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枫颓然的低下头,风冥侠说的对,自己不该扔下她,如果她出现任何的意外,自己就算死了也不会原谅自己。他用颤抖的声音小声问道:“她、还好吗?”
“我不知道,也许……”风冥侠恶狠狠的答道,“也许已经死了!”
“不!不会的!”洛枫疯狂的推开他,声嘶力竭的叫道:“绝对不会的!”
“会不会,你自己回去看!”风冥侠冷冷的注视着他,对他困兽似的疯狂的举动漠然置之。
“回去……”洛枫目光呆滞的望着他,轻轻的摇着头,“我不能回去,我不能……”
“难道,连见她最后一面也不要吗?”
“我无法面对她!”他歇斯底里的喊道,整个人衣衫凌乱,头发散乱不堪,看上去像个疯子。
“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以过去。”风冥侠凝视着他的双眼,淡淡的说:“也没有什么人不可以去面对,即使你给予过她很大的伤害,只要你愿意,依然可以去弥补,最多,也不过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是换来的,是她的幸福与安慰。”
洛枫呆呆的望着他,脸上的表情显得茫然无措。
“爱上一个自己不能爱的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风冥侠缓缓的走到他面前,将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兄弟,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女人我们得不到,但是神会在我们身边给她们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我们应该听从命运的安排。”他转过头眺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继续说道:“最初,我们可能会很痛苦,但是不久就会明白,也许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两情相悦,相依相偎,只要看到她脸上幸福的微笑,就已经是我们此生最大的幸福。爱,不是占有。”
“爱……不是……占有……”洛枫喃喃的复述着,目光轻轻的落在他的脸上,风冥侠的表情中饱含着淡淡的幸福滋味,对他来说,与紫月一起在海岛度过的那个温馨的夜晚还历历在目。
“走吧,兄弟,我们回去。不论将要面对什么,都无所谓了。”风冥侠露出一缕鼓励的笑容,轻轻的拍着洛枫的脊背,大声的激励着他,“我们是男人,是男人就要学会担当!胆小怕事不是我们的风格,就算面对的是刀山火海,也无需眨一眨眼睛!更何况,是心里深爱的那个人呢?”
洛枫的眼眶再次湿润了,而他的脸上却绽放出了振奋的微笑,无论母亲要如何惩罚自己,都去勇敢的面对吧,只要能将她心中的一切不快抹去,再次看到她的笑容。
……
当所有人都焦急不安的等待消息的时候,风冥侠带着洛枫回来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看到洛枫,公爵的心里松了口气。他并没有询问和责备洛枫,只是默默的将他引到母亲身边。洛枫望着尚未苏醒的母亲那憔悴的面容,愧疚与痛楚在心中交织,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她身边,轻轻的拉着她的手,流下了懊悔的眼泪。
“小枫……”也许是母子之间的心灵相通吧,当洛枫拉住樱的手指的一霎那,樱的眼睛动了一下,继而缓缓的睁开了。一看到儿子,她顾不得虚弱的身体,挣扎着扑上去紧紧的抱住他,全身不停的颤抖着,一边哭一边说:“小枫,小枫,你终于回来了……”
“母后……对不起,对不起!”洛枫泣不成声的说着,他的身体比母亲颤抖的更加厉害,自己犯下了大错,母亲不仅没有责罚自己,反而如此的牵挂和惦念,而自己却在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将她弃之不顾,无尽的悔恨与歉疚快要将他的心撕裂了。
“我们出去吧。”公爵小声的对众人说道。六个人悄悄的走出了草屋,留下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小枫,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对儿子的牵挂渐渐消逝,樱慢慢的止住了哭泣,她用手抓着儿子的手臂,有气无力的问道。
洛枫知道,一切已经避无可避,唯有向母亲道出一切,然后一切听从她的处置。他的脑海中回响起风冥侠的话:“我们是男人,是男人就要学会担当!”他咬了咬牙,说道:“母后,枫儿有罪……我……”那一刻,他忽然感到这一切是多么的难以启齿,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表达自己的想法,他的这份不切实际的爱,原本就是如此的荒诞。
樱静静的望着他窘迫的样子,目光中充满了鼓励,从小到大,每当儿子遇到难题的时候,她都会用这慈爱而充满力量的目光默默的鼓励着他,而他也总是能从中汲取到勇气,坚强的面对一切。
“母后,我爱上你了!”他突然叫道,那一刻,泪水伴随着他的颤抖的声音奔涌而出,心里反而变得轻松起来,自己终于能在她面前勇敢的说出这句话了,哪怕下一刻就是死亡的到来,也已经足慰平生了。
樱默默的注视着儿子,什么也没说。这反而使得洛枫开始慌乱了,他不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他只觉希望她能开口,哪怕她痛骂自己也好,只是不要这样沉默的令人恐惧。
“你爱我?”樱用探询的目光望着他,问道。那语气,似乎并不是一个母亲在对儿子说话,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望着向自己表白的小伙子,惊讶中还包含着淡淡的好奇。“你爱我……哪一点?”
“我爱……”此时的洛枫已经不顾一切,他决心将心中的一切和盘托出,不论结果如何,只要能够表达自己心中的爱慕,那就够了。
“你的一切,一切!你清新淡雅的容貌,高贵端庄的气质,你平易近人的性情,你和蔼可亲的笑脸,无不让我着迷!你心胸宽广,淡定从容,既没有争风吃醋的嫉妒心,也不会卖弄风情!你胸怀天下,临危不乱,你的胆识比那些驰骋疆场的男人们毫不逊色!你慈祥仁爱,体恤和关爱身边的所有人,你从不嫌贫爱富,更不会歧视任何人,你就像一个天使,为你身边所有的人播撒爱与希望,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够比你更加令人倾心!母后,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这是错的,错的!但是我无法让自己不爱你,我爱你!”洛枫泣不成声的拜倒在樱的腿边,整个人因为哭泣而抽搐着,颤抖着。
“我真的有这么好吗?”樱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扶起儿子,用手托着他的脸,充满感动的对他说:“小枫,谢谢你,谢谢你的赞美,也谢谢你的爱。但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不否认自己有美丽的容貌,但是我的性情却不像你说的那样好,你也知道的,我常常会任性,也比较霸道,有时候不太在乎别人的感受,你王妹的婚事就是一个例子,现在想想真的挺后悔,女孩子有了自己心目中的爱人是件好事,我又何必逼她嫁给别人呢?”
“至于说心胸,”樱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我想,是因为你的父王吧。他对我真的很好,这么多年了他始终守着我,从来没有爱上过别人,而我也一心一意的爱着他,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去嫉妒什么,也用不着去向别人卖弄什么。其实我也是有嫉妒心的,没有嫉妒心的女人,我想应该没有吧!”
“还有,你说我胸怀天下,是的,因为这个国家是我的兄长们、我的姐妹们用生命,用鲜血换来的,我自己也曾浴血奋战,也曾品尝生离死别的痛苦滋味,所以我知道这一切有多么的来之不易。你的父王年龄已经越来越大了,我身为这个国家的王后,必须帮助我的丈夫,让这个国家更好的发展下去,而当战乱再起的时候,我也只有和大家一起肩并肩,勇敢的拼搏到最后一刻。我的爸爸妈妈为了他们憧憬的未来而历经艰难困苦,我的哥哥姐姐为了心中的希望品味了人生的辛酸痛楚,而我作为那个家的一份子,身上流淌着和他们一样的血液,自然也会像他们一样,勇敢的去面对,去担当,去承受!”
樱用修长的玉指轻轻的擦去儿子眼角的泪水,温柔的说道:“小枫,你说的一切都不是我所独有的,它们只是时间与经历所赋予我的,当一个人经历了人生的淘洗与历练,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变得坚强而充满勇气,也会更懂得去如何爱别人。小枫,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女子,只是你对我的迷恋蒙住了你的眼睛,让你没有试图去发现她们。”
她把脸贴近洛枫,用殷红的双唇在他眉心留下了一个深情的吻,“小枫,你是个好孩子,也一定会是一个好男人,勇敢的放下心中对我的迷恋吧,把你心中浓烈的爱去给予那个值得你珍视的女孩儿。不要怕你会失去我,失去我的爱,因为有人曾经说过,每一个儿子都是母亲前世的情人。我们彼此早已拥有,我们之间的爱存在于血肉之中,永远都不会割断,不论什么时候,我对你的爱都是独一无二的,是只属于你的,一份永恒不灭的爱!”
“母后……”母亲温软的话语点点滴滴映照在洛枫的心中,她的微笑融化了他心中的绝望,她的和蔼燃起了他心中的希望,他忽然明白,母亲的爱能够包容他的错误,只要他愿意,母亲的爱将会支持着他站起来,并且永远的支持着他走下去。
“母后,我可以……再吻你一下吗?”他颤抖的说道。
“当然,我的孩子。”樱缓缓的闭上眼睛,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
洛枫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将双唇凑上去,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吻,与此同时,这个深情的吻也将洛枫心中的那份爱恋深深地埋在了他的心底,当他放开她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恐惧,只有母爱滋润着他的心,令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与信心。
“不准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哦,不管是我的他还是你将来的她,”樱忽然调皮的笑道,“尤其是我的那个他,他可是会吃醋的。”洛枫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母亲话里的他指的是谁,表情顿时有些尴尬。但是当他看到母亲可爱的脸上顽皮的微笑,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默契的用力点了点头。那一刻,他隐约觉得自己从前真的很傻,很幼稚,就像母亲所说的,他本是她前世的情人,彼此之间的爱从来都未曾中断,那份爱已经超脱了时空的界限,凝结着滴滴血液之中,自己又何必为了心中的那份迷恋苦苦的追寻呢?想到这里,他的心彻底释然了。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永远的秘密。”樱拉住儿子的手,笑靥如花,洛枫望着她灿烂的笑容,忽然明白了风冥侠的话:“也许两人之间现在的关系就是最好的,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两情相悦,相依相偎,只要看到她脸上幸福的微笑,就已经是此生最大的幸福。爱,不是占有……”
……
屋外,公爵等人正在商议如何将樱送入格兰丁堡。格兰丁堡依山而建,共有东西两个城门,城中的军队数量有限,敌众我寡,只能依靠地势固守,根本不可能出城迎接他们。而城外敌人军营相连,根本没有空隙可以过去,如果要强行杀过去,只怕凶多吉少。
“星萤已经去象牙塔求援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公爵向众人提议道:“我们可不可以把樱向西转移,送到狄恩或者直接送到琼云去,到了那边樱就很安全了,我们可以再设法来解格兰丁堡之围。”
“不行,”聆月断然否定了这个建议,“樱现在的身体很虚弱,急需好好的休息,如果再做长途的旅行,路上颠簸劳碌,会有流产的可能,我们现在没有急救条件,樱的身体状况又如此糟糕,一旦发生意外,大人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大家都沉默了,如果不能将樱送到琼云,就只有格兰丁堡一条路了。可是,这条路也并不平坦,一不小心,一样会出危险,要如何才能确保樱平安入城,令人大伤脑筋。
“父亲,可否利用‘时空之门’将王后送入城中?”冰蓝灵机一动,问道。
“若在平时,这当然没问题。”公爵说着,摇头叹息一声,“但是现在樱身怀六甲,纵使她没问题,腹中的胎儿也无法承受‘时空之门’魔法巨大的扭曲能量,所以断不可行。”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忽然,风冥侠把嘴凑到紫月耳边,嘀咕着什么,紫月起初皱起了眉头,而后又渐渐舒展开,轻轻的点着头。两人的行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公爵问道:“紫月,小侠,你们有什么主意不妨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
“是这样的,”紫月看了看一旁的风冥侠,对公爵说道:“小侠刚才跟我提起隐身术,他说可以尝试使用我的隐身术把王后送进城去。”
“这是个好办法!”聆月拍手说道。公爵也赞同的点点头,可是紫月却不像他们一样兴奋,她面带忧虑的说道:“但是,这样做恐怕很难。两位阁下精通魔法,应该明白群体的隐身术的原理就是在自己周围较大范围内形成一个能够产生‘视觉遮蔽’效果的魔法阵,使得身处其中的人可以拥有不被范围以外的人看到的能力。但是这个魔法是很消耗法力的,我怕我没有那么多的法力来完成。”
“大概能坚持多久?”聆月问道。
“大概……”紫月低头估算着,“十五分钟左右。”
“十五分钟,如果要樱自己走进城的话的确不够。”聆月回头望着公爵,公爵点了点头,思索着补救的办法。
“我有办法!”风冥侠上前一步,说道:“如果能够弄到三辆马车,事情就很容易了!让洛枫殿下驾驶一辆马车载着王后和月儿姐妹,我和冰蓝各驾一辆马车。我们两个先驾车冲向敌营,敌人一定不会想到我们突然闯进去,我们两个在敌营里横冲直撞,这个时侯洛枫殿下的马车在月儿隐身术的保护下就可以以尽可能快的速度通过军营,冲到城门边,我和冰蓝的马车断后,阻挡敌人追击,只要殿下的马车离开了敌营,即使月儿的隐身术失效,也一样可以保证安全脱险了。”
“我看这办法不错,虽然冒点险,但也是个险中求胜之策!”聆月赞同的对公爵说道。公爵连连点头,说道:“那好,我们就这么办。马车的事情交给我,我马上利用传送魔法先行进城,通知里面的人接应,然后利用‘时空之门’把需要用的马匹和车辆带出来,等到天黑以后我们就行动。”
众人商议已定,公爵正准备离开,洛枫从屋里跑出来,说道:“各位,母后请你们进去!”大家猛地想起那件事,不知道两人处理的如何,急忙跟着洛枫走进屋里。
屋里,樱背靠着墙壁坐着,洛枫上前扶住她,樱和颜悦色的用手抚摸着儿子的手,看上去并无异常,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静静的等待着樱开口。
“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大家。”樱环顾众人,恳切的说道。
“樱,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公爵的话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他们纷纷点头,侧耳倾听。
“好的,”樱微微颔首,不慌不忙的说道:“我和小枫刚才已经把一切都说明白了,那完全是一场误会,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希望,大家能够答应我,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以免外人以讹传讹,让居心叵测的人造谣生事。”
“放心吧,樱,这件事情我们都不会对外人提起。”聆月在樱身边蹲下,诚恳的说道。
“不只是外人,”樱回头望着他,补充道:“就算是自己人,也不要……”她看到聆月的表情微微有些诧异,于是腼腆的一笑,她的笑容让聆月忽然明白了什么,他也露出了会心的微笑,说道:“嗯,明白了。”他轻轻的拉着樱的手,回头望着众人,说道:“我们大家在此约定,从此决不再提起昨天那个夜晚,不提起发生的任何事情,直到永远!”
心领神会和还略带懵懂的人们都齐声答应,樱回头望着儿子,洛枫也在望着她,母子俩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七章 大主教的离去
更新时间2010-11-28 13:07:09 字数:9383
时至中午的时候,公爵终于回到了荒废的村庄,但是他却没有带回他们需要的东西,反而带来了坏的消息。
“聆月,事情不太妙。”公爵一进屋就说道。
“出什么事了?”正在和大家聊天的聆月站起来,走到他面前问道。
“我到城里见到了大家,陛下已经答应准备一切,但是你现在最好跟我进城一趟。”公爵面色严峻的说道。
“怎么了?”聆月的心中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有两件事,第一,小雪病得很厉害,她原本身体就在病中,这次出逃在海上又受了风寒,身体每况愈下,快要撑不住了。”公爵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樱,小声的说道。
然而,樱已经听到了他的话,她焦急的问道:“公爵,你见到我姐姐了吗?她是不是很危险?”
“别担心,”聆月回到樱身边,安抚着她,“我会照顾好你姐姐的,她的病不会有事,我心里有数。”樱恳切的望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聆月说姐姐没事,就一定不会有事。
“第二件呢?”聆月回头望着公爵,公爵犹豫了一下,说道:“思儿她……”他感觉聆月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故作平静的神情却掩饰不住目光中的焦急与关切,“思儿她留在了海音斯特姆,没有跟来。”
“什么!”聆月惊诧的望着他,他不明白思儿为什么会被独自一人留在沦陷之地,是她没能上船?还是她遭遇了危机?他的心变得迷惑而忧虑,他明白在那个虎穴狼窝之中有多少人正在对她虎视眈眈。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陛下说当时思儿带着樱和殿下跑掉了,然后就没了消息。”他将目光转向樱和她身边的几个年轻人,聆月也回头望着他们,他急切的想要知道一切的真相,但是他强压心头的焦虑,努力的保持着平静。
“是这样的,”风冥侠站起来答道,“当时我们营救王后和殿下出来以后,思儿小姐不肯上船,她说她要留下来,她要等大主教回去,我们没有办法,只好任由她回去了。”
思儿竟然是自己要求留下来?这个回答让聆月万分惊讶,他默默的低下头,陷入沉思。短暂的沉默过后,聆月在人们关切的注视下抬起头来,神情舒展了很多,他已经明白了思儿的用意,一丝感动在心底涌动。
“大家不用担心了,你们照顾好王后,我和公爵很快就回来。”聆月对几个年轻人吩咐一声,然后对樱说道:“放心吧,我会治好你姐姐的。”樱信任的点点头,看着他们走出了草屋。
“思儿为什么要留下,我想你已经有答案了。”走出草屋,公爵轻声说道。
“嗯,”聆月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叹道:“若说起计谋,没有人能够比她更擅长了。她竟然在那个危急存亡的混乱时刻就已经想到了未来的安排,而且敢于亲身涉险留在虎穴之中,真让我感到钦佩和感动。难为她如此用心的谋划这一切。”
“那你打算怎么办?”公回头望着好友,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岁月在他们的身上留爵下了很多的印迹,也让他们对对方更加了解,他已经料到了对方的心思。
“回去,既然鲁因公爵四处张贴榜文,邀我回去,那我就借机返回王城,我相信,招我回去一定会是他此生最大的失算!”聆月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得意的微笑,当微笑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那淡定的神态,轻轻的说了一句:“现在,我们去看小雪吧,我很担心她的病情。”
……
当聆月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和公爵已经站在了格兰丁堡的王宫城堡门口,这里从前是风拭前缘及王室成员巡游至此的住所,如今又成了指挥守城的总指挥部。
聆月环顾四周,到处一片死气沉沉,敌人几天来的攻打让这座城堡伤痕累累,到处是残破的房屋,地面上散落着碎石与敌人射进来的弓箭,一群无家可归的百姓瑟缩在几面破败的墙壁旁边,衣衫褴褛,处境十分凄惨。
“大主教,公爵大人!”
一个身披灰色斗篷的男子快速从市政厅跑出来,来到两人面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执法官沐风。聆月已经听说了战争的起因,本想痛斥他一顿,可是看到他连日来为了守城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样子,眼圈发黑,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于心不忍,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辛苦了,洛儿还好吗?”
“大主教!”沐风翻身跪倒,满心悔恨的低着头,说道:“大主教,沐风辜负了您的期望,是我擅作主张,打草惊蛇,反而使我们受制于敌人!大主教,沐风有罪,请大主教治罪!”
“起来,”聆月上前扶住沐风,将他缓缓的扶起,平静的问道:“洛儿还好吗?”
“她……很好。”沐风的脸上仍然难掩羞愧,眼中挂着泪,低着头不敢面对聆月的目光。
“那就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安。”聆月轻轻的拍了拍沐风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不要怕犯错误,只要敢于正视它,再大的过失也可以弥补,只有一点——生命是不能重来的,所以好好照顾身边的人,不要再留下任何遗憾。”他说完,鼓励的对沐风点点头,和公爵走进了城堡。
“去禀告陛下,说我和大主教来了。”门口的士兵听到公爵的吩咐,一欠身,转身往里走,聆月从后面叫住他:“等一下。”他回头对公爵说道:“陛下那边不着急,我现在担心小雪的病,我们先去看看她吧。”公爵赞同他的建议,两人转身上了旁边的楼梯,来到市政厅三楼,在一间红木门前停下来。
公爵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回应,门开了,Nauio.Lee出现在两人面前,他的表情忧伤,眼神空洞,显然是长期忧郁所致。当他看到站在公爵旁边的聆月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惊喜的表情驱散了忧愁,希望似乎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他连忙把两人请进屋,带到小雪的床边。
床上的小雪昏睡着,身上盖着淡蓝色的被子,小脸憔悴而苍白,双唇发紫,口中不时的吐出几句含糊不清的话,似乎在叫着谁的名字,奄奄一息的样子令人心痛不已。
“我们撤离的时候她在海上受了风寒,病的越来越重,总是说心口疼,胸闷气短,先前的药吃下去也不见起效。等我们到了格兰丁堡,本以为能够安定下来,让她好好休养,可是没想到,又传来烈儿失踪的消息,小雪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晕倒了,我们想尽了办法,也不见起色,好在你来了……”Nauio.Lee满面愁容,岁月的风霜令他失去了往日盗贼领袖的风采,更像是一个为妻子与儿子忧心牵挂的老人——当然,他也的确已经是年近花甲的人了。一边是带队出征却从此杳无音讯的儿子,一边是病体沉重眼看将不久人世的妻子,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的无助与凄凉,而聆月的到来成为他最后的希望。
聆月在床边坐下来,摸了摸小雪的额头,微微有些发热。他又试了一下她的脉搏,脉搏微弱而迟缓,她身体的虚弱程度比聆月想象的还要严重。
“单凭药物恐怕无法救她,”聆月站起来对两人说道。Nauio.Lee和公爵面面相觑,问道:“那怎么办?”
“请你们先出去,把门关上在外面等我,我要为小雪向女神祈祷。”
两人点点头,走出了房间。Nauio.Lee留恋的望了一眼妻子,将门轻轻的关上。屋里静静地,只剩下了聆月和小雪两个人,聆月面对着小雪跪下来,双手抱拳紧贴胸前,垂首闭目,口中念念有词。大约过了十分钟左右,一束光忽然从窗口射进来,洒在小雪的床上,将整个屋子照的金碧辉煌,金色的光芒下,小雪的脸宁静而安详,脸上渐渐恢复了一点红润,双唇的紫色慢慢的消退,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呼吸逐渐匀称起来。
“感谢吾神庇佑,愿您的恩泽播撒四方。”聆月念完最后一句祷词,睁开眼睛,光芒已经退去,他揉了揉已经发麻的双腿,从地上站起来,望着小雪的脸,摸了摸她的脉搏,明显感到比原来充满力量,他欣慰的松了一口气,为她掖好被角。
门外,焦急等候的Nauio.Lee和公爵好似热锅上的蚂蚁,在走廊里来回的踱着步,他们虽然相信聆月能够救治小雪,但是看他刚才的表情,情况显然并不乐观。
“公爵,”一个身披战袍的男人快步登上楼梯,来到两人面前,背后还跟随着一群全副武装的侍卫,寸步不离的跟随着他们的国王。
“陛下,”公爵和Nauio.Lee迎上来,风拭前缘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大概猜到了一些,小声问道:“大主教在里面?”两人默默的点点头,神情中的忧郁感染了风,他又问:“小雪怎么样?”
“不太好,大主教正在为她祈祷。”Nauio.Lee答道,事实上他的心中也从未停止过为妻子祈祷。
“相信小雪会没事的。”风一边轻轻的点头一边叹道。他转向公爵,说道:“公爵,你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今天晚上行动吗?”
公爵看了看他脸上关切的表情,知道他恨不得立刻把樱从城外接进来,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说:“这个要等一会儿聆月出来,一起商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问题,要做到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旁边的门打开了,聆月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不过当他看到大家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一缕微笑,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来,他们知道,小雪平安了。
“神灵还是眷顾小雪的,”聆月欣慰的说,“她的生命体征良好,相信只要好好休养就会很快康复,我再帮她配制一种药,确保万无一失。”他的话令所有人都彻底放下心来,Nauio.Lee暂时辞别众人,进屋察看妻子的情况。
“另外,关于王后进城的事,我想会有一点变化。”聆月忽然说道。他的话让风紧张起来,他关切的望着聆月,迫切的问:“有什么问题吗?”聆月摇了摇头,安慰道:“别担心,陛下,迎接王后进城的计划不会变,只是我个人的计划会有一些变动。”
“这……什么意思?”风不解的问。
“原本我们计划利用三辆马车扰乱敌人的视野,让王后趁乱入城。但是那样还是会有一定的危险,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为王后的安全入城再添一个砝码。”聆月胸有成竹的说道。
“你不会是想……”公爵隐隐的猜到了好友的心思,只见聆月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思儿在那等我,我就一定要回去,趁这个机会,可以将王后送进城,何乐而不为呢?”
“你要去海音斯特姆?”风拭前缘惊讶的问,他原本以为聆月和公爵可以一起留下来,与他一起反击敌军,可是却没想到聆月竟然要只身重返狼穴,万一聆月出现任何的意外,王国无疑将元气大伤,这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别为我担心,”聆月胸有成竹的说道。他走到一旁的窗口,打开窗子让稀薄的阳光透进来,手扶着窗框说道:“鲁因公爵一心想要登基做国王,所以才会出榜招我回去,他既然这样做,就说明心里还敬畏我的权位,这样一来他就不敢把我怎么样,只要我不公开和他为敌,他就不会对我下手。而有我在那里,可以对敌人内部起到牵制作用,就像这扇窗户,”他用手轻轻的敲了敲窗梁,笑道:“从里面推开要比从外面打开更容易,不是吗?”
“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有了内应,我们就可以做到知己知彼。”公爵点头赞同,但是他随即提出了一个问题:“但是,你回去以后鲁因公爵必然会设法要你为他加冕,登基称王,你如果不答应就会结仇,那样一来势必危及你和思儿的生命;如果你答应,他就会将这件事大肆渲染,并且以此作为自己名正言顺进攻我军的理由,而不明就里的士兵和百姓们如果知道了势必会造成对我军的不信任和军心的涣散甚至瓦解,这样一来反而会造成反效果,我们必须事先想好对策。”
“关于这件事,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过了,”聆月不慌不忙的答道:“如果他利用我为他加冕的事情来大做文章,你们只要在同一时间在我们的领地里发布榜文,告诉大家他的加冕登基其实是一场肮脏的阴谋,就说鲁因军用军队包围了教堂,并且挟持了无辜的修士和修女,强迫我为他举行了加冕仪式,这样一来,军民们一定会变得愤怒,继而士气高涨。我想,依靠我多年来在百姓中树立的口碑与威信,他们一定会为他们的大主教而战,而且消息也会慢慢传到沦陷区这边,我再暗中做一些宣传和影响,使鲁因公爵和他的军队会慢慢的失去人心,正所谓得民心者的天下,等到所有的人都支持我们的时候,何愁不能收复失地,光复国家呢?”
“说得好!这一招太妙了!”公爵和风相视而笑,聆月却依然十分淡定,他继续说道:“今天晚上,我就去敌营面见奥尔仑伯爵,并且要求他让我尝试说服陛下投降,他一定会欣然应允。当我们来到城下的时候,陛下要身穿重铠,带头盔出面,以防冷箭,带部分护卫军队登上城楼,各军严守城堡各处要口,我们之间要尽可能的延缓谈判的进程,为王后争取时间。公爵,你预先藏身于附近地势较高的位置,当看到谈判开始的时候,你就回到孩子们身边,让他们开始行动。你也跟随其中一辆马车,帮助一起他们抵挡军营中留守部队的拦截和袭击,当樱安全到达城门口的时候,你就向天空放出火号,陛下就立刻回军撤入城中。如此,可保无虞。”
“好计策,一切就看今晚了!”三人的目光彼此交汇,这个夜晚注定将是不平凡的,它不仅仅关乎一个女人和她腹中孩子的命运,更关乎着正在经受战火洗礼的王国的未来。
……
“兄弟,珍重!”
夜色下,公爵望着面前的聆月,心中暗藏着几分眷恋,这次的分离,可能会预示着下一次的相聚,也可能是他们今生的最后一次告别,他握着兄弟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保重,”聆月用力的点了点头,回头望着一旁的樱和几个年轻人,说道:“樱,我们会安全的把你送进去的,你要保重,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樱忍着眼中的热泪,点头答应,聆月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他用充满激情的语调说道:“孩子们,你们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为了所有那些你们爱的和爱你们的人,去战斗吧!记住,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几个年轻人被他深深的感染了,他们大声的回应的聆月的鼓励,群情激奋,热血沸腾。
“我走了。”聆月松开公爵已经略显苍老的手,转身离去,茫茫的夜色很快将他的背影淹没,大家都不由自主的跟出门外,也包括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樱,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只有一个共同的祝愿,愿女神保佑他。
公爵将从城中带出来的三辆马车分别安排给众人,其中一辆行驶较为平稳的大马车由樱乘坐,两辆速度快的小马车由风冥侠和冰蓝分别驾驶,紫月和紫云在大马车的车厢里守护樱,洛枫负责驾驶,众人准备停当,公爵先行离开,去察看动静。
城里,全军严阵以待,沐风带人守住西门,迫切的等待着王后的到来,而风则带领众人登上东门城楼,遥望城下灯火璀璨的敌营,期盼着聆月的消息。这一刻,他心爱的女人就在城外不远处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与他相聚,此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的保护,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他履行他守护一生的誓言,而他却没有能力冲破面前的这道闪耀着辉煌灯火的屏障,去将她拥在怀中,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烦躁不安的在城堡的高台上走来走去,对她的思念与牵挂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他恨自己把她扔下,恨自己没有跳过去与她共同面对一切,但是,他的心里也十分清楚,那种意气用事的行为并不是她所希望见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城下始终安安静静的,这种在平时给人安慰的宁静此时此刻却令人心焦,风一遍一遍的问身边的人,对面有没有动静,然而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没有。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还没有来?难道说出了什么意外?他心神不宁地踱着步,任身上的盔甲撞击的“咣咣”乱响,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聆月不会出错的,一定是时机不到,沉住气,耐心一点儿!
“陛下!”一个士兵风风火火的冲进来,“扑通”一声单膝跪倒,禀报道:“禀陛下,敌军营门开启,有军队向这边过来了!”话音未落,又有一名士兵跑进来,禀报道:“禀陛下,敌军从各营离开,向着东门而来!”
“好!终于来了!”风精神振奋,大声的下令:“通告各军将领,按计划行事,立即执行!”传令官应声而去。
“禀陛下,城下有人喊话,称聆月大主教要见陛下。”
“知道了。”风披挂整齐,带领一班护卫军重新登上城楼,向下望去,城下一望无际的火把亮如白昼,只听一人向上喊道:“我是大主教聆月,城上的可是风拭前缘陛下?”
“正是,大主教阁下,为何身在叛贼军中,莫非奥尔仑胆大包天,竟敢挟持你?”风大声的答道。
“不,我并非遭受挟持,而是自愿在此。”聆月不慌不忙的答道。
“什么?大主教阁下,难道您要与叛贼同流合污吗?”风厉声喝道。
“陛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大军围城,何不早降,也可让将士们少流些鲜血。况且,近年来灾害遍地,瘟疫横行,并非没有原因,依我之见,与此事甚为蹊跷,鲁因公爵所言恐怕并非虚言,王后身为精灵,原本就是身份神秘,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其与人类通婚生子,难保不会有什么罪恶的阴谋,更不排除招来神罚的可能,陛下年事已高,何不交出妖女,抛弃王位,回乡颐养天年?为了一个精灵让战士们流血,百姓们流泪,决非仁义之道,请陛下明察!”
“荒谬!”风用拳头狠狠地打在女墙上,怒道:“我以为大主教是明察秋毫、见识远大之人,不料竟然与此等作奸犯科之徒一般不识良善,陷害忠良。试问大主教,你也曾与王后相处甚久,她可能曾半点儿不轨的举动?在场的将士们,凡是见过的王后的,你们哪一个没受过她的恩惠?你们谁能够对她说出一丁点的怨言?你们可曾听过她有任何不良的行径?她的善良、大度、仁爱与高贵品行是有目共睹的!你们谁能相信这样一个温文尔雅的可爱女子会为我们的国家带来灾难?反倒是鲁因公爵,他捏造罪名,发动不义之战,使得我们的兄弟姐妹饱受战火之痛,饿殍遍野,血流成河,这一切都他对我们大家所犯下的罪行!现在,他要我交出王后,放弃王位,其分明就是想要谋害王后,弑君篡位,恶毒之心昭然若揭!将士们,王国的勇士们,你们忍心看着王后落入恶人之手,忍心看着这个国家被阴谋家篡夺吗?”
“保卫王后!保卫国家!誓死追随陛下!”
士兵们群情激奋,喊声响彻天空,久久不绝于耳。这一刻,风拭前缘表情坚毅的望着城下骚动的敌军,士兵们的激昂情绪也深深的感染着他,他相信,凭借着这样一支军队,他一定能够赢得最后的胜利。
聆月望着城头,默默的倾听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心潮澎湃,眼含热泪,将士们对樱的爱戴出乎他的意料,他还曾担心自己的那番话会扰乱军心,然而现在他明白,人民的眼睛是能够洞察一切的,是非黑白自有公论,没有人能够蒙骗他们的心,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一切如此了然。
不远处的林中,亨特尔公爵站在坡顶眺望着格兰丁堡山城,将士们的高声呐喊一点一滴的进入他的耳中,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支军队的每一个士兵身上都继承了国王风拭前缘的英勇与无畏,饱含着大主教聆月的仁爱与信念,承载着伊丁公爵比利·布莱克赋予的团结与奋进,它是一支真正的仁义之师!
他微笑着用法杖轻轻的敲击地面,无声的念出一段咒语,紫水晶球闪烁光芒,整个人一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
“立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向西门冲击。”公爵一声令下,风冥侠挥动马鞭,那马一声高亢的嘶鸣,绝尘而去。冰蓝紧随其后,公爵站在他背后,手扶着车篷,表情肃穆的注视着前方。最后的是洛枫驾驶的大马车,樱背靠着车厢的厢壁坐着,紫月坐在她身旁用手搀着她的手臂,紫云将火枪上膛,从窗口伸出,随时准备向敌人射击。
马车在颠簸中疾驰而过,很快冲出丛林,来到平坦的原野上,三匹高头大马撒开四蹄,如同疾风闪电,向前飞驰。
“前面就是军营,我们冲吧!”风冥侠望了一眼前方火光闪耀的敌营,兴奋的高声叫道。话音未落,那马拉着马车冲开营门,呼啸而入,门口的两个哨兵不曾明白发生了什么,早被疾驰而过的马车撞翻在地,顿时血流满地。
“来吧,来享受狂欢之夜吧!”风冥侠一手拉缰绳,一手拔出长剑,接连砍翻几名士兵,那马拖着马车在敌营里横冲直撞,无人可挡,惊惶失措的敌兵四散奔逃,几名军官大声的喝斥手下的士兵,意欲组织反击,然而却无济于事。
“掩护王后的车辆!”公爵和冰蓝的马车也冲入敌营,公爵对前面的风冥侠叫道。风冥侠答应一声,勒转马头,正迎着洛枫的马车,他让过樱乘坐的马车,紧随其后,冲散追上来的敌军。
“放箭!快放箭!”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守军手忙脚乱的集合弓箭队,向着马车乱箭齐发。马车里,紫月默念咒语,水晶魔笛绽放出耀眼的蓝光,整个马车瞬间消失在人们眼中,洛枫趁势避开敌军大队,向着敌营的另一个出口冲去。
“拖住敌军!不要让他们有机会追赶!”公爵法杖一指,一颗火球从天而降,呼啸着坠入了敌群,爆裂开来的火球将敌军炸的血肉横飞。一群士兵迎着风冥侠的马车冲上来,密密麻麻长矛的一起刺了过来,风冥侠猛地勒转马头,巨大的惯性使得马车的车身被猛地甩向人群,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瞬间淹没了他的耳朵,他回头望了一眼马车的后方,熊熊的火焰令鲜血淋漓的车身触目惊心。
一声嘹亮的笛音传来,三人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这说明樱他们已经接近了城门。风冥侠驾车与冰蓝和公爵会合,三人驾车冲开人群,奔向营门。
“快关门!别让他们跑了!”
几个士兵慌忙将营寨的大门关闭,然而冰蓝和公爵已经冲出了军营。
“父亲,小侠还在里面!”冰蓝停住马车,站起来回头望着紧闭的营门。
“你去救他,我先去找王后!”公爵说完,消失在一片白光中。
“嘿,宝贝儿,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营寨内的风冥侠伫立车头,一手紧握缰绳一手挥舞长剑,抬手砍翻两名挡路的士兵,驾车冲向紧闭的大门,一群全副武装的长矛兵冲上来拦住去路,高声叫道:“投降吧,你没路可走了!”
“是吗?”风冥侠狂傲的大笑道:“但我一直认为,路是人走出来的!”他迎着长矛和弓箭冲向人群,猛地挥剑斩断狂奔中的马车的套索,同时一跃跳上马背,快速勒转马头闪到一边,那马车失去控制,借着巨大的惯性冲击撞向人群,只听一阵胆战心惊的惨叫,营寨的大门轰然倒地,风冥侠跃马而出,踏着大门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冲出门外,正迎上冰蓝的马车。
“你先走,交给我!”冰蓝让过风冥侠,望着大门口涌出来的敌军,从怀里掏出两个小瓶,扔向敌营的门口,瓶子撞击地面摔个粉碎,一阵白色的烟雾腾空而起,接触烟雾的敌军顿时捂住口鼻倒在地上,痛苦的打起滚来,弥漫的烟雾如同一道剧毒的烟墙,不断的扩散开来,将整个门口死死的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