦哟哦哟!”木子尘朝他下半身挑挑眉,“老陆,这就不行啦?”
“咦~木子尘,你怎么这么下流?”徐向晚撇了撇嘴。
木子尘不在意地歪了歪头,挑唇:“那自然是赶不上班长你纯情的。”
“你这是在挑衅我?”
“嗯哼?”
真是够了……莫白有些没眼看地暗叹道。
徐向晚和木子尘已经打闹起来,莫白的视线掠过他们,看着病床上的陆维生。其实在庄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对方脸色不太健康,但第一上神素来不爱管闲事,问过也就忘了。今日再看,陆维生的脸色比之之前更加病态了些,脸颊消瘦而苍白,眼底的青黑更是藏不住。
和越阳开玩笑说的一样,果真是很像被狐狸精吸去了精元。
莫白眼帘稍微动了动,随后起身朝陆维生走过去。“我看看。”
“诶?”正在笑闹的几个人都停了动作。
他们看着走到了病床前的莫白:“看什么?”
莫白没理他们,淡漠着一张脸,伸手按在了陆维生眉心。一道浅浅的莹光在莫白指尖出现,只是在场的人都无从发现。伴随着莹光出现的,还有陆维生头顶的一层妖气。
是妖?莫白眉心一蹙。
莫白很快就收了手。只是陆维生还是有些愣愣的。
莫白的指尖很凉,可是触到陆维生眉心的时候,陆维生却觉得很舒服。他看着莫白将手收回,忍不住生出些许失落来。
“检查出什么来了啊莫半仙?”木子尘调笑莫白,“咱们陆少爷是不是纵欲过度引起的精神虚脱呀?”
“别闹。”莫白无语地扫了眼木子尘。
自然,这种话也只有在场的男士说得出来。像第一上神的头号迷妹徐向晚就很认真地看着莫白问了句:“大大,维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完全觉得莫白就应该无所不能!
肖长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推了把徐向晚的脑袋,道:“班长大人,赶紧晃一晃,听听脑子里有没有水声。”
“干什么?”徐向晚很不服气地瞪着肖长歌。
“你还真当大神是神仙啦。”赵心月也觉得自家班长大概脑子真的缺根筋了。“不如让大神也给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毛病?”
“不用看不用看。”木子尘挑着嘴角接话,“班长的毛病不就是智障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连莫白都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陆维生余光看到莫白几不可见的微笑,不免有些痴痴的。
阳光只照到他的床上,可病床边站着的青年却仿佛自带着光亮,每一次偏头,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开口,甚至眸光的每一次波动,都是那样吸引着别人的注目。神仙?或许神仙,都及不了他其一吧。陆维生心想。
“算啦算啦,我才不和木子尘一般见识。”徐向晚在抡了木子尘一拳后大度地选择原谅了他。她问陆维生:“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陆维生的目光从莫白脸上收回来。“还没有,说要再观察观察。”
“那也好。”越阳说,“权当休假了呗。”
“休什么假啊。”陆维生揉了揉眉心,“一堆事儿呢?”
“要不要这么夸张啊少爷?”徐向晚撇嘴,“没了你,你家里别的人就都不管事了?”
“倒也不是这么说。”陆维生解释,“我爷爷年纪大了,近几个月身体越发不太好。我爸妈、我叔叔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确实忙不过来。”
“行行行,你们大户人家的事情,我们小老百姓确实不懂。”徐向晚耸肩。
“不过,说起来你这个少爷也是可怜哈。”越阳说,“都住院了,怎么也不见有人伺候着?除了我们,连个探望的都没有?”
“是啊。”陆维生顺着越阳的话装可怜,直接无视了房间里摆满的慰问品。“我就是那没人爱的小白菜啊。”
几个人正说这话,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扣了两下。
他们闻声望过去,看到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随后一个脑袋探进来。
“你们好,我是来看维生哥的。”探头进来的少年在屋子里的男男女女身上张望了一圈,然后看向病床上的陆维生。只是很快他又像反应过来了什么,猛地转头朝沙发上那人望过去,狐疑地“诶”了一声。“莫白学长?”
“哟。”木子尘看着门口探着半个身子的少年扬了扬眉,“这不是季锦么?”
“昂……是我。”程季锦闻言便打开了门,“子尘学长好。”
莫白淡淡抬眸朝程季锦扫过去。木子尘正笑着跟站在程季锦身后的人打招呼:“小麒也来啦?”
“嗯。”
听到熟悉的声音,莫白眸光动了动。他的视线掠过程季锦,落在跟着走进屋里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的时候,莫麒稍微愣了愣:“莫白哥……”
莫白浅浅应了一声,收回视线。
——————
陆维生和程季锦是亲戚,倒叫莫麒有些意外。虽然照程季锦的描述,这是隔着好几重、基本上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但因在场的某人,莫麒莫名生出一种“这是缘分”的念头来……
先来的几人呆的时间也够久了,在医生进来给陆维生做检查之后,他们便告辞了。程季锦和陆维生本就不熟,自然也是呆不住了,便借和莫麒去图书馆的由头随着大部队一起离开。
从进电梯开始,莫白就考虑着要怎么同他们说陆维生真正的病因——嘛,虽然第一上神最嫌麻烦了,但是既然都被自己知道了,放任不管的话也很过分呢!
徐向晚他们还在讨论着去哪里解决午饭。莫麒面对面挨着莫白,耳边是他们的叽叽喳喳,却又似乎觉得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他忽的想起来,这两天都没和莫白打过照面。好像是他每次从外面回来,莫白家的大门都关着,而他也没有去敲门。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仿佛突然之间找不到见他的理由。
莫麒忍不住悄悄望了望面前之人。望了望他淡薄的双眼,望了望他微抿的双唇,望了望他瘦削的下颚,然后垂下了眼。
自己和他之间,大抵是隔了一亿个木子尘吧。莫麒心道。自己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于此刻,自己都不清楚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在看他,或者只是装作不知道。
“叮。”电梯很快就到了一层。
“那就去吃火锅吧怎么样?”徐向晚提议,“大夏天的,吃火锅最爽了!”
“好吧。”几人无奈地点头,“一人一锅吧,省得有人吃不了辣。”
“OKOK!”
徐向晚又转身招呼莫麒和程季锦:“小麒和同学要不要也一起去?”
“不用啦不用啦!”程季锦连忙不好意思地拒绝说,“我和麒子还要去图书馆呢!现在有同学给我们占了位子,再不去就保不住了。”
他拉了拉莫麒,“走吧麒子。”
莫麒一直低着头兀自出神,听了程季锦的话便点了点头:“好的。”随后他抬头望向莫白:“莫白哥——”
“木子尘。”莫白却也在这时开口唤了一声木子尘,“我有些事需同你说。”
他说完才回眸看着方才叫自己的少年,目光和语气都淡淡的,和往常一样,又似乎不太一样。“怎的?”
“没事……”莫麒摇了摇头,笑了笑。
“我们先走了,大家再见。”
木子尘目送着莫麒和程季锦走远,凑到莫白身边,斜了斜身子撞了撞对方的肩膀,“诶,小麒好像有些难过了。”
莫白没什么表情地敛了视线,说:“你想多了。”
两人坐进车里,木子尘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莫白:“你说有事和我说,什么事啊?”
莫白闻言神色微动。他的手指轻扣着车门边,像是在思索,缓缓开口:“陆维生……”
“嗯?”
“不妨找个懂玄学的看看。”
“哈?”木子尘一脸不明其意。
“总之这样比较好。”
“等等等等。”木子尘觉得自己有点迷,“你是说,老陆他是中邪了?让我找个神棍给他瞧瞧?”
“……”
虽然非人力量从木子尘嘴里说出来变成了【中邪】和【神棍】,但莫白还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木子尘闻言却笑了,差点连方向盘抖没打稳。“哎哟我说小白,你现在很幽默嘛!我还真没想到,你信这个呀?”
“……”莫白面无表情地扫他一眼,“宁信其有。”
“别扯了好吗。”木子尘嗤了一声,“这是个相信科学的世界,迷`信的东西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莫白闻言看着他。
“干嘛?”木子尘被盯得不明所以。
“‘木子尘’。”莫白念着他的名字,随后问道:“这个名字可是你祖母起的?”
“是啊。”木子尘回答,“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么?”
“木出凡尘,点滴檀香。”莫白缓缓道,“你便没想过,你的名中带佛可有何缘故?”
见莫白真的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木子尘终于止了玩笑。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时常带他去上香的那座庙,想起那个面容慈祥的光头老和尚,想起住在庙里那两日吃的素斋,想起随奶奶一起念的经文,不知怎的便信了一半。他望一眼莫白:“你说真的啊?”
“嗯。”
“咳咳。”木子尘清了清嗓子,接话:“不过这种‘大仙’……我去哪里找啊?一般的大仙,不是不轻易出山的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他说着说着又想笑,在瞥见莫白的冷漠脸后硬是憋了回去,“况且就算我我信了,也找到了人,但就这样带过去给老陆驱邪,他不得当我有病啊。”
“或者,找夏清风吧。”
“谁?”木子尘一愣,“夏清风?”木子尘想想夏清风那张嘴角时常带着半抹轻蔑的帅脸,不敢想象就他那没耐心的样,会搞神神叨叨那一套。
莫白看出了木子尘的腹诽,接下去说:“夏清风家,世代研究此行。”他偏头用他无波无痕的眼睛望着木子尘,说出了第二句谎言:“若非如此,我与他怎会于工作上有所交集?”
[你也是做文物研究工作的?]
[算是。]
木子尘想起曾经与夏清风的谈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木子尘:原来夏清风是个神棍!哈哈哈哈哈,平常一脸道貌岸然,是个神棍!
夏清风(冷漠脸):拿我的青龙偃月刀来。
——————
下面开启预收文,请大家支持:
《今天头顶也长草了吗》
郎寰是只在人类社会长大的小雪狼,乖巧温顺性格好。
但他的体内附身着一只叫龙九天的魔王。魔王是睚眦,嗜血嗜杀。据传他拥趸无数,追求者可绕地球两圈。
龙九天嫌弃郎寰太怂,最看不惯他身上的社会主义正能量,每时每刻都想教他重新做妖。
后来,龙九天成功了,郎寰顶着一张单纯无辜的脸,却变得又A又飒。魔王很满意,甚至还想发展一段黄昏恋。
但与此同时——
金牌律师狴犴:这小孩身上的气息有点像我那短命好斗的二哥,但比我二哥可爱万倍!
金曲天后鲛人:这股日天日地的折腾劲儿,让我重新燃起了青春的悸动!
顶尖安保公司老总重明鸟:小狼崽子气焰够嚣张,合我胃口!
#看着是朵柔弱小白花,其实是朵霸王花!#
狴犴、鲛人、重明鸟:爱了,想睡!
龙九天:……说起来,这是个悲伤的故事。被我虐过的渣渣们,竟然全都变成了我的情敌。我的脑袋上仿佛长了一片草原。
郎寰:我有特殊的应敌技巧,但我最初只想当一台没有感情的除草机。
一开始以为自己很绿的小可爱雪狼(受)X 最后发现自己才是真绿的大魔王睚眦(攻)
☆、二十三:龙骨笛
夏清风接到木子尘的电话后一脸【哔——】了狗的表情,转头他就一个语音电话朝莫白轰过去:“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莫白稍稍顿了顿笔,嘴角不住扬起了一角,“嗯。”
“……”承认得还挺直接。夏清风憋了口闷气。
“那就说说吧,要我怎么配合?”夏清风喝了口水压下自己的火气。他将桌上的资料“啪”地一合,揉着眉心走到窗前倚着窗台问道。“我祖上就是干这一行的,资深的神棍。”
夏清风说着自己都嗤笑了一声,“没看出来你倒是会扯。”
“接着扩展便是了。”莫白没理他的冷嘲,“对你而言岂非易事?你素来便谙此道。”
“……”夏清风又是一口血。“呵呵,谢谢您看得起嘞。”
莫白闻言笑笑。
“罢了罢了,就当我帮你个忙。”夏清风挑了嘴角,“你那朋友,木子尘,说他过来接我了。”
他拨开百叶窗往外边看看,“诶,我说,你掺和这事儿干嘛?不像你的风格啊。况且你要真想摸清这件事情,以你的本事还用得着我上么?”
莫白将毛笔搁到笔格上。“除妖是你的工作。”
切。夏清风暗嗤了一声。多半是嫌麻烦才把事情丢给我吧?有时候还真不是他怀疑,真的有天神这么偏安一隅懒理俗事吗?连他师父都总聚众搓麻将输了还从他这里骗东西还赌债,这个人竟然可以成天看看书写写字一点都不觉得闷,简直厉害。
不过,他想偷懒,自己可不乐意。
“那过会儿一起去啊。”夏清风道,“你别想着赖啊,事情是你提起来的,你要是甩手不干,那我也不管了。”
莫白微眯了下眼睛,半晌才点头:“可以。”
“OK,那你准备准备。”木子尘的车已经到了小区门口,夏清风拎上钥匙出门,“他到了,这就往你那里去。”
“嗯。”
木子尘为了来接夏清风大驾特意把车里收拾了一下。虽然接触了没两次,但木子尘可很清楚对方是个挑剔的主,一张嘴讽刺起人来简直能把人噎死。
看着对方从大门出来,他“嘟嘟”按了两声喇叭。
夏清风扫了一眼,抬步走过去。
“嗨。”木子尘打招呼。
“嗯。”夏清风坐进车里,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也不看木子尘的笑脸,脸上没什么表情。
木子尘讨了个没趣,假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觉着这个夏清风好像对他有成见?可他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哪里惹到过对方呀!
郁闷,非常郁闷。
“那个……”木子尘张了张口,到嘴的话出口换了一句:“我们是直接去陆家吗?维生今天出院,回家静养了。”
“先去带上莫白。”夏清风低着头“嗒嗒嗒”玩游戏,“我已经和他打过电话了,他一起去。”
“哦,好。”木子尘听话地往莫白家的方向而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更多的交流。
密闭的空间,安静的音乐,两个人的呼吸。夏清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着打了两局游戏都因为自己的心不在焉而输了。他不爽地“啧”了一声,忍不住用指骨在车门上敲了一记。
身边的木子尘今天没把刘海梳上去,不特意突出,他那双招桃花的眼睛也不显得那么突兀。大概是放到了自己喜欢的歌,木子尘轻轻地哼唱着,低低的,倒是意外的不难听。
夏清风就着耳边的音乐和木子尘的哼唱闭起了眼睛,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从上次和莫白谈话之后,他就开始着手调查那些噬灵者灵智被毁的原因和手段。直到把手中的档案都翻遍,又去关押噬灵者的地方查看了好几只妖,他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只是他的怀疑和猜测,却让他本就不太好的心情越发阴霾……他现在有些纠结,是不是应该把调查的结果和他的想法告诉莫白。
——————
木子尘的车刚在莫白小区大门口停稳,夏清风就睁开了眼睛。
“我以为你睡着了。”木子尘轻轻笑了一声。
夏清风摇了摇头:“打电话给莫白吧。”
“好。”
“小白,我和夏清风到了。”木子尘将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看到我没?”
“小区门口。”莫白懒得花心思对付木子尘。
“厉害啊!”木子尘赞了一句,“你真能从家里看到我啊?”
莫白一步步走出小区,无语:“……我到门口了。”
夏清风默默白了身边的人一眼:智障。
木子尘完全没有被鄙视了智商的觉悟,他看着莫白坐进后座,听夏清风跟他打了声招呼:“准备好了?”
莫白闻言抬眸:“准备什么?”
夏清风轻笑一声,嘴角扬起的弧度怎么看都有些不怀好意,但出口的话却是:“去人家家里探望病人,不得略备薄礼么?”
“不用不用。”木子尘一边开车一边接话,“小白去了就足够了,老陆不定多高兴呢。”
莫白:……
夏清风瞥一眼身边的人:“你倒是又知道。”
“……”成见,一定是有很大的成见!木子尘用余光望望夏清风,讪讪的。
莫白朝前面两人扫一眼,不理解他们之间古怪的氛围是因为什么。
一直到三人到了陆维生家的别墅区,木子尘才拉了拉莫白的袖子落后一步,悄声问他:“小白,我怎么总觉得这位‘大仙’对我有莫名的敌意?”
莫白侧眸望他:“你何时惹了他?”
“我不知道啊!”木子尘满脸的冤枉,“加上今天我和他统共也才第三次见吧?上次在你家,我刚来他正准备走,根本都没接触。总不会是之前在庄园我给他添的麻烦他记到现在吧?”
木子尘抱了抱手臂,看着走在前头的夏清风的背影自顾自接下去:“如果真是,那这心眼也太小了……”
木子尘话音未落,夏清风忽然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凉凉的视线落在木子尘身上,把正说人家坏话的木子尘吓了一大跳。
“干,干嘛?”
木子尘自以为说得很小声,却没想到他口中“心眼小”的某人不仅耳聪目明地把他每个字的轻重都听清了,连他心里想的都一并听了去。只不过夏清风倒是没发作,盯了他一会儿后问道:“他家在哪儿?”
“就,就前面。”木子尘往前面第三户指了指。
夏清风点了点头,抬步又往前走。
“卧槽。”木子尘心有余悸地转头对莫白道,“他属老鼠的吗耳朵这么灵?”
莫白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行了,得让他再听见。”也不再理木子尘,抬步跟上夏清风的步伐。
夏清风只刚走到陆维生家门前就正了脸色。“有些古怪。”
他偏头问莫白:“感觉到了么?”
“嗯。”莫白应了一声。“三种气息。”只是其中两种已经快消失了。
“希望这趟没白来。”夏清风说完这句话就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看打扮应该是家里的帮佣。“你们,找哪位?”
“刘姨,是我呀,陆维生的同学。”木子尘凑上前来,“前段时间和严霜一起来过的,您不记得啦?”
“哦,记得的记得的。”被木子尘称为刘姨的女人经他一提醒就有了印象,“是来找少爷的吧?”
“对对!”
“那三位赶紧进屋吧。”刘姨将他们让进屋里,一边将他们往客厅引一边笑着招呼,“少爷是嘱咐我今天有朋友要过来,三位请坐,我给你们泡茶。”
“不用麻烦了刘姨。”木子尘带着任务来,在屋里张望了一圈就开门见山道,“维生呢?”
“少爷在房里呢。”刘姨回答,“我去叫他。”
“谢谢。”
刘姨从楼梯往上走,夏清风插着口袋绕着客厅踱了一圈:“这有钱人家的少爷家里没什么人气啊。”
他扫了扫屋里的摆设,撇撇嘴:“器具放得这么随意,不怪好好的屋子风水格局一般。”
木子尘听他这话感兴趣地凑上去:“你真懂啊?”
夏清风回身,“否则你请我来做什么?”
莫白跟木子尘道了一句:“专业的。”说的真的像那么回事。
木子尘突然就觉得夏清风高深莫测起来。
三人没等几分钟陆维生就下来了。他穿着浅色的长T恤和休闲裤,脸色倒是比之前在医院里要好了很多。
不过夏清风看着他眉间的妖气却觉得他现在脸色不错多半是因为某人过来冲的。
“你们来啦?”陆维生微笑道,视线却一直放在莫白身上,“莫白也来了。”
夏清风心笑一声:果然如此。
莫白大概明白夏清风一定要让自己也来的用意了。不过这个“明白”并不令他开心,反而有些烦。
“早些过来么早些走。”木子尘一边对夏清风和莫白使眼色一边向陆维生走过去,“冒昧过来就很打扰你休息了,这点觉悟还是要有的。”
莫白闻言睫毛一抬。什么情况?
夏清风应该是看出了莫白的疑惑,凑过去用灵音说:“没想到吧?”语调怎么听都是看笑话。
“你这朋友的主意。”夏清风朝正和陆维生谈笑的木子尘扫了一扫,“你那个是什么馊主意?真以为谁都和这货一样是个傻子啊?他和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好的,来这边是你和我工作上有需要,让人家帮个忙。记住了啊,不是我们帮他,是让他帮我们。”
“所以啊,别摆着一张臭脸了,对人家热情点。”
“……”莫白无语地瞟了他一眼。
“小白,夏清风。”木子尘和陆维生谈完后招呼他们,“我和维生说好了,你们要看什么就跟他说。”
木子尘不知道夏清风的真实身份,一直误会他是莫白工作上的朋友,再加上莫白又骗他说夏清风懂风水术法,木子尘想了几天才想出这么个办法。说莫白和夏清风这段时间写报告,需要调查一些民间的藏品。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别的人了,幸而有陆维生这个家大业大的有钱人,所以跑来碰碰运气。
陆维生朝他们笑笑,“我们家的基本都在我爷爷那儿,我爸和我不懂这个,没多的,多半是我爷爷看着给的,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你们的要求。都在楼上,我带你们上去?”
“可以。”夏清风也对他笑,端的是清风拂面。“那便打扰了。”
“没事。”
陆维生侧了侧身让他们上楼。莫白在走过他身前的时候顿了一顿,跟他道了一句:“多谢。”
只淡淡两个字,陆维生就笑了。“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正努力存新坑~~~觉得自己超努力!
☆、二十四:龙骨笛
陆维生的书房确实放了一些好东西。饶是夏清风,进了屋也眼睛一亮。
“我去,老陆,你们家真是厉害啊。”书房布置得很有一番古典的味道,还点了淡淡的安神香。木子尘指着架子上的一对陶俑,“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去年网曝的从哪个墓里出土的?那个……汉代的吧!拍卖会上以两千万被人拍下。没想到啊,竟然是被你家买走了!”
陆维生笑着摆了摆手,“没那么夸张。”
“拍卖的那对是大的,这对小。”他解释道,“我爷爷私下托关系弄来的,不贵,六百万。”
木子尘:“……”六百万还不贵?果然财大气粗。
夏清风正在拨弄插`在瓶里的书画,闻言笑了一声:“六百万是友情价吧?我看着这对小的,倒是比拍卖的那对更加完好。”
陆维生只笑不语。
莫白没有理会他们之间的交谈。他的目光在屋里一扫,很快便落在了放在实木花架上的一个乌黑雕花木盒上。
他朝夏清风使了个眼色:“看看那个。”
夏清风会意,状似欣赏地又往别处踱了两步,指尖沿着花架划过。
其实进了书房的瞬间,莫白和夏清风就知道了陆维生家里的问题出在哪里。在大门外察觉到的两种非人类的气息,在书房门打开的时候越发浓郁——即使方才也说,已经淡得快要消失。
夏清风的目光定在莫白说的那个木盒上,眼神稍稍一变,盒子上显出一层人眼看不到的金光。
熟悉的灵气。
夏清风和莫白相视一眼。觉得这次怕是算得上意外之喜。
“这里面……”夏清风指着乌木盒,“能打开看看么?”
“哦,这个啊。”陆维生看着夏清风说的那个木盒,“可以打开。不过不凑巧,它现在是空的,里面的东西被借走了。”
“哎呀,空的盒子有什么好看的。”木子尘看着夏清风闻言瞬间有些凝重的脸色道了一句。
只不过夏清风没心思搭理他。他顾自伸手翻开了盒子。木盒里面铺了红色软布,中间有一块长条形的凹陷。莫白也走了过去,望了一眼后问了一句:“里面装的是什么?”
“是个笛子。”陆维生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对这个空盒子感兴趣,不过倒也认真地回答说:“样子挺普通的,唯一特殊一点的,它的材质应该是某种动物的骨头。白惨惨的,有些瘆人。但我爷爷一定说可以辟邪,就放在我这里了。”
莫白和夏清风目光一凝。
“会是龙骨么?”夏清风用灵音问。
“嗯。”
盒子里残留的灵气属于龙族,并且,和屠神剑上的出自一脉。
“看这长度,像是大型的生灵所有。”夏清风抬眼看着陆维生,“你爷爷没说是什么动物的骨头么?”
“哦。”陆维生闻言摸了摸鼻子,有些好笑地说,“我爷爷像个老小孩,怕我不肯要吧,唬我说是龙的一截腿骨。说着玩的罢了,当不了真。”
夏清风眸光动了动。他的指尖拨了一拨盒子里的软布,似笑非笑道:“也不无可能。”
“我看先别管这个了吧。”木子尘见莫白和夏清风对着个空盒子若有所思的模样出声提醒了句,在他们抬眸看过来的时候跟他们使了个眼色,“先做正事吧,嗯?”
夏清风望一眼莫白。
“嗯。”莫白点头。
于是夏清风便朝陆维生笑了一笑:“瞧我这脑子,人过来了,笔记本落在了车里。木子尘。”他将目光落在木子尘脸上,“麻烦你帮我去取一下,谢谢。”
“哦。”木子尘会意,“我这就去。”
他顺便揽住了陆维生的肩膀,“正好我有点渴了,老陆,你带我喝口水呗。”
“行。”陆维生拍了一拍木子尘的背,回身对莫白和夏清风道,“那你们先看着,我让刘姨泡茶上来。”
“谢谢。”
木子尘和陆维生走下楼,顺带替他们关上了门。
夏清风敛了表情,“啪”一下合上了木盒。“龙骨笛……”
莫白瞥一眼他。“先除妖气。”
他的手腕一翻,五指一撑,一道白色银光自他脚心往四周漫开。很快,一点一点绿色的妖气在屋子里显现了出来。
莫白的眼神一扫,脱口二字:“果然。”
妖气虽然遍布屋里四周,但最明显的那条痕迹正是朝向原本装着龙骨笛的那个乌木盒。
夏清风抱着手臂,“奔着龙骨而来,不像是噬灵者做的事情。”
“龙灵封在屠神剑中,龙骨无非只是一部分器皿……莫白——”夏清风忽然目光一凛,“你说,这截龙骨,会不会就是破解屠神剑之谜,唤醒龙灵的关键所在?”
“许是。”莫白回答。他翻出一颗琉璃珠,眸光一动,珠子便悬停在了空中。珠子缓缓转动起来,一缕白色荧光在内,屋子里的妖气尽数被收进了珠子里。
夏清风还在沉思。莫白看了他一眼,将琉璃珠丢给他。
“多思无益。”
“不弄明白的话我心里不痛快啊。”夏清风手里转着珠子,啧了一声。“嗳你说,我们是不是该问问这个陆少爷,龙骨笛被借哪儿去了?”
“随你。”
“你说你能不能有点身为天神的责任心?”夏清风将琉璃珠收了,挑着眉毛看莫白无可无不可的模样。“你就不怕人界出乱子啊?到时候少不得会累及你那个小朋友诶。”
莫白扫他一眼:“什么小朋友?”
“就之前你时不时照顾着的那个高中生呗。”见提及莫麒,莫白的目光忍不住动了一动,夏清风弯眼笑起来:“动凡心可不像你的风格啊。”
动凡心?这三个字对莫白来说像是不认识一般陌生。他懒得理夏清风的调侃,正经道:“人界动乱自非我所愿,但我也不会横加干涉。”
“然,你若需我相助,我不会冷眼旁观。”
“承情了。”夏清风轻笑一声,拍了一拍莫白的上臂,“那我就去打听打听龙骨笛的去向。”
打开门的时候夏清风又回过头来:“啊对了。”
他从裤兜里取出一根红绳,在指间绕了两圈便成了一条编织手链。“这个,要不就由你送给这家少爷?”
他说:“你虽然把妖气收了,但他□□凡躯被侵害久了,总得拿什么镇一镇吧?不然由得他慢慢恢复不定得多久呢。”
莫白闻言便道:“你交给他便成。”
夏清风撇嘴:“也行。”
楼下木子尘和陆维生坐着在聊天,刘姨已经泡好了茶水,正迈上阶梯准备给他们送上来。看到夏清风和莫白先后出了书房门,刘姨对他们欠了欠身,折返退回到楼梯下。
“让你拿个笔记本,你倒是在这里坐着了。”夏清风一边走下楼,一边挑着嘴角说了木子尘一句。
木子尘正把咖啡往嘴里送,余光瞥见夏清风的身影,闻言心里一唬,条件反射一般忙放下了。直到看到对方眼里没多少针对的意思,他才反应过来接嘴:“车里压根就没你的笔记本啊,我看你多半是忘带了吧?”
“哦。”夏清风应了一声,耸肩,方对一旁的陆维生笑笑:“估计是忘带了。”怎么看都没把这当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