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章,抽5个小可爱发红包吧,爱你们(づ ̄3 ̄).5
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寂寞:“罗斯,把你的啤酒给我喝一口。”
“怎么,是不是很伤心,”罗斯好哥俩地搂住年轻人的肩,“理解你的心情。但怀孕的人最好还是不要喝啤酒啦。”
☆、Chap.59
怀孕?
骗人的吧。
触目所及万里沙漠,太阳是火辣辣的毒。毒到伊万觉得自己是不是中暑了。
黑发年轻人边扣着衣服大洞上的毛边边,边试探性地问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怀孕的人不要喝酒。”
嗯?
见伊万无声地睁大了眼睛,罗斯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补充道:“我倒不是担心胎儿,只是为了你好。你怎么折腾那玩意儿都不会有事,但它要是动起来,你会疼得死去活来。”
咦?
伊万向后倒退几步,差点踢翻了啤酒瓶。
“小心点,储藏柜里没多少啤酒了。”
伊万一脸不敢置信:“不不不,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叫我肚子里有东西?你当时不是已经把他拿出来了吗?还有那个死贵死贵的箱子...”
“啊,那是逗你玩的,”罗斯没什么诚意地向后一躺,“就是一个装啤酒的冷藏箱而已,没想到你还当真了。”
“......”伊万喃喃出声,“...哦,我草。”
“本来当时我准备把你直接带走,”罗斯半边身子躺在碎骸的阴影下,半边身子浸泡在洋洋洒洒阳光中。他将头枕在手上,眯着眼像狐狸一样笑道,“但没想到你竟然傻乎乎的就相信了。真可爱。“
伊万翻了个白眼,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我可去你老母的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想干什么?难道我肚子里这玩意生下来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罗斯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好像在看什么死人。
伊万被这个目光注视得忍不住向后倒退几步,一直抵到飞机高悬着的机翼外表,然后退无可退。
“兄弟...你这架势是要卖器官?还是什么邪教组织?先说好免得造成什么误会,我可不是什么阴年阴日阴时出生的人啊。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仔,身无分文,从小肾虚。如果你把我肚子里的东西献上去,说不定你们神会觉得你在随随便便地敷衍他——”
罗斯收回目光,懒洋洋地摊开手,安抚道:“放心,不会,祂就喜欢你这一款。”
伊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视线直直望进罗斯的眼睛里。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起来无比真诚,似乎罗斯本人对他自己说得话深信不疑。
他怕不是一个疯子吧。
瞳孔因忧桑而放大,伊万忽然想起肖恩不厌其烦的话:“离他远点,罗斯不是个好人。”
他慢吞吞地向左挪了挪脚步:“这样啊。可现在流行的是我的肚子我做主,虽然感谢你那位神的喜欢,我看...咱两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目光无比实诚,碧蓝色的眼睛眼巴巴地眨啊眨,可罗斯闭上眼,无情地说:“不行。我费了这么大功夫,在那位变态舰长的淫威下忍了整整几个月,你说不要就不要吗?我的精神损失费谁来补偿?”
伊万呵呵笑了两下:“我还没计较你骗了我这么多天的事情呢。”
他边说边蹲下身,目光注视向不远处。罗斯手边放着杯啤酒,正躺在阴凉处阖眼。
于是他飞快地把散乱一地的飞机残骸碎片捡起一块握在手心,然后复尔慢慢站了起来,满脸警惕,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金发男人。
“没办法,你看着就很傻不拉几,和你哥哥一点都不像。”
伊万装作漫不经心地走近了他:“欺负老实人,小心遭雷劈。”
罗斯一无所知地闭着眼休息:“你也太过分了,讲话这么恶毒。我心都要碎了。”
差点被罗斯气笑了的伊万说:“碎了好,你个混蛋。”
话说完伊万已经挪到金发男人的身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金属碎片向下捅下,尖锐的边缘划过空气,眼看着就要一路逼到底,却被忽然睁眼的罗斯一把挡住。
棱形碎片顺势插入他的手臂,鲜红的血液很快染红了军服。他把衣服撕拉一声撕了下来,在伊万看鬼一样的眼神中,生生扯出碎片,不顾喷涌的血和拉扯的肉,随手扔到了地上。
金属的碎片无声无息地掉进了黄沙里,鲜血如同金沙里盛开的大红玫瑰。
“不得不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瞄准的竟然不是我的心脏,而是我的大腿,”罗斯健壮手臂上的那个大洞开始快速愈合,白花花的骨头相接,肉白色的纤维相连,画面之血腥让伊万大后退三步。
他心情很好地说:“这么久不见,你还依旧是一如既往的不知道是心软还是傻啊。”
伊万瞪直了眼睛:“你到底是什么鬼?!”
罗斯的眼睛暗了暗:“我不是什么鬼。是神。”
你不是神,是个神经病。
伊万看看他金发碧眼的帅脸,又看了看他不过眨眼功夫,已经愈合如初,甚至还比之前更结实的手臂,整个人脑海放空了足足三秒,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惊恐。罗斯抱起手臂看他准备怎么做,而他给的反应也很干脆——
伊万直接转身就跑。
所谓打不过,伤不了,我还不能跑吗?
过了不知道多久。
夕阳西下,傍晚大片大片的火烧云在孤寂中悬于高空。傍晚的苍穹是深深的蓝紫色,染上云霞般的瑰红,如同飞舞在大地上的绚丽锦缎。
沙漠早晚温差极大,伊万被冻得直哆嗦,只能抱紧身体一步深一步浅地踩在流沙上。
狂风夹杂着铄石扑面而来,风吹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沙吹进他的眼睛使他眼角发红。视野里一片金光,流沙自他脚下泄飞,他的脚走得生疼,每一步都恨不得坠倒在地。
罗斯并没有追上来。伊万一个人在沙漠里从下午走到晚上。
呼啸的寒风吹进他的肺里,如同刀割让人恨不得止住呼吸,与地球并不相同的氧气结构也让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气喘吁吁之间,伊万左脚脚一滑,从高耸的沙坡上一路滚到底部,然后又砰得撞到了深黑色的石块上。
沙尘肆溢,他的腰像是被人从中间砍了一刀。
他忽然想起最开始他跑到小山坡上,正准备双脚并用翻过去前往后看的那一眼。
那个时候,罗斯坐在飞机尸骸的阴影下,手里拿着啤酒杯。
他与伊万的目光相接,于是笑了下,举起罐子,朝他碰了碰。
那样子就好像在说:“跑吧,反正你跑不出去。”
伊万恨得牙痒痒。
☆、Chap.60
伊万瘫在地上缓了一会。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变大的小腹。是的,就是变大,肉眼可见的变大,就好像有人往他肚皮下面塞了个皮球,或者说往里面灌了几公升的水,他小腹靠下的位置以畸形的方式鼓了起来。
他把手附在上面——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轻微的生物跳动。
伊万木然地盯着它:“.......”
似乎感受到母体的目光,它跳得更欢了。那咚咚咚咚的声音一下比一下有力,欢快,他可以感觉到腹部随着它的收缩一下涨,一下坠,他甚至还可以想象到一只小手扒拉着他的肚皮的感觉。这种想象...微妙地让伊万后背发凉,毛骨悚然。
他准备把它弄出来,或者实在不行杀死在肚子里也好。
说动就动,伊万呻.吟地扶着腰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了一圈四周。东方月生,群星闪烁,深黑天幕笼罩大地,耀眼的银河倾泻而下,千万星辰与无边的苍茫沙漠在遥远的天际线相聚,时间仿佛陷入永恒。
——而救援船的踪迹一无所踪,连个影子都没有。
伊万收回目光,在风中凌乱,等他们到这里的时候,孩子估计都可以叫爸爸了。
他恶寒地试图回忆起原来看的各种电视剧里自然堕胎的方法。
做手术?没有可观条件。
堕胎药?茫茫沙漠沉默地看着他。
猛烈撞击?伊万抬起头,他看着眼前差点没把他腰斩的黑色石块,愁眉苦脸地心想要不要再从上往下滚一次。
半个小时之后,他砰得撞到了石头上。
腹部剧烈的阵痛,但肚子里的东西生命力依旧顽强。
它在里面大吵大闹,伊万痛的在原地鲤鱼打滚。手指紧紧扣着地面,鲜血从破裂的伤口流了出来,将石块染得鲜血淋漓。
然后是第二次。
第三次。
结成的痂再次破裂,混入细碎的砂石,然后结痂,再然后裂开......
之后就不记得了。
模模糊糊之间,他感觉自己又进入了梦境。
乳白色的宫殿美轮美奂,鲛制的轻纱随风飘舞。
阿特拉克·纳克亚蹲坐在他的床脚下,双手托着下巴,红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她见伊万醒了,担忧地跳了起来,扑到了轻薄华丽的大床上,朝他皱了皱眉:“你到底说了什么?那位大人很生气。”
“生气?管我什么事。”伊万听到自己无比高贵冷艳地说。
蜘蛛一样的红发姑娘荡着腿:“前几天,祂毁灭了北方的奥尔斯托星系。那是我掌管的位置...我有点害怕。”
她轻手轻脚地爬到伊万身边,冰冷的皮肤缠上他的手臂。将自己洋娃娃一样的脸蛋贴在他的怀里,阿特拉克依恋地轻声道:“自从祂发现你和犹格·索托斯的事情后,精神状态一日比一日不稳定。祂快疯了,我可以从祂的眼睛里感受到,那种令人胆颤的黑暗情绪,我好害怕。”
伊万不说话,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鬓发,红色发丝如海藻一样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上。他看向外面,石制的门窗向外大开。
越过阳台,视野间是一望无际的华丽建筑。大红色的玫瑰旗帜飘扬在空中,热闹的人声来来往往,喧嚣和烟火荡漾在金白色的阳光下,一切都如同隔了层水般模模糊糊。
“夫人,我怕祂有一天把你也...”
“别怕。”伊万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期间模糊不清地醒来了三五次。恍惚间,伊万的腹部越来越痛,从之前的钝痛变成了针扎一样的疼。肚子里的东西每动一下,他的喉咙里就涌上一股温热的血腥味,但那口血就是怎么喷都喷不出来,憋得他在梦里不断挣扎——
“醒了,小伊万,太阳照屁股了。”
伊万一听到罗斯的声音,脑袋就反射性地疼。他充耳不闻地翻了个身,就当没听见一样继续睡。
“别睡懒觉,今天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他的鼻子。
他把那只手拍开,又翻了个身。
“再不醒,你肚子里的东西就要出来啦。”
立竿见影,伊万猛地张开双眼。罗斯一脸笑意盈盈地蹲在他面前,深黑色的影子刚刚好把他笼罩在里面。伊万捂住肚子翻了个白眼,问他:“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闻到你的气味了。”
“狗鼻子。”
罗斯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我并没有留哈喇子的习惯。”
“别打岔,”伊万警惕地坐了起来,向后挪了挪位置,“那东西快出来了,对吗?”
“让我算一算...距离那次手术到现在差不多,快一个星期了,所以,是的。”罗斯扳着指头说。
伊万心中一跳:“它会从我哪里出来?”
看着他一脸惊恐的表情,罗斯噗嗤得笑了。金发的男人笑起来很好看,但在伊万的眼中却不亚于死神的森森笑容。罗斯说:“放心,你没有那个器官。等时间到了之后,我会用刀子把它剖出来。”
伊万并没有松口气:“那你说的仪式...?”
“在你死后,我会把畸胎也杀死。你们俩的鲜血会将召唤阵染红,然后我再念几句咒语,仪式就完成了。”
“你要把我杀了?”伊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我也舍不得,但这是仪式里最关键的一环。我会用你的那把匕首插进你的小腹,然后你就会以另一种方式存活于这个世界上。”
伊万手脚并用向后倒退几步。
“我的刀很快,你一点痛都感觉不到。”
“你这个仪式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和祂的灵魂从人类的躯壳中解脱出来。”
瞧瞧,又来了。
疯子的言论总是如此的一致。
伊万忽然想起不久前玛丽在大红的血泊中对他说得话:“我...要解放你。”
声音决绝,却带着无限的眷念。
他摸了摸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祂是谁?你...又是谁?”
“我是罗斯。”罗斯站了起来,“奥尔西尼家唯一的儿子。”
“不,你他妈绝对不是人类。你不可能是人类。”伊万瞪着他。
罗斯向前走了几步,伊万向后退,一直抵到了黑色的岩石上,退无可退,然后罗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眼睛对着眼睛,他英俊到无暇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神情,温柔问道:“那你觉得我是谁?”
“变异人?委员会那帮变态的新型杰作?不要告诉我你是什么氪星来的超人类...好吧你的表情告诉我这些都不是,”伊万声音越来越小,罗斯显然没get到伊万的冷笑话,他悻悻然地结尾,“哈哈。”
罗斯注视他良久,忽然说道:“我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分.身。”
不知道是不是伊万的错觉,那双眼睛里仿佛有万千星辰在飞速运转。
星光耀眼的闪烁,深蓝的眸色越来越深,时间峥嵘的厚重感让黑发年轻人神经颤悚。
他无端想起了之前的梦境,嗓音有些颤地发问:“奈...奈亚拉托提普?”
“阿撒托斯和莎布·尼古拉斯之子,四大外神之一,领袖的使者,伏行之混沌,无貌之神,黑暗恶魔,随便你怎么叫,”罗斯捏起伊万的下巴,冰凉的皮肤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金发的男人勾起唇角,“顺便,我最喜欢欺骗,诱惑人类,以看到他们惊恐的目光为乐。”
伊万觉得自己神经有些恍惚。
视野都晕眩了起来。
他发白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外...外神?”
罗斯笑意盈盈地回答:“嗯。”
“......”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还是他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这章的时候尴尬到脚趾抓地。
为什么一个好生生的克苏鲁可以被我写成北欧神话那种狗血的剧情???
☆、Chap.61
罗斯微笑着收回了目光,碧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晕眩感在刹那间从伊万的身上剥离,金发的男人站了起来,影子将伊万完全遮挡在之内:“行啦,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啦。我们该回去了。”
“等等,回哪儿去?”伊万下意识地问。
“当然是回逃生机,”罗斯蹲下身,把痛得站不起身的年轻人背了起来,“如果你想一直留在这的话我也没意见。只不过沙尘暴马上就来了。”
伊万挣扎无能,一脸嘲讽地说:“我宁愿被风吹去一个看不见你的地方。”
“不可能的,”罗斯丝毫不在意他的讽刺,“我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你此生最后一个看到的人只会是我。”
“妈诶,别说了,说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伊万露出了一个犹豫的表情,他飞快地戳了戳罗斯的脖子:“之前我在卫生间看到的那个蜘蛛也是你们的人吗?”
罗斯脸上难得闪过一丝阴霾:“哦,那个小贱人。”
伊万被他的表情和腔调吓了一跳。
“怎么,你们有什么过节?”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
罗斯笑着的狐狸眼看了一眼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每次你特别好奇的时候,嘴巴就会不自觉地张大?”
“......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至于这么藏藏掖掖吗?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大气。”伊万咬牙切齿地出声。是被疼的。
罗斯回答:“她确实是我们的人。”
“名字呢?”伊万的内心有一种莫名的情绪不断怂恿他问下去。
“阿特拉克·纳克亚,你应该记得这个名字,不然她会伤心哭的。”
阿特拉克·纳克亚?
伊万可以确信凿凿地说,自己的记忆里从没出现过这个人。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名字,他忽然眼睛发胀,眼眶痛得吓人。
有一种想哭的欲望。
“她既然是你的同族,你为什么讨厌她?”伊万疼得拔弄起罗斯的金发,以期分散注意力,“难道说你们外神还流行权力斗争兄妹反目这种剧情吗?”
罗斯挑起眉毛说:“她不是外神,也不是我的兄妹。事实上,我是家里的独生子。”
“好吧,那说说看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矛盾?”
半响没有回音。
伊万低下头,看见罗斯深绿色的眼里是广袤茫茫纵深起伏的白金色沙漠,金色的睫毛交织在淡调的阳光下,如同薄薄的千金羽翼。尽管他的嘴角是笑着的,但伊万无端从中看出一丝怒气。
他的声音也令人不寒而栗。
“那个女人诱惑了众神之母。”
“哇哦,拉拉恋?”伊万内心咂舌。
“不,他们不是恋人关系。我确定他还爱着我父亲,但那个小贱人在他们两人之间调拔离间,让族群分裂成两派,更是给了古神诺登斯可乘之机,”罗斯淡淡道,“在那之后,族群遭受了重创,领袖和众神之母一直沉睡至今。我发誓要是让我逮到那个小贱人,我就要把她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等等等等,故事这么狗血的吗?诺登斯又是谁?”伊万眨了眨眼。
“啊,诺登斯这家伙是个和我爸一样大的老家伙。特别猥琐,最爱做的事情就是时不时出来骚扰一下我们一家三口。”罗斯耸耸肩。
腹部一阵一阵的阵痛,伊万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他为了分散注意力,问道:“所以他做了什么乘虚而入的事?”
“我妈嫌我爸太疯,和他一群亲戚朋友离家出走。于是我爸真疯了,把他捉了回来,囚禁在亚迪斯殿里进行爱的和谐。诺登斯帮他逃了出去,把他的踪迹彻底遮掩。我爸和他打了一架,两方平手。所以他把自己关了起来,分离了几万个分.身出去到处找他。”
伊万半响说不出话来:“...这,这可真是波澜壮观,迂回曲折。那你爸现在找到你妈了吗?”
罗斯回过身看向他,眼睛里带着几丝笑意。
就好像在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一样。
“找到了,”他心情很好地哼了几下曲子,“你的死可以唤醒众神之母,而你肚子里的畸胎则可以让领袖从混沌中归来。死亡之后将是新生,我们的族群将重聚力量。”
真是个神经病,而且病得不轻,脑海里想的世界观还挺完整的。伊万眨了眨眼,试探地问:“所以说,那个阿什么克亚的蜘蛛也和你是一样的目的?”
“她啊,她只准备让我妈回来。所以趁你肚子的东西还没长大的时候,她就想把它杀了。但你手中的赫格拉之刃可以重创一切神明,所以她短时间内是不是再回来啦,”罗斯轻轻松松爬到了山坡的顶峰,自那里可以俯瞰这一片沙漠,甚至可以看到盆谷间趴着的小黑点——那是他们的逃生机,“你做了一件好事,小伊万,所以我准备让你没有丝毫痛苦地闭上眼睛,不用太感谢我。”
伊万呵呵两声:“到底是什么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会在死前朝凶手说声‘谢谢’顺便献上爱的吻?”
“你不会吗?”罗斯的脸上看起来有些遗憾。
罗斯的脚程很快,穿过一片狭长的峡谷,就可以看到逃生机静静停留在豁然开朗的平地上。
此时天穹中乌云翻滚,朔风凛冽,空气闷热潮湿,气压低得吓人。放眼望去,一片飞沙走石,仿佛魔鬼将从裂缝中倾涌而出。阳光变得单薄,最后蒸发在阴影里。
罗斯背着伊万走进飞机,把他放到了向下仰倒的副座上。
伊万紧紧闭着眼睛,冷汗不断地从他额头流下,全身如同刚刚从水里捞出来,衣服打湿了,睫毛也是湿的,那双薄薄的嘴唇也是汗津津的。
“它快出来了吗?”罗斯躺坐在他对面,手指好整以暇地覆在桌面一动一动。
桌面上摆着一把古朴的匕首。
莹莹的舱内灯光下,锋利的刀刃如同水银闪闪发光。
“妈的...换你...你来试试看。”伊万蜷在座位里,缩成一团,不断地打冷颤。他的身体一抖一抖,呼吸时重时轻,手指紧紧抓着椅背,血丝从翻开的指甲缝里流了出来。
“你觉得好了就叫我。”
“我哪知道什么时候好...老子...又没生过孩子...”
“一回生二回熟,不过你也好像没有第二次了,”罗斯的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放到伊万跟前,伸出一只手指,“捏住我的手指试试?我看你们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伊万觉得自己就算不被他杀死,也迟早要被他气死。
朦朦胧胧之间,他张开嘴一咬,就听见罗斯在那边狼狈地叫了声:“小伊万,你是属狗的吗?”
伊万睁开眼。
深蓝色的眼睛。金色的睫毛。淡白色的头发。
果然外貌越美,就越是恶毒。
伊万觉得眼前的人,应该是一个被骗进传销窝点洗脑过的神经病,偏执狂,反社会人格。
“张嘴就是咬,这么讨厌我啊?”
好疼。凌迟一般的疼。
罗斯还在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但于伊万来说就像隔了层水。
此时他连呼吸都是疼的。
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他模模糊糊地想。
干脆就这么死好了,太疼了,他忍受不住。
哪怕痛快地陷入死亡都要比现在好得多。
昏昏沉沉间,汗水如雨一般往下流,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痛到极致,伊万浑身上下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就好像灵魂脱离了身体,在半空中以第三人称的视角冷冷注视着自己。
黑暗中有一只滑腻的触手卷上了他的小腿。带着死亡的气息,跗骨着腐败的欲望,青白色的吸盘不断抚慰着他身体上的伤痛。
如同沙漠里的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他觉得这诡谲朦脓的幻觉很舒服,他忍不住陷了进去,于是触手轻柔地爬上了他的小腹。
如同毒蛇一样。冰冷,魅惑,致命...
——“我会回来找你的。”
伊万忽然没有原因地想起了浴血的肖恩。
“嗯,我就在这等你。”
触手的动作霎时一顿,年轻人无力的脉搏仿佛在临死挣扎。
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泪流满面,心绞痛得吓人,就好像有人用刀往他的心窝子里旋转地,旋转地捅了几刀。
...不。
他不能死在这。
伊万在黑暗中收紧拳头,指尖插入肉里,尖锐的痛让他在沉沦中稍稍清醒了片刻。
他不能死在这。
他母亲还等他回去。
谢尔盖耶维奇家也在等他归家。
更重要的是,肖恩...也在等他。
他们做过了约定。
只要他回去,就可以再次见到那个男人。
他必须回去。
伊万费力地睁开眼,室内灯光半明半昧。外面是呼啸的风声,淡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阳光穿过仅有的前窗,将半跪在地上的男人笼罩在其中。
罗斯在画召唤阵。
他哼着歌,侧脸浸润在金色的光彩下,浅淡的睫毛一扇一扇,仿佛一道金丝滚边的幕帘。他的肩膀被人拍了拍。
罗斯转过头,略有些诧异地看见伊万脸色苍白地站在他面前。一条血丝自他赤.裸的脚踝蔓延向座位,如同细细的锁链一样缠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罗斯挑起眉:“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伊万就猛地伸出手,眼神里一片空白,手里握着尖锐的零件碎片。
罗斯内心嗤笑,向旁边一闪,抓住碎片,不顾血淋淋的手心:“我说,这一招你不是已经用过了吗...”
下一秒,锐利的匕刃划开他的手臂,耳边只听劲风略过,一串血珠自他的胸口喷涌而出。罗斯终于惊讶地向后倒退了几步,灰尘在阳光下轻盈飞舞,耀眼的赫格拉之刃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插在他的胸口,阳光一闪,一阵瑰丽的七彩略过。
他跪倒在地。
伊万因强烈疼痛视线中一片金光,罗斯如喷泉一样喷涌而出的鲜血沾湿了他的脸颊。汗水和血水夹杂在一起,睫毛黏糊地都快无法张开。
他气喘吁吁地露出一个笑容,费力地咚一声躺倒在地:“...第一波佯攻之后......总会有第二次...总攻啊。蠢...蠢货。”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声明,文案里也有说过,本文里的克苏鲁神话并不完全照搬它的世界观。
为了剧情,里面有很多改编过的内容。比如说奈亚拉托提普本来是莎布和犹格·索托斯的儿子,但我把它改成了莎布和阿撒托斯的。
☆、Chap.62
就在这个时候,一缕烧灼的黑烟自罗斯的伤口飘了出来。
阳光照耀下,他全身开始飞速融化。
皮肤是肉白色的水,头发是金色的,嘴唇是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籁籁而下,飞机狭窄的地面铺上了一层污浊胶质的液体,粘稠至极,各种颜色搅合在一起,混合成一种肮脏的灰色。
只听一声轻响,赫格拉之刃掉到了胶体里。
这些液体就像有生命一样涌到伊万脚下,伊万不得不一路向后退,最后跳到了椅子上。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整个狭窄阴暗的舱头就布满了液体。
灰白色的,如同火山爆发后的岩浆,嘟嘟嘟得不断冒着泡,这些泡泡的表面闪过苍蝇眼睛一样的五颜六色,就好像光照在了腥臭不堪的油脂上。
液体开始不断向上合拢,蛛丝一样缠绕在一起。它几乎是轻轻松松就挣开了飞机的表皮,在头顶制造了一个巨大的破洞。
刹那间,黄色的狂风夹杂着沙子从洞里凶猛地灌了进来。
伊万连眼睛都睁不开,嘴里呸呸呸地吐着黄沙。砾石哗啦啦地随风略过,他的脸上流下红色血液。同一时间,胶质液体任由狂风卷着一路逆流到了外面。
蛛丝不断缠绕,蔓延,聚拢,拉伸,互相交织在一起,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遮天蔽日的沙尘暴里,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在逐渐形成。
伊万把脸上的沙尘一把抹去,然后如梦如幻地站在原地,直直盯着头顶破洞外的腥风血雨。他的小腹在这个时候已经形成了极其恐怖畸形的幅度,如果有人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时不时,一个小小的凸起会撑起他的肚皮——那是畸胎的手指。
但现在他无心去在意身上的痛。
恍惚间,他忽然想起罗斯说得话:
——“我是阿撒托斯和莎布·尼古拉斯之子,四大外神之一,领袖的使者,伏行之混沌,无貌之神,黑暗恶魔。”
......原来这疯子说得话都是真的吗??
此时伊万心里一片空白,除了刷屏的脏话。三个字的那种。
谷地外的天空被乌云和沙尘遮掩,视野一片模糊,在风暴中影影绰绰的巨人逐渐成形。
如果说当时卫生间里,那只蜘蛛给他的威压是一点半点的话。
那么现在这位不知名的巨人则让伊万觉得他完全站不直身体。似乎就单单撇上那么一眼,一种极其诡异的恐惧感就在心里油然而生。
这是一种刻写在灵魂里的恐惧,就好像人类的基因生来就该怕它。
不等伊万犹豫过久,巨人的手臂直直贯下,年轻人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掩体内飞奔而出,咚得撞到了一边的岩石上,下一秒飞机被压扁在地,就好像一只轻巧的易拉罐一样,发出“吱呀”一声。
巨人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伊万从谷地的这边跑到那边,那边追到这边,流出来的血掩如黄沙,斑驳的红色线条一直蔓延到谷地边缘,如同花骨朵一样盛开在狂风中。
伊万抹去脸上的鲜血和沙子,畸胎临近成熟的阵痛让他差点没坠到地上。巨人的双手怒吼着锤下,他堪堪跳到一边,于刹那间对上了巨人的眼睛。
它只有一只眼睛。
眼白就好像苍蝇堆里乱扭动的白蛆,眼黑就好像汇集了世上一切令人憎恨的情绪。
伊万差点没吐出来。
狼狈地和巨人围场绕圈了许久,年轻人的体力越来越支撑不住。他肚子里的动静一下比一下大,鲜血从全身上下的伤口崩裂而出,没动一下,他都要疼得龇牙咧嘴。
这次估计是要真死透了。
他愁眉苦脸地想,抱歉了,肖恩,你可以在天堂继续等我。
失血过多让他眼前一阵发黑,恍惚间自己似乎向外猛吐出一口血。
巨人的双手再次直直扑了过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动弹的力气。
身上剧痛闪过,眼前一黑。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浸人心脾的香味忽然飘入了他的脑海。
在他的眼前浮现出一潭清泉,鲜艳的绿藻上血红色的蝴蝶翩翩起舞,青白色的触手从深绿色的水里伸了出来,溅起水花。蝴蝶像朝圣一样飞舞在触手边,轻轻点缀着它一吸一张的吸盘。
丑陋与美丽共存,明明是这样畸形的画面,伊万却像看到了温馨而熟悉的场面一样,心头轻轻一跳。
同一时间,一亿公里以外,恒星跳跃着熔浆的表面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
裂缝中泄露出巨量的辐射,其内产生的宇宙电波向四面八方传递。
在一个很远很远,距离这里几千万光年的地方,一个男人停止了向前走动的步伐。
他若有所思地望向天空:“莎布...尼古拉斯。”
没有任何意识,如同一具行尸走肉,伊万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紧闭双眼。
一道巨大的剪影在他的身后出现,剪影的形状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深海章鱼,宏伟,庞大,漫天触手在黄沙滚滚中肆意摇曳,与不远处的巨人对峙而立。
“——滚...出...去...”一个古老的声音响彻天地。
第二声的怒意比第一声更强:“...滚......”
黄沙遮天蔽日,狂风凄厉嘶吼。
巨人的身影在原地静静地呆了三秒,似乎有些不情不愿地,消失在了虚无中。
一切在刹那间恢复如初,黄沙退散,狂风消逝,乌云离开天穹,一片蓝天白云下,毗连起伏的茫茫沙漠上乱石垒垒,只有被彻底压扁的逃生机与美好的一切格格不入。
良久,黑头发的年轻人用力呻.吟了一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会,然后捂着额头醒了过来,碧蓝色的眼眸里一片茫然。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在原地愣了半响,似乎混沌的大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接下来要做什么。
巨人呢?
不见了。
罗斯呢?
也不见了。
他环顾四周:啊,对了,肚子。
肚子里的畸胎快出来了。
年轻人慢慢低下头,看见鼓起来的腹部,以及手中那把锋利的刀刃。
...真得要这么做吗?
伊万犹豫地将目光凝视在那里。
用刀在凸起的地方开个口,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就像取子弹一样。
所有的舰员都接受过这种紧急训练。荒郊野外,异星荒地,如果中弹,或者被病毒感染的话,徒手割肉就是最迫切的紧急处理措施。
他听说过有人刮骨疗毒,有人砍断左手为了防止病毒逆流,但从没听说过有人给自己徒手剖腹产啊摔!
但是如果畸胎按照这种速度长大的话,伊万敢保证,虽说他不一定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但明年的太阳一定可以准时照在他的坟头。
晚痛不如早痛。
早死晚死都是死。
伊万这么想着,握紧了手里的刀。
他爬到了逃生机的废墟里,从保存尚且良好的储藏柜里找到了紧急医疗箱。
脱下外衣,咬住白布,裸露出不断起伏的腹部。很难想象这样畸形的弧度会出现在男子身上,也很难想象有一天,他全身上下的冷汗可以流这么多。
伊万用无菌笔在凸起的侧面划了一条线。里面的畸胎以为他在和玩,小小的手指头跟在他的笔迹后面刮了一下,差点没把他给疼死。
黑发年轻人颤抖的手摸上了医疗箱里的手术刀。里面没有麻药,他也没有时间和力气再去找,他的皮肤可以感受到手术刀冰凉的触感,就好像毒蛇一样,让他打了个寒战。
“就数三下,”手术刀的刀尖贴合在腹部,他用力喘着气,气息不稳,时断时续,“伊万·谢尔盖耶维奇,三下之后,你必须把刀插进去。”
“1,2,3…”
噗嗤一声。
是刀进入肉.体的声音。
身兼拿刀的屠夫与垫板上的肉块,这种感觉真得很巧妙。
鲜红的血液很快沿着刀切入的地方流了下来,伊万不能闭上眼睛,所以他可以清清楚楚,全神贯注地看见创面中的白色脂肪,以及粉色的肌肉。
他每吸入一口空气,肌肉就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仿佛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着他,他正在切开自己的肉。
伊万用力嘶了下,剧烈的疼痛接踵而至。里面那只畸胎似乎也感受到他的意图,在不停地挣扎,试图往腹部的更深处躲。
凸起肉眼可见地向左面移动了几厘米。
伊万手一抖,刀向另外一边拐了过去。
这一下疼得够呛,他差点没两眼一翻晕过去。
咬着的白布已经完全汗湿了,眼睫毛上沉甸甸的都是汗水,视野里一片模糊。他眨了眨眼,甩掉汗水,继续沿着笔迹往下切。
不知道过了多久,切口的大小终于能够容忍一只手进去。
伊万挣扎地给自己带上无菌手套,深呼一口气。
然后把手插进了自己的腹部。
这个时候疼痛已经阻挡不了他了,畸胎还在试图不停地往里爬,他的五指都插了进去,接触间是一片肉类滑腻的触感,肉.体甚至还在不断地弹动,而他的手指也感受到这一收一缩的规律。这是他的手,也是他的身体。
有点像猴子捞月,他黑色幽默地想到。
终于,伊万的手抓住了一条腿。他用力地把那条腿往外拖,畸胎不断地肆意挣扎,临死的困兽之争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眼前一黑,异胀感在那一瞬间消失。
他把畸胎从自己的肚子里硬生生地拖了出来。
顾不上管它,伊万用医疗箱里的缝合器把创伤缝合了起来。每按下一次缝合器,就可以听到订书机一样“咔嚓”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感官上的疼。因为注视着伤口,感官愈发敏锐,每扎下以此都像把一颗钉子按进体内。
解决了伤口,在上面喷下可以加快愈合的水药。
伊万扭过头,终于有机会看看自己肚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它就像一只瘦弱的小章鱼,八条腿松散地平摊在地。椭圆形的脸上是人的五官,但没有脖子,头下就是粗短的身体和生殖器官。
浑身全黑,除了触手靠内的那一面有青白色的吸盘。
一想到这东西在他肚子里呆了几十天,伊万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很好...还差最后一步。”年轻人自言自语。
他挣扎地挪动身体,抓紧赫格拉之刃,然后眼睛眨都不眨,手起刀落地砍了下去。
鲜血溅上他的脸颊。
一声悲鸣响彻峡谷。
☆、Chap.63
“莎布。”
“莎布,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这是我的诅咒...也是对你最后的祝福...”
有人在他耳边低吟。
莎布·尼古拉斯最初的记忆是一片黑暗的混沌。
这是阿撒托斯随手创造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诞生了众神之母。
数亿年的漫长岁月里,阿撒托斯带着莎布在宇宙的各个地方摇晃。期间,数位支配者诞生,但没有一个拥有像莎布一样的能力。
大部分神明的生活一向很无聊。
通常情况下,他们会漫无目的地游荡在宇宙里,吞噬看见的生命体,回应信徒的召唤,直到遇见一个理想的地方,然后他们通常会在那里生活数年,直到感觉无趣了以后,毁灭星球然后寻找下一个猎物。
阿撒托斯更倾向于盘踞在他的亚狄斯殿里,一睡就是数万年。跟随在他身边,莎布大部分的记忆都是那个黑暗,华丽,孤寂的宇宙角落。
直到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无聊地坐在窗口数星星,一颗石子扔进了他的房间。
紧接着,一个金色眼睛的小男孩趴到了他的窗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