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我想知道的……!”男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伊顿,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原本清秀的脸因为愤恨的表情而显得有些扭曲。
“好吧,我们从当年分手的那一刻,说起……”伊顿望了一眼男子脸上激愤的表情,缓缓的说道:“还记得当初,我对你说过吗?我们还会再见的。说真的,当时我知道将会有今天,但是对你妻子的死,我并没有事先了解。毫无疑问,那只是一种偶然。也许原本死的人不该是她……”
“你到底想说什么?”男子诧异的问道。
“算了,我们回归正题吧,”伊顿叹了口气,似乎对于所发生的一切也感到十分的惋惜,但这并不能让男子对他抱有多少好感,他们原本就是亦敌亦友的,“当你回到诺曼德兰,而你的朋友们都借助拉斐尔圣石的力量死而复生之后,我也离开了黎明的神域,回到天国,这一切本该就此结束的。但是,我们都忽略了那两颗失踪的坎特尔魔石。无疑,这是我的一大疏忽,我真的没有料到,坎特尔魔石竟然拥有智慧,它们将自己隐匿起来,等待着它的主人的到来。而被它们封禁其中的柯兰德林的亡灵也在蠢蠢欲动,趁着黎明的神域无人值守的时候,他聚敛了无数死难者的怨灵,形成了强大的黑暗能量,同时借助外界的支持获得了足以突破魔石束缚并且能够控制魔石力量的法力,于是他出来了,成了你看到的样子。”
“那么你那天为什么不除掉他?你能做到的!”男子怨愤的叫道。
“你真的以为,事情就这么简单吗?”伊顿缓缓的摇着头,说道:“如果没有破坏之神的爪牙们的暗中支持,只靠柯兰德林这个弱小的亡灵是绝对不可能控制的了魔石的!这么久以来,破坏之神一直在韬光养晦,他表面上与我方休战,实际上是在需找一个可以继承坎特尔魔石力量的人,那个柯兰德林就是一个最佳人选,而给予他帮助的,真是当初帮助你们夺取圣石力量的黑武士——塔尔克!”
“什么?”男子惊诧的望着伊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塔尔克竟然会成为他的敌人,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你不要忘记了,塔尔克虽然曾经是你们的盟友,但他终归是破坏之神的手下,他不过是借助你们的力量回到天国而已!”伊顿表情严肃的说道,他忽然冷笑了一下,问道:“你还记得,那个被她救活的小女孩吗?”
“你说……凯琳?”男子蓦然回忆起那个擅长击剑的少女的音容笑貌,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毫无疑问,就是她,”伊顿叹了口气,说道:“她已经成为了塔尔克第一个牺牲的对象,尽管,那也许不是出于塔尔克本人的意愿,但杀死那个女孩的凶手无疑就是塔尔克所支持的柯兰德林部下的帮凶们所为,而那个女孩至死还不知道谁才是杀死她的罪魁祸首!”他嘲讽的一笑,自语道:“不知道塔尔克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做何感想呢?”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男子将信将疑的问道,“你也曾经是我的敌人,你曾经想要消灭我们所有人!”
“是的是的,塔尔克现在牺牲了他曾经在人间的爱人,而我这个曾经的敌人也将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成为盟友,”伊顿走到男子面前,意味深长的笑道:“精灵,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他俯下身近距离盯着对方的眼睛,“只有永远的利益关系!”
“你想要利用我……”男子充满敌意的瞪着伊顿,问道。伊顿老奸巨猾的微微一笑,慢悠悠的反问道:“我们只是互相利用,我可以为你提供报仇的机会,而你则帮我将最后的魔石销毁,毁灭柯兰德林和塔尔克他们最后的图谋,这样一来,你就可以为你的爱人报仇,让这片土地回归平静,而我,也可以完成我的任务,回到天国去了。我们两个都需要对方的力量,不是吗?”
男子沉默了,也许,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交易,但是,他必须小心一点儿,自己面对的可不是一个信守承诺的对象。
“你能给我什么?”他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伊顿转身走上神坛,来到神坛上的神桌旁边,回头望着坛下的男子,问道:“你还记得它吗?”
男子抬头望着身着上那柄插在一颗西瓜大小的白色圆形石头上的发出莹莹白光的长剑,问道:“那不是我当年插圣石里去的‘风之舞’?”
“不不不,”伊顿轻轻的摇头,纠正道:“它已经不再是那把普通的吟游诗人的长剑了,在我们离开的这些年里,它吸收了拉斐尔圣石的能量,与自身拥有的魔法能量融合在一起,圣石的光明之力改变了它的外形,也赋予了它新的能力,它有一个新的名字,叫做‘拉斐尔圣剑’!”伊顿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圣剑,回头望着男子说道:“精灵,这就是我能够给你的,一柄可以斩杀一切亡灵的利器!”
“可是,有如此的神兵利器,你为什么不自己拿去杀死柯兰德林,毁灭魔石呢?”男子似乎并未心动,而是一边打量着长剑一边心存疑虑的问道。
“你的心思十分的细腻,”伊顿欣赏的说道,他耸了耸肩,笑道:“比我想象的要理智。好吧,我不得不告诉你,这柄剑早在你将他插入圣石内部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一般人无法将它从圣石里面拔出来,还记得我当年对你说过的话吗?”伊顿抬起头,吟诵起那句预言:“当有人从黎明的神域拔出那把嵌入圣石中的长剑的时候,黎明与黄昏的最终战役将会打响,而拔出长剑的那个人将会成为黎明的先锋骑士……”
“黎明的先锋骑士……是指我吗?”男子惊疑不定的问道。
“也许吧,那要看你能否拔出它,至少,你最有希望……”伊顿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手指向身旁的圣剑。男子凝视着闪闪发光的圣剑,略加犹豫,移步登上台阶,来到神桌之前。
“来吧,有点信心,拔出它!”伊顿望着男子充满期待的大声的鼓励道。
男子深呼吸一口气,右手紧紧的抓住竖立的剑柄,大喝一声,剑身纹丝不动。他咬紧牙关再次用力向外拔,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圣剑依然固执的伫立在原位,无法撼动。
“再加把劲,你可以的!”伊顿似乎变得有些急迫,他大声的鼓励有些沮丧的男子,男子调整了一下呼吸,双手抓住剑柄,仰天大吼,圣剑白光一闪,将他震退数步,剑身依然牢牢地插在石头之中,没有丝毫的改变。
“哦,女神啊,这难道是真的吗?”伊顿惋惜的叹道。男子却似乎不愿放弃,他再次上前抓住剑柄,用力向外拔,哪怕能够拔出一寸也是一种希望,如果就此放弃,妻子的仇可能永远都无法报,还会有更多的亲人死在敌人的手中,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也许,你真的做不到……”伊顿望着气喘吁吁的男子,无奈的叹息一声。
“女神啊,为什么?为什么连丝毫的希望都不给我?!”男子气喘吁吁的扶着神桌,绝望的注视着发光的圣剑,仰天叫道。
“也许,希望从未离你而去……”一个女声轻轻的飘入了他的耳中,他回过头来,惊讶的看着她走上神坛,在伊顿讶然的注视下走到神桌旁,用戴着纯白无暇的银丝手套的右手握住剑柄的一部分,充满信心的轻声说道:“来吧,让我们再试一次,为了我们所爱的人……”
她鼓励的微笑如同一股春风吹入他冰冷的心底,这个十八年都未能谋面的女子,这个只能在梦中出现的曾经的爱人,如今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原本他以为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再见到她纯美的笑脸,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个时刻如此突然的邂逅。
“一、二、三……加油!”伴随着昕儿铿锵有力的加油声,两人一齐用力,圣剑起初没有任何动静,紧接着颤动了一下,圣石裂口处开始松动,碎石不断地滚落下来,落在神桌上。伊顿在一旁看着两人,情不自禁的大声为他们鼓劲,伴随着他粗犷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圣石上渐渐出现一道道裂痕,裂纹越来越大,圣剑闪耀着璀璨的白光向上移动,剑身渐渐脱离圣石,只听“咔嚓”一声,圣石碎裂成了一堆碎石,失去了全部光泽,而圣剑则被两人牢牢地抓在手中,晶莹剔透的剑身发出夺目的白光,将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圣洁的白色之中。
“女神保佑,我们成功了!”昕儿欣喜万分的叫道。她松开握住剑柄的手,退到一旁静静的望着他和他手中的圣剑,青龙将圣剑双手托在胸前,细细的察看着它,它的剑身有近一米长,剑形修长,晶莹剔透,剑刃锋利而闪烁莹莹白光,显得典雅而高贵。金色的剑柄处一对左右对称的天使羽翼形状的护手向两端伸展开来,看上去大气而庄严,剑柄的长度可供两只手同时握紧,使得这柄异常轻盈的长剑既可以单手持剑配合盾牌平衡攻防,也可以双手持剑全力进攻,做到攻守兼备。
“昕儿,谢谢你。”青龙抬头感激的望着昕儿,向她伸出手,然而昕儿却向后退缩,表现得很回避,这让青龙的心里不由的增添了几分忧愁,虽然重新与昕儿相见,然而圣女的身份却让她与自己变得咫尺天涯,难以接近,自己甚至不能随便的牵一牵她的手,向她诉说心中的愁苦。
“好了,既然你们成功的拔出了圣剑,那么后面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伊顿伸展羽翼飞上半空,对昕儿说道:“昕儿小姐,后面的旅途上不会缺少你的身影,然而我想提醒你的是,如果不希望失去身边的亲人,那么请你谨慎的对待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要慎之又慎……”他的声音回荡在绝爱的大厅,光芒一闪,两人被传送出了黎明的神域。
眼前是漫漫的黄沙,身边是呼啸的狂风,两人站在满目苍凉的荒原之上,背对着饱经沧桑的神庙,彼此相顾,目光中包含的深意只有他们自己能够读懂。
“你打算,怎么办?”她轻声的问道。
“有了这把剑,我就拥有了重新战斗的力量,但是,仅凭它,我还不足以与我的仇人对抗……”他面色严峻的说道。
“那么,你还需要什么?”她问道,在她心里,不论现在他需要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帮他得到。
“亲人的鲜血将会惊醒你心中的幻梦,如今,是拿起雕刻着月之荣誉的圣盾,为心爱的人而战的时候了……”他喃喃的叙述着这句话,对她说道:“这是月神对我说过的话,她在指引着我,我知道我所需要的东西在哪……”他的脸转向西方,目光穿过滚滚的黄沙,沿着来时的路前进,口中喃喃自语道:“就在……诺曼德兰!”
……
荒原上的最后一抹夕阳褪去了,蒙蒙的夜色笼罩了这片荒芜的土地,凄冷的夜风不时的从身旁吹过,将几声乌鸦的哀鸣送入旅人的耳中。
青龙和昕儿在一个小土丘后面躺下来,背靠着土丘躲避寒风的袭击,他们没有引火的工具,周围也没有可以引火的东西,这个夜注定将是寒冷的,但也许不会比他们还在隐隐作痛的心底更加寒冷。
两个人并没有将身体靠在一起取暖,而是远远的避开对方,各自躲在相隔两三米远的一块避风的角落,背向对方和衣而眠。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相距如此的接近,然而两人的心却从未比今天更加遥远,即使是隔海相望不得相见的时候,他们都常常在梦中与对方相见,然而今天当他们真的站在一起的时候,却不约而同的回避着对方的目光,从离开黎明的神域一直到现在,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谁也说不清,此时的沉默是一种姿态,还是一种无奈。
昕儿把自己紧紧的裹在斗篷下面,虽然现在还未进入冬季,然而龙之荒原紧靠着大陆上最寒冷的冰封高原,从高原上吹下来的凛冽寒风从荒原上掠过,依然让人感到有些吃不消。昕儿打了个寒颤,将身上的斗篷拉了拉,尽可能的将身体全部遮住,然而她的腿还是露在外面,一阵风袭来,一阵刺骨的寒意还是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半睡半醒之际,昕儿感觉有人将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她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到他穿着单薄的衬衫,小心的将白色的长袍盖在她的身上,宽大的长袍好像一床被子将她的身体全部盖在下面。看到她回头望着自己,他没有说话,只是歉意的点了点头,表示为自己吵醒她而道歉,然后慢慢的退后,转身回到自己休息的角落里去了。
她重新躺下,用手轻轻的攥着他的长袍的一角,闻到一股淡淡的植物的芳香,那是一种精灵们常用的香料,不论是男女精灵都会在衣服上洒上这种味道清新的香料,让淡淡的芬芳带给周围的人心神舒爽的感觉。
她回头偷偷的朝他望过去,看到他抱膝坐在那里,背对着自己,静静的低着头,拉斐尔圣剑就躺在他的面前,发出莹莹的白光。她隐隐的感到有些不忍,他的背影是那样的悲凉,整个人似乎失去了从前的所有光彩,变得异常灰暗,岁月如同一把坚硬的锉刀,将他年少时的锋芒渐渐磨尽,如今的他显得如此无助,如此彷徨。
她想要过去劝劝他,却又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时间的流逝让她从当年的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变成了如今成熟知性的女人,她开始慢慢的了解他的内心,她知道他的心是孤傲的,是倔强的,他从不肯轻易地认输,也不愿随便接受别人的帮助,他总是顽强的依靠自己的努力来达到自己的目标,他总是高高的昂着自己的头,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
也许,那个曾经最懂他的女人是个例外。
“我到底该为他做点什么?”她默默地在心里问自己,她希望自己能够做的像莫妮卡一样好,能够填补他心灵上因为失去她而造成的空白,然而她的阅历毕竟有限,面对这个被痛苦无情纠缠的男人,她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表达自己的关爱,更不知道该如何来帮助他缓解心中的痛楚,她甚至不知道该对他说点什么,在这样的时候,任何的劝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是坚强的,也许我该给他一点儿时间……”她这样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她依然迫切的想为他做点什么,就像一个女人该做的那样,在心爱的人痛苦挣扎的时候帮他分担一点儿心中的苦闷,可现在她只感到束手无策,他和她的心之间似乎建起了一层屏障,将两个人的心分隔开来,她不知道该怎样穿透心中那层厚厚的壁垒,在他的心中播撒几分希望与光明。她觉得自己很没用,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需要关怀和抚慰的时候,自己竟然无法给他一点儿心灵的慰藉,心中感到深深地自责与歉疚。
就在昕儿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那是一种悲伤地、无助的、发自灵魂深处最幽暗的角落的悲泣,那一声声若隐若现的啜泣听上去仿佛是一颗遍体鳞伤的心在不断的滴着血,血滴坐落在在坚硬的地面上,震颤着倾听者的神经,一种无法言喻的哀伤令她的心底涌起一阵不安。
她猛地坐起来,向他望过去,他依然坐在那里,好像是一尊雕塑一般,微弱的抽泣声不断的传来,令她感到一阵阵的心酸。她站起来快步跑到他身边跪下来,望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满心酸楚的抱住他。他一动不动的坐着,低着头,双眼紧闭,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次次夺眶而出,莫妮卡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不断地从他面前闪过,她的慈祥和蔼,她的温柔善良,她的娇俏美丽,她的活泼伶俐,她倔强的小嘴,她撒娇的表情,她气恼的眼神,她羞红的脸颊,她的一切一切都在一霎那间在他面前眼睁睁的被撕碎了,他眼睁睁的看着她离自己远去,甚至不曾留下一句爱的遗言,时光残忍的带走了他们曾经的欢声笑语,耳语温存,带走了他心灵的寄托,生命的牵挂。
“青龙,青龙你哭出来吧,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难受……”昕儿紧紧的拥着他,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莫妮卡的死本已让她的心隐隐作痛,爱人心中的苦楚更让她心疼不已,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回莫妮卡,让他们能够生活的幸福而快乐,然而这一切却并非她能够挽回的,她所能做的,只是陪着他,一起哭泣。
“她走了……她就这么走了,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我没有一点点的办法来救她,没有,没有!为什么,为什么死去的那个不是我,为什么不是我!”青龙抓住昕儿的手臂,狂乱的对她叫道。他的脸上写满的悔恨,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理智,像个癫狂的疯子一般在这杳无人烟的荒原上发出一阵阵令人揪心的悲鸣。
“青龙!青龙你冷静点儿,冷静点儿啊!”昕儿不顾一切的将他的头紧紧的拥在怀里,声泪俱下的劝道:“青龙,你不要这样,莫妮卡姐姐的死我们都很难受,但是……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失去希望,姐姐她走了,月儿和云儿还需要你的支持与关怀,你要振作,振作起来……!”
“昕儿……”青龙精疲力尽的伏在她的怀里,泣不成声的哭喊着:“我痛啊,我的心好疼,你明白吗昕儿,你明白吗?”昕儿当然明白他心中的疼痛,她从来没有看到他如此的失魂落魄,她的心和他一样痛楚,一样的悲伤,一样的无助,此时的她也许可以用魔法治疗任何肉体上的伤痛,然而却无法抚平他心中那刻骨铭心的悲伤。
“我明白,我明白亲爱的……我明白……”昕儿脱口而出,心里却骤然一惊,“亲爱的”三个字为什么会突然从自己的口中蹦出来,这是绝对不允许的,身为圣女的自己即使能够在心里默默地爱着他,却绝对不可以向他传达任何一丝爱意,那将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
她默默地坐在地上,抚爱的抱着哭泣的青龙,心疼的抚摸着他的头。他伏在她的怀里,哭得像个流离失所的孩子,也许现在,只有在她面前,他才能够如此毫不掩饰的释放自己的感情。
哭泣声渐渐的止息,他在哭泣中不知不觉的昏睡过去,她怀抱着他,凄冷的月光映出她脸颊上淡淡的泪痕,她静静地仰望着苍穹之上那轮暗淡的月牙,莫妮卡的笑脸浮现在苍穹之上,她的话语在昕儿心中回荡:“再见了,昕儿,我亲爱的妹妹,请你替我,好好的爱他……”
“莫妮卡姐姐,我真的……能够做到吗?”昕儿彷徨无措的望着晦暗的天空,彻夜无眠……
……
一周后,青龙和昕儿终于回到了诺曼德兰森林,回到了月光城。
此时的月光城中,精灵们已经知道了柯兰德林血洗妖精谷的事情,他们愤怒的聚集在长老院与王宫前,希望精灵王与长老们拿出一个解决办法,还诺曼德兰一份安宁,保护好生活在诺曼德兰森林的万千生灵们不受吸血鬼的威胁和袭扰。
青龙望了一眼王宫门口满脸愁容的诺勒宁,带着昕儿从人群后面快速走过,直奔魔法学院。
他们在魔法学院的内室找到了最高女祭司艾莉儿,已经有三百多岁的艾莉儿看上去青春依旧,保持着她端庄秀丽的优雅气质,并未显现出任何老迈之态。她一见到青龙不由得吃了一惊,因为她已经听说了关于莫妮卡的事情,在事发后的几周内一直派人四下寻找青龙的踪迹,然而却没有任何消息,此时的她正在担心青龙的安全,怕他会想不开,寻短见。
“你终于回来了,你到哪里去了?”艾莉儿快步迎上来问道。青龙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神情肃穆的问道:“女祭司,如果我没有记错,我舅舅先王科尔菲斯曾经为我留下了一套圣殿骑士的铠甲和红宝石指环。”
“是的,可是,你问这个干什么?”艾莉儿诧异的问道。她原本以为青龙会提起莫妮卡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它们在哪?”青龙迫不及待的问道。
“在月神殿的侧厅里……”艾莉儿隐隐的预感到了他要做什么,话音刚落,青龙向她一欠身,转身就走,昕儿紧紧的跟在他后面离开艾莉儿的房间。艾莉儿略加思索,快步追出魔法学院门外,看到两人直奔月神殿而去。
“快去告诉大长老和精灵王,让他们到月神殿去!”艾莉儿叫过一旁的一名精灵哨兵,着急的吩咐道。哨兵答应一声,转身向着王宫跑去。
此时,青龙已经登上了月神殿的台阶,两名负责守卫月神殿的精灵骑士上前拦住他,他们看了一眼青龙背上的拉斐尔圣剑,又看了看旁边的昕儿,说道:“你应该知道规定,武器不能带入神殿,还有她,外族同样不能进入神殿!”
“她可以不进去,但是这把剑,我不会留给任何人!”青龙斩钉截铁的答道。两名精灵骑士一愣,青龙已经推开他们拾级而上,直奔神殿大门,两名精灵骑士连忙上前阻拦,青龙暴躁的回身一脚将其中一名骑士踢下台阶,另一名骑士见状拔剑而上,被青龙荡开剑身,一拳打中面门,仰面倒在地上。
“谁都不要挡我的路!”青龙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直奔月神殿的大门,门口两名圣殿骑士见势不妙,剑盾齐出,拦住去路,叫道:“任何人都不能携带武器闯入月神殿,放下武器!”
“不要逼我对同族动用刀剑!”青龙咬牙切齿的伸手摸向背后的长剑剑柄,拉斐尔圣剑白光一闪,两名骑士手中坚硬的盾牌立刻裂成两半,两人吃惊的对视了一眼,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青龙,住手!”
青龙回过头来,看到女祭司责备的表情,她快步赶上来,示意两名骑士退下,然后回头对青龙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论你要做什么,都不能胡来!”
“我说过了,我必须带着它进去,我要取走我舅舅留给我的东西!”青龙态度强硬的答道。艾莉儿凝望着他的眼眸,她看到了一簇仇恨的火焰在熊熊燃烧,她知道此时此刻跟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但是,她依然不能放任他手持利刃进入神殿,那是对月神的不敬。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不要乱来,”艾莉儿轻轻的握住青龙的手,用温柔的眼神安抚他狂躁的心,轻声的劝道:“我去帮你取来,好吗?”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取。”青龙固执的答道。
“为什么?”
“为了那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仪式……”
艾莉儿诧异的望着他,一时没有明白他所说的仪式是什么。
就在这时,闻讯而来的诺勒宁和几位长老匆匆赶来,他们来到青龙身边,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大长老严厉的告诫青龙,如果他一意孤行,那么月神的惩罚将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那就让月神杀死我吧,如果那真的是神的意志的话,我愿意服从!”青龙说完,摆脱众人登上台阶,就在此时,一道霹雳从天而降,伴随着一声巨响,轰击在他脚前面的台阶上,坚硬的台阶被雷电劈的碎裂开来,众人吃了一惊,连忙闭上双眼低头向月神祈祷,祈求她的原谅。
“青龙,你看到了吗?月神她不允许你这样做!”艾莉儿心情急迫的劝道。
青龙望了一眼面前破碎的台阶,露出一抹凄苦的冷笑,他凄然的答道:“如果月神她真的要杀死我,那么就让她成全我和莫妮卡吧!”说完他踩着破碎的台阶继续前进,“砰”的一道闪电在他面前滑过,脚下的台阶再次碎成了一片碎石,几位长老惊得面色苍白,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这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精灵王子。
“青龙!”艾莉儿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激动的说道:“你不要这样莽撞!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你也要为你的女儿想一想,还有,还有这位姑娘!”她回头望了望昕儿,深情的劝道:“我认识她,也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她对你一往情深,虽然你们之间还有很多的障碍,不能走到一起,但是为了她,你也要珍惜你自己,莫妮卡已经走了,你不能为了她轻易抛弃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死了,月儿和云儿怎么办?她怎么办?”
青龙默默的低下头,继而回头望了望台阶下的昕儿,昕儿也在望着他,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然而她明白,如果不能成功的进入神殿,他就不能完成他的心愿,她一咬牙,叫道:“青龙,不要管我们,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如果月神真的将死亡降临在你的身上,那么我会把月儿和云儿当做我的亲生的女儿来照料,你不必有任何的牵挂!”
那一刻,青龙的坚硬而冰冷的心有一点感动,他知道,如果自己的真的死了,昕儿会履行她的诺言,但他不会那样容易的抛下她们,他的脸上露出一缕久违的自信的微笑,说道:“谢谢你,昕儿,不过,我不会那么容易认输的!”说完他快步登上最后几级台阶,冲向神殿的大门。
一道晴空霹雳从天而降,直扑青龙而来,青龙抬头迎着凌空而下的霹雳,神情悲愤的将拉斐尔圣剑举过头顶,圣剑放出耀眼的光芒,将金色的闪电消融在一片柔和的白光之中,众人不禁松了一口气,看着青龙冲进了神殿。
步入月神殿,青龙首先来到月神的神像前,单膝跪倒,默默地向月神祈祷。
“我的孩子,你刚才已经勇敢的通过了我的考验,又何必来到这里向我告罪呢?”月神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之中,回荡在青龙耳边,“去吧,为了你的亲人,带上那枚象征荣誉的红宝石指环,还有那套为你量身定做的铠甲,愿月光照亮你的旅程,我的孩子!”
青龙站起来,向着月神神像一鞠躬,转身快步走向侧厅。他推开侧厅的大门,一眼看到大厅尽头的架子上摆放着一套雪亮的铠甲,而架子旁边的一张独脚桌上,一枚闪烁红光的红宝石指环静静地躺在那里,血红的宝石如同用鲜血染成一般,璀璨夺目。
他缓步走上前,先从桌子上拿起那枚圣殿指环,恭恭敬敬的将它戴在自己的右手中指上,然后将架子上的铠甲取下,将拉斐尔圣剑放在桌子上,穿上银色的圣殿骑士铠甲,当他神情肃穆的将头盔带上的时候,手上的指环忽然发出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渲染成一片血红,红色的光芒穿透大厅的墙壁,直冲云霄。
神殿外,精灵们聚集在神殿门口的台阶下,目瞪口呆的望着红光四射的神殿,一个个满心惊疑。而此时最为担心的莫过于昕儿了,她不知道青龙能否成功的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四射的红光更让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她迫切的想要知道,青龙究竟遇到了什么?
就在此时,人群一阵骚动,神殿的大门被推开,她看到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龙,是你吗?”她穿过人群迎上前去,望着全副武装的他,有些不敢认了,他轻轻的抓住她的手,答道:“是的,是我,我回来了……”她凝视着他身上坚固的铠甲,听着他从铠甲之中传出的略带回音的铿锵有力的回答,不禁轻轻地点了点头,他真的回来了,当年那个英勇无畏的精灵游侠又回来了!不,也许今天的他已不是昨天那个玩世不恭、游戏人生的精灵游侠,而是背负着女神赋予的特殊使命与满腔仇恨的复仇者——暗月骑士……
二十四章 爱的复苏
更新时间2010-12-7 8:15:26 字数:13030
怀着失去妻子的悲痛,青龙掩埋了心爱的莫妮卡,于深夜回到木屋,趁着几个筋疲力尽的孩子熟睡的时候,留下了那封给两个女儿的书信,然后怀着满腔悲愤和最后的希望奔向黎明的神域。发现书信的风冥侠和冰蓝手足无措,慌忙带着尚未清醒的姐妹俩匆匆赶回琼云公爵府,将发生悲剧的消息告诉众人。
昕儿在为姐妹俩诊治之后告诉他们,两人是悲伤过度,加之受了惊吓,才导致如此,需要悉心照料方可痊愈,风冥侠和冰蓝于是日夜不离的守在专门为姐妹俩安排的两个房间里,手忙脚乱的照顾她们。
不久,昕儿一声不响的匆匆离开琼云,没人知道她确切的去向,然而雪琪等人隐约也能猜到她的目的地,她们现在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祈祷女神的庇佑,也为两个少女祈求平安。
三天过去了,姐妹俩没有任何的好转。紫月始终不声不响,好像失去了魂魄一样,风冥侠跟她说话,她不回答,只是呆呆的坐着,风冥侠为她端来温水,让她张口,她便张开嘴等着风冥侠把被子送到嘴边,自己却不会喝,风冥侠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喂给她,一不小心就会弄得一身都是。而吃饭的时候就更麻烦了,硬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咀嚼,只能吃一些流食,好在雪琪命令厨房为她准备添加了各种营养食材的粥和肉汤,才保证她维持生命所需的营养物质,然而即使是这样,紫月的脸依然显得十分憔悴,整个人消瘦了一圈,让风冥侠看着心疼不已。
为了让紫月早点恢复意识,风冥侠每天在安排好紫月起居的同时,一有空就把她抱到院子里,让她躺在躺椅上晒太阳,自己坐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着天,从两人初次见面的尴尬事到无人岛上的浪漫一夜,再到两人肩并肩闯过的一个个险关,还时不时的在她的耳边悄悄地提起两人说过的充满柔情蜜意的悄悄话,紫月呆呆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的有了些反应,有时候还会不由自主的落下泪来,虽然她从未开口回答过他,但他知道,她能够听到他的话,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关怀,只是她心中的结一时还无法解开。
这样过去了几天,一天中午,风冥侠在去厨房为紫月取午餐的时候,发现厨师买了不少的海鱼,就放在厨房的一个藤编的筐里,还没有处理,他望着鱼,不由得想起了那天傍晚与紫月一起坐在海滩上烤鱼的情景,心里不禁叹息一声。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的他的脑海中,也许,这值得一试!
他从筐里选了几条比较新鲜的鱼,脱下自己的上衣包好拴在腰带上,回到房间抱起正躺在床头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出神的紫月,转身向外面走去。他抱着紫月离开公爵府,在沿路人们好奇的目光中直奔城外。大约走了一个小时,风冥侠的脚踏上了金色的沙滩,前方,是一片蔚蓝的大海,晴朗的天空下,太阳将和煦的阳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海面,海天一色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踩着脚下柔软的细沙,风冥侠将紫月放在一块平整干净的沙滩上,让她坐好,自己则将包裹着鲜鱼的外衣放在地上。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略带腥气的海风,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座小木屋上,他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门,一个老渔民从里面走了出来,疑惑的打量着面前这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风冥侠向他说明来意,询问他有没有引火用的木柴,并且表示自己愿意出钱购买。老渔夫起初很奇怪,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于是风冥侠把自己的意图简单的告诉了他。老渔夫听说以后随着他走出屋外,远远的望着呆呆的坐在沙滩上的紫月,再看看风冥侠眼中恳切与期望的眼神,被他的诚意深深的打动了,他送了一些木柴给风冥侠,并且坚持不要他的钱,他对风冥侠说道:“孩子,老头子我活了一大把年纪,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见过无数的像你们这样的年轻男女,很多人一开始甜甜蜜蜜的,一旦遇到问题了就各自分飞了,能像你这样的实在是不多,我老头子为你的这份情意感动,快去吧,希望你的心上人能够早点好起来!”
风冥侠谢过老人,匆匆忙忙的跑回紫月身边,他将木柴堆好,用打火石点燃,熊熊的篝火跃然而起,风冥侠在紫月身边坐下将外衣打开,拿出一条鱼,用匕首从鱼嘴里插进去,一边将鱼放到火上小心的烤着,一边用手将紫月搂在怀里。
“月儿,还记得吗?你说过你最爱吃的东西,是我为你烤的鱼呀!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烤的鱼更香了,对吗?”他一边翻转的鱼身一边温柔的对紫月说着,“月儿,你还记得那天在海岛上吗?我们烤了六条鱼,本来说好一人三条的,可是你耍赖哦,你把我的两条也给吃掉了……”他撒娇似的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脸颊贴着她的脸颊,柔声央求道:“不过我喜欢你那样,我愿意把我的那一份都给你,只要你开心,你快乐,我就满足啦,所以月儿,醒醒吧,你闻闻,香味已经出来了……”
他把烤鱼送到紫月面前,让浓郁的香气飘入她的鼻子,然后他又将鱼重新放到火上,继续一边烤着一边跟她说话,海浪拍击着海岸,阵阵涛声回荡在这碧海蓝天的之间,这对饱经风雨的恋人依偎着坐在沙滩上,等待着奇迹的降临。
“鱼烤好啦,可以吃了哦,”风冥侠轻声细语的哄着紫月,用手抓住鱼尾,将短剑从鱼嘴里抽出来,把烤熟的鱼肉用短剑切下一小块,细心的将鱼刺弄干净,送到紫月的嘴边,说道:“小渔婆,吃鱼咯,来尝尝,是不是当初的那个味道?”紫月微微张开小嘴,风冥侠把鱼肉送进她的口中,香醇浓厚的鱼香瞬间弥漫她的口中。
“咱们俩可是约定过的哦,小渔婆以后要跟着我这个小渔夫一起,找一个风景宜人的海滩,一起过平静的生活,我们一起打渔,一起看海,一起吹海风,一起看日出日落。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小渔夫和小鱼娘,我们在海边相识,在海边相知,我们要一生与海为伴……”风冥侠越说越动情,情不自禁的流下了泪水,声音变得有些哽咽,他所描绘的幸福生活似乎距离他们那样遥不可及,只能够停留在期盼之中,成为一个美好的梦境。
“宝贝儿,我的小鱼婆,你听到了吗?你愿意跟我去过那样的生活吗?给我一个回答,好吗?”风冥侠泪流满面的望着紫月,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喉咙哽咽的发不出声音,他多么希望心爱的人能够说一声“我愿意”。
“小侠……”
风冥侠泪眼模糊的抬起头来望着紫月,紫月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灵动,表情不再呆滞而缺少生气,她泪眼汪汪的望着风冥侠,神情中充满了感动,风冥侠擦了擦眼泪,又惊又喜的捧着她的脸,叫道:“月儿,月儿你醒了!”
“小侠……!”紫月扑进风冥侠的怀里,嚎啕大哭,风冥侠抱着紫月又欣慰又伤感的闭上眼睛,泪如泉涌,他终于用自己全心全意的爱,唤醒了自己心爱的人。
湛蓝的天空飘过几片棉絮般轻盈雪白的云彩,海面上跃起欢腾的浪花,声声波涛似乎在为这对经历痛苦的年轻人欢呼。不远处,老渔翁静静的倚着木屋的门框,望着这对喜极而泣的年轻人,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回头望了一眼蔚蓝的天空,朵朵白云之间,一条五彩斑斓的彩虹划过天际……
……
直到傍晚,风冥侠和紫月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海滩返回琼云。整个下午,他们都相拥在海边,彼此互相安慰着,关怀着,风冥侠将鲜鱼一条一条的烤给紫月吃,紫月自己轻轻的咬一口,将余下的一块送到风冥侠嘴里,短暂的甜蜜充盈着两人空虚的心灵,暂时冲散了心中的悲伤,给予他们让自己慢慢坚强起来的时间。
当紫月在风冥侠的搀扶下走进公爵府的时候,几名佣人慌忙迎上来,他们告诉两人,王后等人得知两人不知去向,十分的着急,已经派人四下寻找,府里现在乱成一团。两人连忙来到大厅,看到雪琪、樱、小雪和Nauio.Lee等人正焦急的等待着消息。
一见到他们进来,众人又惊又喜,尤其是当他们看到紫月恢复了神智的时候,全都欣喜万分,顾不上理会他们的不告而别,赶紧让紫月坐下来,关怀的问长问短。在确定紫月的精神已经恢复了以后,几位长辈都松了一口气,在此之前他们真的担心紫月那样不声不响的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雪琪连忙命人通知正带人四下寻找的沐风,告诉他紫月苏醒的消息。
“云儿她怎么样了?我想去看看她。”紫月心中记挂着妹妹,她知道母亲的死对妹妹的打击一定很大,连她自己都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悲痛,更何况是妹妹呢?她迫切的想要见到妹妹,雪琪等人连忙让仆人陪着风冥侠一起,带紫月前往冰蓝和紫云的房间。
两人来到门口,风冥侠一手扶着紫月,一手轻轻的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冰蓝一脸疲惫的出现在两人面前,他有气无力的向风冥侠打了个招呼,忽而发现了一旁的紫月,不由得吃了一惊。
“紫月,你没事了?”他惊疑的问道。紫月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头看看风冥侠,感激的说道:“多亏了小侠的努力,我已经没事了。”她向屋里张望着说道:“我想看看云儿,云儿她怎么样了?”
“不太好,”冰蓝把两人让进屋里,轻轻的将门关上,陪着两人走到紫云的床边,说道:“每天除了昏睡,偶尔醒来就会不停的哭闹,我只能尽可能的哄着她入睡,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这几天水米不进,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我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冰蓝忧心如焚的说道。
“云儿,”紫月在妹妹身边坐下,将她抱在怀里,背靠着床头坐着,轻抚着她的脸颊,望着妹妹苍白憔悴的小脸儿,心如刀绞。她轻轻的亲吻紫云的额角,柔声呢喃着:“云儿,姐姐来了,姐姐在这守着你,别怕,有姐姐和你在一起呢……”
“我想过来,跟云儿一起住,她需要我,有我在她身边,她会好得快一点儿。”紫月抬头对两人说道。风冥侠犹豫不决的说道:“可是月儿,你自己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休养……”紫月轻轻的摇着头,说道:“我没事,我不能看着我的妹妹这样下去,在这么下去她会死掉的,我得陪着她。”
“我看让紫月陪着云儿吧,”冰蓝见状,把风冥侠拉到一边说道:“我们两个在这里照顾一切,紫月她只管陪着云儿就行了,这种时候,她们更需要在一起相互抚慰,刚刚失去了母亲,还要她们分开,这不是很残忍吗?”风冥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就答应了。不过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不如这样吧,我们两个也不需要一起守在这儿,就一人轮一天吧,这样也都有个休息,”他望了一眼冰蓝发黑的眼眶和布满血丝的双眼,说道:“你看看你的脸,这几天一定也是没日没夜的守着,先去休息一下睡一会儿吧,我在这守着就行了。”
“云儿这个样子,我怎么睡得着啊!”冰蓝愁容满面的摇头道。风冥侠拍拍他的肩膀劝道:“睡不着也要休息,紫云有月儿和我陪着,不会有事的,要是你再累倒了,那不更麻烦了?去歇歇吧!”冰蓝无奈,辞别风冥侠和紫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紫云昏睡中的小脸儿,满心忧郁的转身回房去了。
此后的几天里,紫月日夜陪伴在妹妹身边,当她在睡梦中痛苦的哭泣叫喊的时候,她总是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不断地亲吻她的脸,轻声细语的安慰着她,每当这个时候,紫云都会不自觉的紧紧抓住姐姐的手,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开,对姐姐的依恋之情显而易见,毕竟在这个世上出了母亲,姐姐是她心中最亲的人了。
冰蓝和风冥侠按照约好的每天换班照顾姐妹俩,几乎包办了所有的事情,就连饭菜都是直接送到床边。晚上,他们就坐在桌子旁边,用手支着头打个盹,稍有一点儿响动就会惊醒,生怕睡着以后听不到紫月的呼唤,而事实上,心里为云儿深深牵挂的他们也根本无法入眠,两人每天早晨见面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眼中布满的血丝。
就这样在日夜煎熬了几天之后,一天早晨,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房间的地板上,几只黄莺站在对面的树梢上高声欢唱着,这是一个宁静而安详的早晨。紫月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感觉有人紧紧的抱着自己,她低头看到紫云双臂紧紧拥着自己的身体,把脸贴在自己的胸口,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静静的望着自己。
“云儿?你醒了?”紫月试探着轻声呼唤道。
紫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望着她,紫月用手怜爱的抚摸着她的脸颊,紫云用手轻轻的抓住姐姐的手,在上面轻轻的亲吻着,紫月望着妹妹一脸的样子,鼻子一酸,几乎哭出来,此时的她,又何尝不想躺在妈妈的怀里,接受她的疼爱和爱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