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的推开,一只穿着红色舞鞋的小脚轻轻的迈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美丽的影子,她望着聆月的背影,聆月呆呆的望着窗外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出现。她悄无声息的靠近了他,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迈出了最后一步。
一瞬间,聆月感受到了有人接近,他下意识的回头,但是似乎已经迟了。
六章 不速之客
更新时间2010-11-19 9:37:35 字数:8391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两条修长的手臂从后面搂住了聆月的腰,那鲜红色绣着精美花纹的衣袖如同丝带一般轻轻的将他宽松的大氅束紧,一声轻柔的问候穿透了他的胸膛,他回过头来,望着这个美丽的女人。
“大家都在宴会厅,今天是洛樱殿下的生日,是个应该高兴的日子,为什么要一个人对着大海发愁?”她微笑着问道,脸上的表情那样轻松自如,没有一丝愁苦,聆月望着她,暗自决定还是不要告诉她。
“没什么,还有点事情要做……”他知道她会追问是什么事情,他不能对她说是公事不能告诉她这样的话,因此他想了一个理由,打算告诉她,掩饰过去。
“是为了格兰丁堡暴动的事情吧?”她松开他走到窗边,玉指优雅的扶着窗框,显出一个成熟女人的优雅体态,还有脸上不容置疑的自信。
“你知道了?”他反倒有些慌乱,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人知道真相才对,她怎么会知道呢?
“嗯,是沐风告诉我的。”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她随口答道。
“沐风……”他复述着这个名字,忽然笑道:“那年轻人对你很信任呀,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也对你说?”
她原本望向窗外的脸转了回来,眼眸中潜藏着一缕俏皮,嘴角还挂着丝丝妩媚的微笑,她不慌不忙的笑道:“是啊,沐风这小伙子年轻有为,相貌堂堂,是个好男人,对于他,我一向是很赏识的,自然也比较亲近了。”她故意将“亲近”两个字咬的很重,悄悄地观察他的神色。
他微笑着低着头,默默的听着,那笑容慢慢的凝固了,眉头微皱,脸上写满了心痛和伤感,她有些吃惊的望着他,轻轻的拉过他的手问道:“你怎么了?该不是当真了吧?”他愣了一下,从思绪中走出来,摇头道:“没有,我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跟我说一说。”她恳切的请求道。
他原本不想跟她说,但他又无法拒绝她的关心。他沉吟着,最后问道:“你知道克里斯蒂主教的事情了吧?”她轻轻的答应了一声,表情中起了微妙的变化,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克里斯蒂是我十分器重的弟子,我本以为他最终可以接替我的位置。你知道的,原本我打算两年后——也就是我做大主教的第三十个年头——把大主教的位置传给他,这件事就算是教会中投票也一定会通过的,对此我深信不疑,但是我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他叹了口气,双眼显得有些空洞。
“人心是很难说的,我们大家都在改变,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她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希望能给他以安慰与力量。
“这我明白,连我自己都在变,”他回头凝视着她的眼眸,恳切的说:“我已经不是二十年前的我了,我的信仰不再坚定了。”
她吃惊的张大了嘴巴,说道:“不,聆月,你不能这样说!”她把他的手捧在胸前,急切的说道:“如果连你都无法坚定自己的信仰,那么其他人要怎么办呢?”
“你知道的,自从当年从塔尔克的城堡回来,我一直感到无所适从,我无法迫使自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我常常的问自己,如果说连众神们都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那不是太可怕了吗?每当我站在讲台上,面对下面无数虔诚的教民的时候,我常常感到自己十分的虚伪,我所宣讲着这些神谕,教授人们宣传善良、美好与爱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说道:“你明白吗?那是怎样的一个我呀,当那个为了向人们传达神对于爱与善良的教义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所信仰的神祇们不再那样高尚,而自己面对的人们心中充满了私心杂念,根本无法用话语来改变,那是一种多么令人沮丧的处境!”他抬起头闭上双眼,叹道:“最可悲的是,一心想要将爱传遍人间的我,竟然无法给我所爱的人一份她应得的爱。”
“聆月,别说了!”她抱紧他,哀求道:“都是因为我,都是我,放下吧!不要让我们的私爱阻挡了大爱的传播!”他凄然的摇摇头,叹道:“大爱,曾经多么令我振奋的一个词啊!但是现在,它只让我感到了疲惫,感到力不从心,也许我真的该走了。”
“不,你不能走,这里需要你!”她抬头惊叫道,眼神中充满了责难。
“别担心,我不会现在就走的,我不能当逃兵,亨特尼斯那家伙会笑死我的!”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好友的名字让他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多了几分力量。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说道:“这十八年,委屈你了。”
她痴痴的凝望着他,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克里斯蒂的事件让我明白,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一定不会与我这个老师无关,我没有做好表率,”他苦笑着摇摇头,“现在我必须选择一个,信仰,或者你,所以,我决定选择……”
“不,聆月,不要说……”她焦急的恳求着,那表情让他一阵心疼与感动。
“我要说,我要选择你,思儿,”他把脸靠近她,问道:“等一切都过去,暴动事件平息,半兽人的圣物归还,半兽人与牛头人的战争结束,我们……”他握着她的手,“我和你,一起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或者,回象牙塔好吗?”不等她回答,他回头眺望着窗外黑云密布的天际,微笑道:“有时候,我很羡慕青龙,他是一个游侠,一个无拘无束的游侠,他可以纵情的去爱他想爱的人,不必顾忌什么。我曾经也是一个游侠,现在,我想回到过去,回去从前的我,也回到象牙塔,回到老师身边……”他回头望着她,深情的吐出几个字:“……娶他的女儿。”
思儿充满感动的注视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真的很希望如他所说的那样,但是她又不希望他为了自己放弃一切,放弃他为之呕心沥血的天下苍生们,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如何能够说服他,何去何从,她感到茫然。
“就这样吧,答应我,当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我们一起回去,去找回我们自己的平静,好吗?”他双手捧着她的小手问道。她点了点头,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他把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的一吻,淡淡的一笑,说道:“来吧,现在,我们去向公主殿下贺喜。”
……
当聆月挽着思儿的手走进大厅的时候,无数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这个如影随形、陪伴大主教左右长达十八年之久的美丽女子始终是人们背后热议的话题,大家猜测着她和大主教的关系,他们看上去若即若离,既亲近,又庄重,有人猜测他们是情人,但他们似乎比情人少了一点亲密,多了几分默契。
思儿原本不同意聆月这样带着她进去,她知道这会引起贵族们的议论,但聆月铁了心,他要给在场的人一个信号,他正在渐渐脱离身边的一切束缚。
“看到了吗?他们来了。”一个披着棕色的波浪卷发的妇人推了推自己的丈夫,她的丈夫——鲁因公爵,曾经在波罗莫国王死后被暂时任命为王国的代理国王,直到亨特尔公爵等人归来。此刻,这个面相和善的男人正微笑着望着聆月和思儿,平静的问道:“怎么了?这有什么不对吗?”
“哎,我不明白,那个女人到底和大主教是什么关系!她用了什么手段能让他臣服于自己。”公爵夫人叹道。
“你该不是还对我们的大主教余情未了吧?”鲁因公爵低声调侃道。公爵夫人白了他一眼,不再出声了。她的心里的确有些嫉妒,当年她是聆月坐下整个圣骑士部队当中仅有的两名女性成员之一,也算是军中的一支花,而且很幸运的就在聆月身边。聆月为人处事的风范让她深深的着迷,她曾经向他多次暗示过,但他对此视而不见,并且还敲山震虎似的和她谈过几次话,自然是希望她放弃念头,最终心灰意冷的她忍痛割断了心中的感情,嫁给了鲁因公爵。她和聆月的往事公爵知道的非常清楚,但他始终缄默其口,只是偶尔的调侃夫人几句。
“母亲,您还不明白吗?看看格兰丁堡的事就知道,大主教就是上梁不正……”鲁因公爵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夏莱尔侯爵见父亲不悦,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闭上嘴走到一边去了。
“说真的,那件事不会被查出来吗?”公爵夫人忧心忡忡的低声对一旁的丈夫说道。鲁因公爵瞟了她一眼,说道:“你怕什么,我相信那丫头不会有问题。”公爵夫人摇头道:“那丫头是有些本事,但是沐风也不是好惹的,听说他在游侠中也很有人缘,万一被他……”
“大不了做掉他!”鲁因公爵和夫人对视了一眼,她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机。
“大主教阁下。”
正在与身边的贵族们打招呼的两人回过头来,看到樱在几名侍女的簇拥下走了过来,聆月和思儿连忙迎上去,三人见礼后,聆月笑道:“怎么陛下没有陪着你吗?”樱微笑着努了努嘴,说道:“他呀,哪有功夫陪我呀,一群朝廷大员围着呢!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可不行,怎么能冷落了王后呢?我去看看他们。”聆月说着走了过去,樱从后面叫住他,笑道:“算了,我说着玩的,我知道他们有事情。”聆月微笑着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不由得露出笑意,说道:“嗯,不用着急了,陪你的人来。”
樱不解的顺着聆月的目光望过去,只见洛枫和清风烈并肩走了过来,他们先向樱和聆月施礼,然后问候了思儿。
“怎么样,我们的准新郎和准新娘是不是该出场了?”聆月环顾众人笑问。
“对啊,小樱这孩子还是磨磨蹭蹭的,看来我要亲自去催她一下。枫儿,你们去看看新郎怎么样了,仪式该开始了。”樱说着转身走向大门。清风烈和洛枫互相使个眼色,洛枫急忙上前道:“母后,请不必着急,我刚才已经去看过他们了,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他扶着樱走到一旁的沙发前安排她坐下,笑着安抚道:“母后,您身体不方便,还是留在这里,一切都交给我吧。”说完对清风烈使个眼色,清风烈转身快步离开了大厅。
樱对于儿子的体贴感到很欣慰,于是拉着儿子的手和他攀谈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聆月和思儿之间那心照不宣的表情,刚才两个孩子所做的一切都被他们看在眼里。
“看谁在那。”
思儿顺着聆月的目光看去,见一个女孩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大厅的一角,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在舞池中纵情飞舞的小姐们,聆月四下望了望,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个人。
“我过去看看。”思儿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人们身边,毫不在乎他们好奇的目光,十八年过去了,她的美却丝毫也没有凋谢,反而变得更加光彩夺目,艳压群芳,使得舞会中的夫人小姐们都黯然失色。
“洛儿小姐!”她来到洛儿面前,俯身望着她笑道。
洛儿回头看到她,立刻很开心的和她打招呼,叫声:“思儿小姐!”这个称呼对于思儿来说虽然是常常听到,但是每次听到心里都感到隐隐作痛,虽然她的容颜因为体内魔法力的关系和十八年前没有多大改变,但是她毕竟已经四十五岁了,同龄的女子早已经儿女成群,被尊为夫人了,而她还是孑然一身。
她没有表现出心中的难受,而是和颜悦色的在洛儿身边坐下,拉过她的手放在膝头,笑道:“怎么自己一个人呀?沐风阁下没有陪你吗?”
“主人很忙,”洛儿摇了摇头,很真诚的说:“洛儿不想给他添麻烦,洛儿能照顾好自己。”她那真挚的表情让思儿十分的感动,她望着这个白净清秀、善解人意的女孩,一时间心里有一种冲动,不禁脱口问道:“洛儿,你喜欢我吗?”
“当然了,思儿小姐你对洛儿那么关心,那么好,洛儿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那你……”思儿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那我认你做女儿好不好?”
洛儿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她从小无父无母,身上又有那种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病,根本没人敢收留她,几次发病多亏了好心人救她才能活下来。在她心里,沐风那种哥哥般的关爱与照顾已经让她受宠若惊,她从来没有想过奢求母亲的疼爱,思儿的提议让她手足无措。她结结巴巴的答道:“这……这不合适吧?思儿小姐,你还没有嫁人,怎么能有个女儿呢?我、我会拖累你的!”
“我看这很合适!”
两人回头望去,只见聆月微笑着走了过来,命人在旁边的桌子上放下三杯侏儒们酿造的极品葡萄酒,然后轻轻的在洛儿的另一边坐下。
“洛儿,你不必有顾虑,收养子女并不一定要结过婚,王国的法令上也没有未嫁人的女子不允许收养孩子这一条,所以关键在你,只要你愿意叫一声妈妈,一切都顺理成章。”聆月微笑着低头看着洛儿,眼神中充满期望,他明白思儿的这个提议中包含了多少的心酸与无奈,他的心中那深深地歉疚让他更加的下定决心等一切平息了一定要带着思儿离开,他坚信,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巫师们通常可以活一两百岁,他要在未来的日子里将亏欠她的关爱与呵护补偿给她。
“这……”洛儿的脸蛋红扑扑的,这件事情让她有点为难,她想和沐风商量一下,可是沐风此刻却不知道在哪忙碌着。
“答应吧,洛儿。”聆月说着,偷眼看了看一旁的思儿,思儿始终平静的望着洛儿,面带微笑,然而平静中却难掩心中的期望与激动,她多么希望听到洛儿叫一声妈妈,成为一位母亲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
“真的……可以吗?”洛儿抬起头来怯生生的望着思儿,小心翼翼的问道。她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一切,它们来得太突然了。
“只要你愿意,我愿意做你的妈妈,保护你,疼你,爱你,照顾你。”思儿轻轻的按着洛儿的双肩,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动情的说道。
“妈……妈妈!”
一瞬间,思儿热泪盈眶,她一把把洛儿揽入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害怕丢掉这个刚刚得到的女儿。她一边轻抚着洛儿的后背一边说道:“好女儿,妈妈向你保证,从今以后,有妈妈在你身边,你绝不会再孤单。”伏在思儿怀里的洛儿感受着她温暖的怀抱,似乎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沉醉其中的她还没有意识到,幸福已经悄悄降临了。
一旁,聆月在微笑,笑容中有欣慰,有苦涩。
“一个好女儿,一个好妈妈,也太感动人了!”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蓝色礼服的女子笑盈盈的走了过来,那头棕色的齐耳短发始终未变,略显瘦弱的身材使她看上去十分的高挑,成熟稳重的脸上似乎总还残留着一丝稚气,也许在面对这些曾经一起同甘共苦的生死之交的时候,总有一种轻松愉悦的心情在陪伴着她吧?
“Lee夫……”
对方打断了思儿的话,笑道:“别那么叫我,亲爱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做别人的附属品,还是叫我小雪吧!”思儿和聆月对望了一眼,相视而笑。
“你呀,看着挺温顺的,其实骄傲得很,婚后还要人家直呼其名的恐怕也只有你了!”聆月微笑着指了指夏夜听雪,小雪不服气的笑道:“师兄,也不尽然吧?伊欧文女公爵怎么解释?”聆月一愣,继而点头笑道:“对对对,还有她一个,要说当年女孩子当中最刚强的就要算你们俩了!”
小雪看了看周围,在聆月身边坐下,小声的说道:“你们注意到今天晚会上表演歌舞的两个女孩没有?”她的话立刻吸引了在场的几个人,大家又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了她们呢?今天的宴会上,她们引人注目的程度已经仅次于樱和思儿等人了,虽然她们始终保持低调,毫不张扬,却也已经她们成为了晚会的主角。
“据我所知,她们是王后为了这次宴会从民间招募歌舞姬的时候入选的,这段时间一直呆在王宫里。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聆月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两个女孩身上。
一个身穿白色连衣长裙的女子端坐在窗边的一把软椅上,姿态优雅而妩媚,一头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肆意摇曳,恣意的散发着她清新脱俗的气息。她紧闭着双眼,表情从容而淡定,那安详而陶醉的神色为她秀美的瓜子脸更添了几分清纯。一双戴着白色连袖长手套的玉臂轻轻抬起,将一支晶莹透亮的蓝水晶笛子托到那浅粉色的纤唇旁,吹出一缕缕撩人的笛音,令人心旷神怡,陶醉其中。
再看那个醉心于梦幻中的女孩,正悠然起舞,两条及腰的棕色辫子与她白色的短裙一同飞舞,伴随着环绕身心的婉转音色,在大厅璀璨的灯火中画出一道绚丽缤纷的风景。扭动的腰肢,轻盈的体态,她如同一只游戏花间的翩翩彩蝶,一个清灵的眼神,一颦一笑,都令在场所有人的心为之颤动。
聆月不是第一次见她们,在他眼里,她们身上所展现的冷静与沉稳的气质深深的吸引着他,他猜测着,是什么使她们在这群芳争艳的王宫宴会上能够如此落落大方,稳重得体,毫无自卑怯懦之感。
“她们很不同不是吗?”小雪略有试探的问。
“有一点,特别的……”聆月调侃的看看身边的三个女子,笑道:“特别漂亮!”小雪无奈的笑着摇摇头,洛儿点头表示赞同,只有思儿平静的微笑着,她知道聆月心里想的没有这么简单,她早已经注意到了两个少女,她们的确十分的美丽,但是还有一种更加吸引人的东西,那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无其事的展现自己的美丽,那种宠辱不惊、气定神闲的神态让思儿都感到佩服。
“说说吧,你看出什么了?”聆月的表情看似若无其事,语气中却明显的表现出了关注,小雪感觉到师兄开始郑重起来,于是说道:“有两点,第一,那个金发女孩手里的那支笛子,很特别不是吗?”
聆月凝视着那支笛子,它的确很特别,看得出,是由一整块蓝色的水晶制成的,晶莹剔透的笛身在大厅的灯火下那样平和静谧,丝毫也不闪耀它的光芒,就像它的主人一样美丽而低调着,但是,当你不再看它,注意力却又时时刻刻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过去。而最特别的是笛子的尾端,它被雕成一个栩栩如生的雕塑,粗看似乎是一支展翅欲飞的蝴蝶,但当你仔细查看的时候你会吃惊的发现,那竟然是一个长着四支薄如蝉翼的修长翅膀的女子,她的双臂向后伸展,右腿脚尖撑地,左脚离地作金鸡独立状,头高高扬起,似乎在仰望着苍穹,四支纤薄的翅膀似乎在微微扇动,随时都会将她送上天空,过腰的长发在背后的半空中甩成一个优雅的S型,令人不由的赞叹是何等的能工巧匠能够制造出如此精巧的乐器,它简直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品。
“那支笛子的材质,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聆月看看小雪,又看看思儿,她们的表情表明她们也猜到了他所想到的东西。
“是‘妖精之翼’,对不对?”想到“妖精之翼”,思儿不由的想到了妹妹,她和昕儿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了,两地相隔遥远,来往和信件都很麻烦,姐妹俩一般要好几个月才会通一次信。
“啊!难道说她们是……!”小雪忽然叫起来,聆月连忙用眼神止住她,他知道她想到了什么,他自己也在考虑,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这个怀疑,毕竟能够得到‘妖精之翼’并不难,但是用‘妖精之翼’制成的笛子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据我所知,只有妖精们才有这种手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种族的人学会,而那种乐器也是妖精们专用的。”他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自己的思路,然后继续说道:“大家考虑这对姐妹和莫妮卡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小雪,她们不可能是你哥哥的女儿,你应该记得,莫妮卡的身份。”
小雪当然记得,刚刚她也想到了这一点,作为妖精,莫妮卡只能生育女妖精,她是不可能生下这对姐妹的,她们显然不是妖精。
“也许,只是个巧合吧?可能是妖精们遗落的,被她们捡到了。”思儿试探着说道。想到这对姐妹不会是莫妮卡和青龙的女儿,她的心里安稳了不少,作为姐姐,她始终还是存有一点私心,希望妹妹有一天能和青龙走到一起,因为她知道妹妹心里依然记挂着他。
“我的意思是,她们会不会是……是哥哥和别的女人……”小雪的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她知道哥哥对莫妮卡和昕儿的感情,她觉得这样轻率的怀疑有点对不起哥哥。
“你有什么根据吗?”思儿脱口问道。聆月和小雪都有些诧异的回头望着她,对她的激动表现感到有些不解,思儿知道自己过于激动了,于是补充道:“我想你一定看出什么了吧?”
“嗯,因为这两个女孩和我一样……”小雪望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个少女,她们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人正在注意和谈论自己,妹妹坐在姐姐身边,姐姐悠然的吹着笛子,小雪叹了口气,说:“……是半精灵。”
此言一出,聆月和思儿都吃惊不小,只有年少的洛儿尚不知半精灵为何物,懵懂的看着他们。思儿有些沮丧的低下头,她不愿意相信青龙会背弃妹妹,更何况还有莫妮卡在身边,她不是一向都很注意撮合妹妹和青龙的吗?她会容忍青龙爱上别人并且和对方生下孩子吗?她又怎么会把妖精的笛子送给这对姐妹呢?难道说,那个女人不仅引诱了青龙,连莫妮卡也被她迷惑了吗?想到这里,思儿不寒而栗。
“如果按年龄算,这对姐妹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她们的出生大概也就在青龙离开我们的那个年头左右,我不相信青龙才刚刚被迫和昕儿分开,就爱上别的女人,我也不相信莫妮卡会对此置之不理甚至表示支持。”聆月饱含深意的望了思儿一眼,继续说:“她是多么的疼爱昕儿啊!”那一眼,给了思儿极大的勇气和鼓舞。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小雪心下同意师兄的见解,但她总还是有疑虑。聆月也觉得最好问个清楚,于是站起来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和她们谈谈,把她们的身世背景套出来不就真相大白了?”
话音未落,一个男子走了过来,一见这么多人围着洛儿,不由得一愣。聆月见状,笑着对他招招手,说:“沐风,别紧张,洛儿没事。是这样的,思儿刚才认她做了女儿,以后你没空的时候,也有人帮你照顾洛儿了。”沐风又惊又喜,快步走到思儿面前,问:“思儿小姐,这是真的吗?”思儿微笑着说:“让洛儿自己说吧。”说着轻轻的用手拍了拍洛儿的肩膀。
面对沐风惊喜而期待的神色,洛儿显得十分的腼腆,她羞涩的点点头,用低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嗯,主人,洛儿有妈妈了!”最后一句,人们分明感到洛儿的声音在颤抖,她脸上的红晕和微红的眼角让人又爱又怜。
“太好了,太好了!”沐风喜形于色,开心的说道。他比洛儿更加懂得这件事情的意义,思儿和聆月的关系虽然还并不明确,但是人们都猜测他们最终会公开的走到一起,洛儿做了思儿的女儿,不就等于做了聆月的女儿吗?成为大主教的养女,这个从小吃尽苦头、生命时刻危在旦夕的女孩总算熬出头了。
聆月见大家开心的样子,想起刚才要去见两个女孩,于是转身准备离开。就在此时,一个侍者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大主教,外面有个披斗篷的人找你,好像十分的着急,他说他是从格兰丁堡那边来的,那边好像出了事……”
七章 魔术的冷眼与玫瑰的冷笑
更新时间2010-11-19 13:31:16 字数:7288
就在思儿与洛儿相认为母女的时候,大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人们推杯换盏,谈笑声不绝于耳,整个大厅的气氛显得异常热烈。
夏莱尔侯爵瞟了一眼不远处围拢的人群,从侍者的盘子里拿过一杯葡萄酒轻轻的抿了一口,他根本没有去注意酒的口感,全神贯注的想着心事。
现年二十一岁的夏莱尔侯爵克洛斯是鲁因公爵的三子,他的大哥在当年反抗暴君的时候就阵亡了,二哥在十年前因为重病去世,两位兄长都没有子嗣,他便成了父亲给予最多期待的儿子,而他也不负众望,年轻有为,参与过多次战斗,在海战方面的成绩尤为突出,曾多次率领船队打击周边海域的海盗,令海盗们闻风丧胆,获得过国王的嘉奖和数枚由国王亲自授予的勋章。
克洛斯还十分擅长笼络部署和同僚,无论是在贵族当中还是在军中都有很好的声誉,加上他本身也是一个美男子,女士们对他更是赞赏有加,关于他的故事每每在各种场合被提及,成为人们口中的一段佳话。
只有一个人和克洛斯之间始终暗中较劲,那就是太子洛枫。起因是他曾经得到密报,得知克洛斯纵容下属在自己的领地当中为非作歹,百姓怨声载道。他派人暗中调查,证据确凿后将事情捅到了国王那里,最终克洛斯把犯事的手下当替罪羊处理了事,后来又加上洛樱公主的婚事引起的矛盾,他和洛枫的仇也日益加深。
不过今天,他没有过多的在意洛枫,对他来说,那对姐妹的出现才令他深感意外,也让他很不舒服,她们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也帮助洛枫抢尽了风头,这让他感到十分的气恼,对于洛枫的一贯敌视与嫉妒以及今晚计划实施的忐忑使他的心难以平静。
“不知道他们准备的怎么样了。”侯爵望了一眼大厅的门,又偷眼看看坐在不远处的聆月,暗自盘算着后面应该如何进展。
“这一招很险,聆月大主教是亨特尔公爵的同门,康斯坦丁·诺兰的得意弟子,能不能成功实在很难说,不过如果成功的话……”侯爵的脸上不觉露出一丝笑意。
“您请我来,难道是为了让我在这里看两个丫头出风头吗?”
夏莱尔侯爵回头望着面前的这个人,他身材高挑,有些瘦弱,一身黑色的燕尾服配以红色的领结,头戴高高的礼帽,面目清秀白净,薄薄的单片眼镜给人以高雅淡定的感觉,戴着白色丝绒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根棕色的手杖,毫无疑问,他是一个绝对的绅士,至少在女士们眼中他比在场的大部分男士都要出色。
“不要着急,先让她们玩一会儿,”侯爵冷笑道,“好戏还在后面!”
“我不太想对您说这句话,但我还是要提醒您,最好终止今天的行动。”男子浅浅的啜了一口手中那闪亮的银杯中的香槟,信口说道。
“放弃?”侯爵似乎有些不悦,他盯着来人看了一会儿,冷笑道:“这怎么可能?我们为此准备了多久你难道不知道?而且我们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好机会?”对方似有嘲弄的对侯爵微微一笑,反问道:“您认为现在是好机会?不不不,已经不是了,我认为任何时候都比现在好!”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一无所知的两个女孩,笑道:“听我一句吧,我是为您着想。”
侯爵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露出一丝笑意,平静的反唇相讥道:“洛克先生,您该不会是被那两个丫头吓破胆了吧?就凭她们就能阻挠我的计划吗?”
“能!”洛克信心十足的答道,“我想我刚刚已经对您说过她们的事情了,难道您还有所怀疑吗?”
侯爵略加沉吟,回忆着自己听说过的与两个女孩有关的一切,不由得轻蔑的一笑,他的笑让洛克不由得微微皱眉,只听他说道:“当然,两个丫头年纪轻轻,娇弱的像两朵野花一样,我不相信她们有那么大本事!我倒要试试看!”他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对洛克笑道:“我们走吧,是时候了!”洛克注视着他,对他一意孤行不听劝阻感到有些不悦,但是他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的望着,暗自嘀咕道:“野花?没错,她们是野花,生命力顽强的野花。”
“各位,”夏莱尔侯爵趁着金发女孩的一曲终结,来到人群中,大声的说道:“各位先生们,夫人和小姐们,说真的,我从来没有听过如此美妙的音乐,我想大家也和我一样,那么就请再为这位美丽的姑娘鼓掌吧!”他的话的确为女孩引来了掌声,但是她的心情却变得沉重起来,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人——洛克。
“我想这位姑娘为我们演奏也累了,就请休息一下吧!”
侯爵的建议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女孩知道他的用意,也就恭敬地一鞠躬,转身退到不远处的妹妹身边坐下,目光却悄悄地锁定在那个风度翩翩的身影上。
“姐姐,那不是洛克吗?他怎么来了?”妹妹瞟了一眼不远处人群中的洛克,在姐姐耳边轻声问道。女孩缓缓的摇头,她也在思考,对她来说,洛克的出现不是一个好兆头,表明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一位先生,就是这位,”夏莱尔侯爵将洛克让到身边,大声的介绍道:“这位是洛克先生,他是一位鼎鼎大名的魔术师,他可以让一切神奇的情景在各位的面前发生,只有各位想不到的,没有他办不到的,大家想不想试一试?”
侯爵的介绍让大家立刻来了兴趣,但是他们一时又想不出该让洛克变点什么,倒是洛克不慌不忙,温文尔雅的向众人一鞠躬,说道:“各位,在下承蒙侯爵阁下赏识,能够来到王宫为大家表演,实在是我的荣幸。”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贵族小姐都用好奇而赞许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心中顿生一计,用充满热情的语调说道:“我看在场有不少美丽的小姐们,她们无时无刻不散发着美丽与青春的朝气,就像盛开绽放的花儿一样娇艳迷人,我就送给每位小姐一朵盛开的鲜花吧!”他说着,右手的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左手掌心立刻出现了一支红玫瑰,鲜嫩的花瓣上,点点露珠以及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令人着迷。就在人们惊讶不已的时候,洛克却愁眉苦脸的望着手中火红的玫瑰花,说道:“哎呀,怎么只有一朵呢?”他低头作沉思状,突然笑道:“有办法了!”说着将玫瑰花的花瓣一瓣一瓣的摘下来,全部放在手心上,然后对身边的一位小姐说道:“这位小姐,能否借用您的手帕?”对方欣喜万分的将手帕交给洛克,洛克优雅的微笑欠身表示谢意,然后用手帕盖住托着玫瑰花瓣的手,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忽然,他睁开双眼,用左手的手杖轻轻顿地,随后将手伸入手帕下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一朵又一朵美艳的玫瑰花,他走过周围的贵族小姐们面前,为每人递上一支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最后他将手帕交还给它的主人,那里面还包着一只美丽的玫瑰。
看着小姐们眼中迸发出惊喜与倾慕的火花,以及所有人惊诧和钦佩的目光,洛克的心中却没有一丝的激动,他所在乎的是她的反应。
“这样的小把戏,也就只有拿来糊弄她们。”妹妹不屑的咕哝道。女孩用眼色止住妹妹,她悄悄的观察着洛克,而又避免和他的目光相遇,她想摸清对方的底牌。
当洛克将最后一支玫瑰送上之后,他看了一眼手心,上面还遗留了一片玫瑰的花瓣,那是一片白色的玫瑰花瓣,他面带遗憾的说道:“哎呀,这白色的花瓣是从哪里来的呢?”他环顾面面相觑的人群,自顾自又笑道:“不过也好,我就再送上一支特别的礼物吧。”说完他紧握右手,装模作样的轻吹一口气,然后缓缓的松开手指,一朵雪白的白玫瑰随着他手指的松开舒展开来,很快便呈现在人们的面前,引起了一片惊叹。
“月儿小姐,我想除了这朵白玫瑰,没有什么更配你了!”洛克走到被称作月儿的女孩面前毕恭毕敬的将白玫瑰送上,月儿望了一眼白玫瑰如玉一般纯白的花瓣,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满面矜羞的低下头,双手将白玫瑰接过来,羞涩的说了声:“谢谢。”
“不必客气,月儿小姐,您本身就是一朵美丽的白玫瑰。”洛克微笑着说。月儿微微抬头,面带调侃的问:“您过奖了,只是我们应该素未谋面,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这是十分简单的,”洛克微笑着环顾众人,不慌不忙的答道:“作为魔术师,读心术是我们必须要学会的本领。”他的话引起了众人的惊叹与喝彩,而他本人则平静的转身走回侯爵身边,却在月儿周围留下了一片嫉妒的目光。
“姐姐,他这分明是挑衅!”妹妹望着洛克的背影愤愤的说道。月儿嗅了嗅玫瑰的花香,露出一抹纯美的微笑,淡然的答道:“那就让他继续挑衅吧。”云儿惊奇的望着姐姐脸上甜蜜的笑容,试探着问道:“姐姐,你……该不是对他还抱有好感吧?”
“你说呢?”月儿的脸上绽放出一缕令人琢磨不透的迷人微笑。
……
“你好像很欣赏她?”
在被人围追堵截般的攀谈之后,洛克终于有了一点喘息之机,他回头望着夏莱尔侯爵,对方的虽然是一脸开玩笑的样子,但是眼神中却分明透着不信任,这让洛克感到很不悦。他自从来到侯爵手下,侯爵对他表面尊敬,实际上却并未采纳过他多少意见,他明白,作为一个魔术师,自己只不过是在被人利用,不可能奢望真正的尊重,但是为了出人头地平步青云,他必须忍耐。
“她很美,的确,”洛克平静的回答,他既不能表现出心中对这个问题的厌恶,也不能让对方感到自己的预感是正确的,他被夹在中间,必须竭力维持平衡,任何一面都会导致对方对自己的信任急剧下降,他的一切都可能毁于一旦。
“但是我对她没兴趣,”他取了一杯红酒,悠然的啜饮着,那气定神闲的神态让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他在用谎言欺骗自己,“我对您说过,这个丫头不好惹,对男人来说,她恐怕不是一个理想的情人,所以……”他顿了一下,回头略带调侃的望着侯爵,笑道:“如果我想要,我更愿意去找个风尘女子,那要容易得多,虽然要逊色一些。”
“风尘女子?”侯爵露出轻蔑的微笑,他打心眼里不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女除了长着姣好的容貌、婀娜的身材以及能够吹奏优美的乐曲之外还会有什么高深的本事,洛克越是称赞她,侯爵心里就越是不悦,他一度怀疑,他和她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让您见笑了。”洛克一脸谦卑的微笑着欠身道。
“哪里,随便聊聊而已。”侯爵笑容可掬的拍了拍洛克的肩膀,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架势,心中却充满了蔑视。他转身走向姐妹俩坐的方向,临走时留给洛克一句话:“既然你觉得她们难以接近,那我倒要去尝试一下,我喜欢挑战!”
洛克谦恭的低着头,直到感到侯爵远去才回身用冷峻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把手中的酒狠狠地一饮而尽。
“月儿小姐。”
正在聊天的姐妹俩不约而同的抬起头,蓦然发现侯爵笑容满面的站在面前。
“您是在叫我吗?”月儿诚惶诚恐的站起来,谦卑的低着头说。侯爵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肩头,安慰道:“没错,月儿小姐,请不要紧张,请坐!”月儿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他牢牢地握住,几根手指轻轻的按压着自己的肌肤,她不动声色的坐下来,一脸纯真的望着侯爵,说道:“侯爵大人,您这样的称呼月儿承受不起,月儿是个乡下丫头,身份卑微,当不起小姐的称呼……”夏莱尔侯爵打断了她的话,笑道:“月儿小姐不必过谦,我敬爱您并不是因为您的出身,而是您的才情,您不仅能吹奏美妙的乐曲,更有无双的容貌,就算是贵族小姐们也对您刮目相看,您是我见过的女子当中少有的才貌双全的女子,您完全当得起这个称呼的!”
“这家伙无缘无故跑来献殷勤,到底有什么目的?”月儿一边故作谦逊而羞涩的敷衍着他,一边暗自揣测着,她最担心的是洛克为他出了什么主意来暗算自己,她深知洛克其人足智多谋,看上去文弱而平和,却是不得不防的人物,人送外号“燕尾蝎”。这固然是因为他总是一身燕尾服,但更主要的则是他很少与人发生正面的冲突,专门设计暗算别人,有不少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曾经吃了他的大亏,自己虽然没和他正面打过交道,但是对他也早有耳闻,因此对他格外警惕。
“能否请月儿小姐跳一支舞呢?”夏莱尔侯爵见对方始终是一副谦顺的态度,愈发得寸进尺,将心中蓄谋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他此举一则希望借机试探一下月儿是否真的如同别人所说的那样,另一方面,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希望能把这个美人搞到手,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女孩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能歌善舞的花瓶而已。
“跳舞?”月儿对这个要求显得很吃惊,心里却在一瞬间有了底,因为就在侯爵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她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淫意。
“对不起,我不会跳舞……”月儿故作矜持的摇着头,婉言拒绝。侯爵当然不会相信她的话,依然极力的邀请她,月儿面有难色的看了看妹妹,云儿知道姐姐的意思,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帮侯爵说话,这让夏莱尔侯爵格外的高兴,他甚至觉得,自己也许可以一箭双雕。
“那好吧,我就献丑配您跳一支,跳的不好您可要多包涵。”月儿的几句话让侯爵顿时心花怒放,他牵着月儿的手走进舞池,在许多惊羡的目光中开始翩翩起舞。
正漫不经心的应付着身旁一位伯爵小姐的洛克冲两人瞟了一眼,露出一丝淡淡微笑。
“月儿小姐,您可真美。”侯爵一手轻轻的挽着月儿的小手,一手揽住她的纤腰,双眼凝视着她,甜言蜜语的称赞着。月儿小心的应付着,在人群中偷偷的寻找洛克的踪影,她怕自己会在大厅的某个角落里发现洛克得意的微笑。
但是,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她看到的只是洛克谈笑风生的背影,这让她有些意外。
“像你这样的美人儿,在外面经历风霜雪雨不是太辛苦了吗?”月儿感觉搭在自己的腰上的那条手臂慢慢的收紧了,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他揽入怀中,两个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她回头望着他挑逗的眼神,放心了大半。
“那也没有办法,谁让我生来就是吃苦的命呢?”她低下头,怯怯的回避着侯爵的目光,目光躲躲闪闪,却又有意无意的不时向他暗送秋波。侯爵被她迷的神魂颠倒,索性把她紧紧的拥住,将脸贴近她,柔声道:“月儿小姐,我很喜欢你,真的,如果你愿意,我会用最盛大的婚礼迎娶你,我可以让你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锦衣玉食的生活,不必再去吃苦受累,忍受风吹雨打。到那时候,也没有人敢小瞧你,你将不再是那个平凡的女孩,而是尊荣显赫的侯爵夫人,你愿意吗?”
“这……”月儿羞怯的低着头,小脸红彤彤的,煞是可爱。侯爵见她没有立刻反对,便趁热打铁:“对了,还有你的妹妹,你放心,我也会为她找一个好的归宿,她也会成为贵族夫人,到时候你们姐妹必然成为上流社会人人敬仰的贵夫人,这多好啊?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