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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龙源上校 当前章节:150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8:18

“很难,”侯爵缓缓的摇头道:“这些人在游侠中网络纵横,若单凭象牙塔和王国的力量不仅无法剿灭,甚至连他们的藏身之地都无法找到,而与他们关系密切的游侠根本不会出面帮我们,所以非常困难。”

话音未落,只见沐风迎面走了过来,蒂芬妮在他身后如影随形,两人的脸色看上去都十分严肃,这让三人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怎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情?”洛枫迎头问道。

沐风倒是很冷静,还不忘向侯爵行礼,然后才说道:“格兰丁堡传来消息,那里发生了暴动,陛下要我彻查此事。”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侯爵关切的问道。

“并不是十分严重,”沐风摇头道,“只是百姓们冲击教堂,和巡逻队发生了冲突,目前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但是据说……”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据说,这次的暴动和神职人员的犯罪行为有关。”

“这……”三人面面相觑,事情显然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

“洛枫王子殿下到!狄恩侯爵到!龙云伯爵到!”

随着传令官的高喊,王宫大殿的大门开启,洛枫一马当先,带着两人走进大殿,刚刚辞别沐风的三人心中还怀揣着无限的惊疑。

中间的宝座上,国王风拭前缘身穿锦袍,头戴王冠,昂首端坐,一旁的软椅上,一名身穿象征神与教廷的金色长袍的男子正襟危坐,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多少印迹,然而劳顿与焦虑却为他增添了无数银丝。

三人上前行礼,风和聆月欣慰的望着三个年轻人,露出赞许的微笑。狄恩侯爵上前一步,说道:“陛下,大主教阁下,我此来带来了家父的亲笔书信,请二位过目。”一旁的侍者将信接过来,交到风的手中,风细细的浏览一遍,眉头渐渐锁紧,他命人将信交到聆月手中,然后低着头,锁眉沉思着。

“琼云郡目前状况如何?”聆月看过后将信收起来,抬头望着年轻的侯爵,他那酷似他父亲的外表让聆月不由得想起当年与挚友一同闯荡天下的时候,然而与之不同的是,在这个孩子清澈的眼眸中,同时隐含着他母亲的刚毅与父亲的敏锐。

“我离开的时候一切还算正常,目前已经开始严格控制死亡人员的安葬工作,所有尸体由驻军统一处理,防止亡灵的滋生蔓延,目前看来效果还可以,没有发现大量的亡灵出现,但是……”狄恩侯爵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不能保证未来不会出现问题。”

“嗯。”聆月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孩子说的没有错,这次发生的亡灵肆虐来得突然而蹊跷,目前整个局面几近失控,虽然教会正在全力剿除亡灵,但是想要根除,只能寄希望于象牙塔了。

“你父亲还好吗?”风屏退左右,从宝座上走下来来到狄恩侯爵面前,和颜悦色的问。

“一切都好,只是最近忙于事务,有些劳神。”侯爵的脸上不觉流露出对父亲的担忧之情。

“嗯。”风点了点头,回头对儿子说道:“洛枫,带冰蓝去休息吧,他长途跋涉,也累了,他的饮食起居你来安排吧。”洛枫点头答应,三个年轻人躬身退去。

聆月凝望着风伫立的背影,刚才的几句话让他瞬间感到,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号令天下的一国之君,而只是一个,略显苍老的父辈。

……

沐风和蒂芬妮走出城堡,明媚的阳光让他们的眼睛有些不适应,两人在阳光下站了一会儿,才快步走向大门。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其实不用问蒂芬妮也知道,沐风多半是要亲自前往格兰丁堡调查,她这样问,只是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罢了。

“主人!”

沐风未及回答,一个稍显稚嫩的女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他们看到一个身穿蓝色衣裙的女孩一边叫一边迎面跑了过来,门口的两个守卫正望着她的背影微笑。沐风看到她顿时吃了一惊,连忙迎上去接住她,紧张的问:“洛儿,怎么了?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一边说着一边抓过她的手,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主人,洛儿没事。”女孩用尚显稚嫩的语气说道。

“那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不是告诉你不准一个人跑出来吗?外面这么危险,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沐风望着她白净的小脸皱眉道。

“对不起,”洛儿歉疚的低下头,嘟着小嘴说道:“对不起,洛儿一时着急,就忘了。”沐风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小样子,不忍心再责备她,于是又好言安抚一番,洛儿这才露出了笑容。

蒂芬妮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对于面前的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她非常的熟悉,这个名叫洛儿的女孩是沐风在去年的一次外出时带回来的,据说她有什么病,一旦发作就会危及生命,而沐风遇到她的时候正逢她危在旦夕,沐风绞尽脑汁才保住了她的性命,见她孤苦无依,便将她带了回来。洛儿为了报答沐风的救命之恩,以仆人的身份自居,始终以“主人”来称呼沐风,并且全心全意的照顾沐风的起居,沐风则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看待,常常是走到哪里都与她形影不离,生怕她发病时自己不在会危及生命。

“洛儿,你到底为什么跑来的?”沐风用哄小孩子的口气问道。

“因为执法院来了一个人,士兵们来家里找你你不在,我告诉他们你来王宫了,他们说事情很急,他们进不了宫,找不到你,我一着急就来了。”洛儿说完低着头不说话了,那样子似乎还怕沐风为了这件事责怪自己。

“是什么人把他们急成这样?”沐风皱着眉头自语道。洛儿在一旁接口道:“我听他们说,好像是什么半兽人之类的,好像他们丢了东西……”

“半兽人?”沐风隐隐的感到可能会是一件棘手的案子,他决定立刻回去见来人问明情况。他回过头来,对蒂芬妮说道:“蒂芬妮,半兽人的前来可能又是一件大事,我必须赶快回去。关于格兰丁堡的事情,你去准备一下,我会尽量亲自前往,万一不行,就只能交给你了。”

“你放心去吧,我没问题。”蒂芬妮微笑着点头道。沐风满怀信赖的点点头,拉着洛儿急匆匆的走了。

“什么时候他能像对这个丫头那样体贴我呢?”蒂芬妮望着心爱的人牵着洛儿的手匆匆离开的背影,心中多少有点不自在。

“蒂芬妮。”

一个身着棕色长袍的女子迈着婀娜的步子走了上来,脸上带着极具感染力的灿烂微笑,蒂芬妮也不禁露出了笑容,迎上去拉住她的手说道:“薇薇安,真巧。”

这个名叫薇薇安的女子是王庭的文史女官,也擅长占星术,她和蒂芬妮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闺中密友,只是两人的性格迥异,蒂芬妮从小喜爱舞刀弄剑,薇薇安则更愿意钻研书本,但这并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怎么一个人站着,你的白马王子又跟着那个小妖精跑了?”薇薇安望了一眼沐风消失的方向,毫不客气的说道。

“别瞎说,他有正事要做。”蒂芬妮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还是有个疙瘩。

“你呀,别太护着他了,小心哪天被人抢走了!”薇薇安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苦口婆心的叮咛道。

“我不怕,谁也抢不走他!”蒂芬妮嘴硬道。事实上她心里还真有些打鼓,那个俏丽的小丫头看上去天真烂漫,人见人爱,谁知道她肚子里打什么鬼主意?沐风成天和她住在一起,难免产生感情,万一那个小丫头真的居心不良,勾引沐风,自己该怎么办呢?

“好好好,抢不走,你个傻丫头,我不跟你这耽误工夫了,我还要去见王后呢!回头见!”薇薇安笑嘻嘻的挥了挥手,扭头走了。

蒂芬妮孤身一人站在空荡荡的王宫广场上,忽然感到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感到无比的惶恐,她不知道,如果他真的抛弃自己,自己又要怎么办呢?

不远处,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一个女子发出几声窃笑。

……

“我是摩拉雷大酋长手下的千夫长烈云,我这次来是为追寻一个人。”

“什么人?”沐风抬头望着这个墨绿色皮肤、膀大腰圆的半兽人,对方粗声粗气的用不太纯熟的人类语言说道:“他的名字叫古尔丹,是一名萨满巫师,他偷走了我们的圣物——战神号角,并且据确切消息,这件事情和人类以及牛头人有关,他已经逃到了这座城里,被一伙人类藏匿起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牛头人的首领,叫德罗梅尔。”

沐风这一惊非同小可,半兽人的圣物丢失,偷窃者竟然与人类以及牛头人勾结藏身在人类的王城,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是会引起种族矛盾,甚至升级为战争的,沐风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关于这件事情,我要去向陛下和大主教禀报,在得到他们的指示之后开始进行调查。”他睨了一眼烈云千夫长脸上不满的表情,不卑不亢的说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帮您找回圣物,抓获那些偷盗者,对于我们人类的帮凶我们也会严惩不贷!”

“好吧,不过你们最好快一点,我走的时候大酋长就已经很恼火了,说不定这几天就会和牛头人闹翻了。”烈云叹了口气,面带忧虑的自语道:“这场仗恐怕难免了。”

“来人,为千夫长阁下安排一间大的客房,好好的招待。”沐风看着士兵带着烈云离开,心里却沉甸甸的,肆虐的亡灵,格兰丁堡的暴动,半兽人圣物的丢失,以及可能发生的半兽人与牛头人的战争,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越来越不安,他决定立刻进宫去见国王和聆月。

“洛儿……”沐风回过头来正准备离开,却忽然看到了在一旁静静的望着自己的洛儿,心下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把她怎么办。洛儿似乎很了解他的心思,主动的说道:“主人,你不用为洛儿操心,洛儿可以自己回去,你忙你的吧!”说完转身就走。

沐风一把把她拉回来,说道:“洛儿,别胡闹,现在已经够乱了,你要是再出事让我可怎么活!”一句话把洛儿说的默然无语,泪眼汪汪的低着头,沐风见状把她轻轻的抱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也不是怪你,不过随口一说的。这样吧,我带你进宫去,明天就是洛樱小公主的生日了,你去帮她看看穿什么礼服比较好看,好不好?”

“主人,总是麻烦你要为洛儿着想。”洛儿歉然的低声说道。沐风微笑着摇摇头,拉起她的手来到王宫。他将洛儿交给洛樱,看着两个女孩安然的在一起聊起天来,这才放下心来,去见聆月。

“有这样的事?”聆月的脸色变得很严峻,他隐隐的感到有一场巨大的考验在等待着这个刚刚逐步走向正轨的王国。

“按照那个千夫长的说法,应该不会有错。您要不要见见他?”沐风也是一脸的忧虑,自从见到聆月并受到他的重用,沐风就被聆月的人格魅力深深的感染了,他开始模仿聆月,尤其是模仿他思考问题与解决问题的方式,并且有了很大的进步,对此聆月也感到十分的惊喜和意外,更加的看重他了。

“暂时先不要,我已经派人通知陛下了,等陛下来了我们先好好商量一下,必须要有个准备才行!”聆月轻轻的用手拍了拍沐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沐风,不论如何,这件事都要落到你的肩上了,你的担子很重,要有心理准备!”

沐风坚定地望着他,正要说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回身看去,只见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慌慌张张的跑过来,叫道:“大主教,大主教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聆月认出她是洛樱房里的侍女,心中暗暗的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沐风更是惊出了一身冷汗,迎上去急问道:“是不是洛儿她……?”

“嗯,是呀,吓死人了!”侍女语无伦次的说道。

“她们在哪?”聆月镇定的问道。他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公主的房间!”

“跟我来!”

……

“洛儿,洛儿妹妹你怎么样?”洛樱面色惨白的望着洛儿,洛儿的脸色和她一样苍白,但她却十分的平静,她摇摇头说:“没事的,别怕,我没事的,他们很快就会来的!”

话音未落,聆月带着两人冲了进来,沐风一见到洛儿就冲了上去,她衣裙上的那片血红把他惊呆了,一旁的洛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叫道:“大主教,快救救她!”

聆月走上前轻轻的托住洛儿的手,望着那支被鲜血染红的小手,还有那个依然流血不止的伤口,松了口气,他伸出手默默地施法,很快,血止住了,伤口愈合了。

“没事了。”聆月轻声的说道。

“洛儿,你感觉怎么样?”沐风紧张的在洛儿身边坐下,洛儿摇摇头,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嘴唇刚要说点什么,沐风一把将她抱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口中不断的念着她的名字。

“对不起,洛儿总是给主人添麻烦。”洛儿轻轻的咬着嘴唇说道。沐风用手轻抚着她的头,轻轻的摇着头。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是知道洛儿的病的,怎么会让她受伤呢?”聆月望了一眼周围的斑斑血迹,皱眉道。洛樱歉然的回头望着洛儿,说道:“真是对不起,是我的过失,刚才我和洛儿正在换衣服,突然有什么东西把洛儿的手划了一下,接着就开始流血不止,我这才发现上面有一根缝衣针没有拿下来……”她说着歉疚的望了一眼洛儿。

“请不要怪殿下,不是她的错,都是洛儿不好,洛儿给大家添麻烦了。”洛儿从沐风怀里挣扎着探出头来,对聆月说道。聆月望着这个时刻挣扎在死亡线上的女孩,心中又爱又怜。他也不想过于责备洛樱,于是说道:“算了,这件事纯属意外,不过殿下,以后可要管好下人,避免这样的过失出现。”洛樱连忙点头答应。

“行了,没事了,我和沐风还有事情谈,你们先聊吧。”聆月说完,走出了房间,沐风确定洛儿没事了,这才放心的跟了出来。

“多亏您了,大主教。”沐风万分感激的一鞠躬。自从他将洛儿接回来之后,洛儿曾经出现过一次危险。当时血流满地,慌了神的沐风首先想到的就是聆月,他不顾一切的抱着洛儿冲进王宫,守卫都认识他,不仅没有阻拦他,还一路护送他们来到议事厅。沐风在议事厅找到了聆月,当时他正和风商议政事,见状立刻放下一切抢救洛儿,总算保住了她的一条命。此后聆月告诉洛儿和沐风,以后只要洛儿发病,不论自己在哪里,都可以直接去找他,不必通报,他也已经向相关的人员下令,如果见到沐风和洛儿找他一律不得阻拦。对于聆月的恩德,沐风和洛儿始终铭记在心,念念不忘,尤其是沐风对聆月那种生命至上的信念十分的感动,也更加的钦佩和尊敬他,对他的话更是惟命是从。

聆月止住他,说:“这没什么,对于洛儿,我也很喜欢她,她有这样的病真的令人很揪心。她年龄那么小,我对她就像父亲对女儿一样,保护她是应该的。”

“洛儿怎么样了?”

两人回过头来,看到风带着一群侍从匆匆而来,两人迎上去,沐风向他施礼毕,聆月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风叹息了一声,说道:“要不然,干脆把洛儿送到教堂去吧,离大主教近一点,也比较方便。”聆月表示同意。

“陛下所言虽是,只是洛儿她……”沐风有些迟疑的说:“我也曾跟她提起过,但她坚决不同意离开我,这丫头有的时候十分的倔强,我拿她也没办法。”

“洛儿对你感情很深哪!”风闻言笑道,他点点头,继续说:“即然这样,那就算了,还是你来照顾她吧,我想如果换了别人,你可能也不放心。”沐风略显拘谨的一笑,这句话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来说正事吧……”风说道。话音未落,一个侍卫匆忙赶来,禀报道:“启禀陛下,大主教,刚刚送来的可靠消息,半兽人与牛头人开战了!”

“真的来了……”三个人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一股愁云。

五章 摇曳的信仰

更新时间2010-11-18 17:11:02 字数:8163

 “根据我对于事件相关的当事人的明察暗访,事情的经过令人吃惊,事情的真相与格兰丁堡教区主教克里斯蒂所陈述的完全不符,这并不是一桩简单的教民暴动事件,而是一件由于修士的卑劣行径激起民愤而导致的冲突。”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在格兰丁堡有两个大户,一家是当地的富翁,家财万贯,精明能干;另一个是贵族,也相当富有,在当地颇有名望。这两个大户之间互有嫌隙,富翁克勒米对贵族奥尔摩男爵很不以为然,觉得他依靠世袭的爵位生活,有名无实,还趾高气扬的摆出一副贵族的架势,因此对他十分的蔑视。而贵族见富翁不买自己的帐,心里也十分不悦,时间长了,发生了不少的摩擦和矛盾,双方的仇便慢慢的结下了。

富翁有一个女儿,长的如花似玉,性格温婉贤淑,富翁将其视作掌上明珠,十分的宠爱。眼看小姐到了出嫁的年龄,富翁开始在城中的大户之中寻找合意的女婿。

适逢富翁五十大寿,家中大摆筵席,邀请了许多的亲朋好友,还有各界的名士,唯独没有邀请奥尔摩男爵,而男爵也不屑于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宴会上,富翁的女儿盛装出场,谈笑自若,着实迷倒了不少的年轻人,他们纷纷对她大献殷勤,希望博得她的欢心,但是小姐似乎对他们一个也没看上,而且那些围拢在她周围说媒的太太们令她不胜其扰,于是她借故起身离开了宴会厅,到外面的花园里散步。

她沿着花园的走廊悠然的前行。忽然,小姐发现廊下有一个人影,似乎正在注视着自己,她心头一阵紧张,正准备转身回去,那人却叫住了她。

“是格兰希娅小姐吗?”对方的声音很动听,格兰希娅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那充满磁性的音色让她下意识的觉得对方不是坏人,况且这里是自己的家,没有什么可怕的,她想着便回身走了过去。

“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格兰希娅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的相貌,但是周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清。

“我是特意在这里希望能够瞻仰小姐的美貌。”对方上前一步,也许是他的动作过大,格兰希娅下意识的退了一步,用手护住自己,对方却停住了脚步,歉意的说:“对不起小姐,希望没有吓到您。我并没有恶意,我只是听说这里有这样一位美丽的小姐,所以特意来看一看,她是不是像人们说的那样美丽优雅。”

“难道说,我是一个供人观赏的花瓶吗?”格兰希娅听到对方的话,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红潮,但她还是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语气冰冷,故作嗔怪的问。

“小姐,我并没有这样认为。相反,您对我来说就像是教堂中的女神像一样神圣,我只是一个怀着满心敬意前来瞻仰朝拜的信徒而已。”对方的话十分的谦卑,以至于格兰希娅无法在做出那种冷若冰霜的态度来对待他。

但她还是开了一个小玩笑:“是吗?我真的有您说的那么好吗?”她用十分感动的语气自语道:“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您说您是我的信徒,您是来瞻仰和朝拜的,那您为什么还站在那里,不愿意下拜呢?”在她心里,虽然并不讨厌这个年轻人,但是她还是想难为一下这个爱慕她的男人,她觉得,也许这样他会知难而退了吧?

“抱歉,是我疏忽了,为了向您证明我说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我愿意拜倒在您的裙下!”他说完,上前一步单膝跪倒,恭敬的低着头,仿佛真的是在教堂朝拜圣像。

这一下可把她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他真的会为了自己的一句戏言而下拜,萍水相逢,自己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受他如此大礼呢?她急忙上前伸手想要把他拉起来,他却轻轻的抓住那只纤细的玉手,将它拉到面前,轻轻的一吻。

她站在原地,惊得说不出话来,她想抽回手,却又不知怎么不忍心这样做,就这样,一个跪着,一个站着,淡淡的月光照耀着他们,在她的眼中隐约映出一张英俊脸形轮廓,心中的好奇使她不由得低下头想要看清他。

“小姐!”

侍女的喊声把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年轻人匆忙的放开格兰希娅,转身就跑,格兰希娅茫然的望着他消失在黑暗之中,面对眼前的一切,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格兰希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那个彬彬有礼的影子始终在她脑海中环绕。当她借口疲倦回到房间的时候,她偶然发现,自己右手的一枚戒指竟然不翼而飞了,格兰希娅四下寻找却不见踪影。

“难道说,是被他拿走了?”她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空空如也的手指,脑海中再次映出与他相遇时的点点滴滴。

那个晚上,格兰希娅第一次失眠了。

过了几天,当格兰希娅逐渐开始淡忘关于那个年轻人的事情的时候,一天夜里,她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窗外有声音,她走到窗口,发现下面站着一个人。一瞬间,格兰希娅又惊又喜,那身材,那外貌,还有月光下那多情的目光,不正是他吗?

“是你?”她打开窗户轻声的问道,语气中难掩心中的喜悦。

“是我,”他的声音中充满笑意,可以想象他脸上那幸福的微笑,“难得小姐还记得我。”

“真的是你吗?你在这里做什么?”格兰希娅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一个人影都没有,心里不禁又有些害怕。

“当然是我,您又在怕我吗?”他微微一笑,举起一样东西冲她晃了晃,笑道:“我是来还东西的!”借着皎洁的月光,格兰希娅看到一个东西在他指间闪闪发光,她确信那是她的戒指。

“真的被你拿走了,”格兰希娅故作嗔怨的说:“你该不是小偷吧!”

“也许吧,”他笑道,从房间中透出的微弱的灯光映出一丝纯朴的笑容,在她看来那样迷人,与围在她身边的那些富家子弟虚情假意的笑容完全不同,“不过我不偷东西。”

“那你偷什么?”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

“我从来没偷过什么,不过这一次,我想偷走一颗心,不知道能不能如愿。”他的话看似玩笑,却说得很真挚,她也知道他的意思,矜持的避开他的目光,思索着应该如何拿回戒指。

“戒指还你!”年轻人说道。

“怎么还?你能上来吗?”格兰希娅疑惑的问。

“那很简单,注意了!”年轻人说完,将戒指轻轻一扔,正好落在格兰希娅怀里,她下意识的抱住,把戒指拿起来戴回手指上。

“再见!晚安!”

“等等!”格兰希娅焦急的喊了一声,对方回过头来轻轻的“嘘”了一声,格兰希娅不由自主的捂住了小嘴,两人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惊动什么人,这才放下心来。

“你还会来吗?”她问道。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自己这样就像和人偷情一样,终归不是一件好事情,于是希望他说不来了,可是心底却又舍不得,一颗心在是与否之间摇摆不定。

“会吧,如果你愿意。”他微笑道,说完敏捷的消失在黑暗中。

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让格兰希娅十分的好奇,她猜测他可能是某个店里的伙计,或者其他什么人,也许他没有富庶高贵的家世,爱慕自己却又不敢明说,她也不知道如果对方向自己求婚自己该怎么办,是干脆的拒绝他还是答应他?后者恐怕不行,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拒绝他自己又不忍心,也舍不得。

就这样在忐忑与犹豫中度过了几天,那个年轻人始终没有再出现,这让格兰希娅感到有些不安,难道他真的就只是把戒指还给自己就算了?上次他留下那句不置可否的话就走了,难道自己以后就真的见不到他了?

就在格兰希娅日思夜想的时候,一天晚上,正当格兰希娅准备休息,窗外忽然传来了猫头鹰咕咕叫的声音,听得出,那是有人刻意模仿的。她心里一动,急忙跑到窗口,果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站在那里,静静的望着她,好像在仰望天边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你来了。”她轻声的说。

“对,我来了,我这次来,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了。”他的语气有些悲观,让她的心不禁揪了起来,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要离开这里了?想到以后有可能都见不到他了,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她想嘲笑自己,笑自己对一个至今不知身份没有看清面目的男人竟然如此的痴情,但她笑不出来,她的感情已经被忧郁所包围。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年轻人略加踌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了:“我打听了你和你的家族在城中的有关事情,也知道你的父亲和那位男爵之间势如水火,说实话,这让我感到十分的难过。”

“难过?他为什么会为此难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格兰希娅越发的迷惑了。

“亲爱的格兰希娅小姐,我可以用我的生命向你保证,我爱你胜过爱这世间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在你面前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她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他,几乎要喊出那个“别”字,好像他会像上次下拜那样真的做出挖心这样可怕的事情,但他没有,他继续说道:“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是特雷波,我就是那位奥尔摩男爵的侄子……”

她惊呆了,愣愣的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爱上那个与父亲势如水火的贵族的侄子,那一瞬间她明白,自己和他的缘分尽了。

“我是在令尊生日的前一天来到这个城市的,当我听说了关于你的事情的时候,我决定隐姓埋名潜入贵府,找机会一睹你的芳容,没想到真的被我见到了,而你的优雅态度更是让我痴迷。在意外的拿走了你的戒指之后,我把它当做我最珍贵的宝贝,日夜不离,连晚上休息都把它藏在枕头下面。”

“可是,很快我便了解到了两家之间的恩怨,”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沮丧,不由得低下了头,“我知道,我的伯父是不可能赞同我的这门婚事的,而我现在一无所有,寄居在他的家里,除非我离开,但是那样你的家人也不会把你交给我这个流浪汉。”

两人默默地呆了半晌,他忽然抬头,勇敢的说道:“所以,小姐,如果你愿意接受我,我向你保证,尽管我可能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我会为你而努力,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你,呵护你,请你跟我走。否则的话……”他的语气再次黯淡下来,“请忘记我吧。”

格兰希娅又吃惊又为难,要她和这个人私奔,她无法做出决定,但她又从心底舍不得他,她希望能够有一个折中的办法,但却徒劳无功。她试图说服自己答应他,但她又找不出一个理由。

“印象中,他好像很英俊,又是这样彬彬有礼的,也许,我应该先见见他!”想到这里,她对着楼下说道:“你能想办法上来吗?我们见见面好吗?”

对方似乎对她的邀请并不十分感兴趣,他十分迟疑的低着头,犹豫不决,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答道:“好的,请你先退回去!”格兰希娅听从了他的建议,怀着满心的疑惑退了回去,就在她迷惑的时候,一个人影迅捷的从窗口跳了进来,吓得她几乎尖叫起来。

“别叫!”他下意识的上前捂住她的嘴,然而她却用十分惊恐的眼神望着他,接连倒退几步,扶着墙壁用手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他苦笑了一下,笑容牵动了脸上那道恐怖的疤痕,她不由得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他。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他歉然的说道:“我曾经是一名士兵,负责押运任务,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我们受到了强盗的袭击,死了很多人,我杀出一条血路逃了出来,后来我才知道,我们的队伍中有奸细。”他悲凉的叹道:“这条伤疤,就是那时留下的。”

她颤抖着,依然不敢看他,他悲哀的叹了一声,说:“对不起,小姐,我走了,祝您幸福,以后我不会再回来了,后天我就会离开这里,请您保重。”说完他从窗口跳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格兰希娅才从惊恐中清醒过来,她小心翼翼的走到窗口,夜色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她的心就像这空荡的夜色一样,无依无靠,她将身体无力的靠在窗台上,回忆着和他的点点滴滴,心中似乎涌入了一丝温暖,但是一想到他的脸,她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彻夜无眠的格兰希娅第二天上午来到了教堂,找到了年轻的主教克里斯蒂,她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向他说出了心头的矛盾与痛苦,希望他能为自己指明一条正确的道路。

克里斯蒂主教听说后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变的惨白,他的神色甚至比格兰希娅更加慌乱,他支支吾吾的安慰着格兰希娅,自己却显得六神无主。原来,早在这之前,他就对格兰希娅保有爱慕之心,但是顾及到自己的身份而不能明言,只是把一切藏在心里。这个不能说出的秘密渐渐变成了对格兰希娅身边的人、尤其是那些对她献殷勤的年轻人的仇视。每逢他见到这样的情况,他都上前打断他们,严肃的将他们的话题岔开,小伙子们对他十分的不满,格兰希娅却对他十分的感激,这也让克里斯蒂的心中每每产生一丝安慰,他想,也许就像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吗?

可是现在,格兰希娅竟然当面告诉他,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还想和他私奔,这让他无法接受,他在恍惚之中暂时劝走了格兰希娅,答应她为她想一个办法。但是当格兰希娅离开的时候,他便瘫倒在教堂的长椅上,不知所措。

“难道说,我就这样失去她了吗?她是多么的可爱呀!她就像一个天使,那样纯洁,那样美丽,要我从此都见不到她,得不到她的音讯了,这太残酷了!”他回头望着女神的圣像说道:“慈悲的女神,您会原谅我的对吗?我只是在爱一个可爱的天使,您会允许我留下她对吗?”他一个人坐在教堂里,不许任何人打扰他,直到傍晚时分。

一个黑衣女子走了进来,克里斯蒂回头看,却并不认识她。

“你是什么人?灰精灵?”他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帮你,想留下她吗?”她的声音让人感觉她的年龄并不大。

克里斯蒂站起来,惊讶而警惕的望着对方,问:“你怎么会知道?”对方冷冷的答道:“我还知道很多。”她显然不想过多涉及其他的部分,而是直入正题:“那个男人只是个士兵,而且还在被通缉当中,以你的权力完全可以逮捕他并且杀掉,至于美人,也可以轻易到手,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放肆!”克里斯蒂涨红了脸大喝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竟敢说出这样亵渎庄严的话来!”他正色道:“我是格兰丁堡的行权主教,是绝对不可能做那种苟且之事的!”

“是吗?”女子冷笑一声,说道:“不要跟我说你那些义正言辞的大道理了,我只问你,你想让她留在你身边吗?”她胸有成竹的说:“如果想,我可以帮你!”

他心中一动,脱口道:“怎么帮?”

“简单,今天晚上,我会联络格兰希娅小姐到教堂附近的小花园等你,你可以在那里把你的心里话说出来,然后你带她离开这里,或者藏在某个地方都随你,就这么简单。”

“可是,”克里斯蒂踌躇的说:“如果她不答应呢?”

“她会答应的,一定会!”对方露出了进入教堂以来的第一缕微笑,克里斯蒂却感到一阵后心发凉,她笑道:“今天晚上七点钟,来不来随你。”说完扬长而去。

满心矛盾的克里斯蒂主教在教堂中祷告了两个小时,终于还是无法安抚自己的凌乱的心绪,他决定去看一看,哪怕只看一眼,她的倩影映在他眼中的每一次都令他倍感幸福,他觉得,也许再看她一眼,为了让她幸福,自己可以说服自己放弃她。

天色渐渐的暗淡了下来,克里斯蒂悄悄的来到预定地点,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一个人都没有,他的心充满了惶恐,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踏入了地狱的深渊。

他不知道那个黑衣女子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没心思去管这些,心里极度的烦躁,多年来所受的神谕的教诲、受命时大主教的叮咛都让他有一种深深的负疚感,他觉得自己是在背叛自己的信仰,是对神的不忠,对大主教的辜负,那一刻,他想到了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他忽然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转身回到树后面躲起来。他看到黑暗中一个人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望着对方。

那人在距他不远处停了下来,环顾四周,似乎在等什么人。克里斯蒂望着那个影子,他认出来了,是她,正是她,她真的来了,她知道约她来的目的吗?如果她知道,说明她并不厌恶自己,也许她还会答应!克里斯蒂心中充满了欣喜,这个从小被教会抚养长大,从未接触过爱情的年轻主教此时此刻比任何一个热恋中的小伙子都要盲目,他头脑一热,就要走过去。

“可是,如果她不知道,我该怎么对她说呢?她又会有什么反应呢?”迈出的一只脚因为心头的茫然收了回来,克里斯蒂低下头犹豫着。

“为什么还不出去?”一个声音从他的内心深处响起,他惊愕的看了看周围,没有人。

“去吧,她是你的,去吧!”那个声音笑道。

“别怕,没人知道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听得出,是个女子。

克里斯蒂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一阵发热,血冲头顶,他冲出树丛,扑向了那个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人儿,随即传来一阵惊恐的悲鸣……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克里斯蒂跌跌撞撞的回到他的房间的时候,他倒在床上,头脑已经清醒了,他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如果事情一旦传扬出去,大主教绝对不会饶恕自己的,驱逐还是小事,也许会长久的监禁,甚至……

算了,他想,听天由命吧,既然我犯了罪,就由众神来惩罚我吧!想到这里,他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克里斯蒂才醒过来,他是被牧师叫醒的,牧师告诉他出了大事:格兰希娅小姐昨晚在教堂外的小花园里被人强暴并杀死,巡逻队当场抓获了罪犯。

听到这个消息,克里斯蒂惊呆了,不仅是因为格兰希娅的死——他逃离时她分明还活着——更因为那个被抓到的凶手,他颤抖的问道:“那个……罪犯是……是谁?”

“那个人叫特雷波,就是奥尔摩男爵的侄子。”

“特雷波……”克里斯蒂复述着这个名字,他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特雷波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难道真的是他杀死了格兰希娅吗?

就在此时,又有一名牧师跑了进来,慌慌张张的说道:“主教阁下,出事了,克勒米与奥尔摩男爵的家丁打了起来,治安队已经出动了!”

克里斯蒂无力的坐倒在床边,事情似乎正在向着他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他感到了一丝绝望。

两家的械斗被制止了,治安官逮捕了许多人,并将他们关进了监狱。特雷波最终被判有罪,处以绞刑。当克里斯蒂亲自为他做临终忏悔的时候,他一言不发,只是在最后一刻说了一句:“我没有杀她,我爱她!”

此后的一周,克里斯蒂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特雷波和格兰希娅浑身是血的站在自己面前,撕扯他,咬他,那愤恨的眼神让他每每从梦中惊醒,战栗不止。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一切渐渐恢复了平静,克里斯蒂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的时候,一条流言却渐渐在百姓中间传开:格兰希娅与特雷波的死完全是一场阴谋,强暴并杀死格兰希娅的是主教克里斯蒂,而特雷波则是替罪羊。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的沸沸扬扬,正所谓三人言虎虎成真,一时间城中的人们愤怒了,热血方刚的青年们首先拥到了教堂广场,要克里斯蒂出来说个明白,而克里斯蒂心里有鬼,不敢出面,只是紧闭教堂的大门避而不见。

义愤填膺的人们见状愈发的愤怒,开始打砸教堂的大门,并且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很快惊动了治安官,大批的士兵蜂拥而来,与市民们发生了冲突,于是所谓的暴动就此发生……

……

“混蛋!”

昏暗的房间里,一只手狠狠地捶在桌面上,一个身披大氅的男人站起来,气的浑身战抖。他又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文字,怒气冲冲的叫道:“来人!”

一名牧师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低头侍立,男人余怒未息,说道:“立刻把圣骑士团团长布莱尔给我叫来!”牧师欠身匆匆离去。

巨大的雷声轰击着他的耳膜,仿佛在响应着他狂怒的心。他回头望了一眼窗口,信步走过去打开窗户,夜空阴沉,海浪拍击着礁石,发出阵阵的怒吼,阴云密布的夜空正在宣称,暴风雨就要来了。

“大主教!”

聆月回过头来,目光中的愤恨的还没有散去,以至于布莱尔团长有些暗暗的心惊。

“看看那份报告!”

布莱尔顺从的拿起报告,大致看了一遍,不由的吃了一惊,他深知这格兰丁堡的主教克里斯蒂是聆月的得意门生,聆月对他一直非常器重,未来很有可能接任聆月的职位,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怪聆月会如此震怒。

“这报告可靠吗?”布莱尔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沐风执法官亲自调查的。”聆月淡淡的说了一句,语气虽然轻柔,其坚定却让布莱尔无话可说,作为王国的首席执法官,沐风的案子从未出现过纰漏,这件事情确定无疑了。

“大主教有何吩咐?”布莱尔知道,后面的事情该他来做了。

“你立刻派人去格兰丁堡,把克里斯蒂和所有与此相关的人都带回来,我要亲自审问!”聆月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海浪还在不知疲倦的拍打着这座屹立在海边数百年的城堡。

“是,我亲自带人去!”布莱尔说完转身就走,聆月却叫住他,他略加思索,回头说道:“布莱尔,你是我最信任的部下之一,这次的任务并不那么简单,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凶险,你一定要小心!”

“大主教放心,为了教廷的荣誉,布莱尔一定会完成这次任务!”他说完对聆月深深的一鞠躬,转身走出了房间。

聆月的目光重新回到窗外,那阴沉的天空就像他的心情,十八年了,心中浓重的阴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近期各教区接二连三的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令他头疼不已,他感到人们的心性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转变,纯朴与善良越来越少,与此相反的是私心杂念越来越多,就连修士们也不例外,他不知道该如何解决,说教已经毫无用处,即使是严刑重法也让人感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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