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沉重的来到妹妹的房间,紫云正郁郁的坐在床上,为洛樱的遭遇而伤感,见姐姐来到,连忙伸手叫她过去。紫月走到紫云身边坐下,拉着妹妹的手,只听紫云说道:“姐姐,小樱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
“小樱她真可怜,表哥走了,她以后可怎么办呢!”紫云满心忧愁的叹道。紫月默默地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此时此刻,如果能用她的生命来换回清风烈,她会毫不犹豫。
“对了,姐姐,我听说,清风烈是为了救你才死的,”紫云忽然抬头凝视着紫月,问道:“可是我不明白,在你最危险的时候,为什么舍命救你的是他?风冥侠呢?你的丈夫呢?他在哪?他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他的吗?为什么他没有去救你?为什么?”
面对妹妹一连串近乎质问的话语,紫月无言以对,在自己的生死关头,舍命相救的不是那个与自己约定终生的丈夫,而是那个自己从未给他一丁点温柔关怀的他,她也曾暗暗的想过,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人。
无可奈何的紫月在妹妹步步紧逼的追问下,只得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和盘托出,包括自己曾经与清风烈的感情纠葛在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紫云,听到这一切,紫云惊得目瞪口呆,关于姐姐和清风烈之间的事,虽然她当时就和姐姐在一起,但却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再听到后面格兰丁堡发生的一切,直至风冥侠怒摔戒指愤然出走,让她不禁又悲又怒,悲的是姐姐的凄苦,怒的是风冥侠完全不体谅姐姐的一片苦心,情绪激动的她忽然感觉腹中一阵疼痛,不禁捂住肚子痛苦的呻吟起来。
“云儿!”紫月慌忙扶住妹妹,让她在床上躺好,轻声的劝慰,直到疼痛逐渐停止,这才放心。她对紫云说道:“云儿,你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要紧,姐姐的事,姐姐自己会处理好的,你也别放在心上,也别跟别人提起了。”紫云见姐姐脸上忧心的神色,知道姐姐不愿让别人知道,只得默默的点点头,心里却依然记挂着放不下。
过了一会儿,冰蓝回来了。姐妹俩向他问起洛樱的情况,冰蓝告诉她们,洛樱稍微安静了一点儿,虽然刚才剧烈的奔跑引起了强烈的腹痛,但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她也已经睡着了,王后在那里陪着她,其他人已经各自回屋了。
“她是怎么知道表哥的死讯的?”紫云疑惑的问道。
“听说,是父亲将消息告诉姨父姨母的时候,殿下在外面偷听到的。”冰蓝轻声叹道。
紫月和紫云听了,相顾无言。
……
晚饭前,紫月对父亲说,希望父亲陪她去看望一下姨妈和姨夫。青龙本来觉得她这个时侯让她去见小雪未免尴尬,无奈紫月主意已定,也就依了她。父女俩来到Nauio.Lee夫妇的房门外,敲了敲门,Nauio.Lee将门打开,看到两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他们让进来。
屋里,小雪已经哭了整整一下午,刚刚平静了一点儿,一看到紫月进来,不禁又勾起了心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紫月看到姨妈一下子变得容颜憔悴,好像老了十岁,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再加上对于清风烈的死心存愧疚,于是走到小雪面前,一躬到地,说道:“姨妈,对不起,都是我害了表弟,月儿给你赔罪来了!”说着,鼻子一酸,也流下泪来。
“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小雪把紫月拉起来,将她抱在怀里,呜咽着说道:“烈儿他做得对,他是男人,保护女人是他的责任!要是他放任敌人把你抓去,我也一定饶不了他!”紫月心中感激姨妈的宽容,不禁哭泣道:“姨妈,表弟他救了我的命,他的恩情我一辈子也报答不了,以后,您和姨父就把我当做亲生女儿来使唤,让我代替他,来敬养你们二老!”小雪听了,心里平添了几分感动,越发哭得厉害了,母女俩相拥而泣,哭的好不伤心。
Nauio.Lee见状,回头对青龙轻声说道:“让她们母女俩聊一会儿吧,咱俩出去走走,屋里闷得慌。”青龙知道他心里难受,出去散散步也好,于是同意了。
两人在花园里信步游走,漫无边际的聊些无关紧要的事,各自都有意避开那些伤心事,虽然无法完全抹去心中的悲伤,至少可以略微减缓心头的痛楚。
当天色渐渐暗下来,两人回到屋内,来到房门口,正好碰到樱忧心忡忡的走来,两人迎上去,问道:“小樱怎么样了?”
“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樱忧心如焚的说道:“哥哥,姐夫,你们说怎么办,小樱她今天一天就吃了一顿饭,刚才我让人送了点东西过去,打算亲自喂她吃一点儿,谁知她死活都不肯吃,水也不喝一口,话也不说一句,我真担心这样下去她会吃不消,她肚子里可是怀着七八个月的孩子啊!这样水米不进怎么行?”
樱的话让两人也担心起来,可是又没有什么办法,连她母亲都劝不好她,作为舅舅和姨夫,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
“能不能让洛枫赶来劝劝她?也许有效。”Nauio.Lee提议道。
“不行,小枫远在格兰丁堡,来回要半个多月,等他来了,小樱早就支持不住了!”樱连连摇头道。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背后,门开了,紫月从房中走出来,望着他们说道:“让我和表妹谈谈吧,也许,她会听我的话。”三人凝望着紫月,心中都有些犹豫,他们担心洛樱见到紫月会更加的难受,害怕会火上浇油。
“我看,就让月儿试试吧。”小雪也从里面走出来,泪痕犹在的她轻轻拉着紫月的手,说:“她和烈儿、小樱之间的事,原本就应当由她们自己来解决,也许,月儿和小樱谈过以后,小樱反而会看开一些呢?”三人面面相觑,觉得也有些道理,更何况此时此刻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陪着紫月去见洛樱。
来到樱的房间外,紫月让他们在外面等候,自己轻轻的推开门,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洛樱倚在床头上,情绪低迷,满面悲伤,表情中写满绝望,紫月略加沉吟,推门走进屋内。听到有人进来,洛樱抬起了头,一看到她,眼中顿时燃起一股怒火。
“你来干什么?”她仇视的盯着紫月,咬牙切齿的叫道:“我不想见到你,你出去!”
紫月默默的走向她,迎着她仇恨的目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杀害清风烈的凶手。
“夫人,”紫月一边走,一边动情的说道:“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我知道,您不想见我,但我必须来,我并不是以表姐妹的身份站在您的面前,而是,以一个被救者的身份,前来看望恩人的遗孀……”她在床边停步,饱含敬意的向洛樱深深的一鞠躬。
听到她的话,洛樱先是一愣,夫人,从来没有人如此的称呼过她,以至于,她都已经忘记了自己已是一个有夫之妇,当她听到“遗孀”这个词的时候,她的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泪水又一次奔涌而出。
“夫人,伯爵临终前,曾对我说……”紫月缓缓的直起身子,满面哀伤的望着洛樱,说道:“他从军数年,始终秉承着一个信念,那就是绝不会在战场上丢下自己的兄弟,他也一直都是这样去做的。他之所以要舍命救我,是因为我们身处战场之上,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他说,他这一生,为人没有丧失自己的原则,也在临死前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了血海深仇,他唯一对不起的,是夫人您……”说到这里,紫月哽咽了一下,用颤抖的声音继续说道:“他希望您能够好好保重自己,为了他,为了你们之间的爱,好好的活下去,他会在天国倾听您的心声,只有当他知道,您生活的平静而幸福的时候,他的灵魂才能够挣脱心中的枷锁,得以安息……”泪水在一次哽住了她的喉咙,她再也说不下去了,用手捂住口鼻,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在她的对面,洛樱已经是泣不成声,自从得知清风烈的死讯,尤其是知道他是为了紫月而死,洛樱的心中就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咸一股脑涌上心头。回想起当初在公爵府的走廊上,清风烈和紫月的表现,再想起新婚之夜清风烈醉的人事不省的景象,紫月与他之间的事不言自明,洛樱便是再年少无知,也不会看不出来。她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极力的去忘却丈夫的不忠,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骗自己,告诉自己他最爱的还是自己,虽然这种自欺欺人的手段并不能缓解她心里的酸楚与委屈,却也只能是她无可奈何之下唯一的办法。自从她得知自己怀孕以后,她的心中又开始萌发希望,她幻想着,当清风烈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会十分高兴,等到孩子出生,清风烈的注意力一定会慢慢的转向她们母子,到那时候,她也终于可以不必再忍受委屈了……
可是,美梦还没有开始,便支离破碎了。远在前线的丈夫至死都没能来得及得到她怀孕的消息,更无法给她发来一封写满关怀与柔情蜜意的回信,甚至没有给即将出生的孩子起一个名字!她深恨上天的不公,更把一切归罪于紫月,认定是她依仗自己的美貌,故意引诱自己的丈夫,更有可能是她故意向丈夫隐瞒了自己怀孕的消息,斩断了他们夫妻之间的联系,心里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只是自己一没有证据,二也斗不过她,想来想去,无计可施,自己将来孤儿寡母,前途无望,一颗心不禁凉了半截,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若能死后遇到丈夫,倒也不失为一种团圆,更不用担心会有人将他抢走,于是才下定了决心绝食待死。
却不想,紫月郑重其事的一句“夫人”立时给了她一种被人尊重的感觉,心中的委屈似乎消去了几分,仿佛从一个任人欺凌的小姑娘一下子变成了为人尊重的伯爵夫人,再听到紫月后面所说的话,虽然不知道清风烈的遗言是真是假,但那话中的含义,分明是在向她澄清一切,更兼最后说到唯一对不起的就是自己,言词中充满了歉疚与柔情,一时间勾起了她心中那些幸福的回忆,回想起当年两人热恋之时的耳语温情,心中哪里还有半点恨意,一颗心早已软了下来,只在心里哀伤自己的命运多舛。
“夫人,请您节哀,我刚刚听说,您的腹中已有伯爵的遗子,如此一来,您更应当保重身体,将小少爷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等他长大成人,将他父亲做过的那些轰轰烈烈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去继承父亲的遗志,为父亲的荣耀增光添彩。我想,伯爵在天之灵如果看到这一切,也会十分欣慰的,您说呢?”紫月语气谦卑的柔声劝说着,洛樱的心里渐渐放下了死的念头,她想,虽然丈夫已死,然而天幸自己腹中已有胎儿,这或许就是神祇的悲悯,自己应该将孩子生下来,好好的将他养大,也不枉自己与他夫妻一场,若是就这样一死了之,死后又要如何面对他呢?
想到这里,洛樱慢慢的抬起头来望着紫月,眼神已不似刚才那样充满仇恨,她轻声问道:“姐姐,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请你如实的回答我,你和他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你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紫月凝视着她的眼眸,在里面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期待与忐忑,此时的洛樱,心情十分的矛盾,她真的怕从紫月的口中听到什么令人难以接受的回答,但同时,她又希望紫月能够亲口告诉自己事实的真相,将她和他之间的一切恩怨情仇,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事情的经过,我早该告诉你,既然你问起了,那我也不需要再对你隐瞒了。”紫月说着,回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只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不能简单的回答你有,或者没有,而你,也已经一天滴水未进了,这对你和孩子都没有好处,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让他们送点吃得来,你一边吃,我一边讲,好不好?”
洛樱望着紫月脸上的诚恳与善意,轻轻的点了点头。紫月见她答应了,连忙跑到门口,打开门告诉外面的长辈们,说洛樱愿意吃东西了,三人大喜过望,樱早已命人准备了肉粥,立刻让紫月端着送进去。
紫月将粥端到床边,把碗端起来,用勺子轻轻的搅了搅,看已经不怎么热了,于是舀了一勺,送到洛樱唇边,洛樱望了一眼她恳切的表情,张口把粥喝了进去,然后目不转睛的望着紫月,紫月明白她的意思,她略加思索,开始讲述她和清风烈之间的故事……
……
后面的日子,洛樱渐渐恢复了饮食,不再寻死觅活,一心只想着腹中的孩子可以健健康康的,期盼着她的降生。紫月姐妹俩不时的前来看望,分散她的注意力,驱走她心中的忧伤,以及对清风烈的思念。有时候,紫月与她独处时,两人却也难免想起他,都不免落下泪来,紫月为了她和孩子,总是强忍心头的伤感,将话题岔开,洛樱也明白她的心思,两人之间的隔阂渐渐消融,反而渐渐亲密起来。
因为精灵的军队已经退回诺曼德兰,青龙本该尽速返回海音斯特姆,只是因为清风烈的死,让众多亲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他一时也难以离开,也就在琼云暂时住了下来,每天和两个妹妹做伴,安慰她们。
大约二十天之后,国王风拭前缘亲自来到了琼云,他来到这里,为的就是为众人带来清风烈为国牺牲的消息。风拭前缘慰问了Nauio.Lee和小雪,又安慰了妻子与女儿,并且与青龙父女见了面。他向众人赞颂了清风烈长期以来在大小战役中的英勇表现,并且宣布将在伊丁的教堂广场为清风烈竖立一座雕像,以纪念这位在伊丁之战中牺牲的英雄。同时,他还将清风烈使用过的“塔林之矛”交到了他的父亲手中,望着那柄血红的长矛,Nauio.Lee如同看到了儿子魁梧挺拔的身姿,不由的老泪纵横。
就在大家为清风烈的死伤心不已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地来到了紫月身旁,紫月感觉到有人靠近,不禁回头看去,只见琳玲两眼闪着泪光,一脸歉疚的望着她,将一支蓝盈盈的笛子双手递到她的面前,紫月不禁愣了一下,讶然的望着面前的琳玲,没想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事实上,当琳玲听说紫月死里逃生,身在琼云之后,便一心要来琼云见她,正好风拭前缘要来琼云,她便跟着军队一起来到了琼云。
“紫月姐姐,”琳玲将笛子递到紫月面前,小声说道:“这是你的笛子,我一直小心的保管着,现在还给你。”紫月看看她写满歉意和忧伤的脸,将笛子小心的接过来,不等她再说什么,张开双臂将她拥在怀里。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琳玲伏在紫月怀中,呜咽着说道。
“不,别这么说,这不能怪你,姐姐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紫月强忍泪水,轻声的安慰着怀里微微颤抖的琳玲。她在她的耳畔轻声的问道:“玖儿,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他,在哪?”
“我和他分开的时候,他在德尔……”琳玲顿了一下,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她在紫月的耳边颤声说道:“姐姐,他可能会有危险,他的身边,有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精灵女子……”紫月柳眉轻蹙,双眼眯成了一条缝,脑海中闪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难道是她?
由于前线的军队已经逼近海音斯特姆,战事紧张,格兰丁堡只有亨特尔公爵一人,风拭前缘不能在琼云多做停留,只小住了一个晚上,与妻子稍叙久别之情,第二天一早便与众人依依惜别,赶回格兰丁堡,临走时将琳玲留在了琼云。与他一同起身的还有青龙,由于琼云的事已经了结,而海音斯特姆又到了关键时刻,他既要回去帮助聆月做最后的准备,同时心中还牵挂着昕儿,因此随风拭前缘一同起身,只留紫月在琼云与紫云、洛樱和琳玲做伴。
……
另一边,远在海音斯特姆的聆月,正暗暗等待着复仇的时机,他已经确定了杀死思儿的凶手的身份,只是一时没有机会下手。近日听闻帕兰丁军队已然攻入了海音斯特姆腹地,杀奔主城而来,心中那复仇的火焰再次燃起。
聆月的心思,星萤看在眼里,却又帮不上忙,心里十分的着急。因为担心安葬在公墓之中会被凶手盗尸,因此聆月并未将思儿安葬,只是用棺材装殓后安置在教堂的一间静室之中,打算等报仇之后再将思儿下葬。聆月不在的时候,星萤常常会来到这里,站在思儿的棺木旁发呆,有时候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在她的心里,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履行自己在思儿面前许下的诺言,为此常常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两人的情形被昕儿看在眼里,姐姐临死时对星萤说的话,她虽没有向星萤询问过其中的含义,却也能猜到几分,再看星萤平时对聆月的关怀照顾,比起姐姐来更加的体贴入微,早已猜出了其中的奥秘,只是看到聆月对她的关怀并不领情,常常冷冰冰的对她,心里不禁叹息,想要劝劝聆月,这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劝他忘了姐姐,另结新欢?不,那样一来不仅聆月不会听从,连自己也要被他轻视了。
青龙去了这么久,迟迟未归,也不知情况如何,自己也没有个商议。昕儿无奈只能自己暗暗的思索,希望能为两人出点力,毕竟,他们如此的费尽心力也是为了自己的姐姐。
这天午后,昕儿因为思虑星萤的事,没有头绪,不禁又思念起姐姐来。她信步来到姐姐的房间,里面的一应陈设还都如同姐姐在时的样子。昕儿在屋子里转了转,随手翻看着姐姐书柜中的书,当她从柜子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羊皮纸钉成的书时,却惊讶的发现,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本姐姐生前的日记。
昕儿来到桌边坐下,仔细的翻看着姐姐的日记,其中记录了思儿与聆月相处的十余年来点点滴滴的心路历程,写的十分详细清楚,昕儿一边看,一边感叹,姐姐又何尝不希望与自己的心爱的人缠绵厮守呢?只不过一想到聆月身在这大主教的位置上,就可以为天下穷苦的人们多谋一点福祉,姐姐的那份私心便又抛开了,毕竟,在姐妹俩小的时候,家境也是十分的艰难,更兼姐妹俩吃过那么多的苦,心中特别能够体谅那些在困苦中挣扎的人,希望他们能够早一点儿脱离苦海。
昕儿正想的出神,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吵闹声,她合上日记侧耳倾听,只听聆月正暴躁的大声喝斥着,昕儿急忙起身来到走廊上,正好看到星萤低着头从房间里走出来,她眼中噙着泪水,牙关紧要,一脸的委屈,抬头看到昕儿,连忙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转身就走。
“萤萤!”昕儿从后面追上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迫使她停下来。她让星萤转过身来,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脸上泪痕未干,于是问道:“怎么?聆月又发脾气了?”
“昕儿姐姐,没事。”星萤说着,喉咙却哽咽了一下,那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昕儿看着心疼,掏出手帕为她擦着泪水,安慰道:“萤萤,别难过,我去帮你说他。”说完转身就走,星萤从后面拉住她,央求道:“姐姐,你别去,我知道他是因为思儿姐姐走了,心情不好,这不怪他!”
“你放心,我不是去找他吵架。”昕儿回头安慰道:“我只是要跟他说清楚,要说姐姐走了,我们大家心里都很难受,可是他也不能拿你来撒气。你放心,聆月他是个懂道理的人,我跟他谈谈,他一定会醒悟的。”又将星萤好言安慰一番,让她先回房间去。星萤无奈,只好自己忐忑不安的先回去。
送走了星萤,昕儿转身来到聆月的房门口,用手轻轻地敲了敲门,起初,里面无人应声,昕儿再敲,里面传来聆月烦躁的叫道:“敲什么敲!不是让你走开吗?别烦我!”昕儿默不作声,继续敲门,敲到第三下,房门猛地打开,聆月恶狠狠地从里面冲出来,看到他的脸,昕儿心里都有些害怕,她从没见过聆月如此凶神恶煞般的面容,但她毕竟也不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了,见得事多了,心里倒也不慌张,说道:“聆月大哥,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聆月起初以为是星萤去而复返,心里原本就气不顺,被她接二连三的敲门声惹得心头火起,打开门正要发作,忽见昕儿站在门口,不禁愣在那里,再听到她不温不火的问话,火气顿时消了一半,不好意思的答道:“抱歉,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为了一点小事朝星萤发那么大的火,心里有愧,又咽了回去。
“是为萤萤吧,她又惹你生气了?”昕儿见他把话咽了回去,自己故意提起星萤,聆月无奈,只好敷衍道:“也不是,其实没什么。”又急忙岔开话题,问道:“你找我有事吗?”
“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昕儿朝屋子里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问:“怎么,不方便让我进去吗?”聆月一愣,才想起自己一直把昕儿挡在门外,于是连忙将她让进来,将门轻轻关上。
“要我说啊,萤萤这姑娘其实挺不错的,心地善良,会体贴人,相貌上也不差呀,能娶她的男人也算是有福气了。”昕儿一边走向桌旁的椅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聆月在后面听着她话里有话,也猜到了她的意思,只是默默的不做声,假装没听见。待昕儿坐下,又问道:“不提刚才的事了,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只是刚才在姐姐屋里无意中翻出一本日记,我想,你那么思念姐姐,不如给你送来,看看姐姐的日记,心里也有个慰藉。”昕儿说着,将手中的日记本递上去,聆月如获至宝,将日记接过来,小心的捧在手心,怀着复杂的心情翻开它。
昕儿一直坐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翻越姐姐的日记,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看着聆月的表情由最初的伤感,到后来的慨叹,再到后面的感动,直到最后变成了惊讶,昕儿知道,他已经看到了姐姐日记中所写的与星萤暗中约定的地方。
她看着聆月慢慢的将日记合上,听到他发出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叹息,于是开口道:“姐姐的心意,你也明白了,我知道你现在一心想着为姐姐报仇,自然无心顾及其他,但是,萤萤她是无辜的,她对你的关心照顾不应该被视若无睹,更不应该得到暴躁的训斥作为回报。你如果因为心里装着姐姐,不肯接受萤萤,那你完全可以对她说明,但是你不能践踏她对你的关怀,这对她不公平!”
聆月闻言,沉默良久,轻轻的点头道:“谢谢你,昕儿,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也谢谢你对我说这些。我自己也知道,我不该这样对萤萤,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怕自己对接受别的女子的关心会变成对你姐姐的背叛,所以我逼迫自己粗暴的驱赶她,但我的心里也很痛苦,我知道我伤了萤萤的心,我的心里真的很歉疚。”
“即然这样,”昕儿站起来,用手轻抚着他的肩膀,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会安慰萤萤,但是更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你要善待她,更要接受她的关心,就算你无意与钟情于她,你也不可以漠视她对你的善意。好好待她,好吗?”聆月感受着昕儿恳切的目光,赞成的点了点头。
送走了昕儿,聆月在椅子上坐下来,重新打开思儿留下的日记,逐字逐句的读起来。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聆月却没有丝毫的察觉,思绪全部集中在对思儿的怀念上,连门外的敲门声都没有注意到。
房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只脚轻轻的迈进来,紧接着,是星萤那小心翼翼的表情,她望了一眼聆月专注的样子,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去叫他,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是该下去吃饭的时候了。
穿堂风将落地窗帘吹得上下纷飞,聆月也感觉到了周围的变化,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飞舞的窗帘,继而回过头,看到星萤踌躇不决的站在门口,见他望着自己,连忙说道:“晚餐准备好了,现在要去吗?”
聆月回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将思儿的日记合上,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向星萤。星萤向一旁让了让,为他让出一条路,谦卑的低着头,等他过去,他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星萤心里发慌,害怕他又要发脾气,连忙说道:“对不起,我不是私自打扰你的,我刚才敲过门,但是……”
话音未落,聆月将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上,星萤怯生生的抬起头,意外的看到他和蔼的神情,他说道:“对不起,萤萤,我不该对你那样,我只顾着发泄自己心中的忧愤,却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向你道歉,请你原谅。”他说的那样诚恳,语气温和,神情凝重,星萤一时接受不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我也想通了,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聪明才智再多,终是孤军作战,双拳难敌四手,”聆月伸手拉起星萤的小手,郑重其事的说道:“所以,我需要援军,需要有人帮我,你懂吗?萤萤?”星萤呆呆的望着他,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恳切与期待,她想到分别时昕儿说过的话,猜测一定是昕儿对聆月说了什么,才让他有了如此转变。她轻轻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懂,我一定尽力,请您吩咐!”
聆月闻言,似乎松了口气,发出一声长叹,他点点头,拉着星萤的手,说道:“好,那么现在,先陪我去餐厅吃饭,吃完饭回来,帮我一起想办法,为你思儿姐姐报仇。”星萤自从与聆月相识,还真的没有如此亲近过,脸上不禁有些发红,虽然聆月并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和言语,但他温和的态度却让她的心怦怦乱跳,她默默地点了点头,与聆月携手向餐厅走去……
十六章 血债血偿
更新时间2010-12-16 9:33:47 字数:13435
帕兰丁王国风拭前缘十九年八月,帕兰丁军队在飞龙骑士团的帮助下,一路高歌猛进,直逼海音斯特姆城下,这座美丽的水城在近一年之后再次遭遇战火的洗礼,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围城的是帕兰丁的大军,而被围困其中的,则是摩洛克国王和他的王后艾丽娅。被帕兰丁军队围困在城中的摩洛克国王与王后虽然已经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但鲁因方面的增援路线已被伊丁公爵派人切断,克洛斯无法增援他的父王与母后,因此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此时此刻,海音斯特姆王宫中,国王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王后则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愁眉不展,背后几个侍女仆从身背金银细软,焦急的等待着消息。事情发展到这步田地,国王和王后都始料不及,他们后悔没有让克洛斯及早处死伊丁公爵,没有飞龙骑士团的助战,帕兰丁军队的攻势将会大减,也不至于如此迅速的打到海音斯特姆城下,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陛下,船已经准备就绪了,随时可以出发!”传令官从外面匆匆而入,禀报道。
“立刻启程!”国王闻言,立刻带着王后及随行的仆从离开城堡,匆匆赶往御用码头,准备乘船逃离海音斯特姆,逃回鲁因,与王子克洛斯回合后再想对策。
一行人在一队精英卫兵的护送下匆匆赶到码头上,船,就在不远处,桅杆上的旗帜在夜风中迎风飘扬。周围静悄悄的,看不到一个人影,国王感到奇怪,按理说应该有人来迎接才对,但也顾不得多想,直奔大船而去。
当他们来到船前,发现登船用的木板并没有放下来,国王心里纳闷,回头让身旁的侍从官喊话,侍从官领命,向着船上喊道:“船上的人听着,陛下到了,快放下木板,让陛下登船!”
话音未落,船上冒出一排人的脑袋,个个穿着金色的铠甲,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威武庄严,只见他们手持长弓,一齐瞄准船下,下面的人顿时慌了神,卫兵们纷纷举起盾牌,上前护住国王和王后。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抢占陛下的船,要造反吗?”侍从官壮着胆子冲着船上大声叫道。只见火把四起,一名威武高大的圣骑士从弓箭手们身后走出来,俯视着船下的人群,冷冷的说道:“大主教有令,命圣骑士团将篡国反叛之徒尽皆逮捕,胆敢抗拒者,杀无赦!”说完大喝一声:“上!”
话音未落,数十名圣骑士包围了码头,将国王一行人团团围住,国王见事不谐,连忙命令身边的精英卫兵在钱开路,精英卫兵们身穿重铠,手持巨剑,杀气腾腾的扑向圣骑士,圣骑士身着金色铠甲,手持印有神圣十字印记的光辉圣盾,迎向他们的敌人,双方在码头上厮杀起来,喊杀声、落水声不绝于耳。
“放箭!”船头之上,圣骑士团团长布莱尔一声令下,无数飞箭射向国王及其随从,国王和王后惊慌失措的躲避飞来的箭矢,趁乱冲出人群,向着对面的另一条船上逃去。
“别让他们逃了!”
听到布莱尔的指令,两名圣骑士击退面前的敌人,转身去追国王和王后,眼看即将追上,身边忽然闪出两个人影,伸手拦住他们,两人定睛一看,面前的那人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表情凝重,目光深沉,身穿金丝织成的主教长袍,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正在逃跑的国王和王后。在他的背后,一名身穿白色驱魔师法袍的年轻女子手持一根长柄法杖,紧跟在他的身边。
“大主教!”两名圣骑士连忙行礼。
聆月并不回头,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示意他们跟在自己身旁。他静静地望着国王和王后靠近船只,轻轻的抬起手,向着船只的方向一指,口中默念咒语:“无所不能的自然之神啊,我以创世女神的圣徒之名,向您请求,借用风云雷电之力,惩罚我的敌人!”只听“咔嚓”一声,电光一闪,一道霹雳从天而降,正打在那艘船上,木船登时被劈的支离破碎,火光四射,很快沉入了海底。
惊恐万分的国王和王后回过头,看到聆月正静静地望着自己,顿时慌了手脚,进退不得,站在原地不敢动弹,心里只恨为什么没有在登基后就找机会除掉他,如今养虎遗患,悔之晚矣。
“你们的罪孽,做得够多了,神不会原谅你们的,”聆月缓步走向他们,表情平静如水,话语却似波涛汹涌,令两人胆战心惊,“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帕兰丁的舰队已经封锁了周边海域,海怪们已经被抱头鼠窜,”他抬手指向两人,厉声道:“而你们,也到了偿还血债的时候了!”
两人心知逃不出聆月的手心,无奈之下,国王悄悄对王后说道:“你从前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有些交情,眼下要想活命,只有你去求他,兴许,他还能放我们一条生路!”王后虽然害怕,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怯生生的说道:“大主教,我们做的一切,的确罪无可恕,但那都是我们的儿子从中挑唆,我们一时糊涂,才犯下了大错,请您念在我往日追随您的左右,无不尽心尽力的份上,饶我们一次吧!”说着,不禁掉下泪来。
“艾丽娅,”聆月停下脚步,凝视着她哭泣的脸,叹道:“当初,你和伊欧文女公爵两个,是我部下仅有的也是最得力两名女圣骑士,我一直以你们为自豪,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你知不知道,你们挑起这场战争,使多少无辜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更令我心寒的是,圣骑士出身的你,竟然与吸血鬼勾结在一起,同流合污,玷污了你身负的神圣荣誉,你难道把当年在女神面前许下的誓言都忘记了吗?!”
“大主教!”艾丽娅泣不成声的跪倒在地,哭求道:“艾丽娅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女神的惩罚,只希望大主教能够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愿意向女神忏悔我的罪过,从此在修道院中了此残生,以赎清我的罪孽!”
聆月默默的望着她,沉吟良久,说道:“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诚心,那么我也愿意本着创世女神的仁慈信念宽恕你的罪行,你起来吧!”艾丽娅又惊又喜的抬头望着聆月,感到他的目光温和了不少,于是连声道谢。
“不过,你们现在还不能自由行动,必须要等陛下回来之后才可以。”聆月说完,对身后的圣骑士一挥手,两名圣骑士上前不由分说,将两人控制住。
“大主教!”艾丽娅挣扎着对聆月哭叫道。聆月望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只要你诚心悔过,神会宽恕你的。”说完向圣骑士们挥挥手,两名圣骑士将两人押走。当艾丽娅与聆月擦肩而过的时候,聆月忽然止住圣骑士,对艾丽娅问道:“这个,是你的吗?”艾丽娅定睛看去,是一支金色的箭矢,那是当初在圣骑士宣誓典礼上,聆月送给她的,她将这只箭当做宝贝一样收藏着,经常拿出来欣赏,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聆月的手中。她心中一动,聆月此时拿出这只箭,难道是在向自己表示钟情?一定是这样!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死了,他的心转向自己也是应该的!想到这里,她不禁欣喜万分,如此一来,自己不仅不会有性命之危,也许还能得到他的关爱,想到终能陪在他身边,她的心开始蠢蠢欲动,甚至开始思索,怎样将自己现在的丈夫置于死地……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聆月的话惊醒了美梦中的艾丽娅,她愣了一下,连忙点头道:“是的,是我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聆月扫了一眼她激动的表情,平静的点点头,说道:“好的,我明白了。”说完命圣骑士将她带下去。
此时,其余的圣骑士们已经将卫兵消灭殆尽,其余的仆从都被控制起来,几名圣骑士来到聆月面前,向他报告战斗的最终情况。聆月默默地听着,双眼凝望着几名圣骑士押着艾丽娅和她的丈夫离去,轻轻的点了点头,从一名圣骑士手中拿过一柄长弓,将那支金箭搭在弦上,瞄准目标,将弦拉满,只听“嗖”的一声,金箭如流星般在夜幕之中划出一道金光,射中目标的后心。
“啊!”
一声尖叫,她回过头来,嘴角流着鲜血,惊愕的望着远处的聆月,用最后一丝气力口齿不清的问道:“大主教,这是……为什么?”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在地上,箭矢不偏不倚,恰好射穿了她的心脏,令她至死都不明白聆月为会这样绝情。她忘了,在柯兰德林带领卡曼德拉袭击教堂的那个晚上,她也悄悄的摸进了教堂,并且在黑暗中射杀了思儿,而射杀思儿的那支箭,就是聆月手中的那只金箭——那是前一天晚上,她在房中一边看一边思念着在聆月身边的日子,不料国王突然进来,她怕国王看到后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于是连忙将箭藏进了自己珍藏的、当年做圣骑士时使用的箭袋里,却在那个漆黑的夜晚恰好用它射死了思儿,也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星萤静静地站在聆月的背后,望着他沉静的表情,他低着头,默默地望着地上的那具尸体,脸上似有不忍之意。不论如何,艾丽娅曾经是他的骄傲,走到今天这一步,真的是万不得已,他必须亲手杀死她,为思儿报仇,但在他的心中,又何尝没有痛楚?克里斯蒂、艾丽娅,这些自己曾经最信任、最引以为傲的部下与弟子,却一个又一个背叛了自己,最终走向了死亡的道路,他在心中暗暗的问自己,他们的误入歧途,到底是谁的错?
不知不觉,启明星点亮了东方的天空,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大陆的东南海岸,美丽的水城海音斯特姆,在朝霞之中,回到了帕兰丁王国的手中……
……
海音斯特姆城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鲁因,刚刚安顿下来的克洛斯听到消息不禁大惊失色,连忙派洛克亲往海音斯特姆打探国王和王后的消息。不过一周,洛克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告诉克洛斯,国王已经被风拭前缘下令绞死,而他的母亲艾丽娅则在出逃的那个夜晚被大主教亲手射死。
双亲皆亡,克洛斯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自己的手中只剩下了不足一万军队,和一座孤城,要怎么做,才能东山再起,报父母的血海深仇?他不知道。
门外,一个传令兵探头进来,向洛克使个眼色,洛克看看传令兵,又看看低头沉思的克洛斯,悄悄地走到门口,问道:“什么事?”
“有个精灵女子,自称索菲娅的,要见殿下。”
洛克眼前一亮,立刻命人将索菲娅带进来。传令兵匆匆离去,背后,克洛斯的声音传来:“出了什么事?”洛克恭敬的回头道:“殿下,索菲娅来了。”
“索菲娅?”克洛斯闻言,霍然而起,叫道:“我几乎把她忘了!”他的表情显得很兴奋,在大厅里踱着步,说道:“好,来得好!”洛克望着他激动地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他知道索菲娅最近在做什么,看殿下的神情,似乎要拿索菲娅手中的猎物开刀。
正想着,索菲娅出现在大厅门口,她一身紧身装束,背上披着绿色的斗篷,似乎赶了很长时间的路,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疲惫神色。她一边走一边与洛克对视了一眼,彼此点头致意,来到克洛斯面前,单膝跪倒,说道:“殿下,我回来了。”
“情况如何?”克洛斯无心在乎礼数,亲手将她扶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索菲娅信心满满的望着克洛斯,微笑着答道:“殿下,您还不放心我吗?都已经没问题了。”
“他现在在哪?”克洛斯着急的追问道。
“我已经命人将他锁在地牢里,过一会儿我会过去,让他老实一点儿,之后,殿下就可以见他了。”索菲娅成竹在胸的说道。
“好!”克洛斯兴奋地抓住索菲娅的双肩,满脸赞赏的笑容,亲昵的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索菲娅始终微笑着望着克洛斯,只见他走到她的背后,背对她面对大厅的大门,阴沉沉的说道:“我要用他的血,来祭奠我亡故的双亲!”
望着克洛斯脸上狰狞的笑容,洛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明白,如果杀了那个人,那么他们就连最后挽回的机会也错过了,但此时此刻,他也明白,自己的规劝不可能获得任何效果,得到的,只能是一顿训斥,他只有默默的站着,在心里暗暗的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
阴暗冰冷的地牢里,没有一丝光线,老鼠和臭虫到处乱窜,冰冷的水滴滴落下来,摔碎在同样冰冷的石板地上,发出一声寂寞的滴答声,除此以外,这里没有更多的声响,如同一座无声的地狱。
他从昏迷之中醒转过来,迷迷糊糊的打量着周围,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吞噬了他,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但他并未感到恐惧,这样的黑暗,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即使是对面突然窜出一个凶神恶煞的魔鬼,对他来说也是司空见惯了。
他感到自己的头很痛,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曾经发生过什么。也许,自己又一次醉倒在了酒馆之中吧?他暗自揣测着,伸手想要揉一揉阵痛的脑袋,回应他的却是一阵冰冷无情的铁链声音,他愣了一下,用力拉了拉,一条铁锁死死的拽住了他的手腕,他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双手被掉在头顶,双脚也被铁箍箍住,整个身体被吊了起来,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沙袋。
这是怎么回事?他暗暗心惊,极力回忆着发生过的一切,隐约记得,那个晚上,他和索菲娅在一起饮酒,索菲娅一而再再而三的劝酒,而自己也并没有拒绝,终于醉倒了,可是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这里又是哪里?他百思不得其解。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他的耳朵立刻捕捉到了寂静中的声音,神经瞬间紧张起来,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的心跳也开始加快,他不知道门在哪里,但他依然观察着四周,他想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脚步声在他附近停了下来,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门开了,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的他感到一阵刺眼,下意识的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去看那火把照耀下的来人。
“你醒了。”
火光中,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那是谁?是月儿吗?他有些不敢肯定,火光将他的眼睛耀的发晕,分辨不清对方的相貌,只是隐约感觉,有些像,却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