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入V第一章,抽5个小可爱发红包吧,爱你们(づ ̄3 ̄).6
“你有看到我的石子吗?”他面无表情地问。
莎布捡起石子放到了他手上,好奇地问:“你是谁啊?我为什么从来没在这里见过你。”
锅盖头的男孩冷漠地回答:“犹格·索托斯,夫人。”
犹格·索托斯?
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第二天,阿特拉克·纳克亚提着裙子摸了过来。
她舒服地躺在莎布的床上,翘着腿看米苏尔特星球产的漫画书。听到莎布的问题,她卷起被窝在床上滚来滚去:“哦,犹格·索托斯啊,据说他是继你之后的第三个外神哦。”
“好久没有诞生外神了,”莎布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宫殿后面是一片火红色的玫瑰园,金眼睛的男孩正坐在点点花丛边的长椅上,手里的羽毛笔飞快地写着字,“他为什么在这?”
“你好八卦啊,亲爱的。据说那位大人准备亲自教导他。”
莎布的眼神亮了起来:“这样的话,他会在这呆很久喽?”
阿特拉克重重地点了点头:“应该——莎布,等等——喂喂喂,你要去干嘛?!”
她刚从床上一蹦而期,友人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红发的姑娘用力揉了揉头发,跑到窗户边,便看见莎布笑容可掬地在男孩身边说些什么。金色的阳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洒在迎风荡漾的玫瑰花从上,男孩的反应很冷淡,莎布蹲在他脚边,傻乎乎的样子让阿特拉克忍不住捂住眼睛。
“你在写什么啊?”
“玫瑰花和诅咒的联系。”
“哇哦,听起来好高深啊。”
“......”
总之,在阿特拉克不注意的时候,莎布和尤格已经成为了每天都要见面的好友——尽管这个关系只由莎布本人盖章确认。阿特拉克知道莎布无聊得太久了,一旦有一样新鲜事物都可以让他兴奋得不停,但最让小姑娘担心的,不是他们两个,而是古堡的另外那位居住者。
轻飘飘的纱帘飞舞在柏木的缕空窗户后,长长的走廊上铺着山羊绒的地毯。灯罩是琉璃做的,上面镶嵌着白色和蓝色的宝石,地板上每隔一扇窗户就摆着一瓶插着苜蓿花的瓷瓶。
莎布的手一路摸着瓷瓶,踢踏着腿跟在尤格后面:“为什么每次看到你,你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
“因为那位大人的藏书很丰富,”尤格面无表情地回答,”倒是你,为什么每天都要跟在我后面?”
“你好没良心,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莎布翻了个白眼。
尤格回过头:“那位大人在沉睡以前,跟我说,让我离你远点。”
莎布叉腰骄傲地说:“可惜现在他睡着了,这座宫殿归我管。”
“什么归你管?”
一个非常磁性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熟悉,性感,尾音上扬,恰到好处的嘲讽意味。
不顾莎布瞬间涨红的脸颊,那个声音继续道:“我还没死,莎布·尼古拉斯,你就想闹翻天了。”
哦,我草。
莎布恭恭敬敬地转过身,朝男人伸开手臂:“天哪,阿撒托斯,你这次怎么醒的这么早?”
男人微微弯下腰,将黑发蓝眼的男孩抱了起来。
莎布把自己的下巴埋在阿撒托斯颈边,温顺地蹭了蹭,男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屁股——
“老流氓!你干嘛打我??”他红着脸问。
阿撒托斯哼笑了一声:“别想靠撒娇蒙混过关。”
“我没有,别当着人面污蔑我。”
“你喜欢这孩子?”阿撒托斯用空出来的手指托起莎布的下巴,他的手指很冰凉,却让莎布享受得半咪起眼睛。
两人贴的很近,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莎布肉眼可见地咽了口口水,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是啊,人长得帅,脑子也聪明,我为什么不喜欢他?”
如果阿特拉克在这,肯定要大骂莎布是个白痴。
可惜他不在,所以自莎布说完这句话后,他忽然感觉空气的体感温度向下降了那么一丢丢。
男人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睛瞥了眼伊万,被他注视的人窝在他怀里不停乱动,嘴唇勾了起来,他轻描淡写地说:“表情这么做贼心虚干什么?”
“我没有。”
“尤格·索托斯来这里是为了学习,你不要去打扰别人。”
“太霸道了,你问过他的意见了吗?”
阿撒托斯收回目光,鸽子血一样的双眼看向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男孩。
尤格犹豫地点了下头:“我同意您的看法。”
莎布备受打击。
太过分了。他在给阿特拉克的信里说到——后者目前远在米苏尔特星球,正在给漫画作者寄刀片的——我一片好心喂了狗,现在的我受不得一丝委屈。以后要是我再凑到那个龟龟旁边,我就是条阿特拉特犬。
话虽然这么说,但经过阿撒托斯说睡就睡漫长岁月里独自一人没事干的无聊后,莎布还是选择去当狗。
汪汪。
不得不说,尤格懂得真得很多。有时候如果他开心的话,甚至会好心给莎布讲解书里的内容。这些阿撒托斯的藏书是他从宇宙各个角落搜刮过来的民脂民膏,记录了一切空间和时间,据说被底下的族人称之为亚狄斯殿里最宝贵的财产。
阿撒托斯也曾经试图将这些宝贵的财产灌输给莎布,但莎布对此没有任何兴趣,他的目光总是放在男人完美无瑕的侧脸,以及那双红色的眼睛上。
“你在听吗?”男人合上书,手撑着下颌,优雅地看向他。
莎布对于眼前的美色没有丝毫的抵抗力:“当然...在听。”
阿撒托斯露出一个笑容,满意地听见莎布的呼吸声更急了:“我刚刚说了什么?”
“巴格·沙斯可以把人吻死?”
男人挑起眉毛:“原来你每天都在想这个,是我让你欲求不满了吗?”
莎布一脸悲愤欲死。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铁汁们,昨天我生病了,在床上躺了一天,所以没办法码字qaq
☆、Chap.64
“男孩,以后出去麻烦不要说你是亚狄斯神殿里出来的人,我丢不起这个人,”阿撒托斯把莎布的脸推到一边,眼睛看向书,“第二十章,深渊大帝诺登斯——这章跳过,你应该对下一章更感兴趣。”
“不,我就想听他的故事。”莎布撑着下巴。
男人懒洋洋地说:“不,你不想。”
莎布真诚道:“我想。”
“......”
“你们俩之间有什么过节吗,还是说你曾经在他手下大败而归导致看到他的脸就有ptsd?”
阿撒托斯向后一靠,合上书:“你是不是又欠揍?”
“什么嘛,暴力不能解决所有事情!”莎布不满地用手戳他的胸口。
男人握住他的手,手感细腻,于是忍不住摩挲地多摸了一下:“起码可以解决你。”
他松开手,挑起莎布的下巴,俯下身在后者那双淡色的唇瓣间落下一个吻。足够凶残,就像野兽一样纠缠在一起,唇齿相交之间血腥味蔓延开来,把莎布吻得晕晕乎乎。
等他回过神来,男人的黑披风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而书桌上那本书也被烧成了渣。
莎布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这可是作弊!太不公平了!”
声音传到富丽皇堂的走廊上,惊扰得白鸟纷纷展翅。男人哼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天无绝人之路,阿撒托斯越不想让他知道,莎布的求知欲就愈加旺盛。
之后的某一天,在莎布的死缠烂打之下,犹格·索托斯终于犹豫地松了口。
他说道:“古神诺登斯又叫做深渊之大帝,从宇宙存在起就诞生了。领袖阁下曾经和他有过一些小摩擦...”
莎布热情地问:“之后谁赢了?”
“诺登斯。领袖阁下输得很惨。”
“我就知道是这样,”莎布翻了个白眼,嘟囔着道,“这就是为什么那个好面子的男人会把整本书都烧掉。”
尤格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在厚重的书页上:“所以说,你和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莎布靠在椅背上,手伸到窗外,漫不经心地逗弄着蜜蜂,后者正藏在花架里到处躲他,“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奈亚拉托提普是我和他一起孕育的孩子。就是这么个关系。”
说完,他对尤格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蓝色天穹下的阳光穿过大敞开的镂花窗户射进书房,淡白色的织绣窗帘随着微风舞动,莎布的身上有一种阳光和花的味道,暖洋洋的,在鸟雀叽喳声中,让尤格微微失神。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阿撒托斯设下的幻觉。
邪神的巢穴里从来不存在美好之说。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过去,阿撒托斯陷入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沉睡中。后来他终于从睡梦中苏醒,不满于莎布和尤格走得太过相近,男人带着他离开了亚狄斯殿,在宇宙中到处游荡。
身为疯神,长时间的清醒使阿撒托斯的精神越来越不稳定。在实力逐日增长的情况下,莎布受困于他的残暴和疯狂,决定与阿特拉克·纳克亚一起,暂时离开他身边。
他们一起逃到了奥拓星系,在那里生活了短短几个月。之后,阿撒托斯毫不犹豫地现身,然后把莎布捉回了宇宙的角落。
整整数年,哭声不断,重重光影之下,鲜血从奢华古老的殿门下渗出,令人心惊的黑暗气息笼罩住整个高耸庞大的宫殿。
用幻境困住莎布·尼古拉斯,与众神之母结合,阿撒托斯的力量越加强大,族群的力量到达了巅峰时期。整个宇宙之中,鲜血与杀掠不断,每个用灵魂和生命召唤神明的崇拜者,都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古神诺登斯惊于支配者的疯狂与无序。
他让阿特拉克·纳克亚传信,告诉莎布,十日之后他的夜魇会帮助他从深宫中逃离。
那一天,莎布用赫格拉之刃在阿撒托斯的心口制造出了一道巨大的伤痕,然后在诺登斯的陪伴下离开了混沌中心。
眉目慈祥的老人举着拐杖,附上莎布不断颤抖,满是鲜血的手。
他微笑地说:“你在发抖,孩子。为什么?”
莎布脸上很平静,平静到有点渗人的程度。
眼睛有点痒。
他用手抹去脸上的鲜血,然后整张脸上都是红色的液体:“我做的事情是对的吗?”
“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如果疯神的力量得不到抑制,总有一天他会毁灭掉所有人。”
“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好伤心,”莎布重重叹了口气,“他那么信任我,我却伤透了他的心。”
诺登斯抱住了才到他肩头的男孩:“听好了,莎布·尼古拉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会遮住你的所有踪迹,而你会陷入沉睡。你的灵魂会是自由的,它会像所有普通的众生一样轮回,转生。你会享受到生命的快乐。”
莎布沉默地看着他。
在他身边,黑色雾气翻滚的混沌之门不断地蠕动。
“但是你永远再不可以与他相见。”
“...我知道了。”莎布浅蓝色的眸子最后看了眼宫殿。
天幕泛着漫天的红,绚丽的颜色倾洒在高耸幽深的古堡之上。古堡一扇扇的镂花窗户外还挂着花架,一簇簇的鲜花因为长久无人打理而枯萎,蜜蜂也早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迎风的草坪上是一片突兀的黄,原来梦幻迷离的玫瑰园里长满了牛蒡、茨藜和毒莠。轻雾蒙蒙下,莎布觉得自己有点冷。
“莎布。”
“莎布,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回来...”
“...这是我的诅咒...也是对你最后的祝福...”
走进混沌之门,这是他沉睡前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伊万在回忆中感受到由衷的难受。似乎上万年前的感情穿越了时间,最后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他奋力地挣扎了几下。黑暗破碎,光从裂缝中照射了进来。
眨了眨眼。
寒光森然,光明嘈杂,淡蓝色的培养液曲折了光线。
一个男人冷漠地坐在他床头,见到他睁开眼,薄唇轻启:“醒了?”
☆、Chap.65
我是谁?
我在哪?
他是谁?
伊万脑海中一下蹦出了三句经典的灵魂问话。
思考再三,他决定慢慢来。
“我在哪?”伊万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语气平淡道:“胜利号。”
“哦,胜利号啊,”伊万貌似了然地点了点头,尽管他对这艘船一无所知,“你又是谁?”
“胜利号的舰长,凯撒。”
伊万伸长了脖子去看说话的人。
这个倚在墙边的黑发男人身材高大,鼻梁高挺,唇瓣很薄。
厚底军靴,白衬衫,袖口卷在手肘上,露出健壮的肌肉。
非常英俊的相貌,伊万觉得自己对他有点无端地眼熟。
“盆友,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伊万眨了眨眼。
“你当然见过我。”
伊万有点反应不过来:“在哪?”
“你应该记得。”凯撒语气平静地回答。
这幅讨债的语气是想干什么?伊万脸上镇定地想到。
“时间不多了,”就在年轻人还在发呆的时候,凯撒漫步到他床边,俯下身,黑发垂到了他耳后,笼罩下一片阴影,“莎布·尼古拉斯,阿撒托斯就要醒了,你有什么计划吗?”
触不及防梦境与现实相撞。
“......”年轻人满脸惊悚地问道,“你谁啊??”
凯撒不耐烦地抱起手臂:“畸胎被你杀了,母体也被你惊动了,别告诉我到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伊万摇了摇头:“不不不,我是把从我肚子里跑出来的东西杀了。但母体是什么?”
“你是莎布·尼古拉斯的灵魂。但你的身体还在天上,”凯撒下颌指向窗外,“还在那边睡着呢。”
“好吧原来那是我的身体...但阿撒托斯为什么马上就醒了?”伊万摸了摸满手臂的鸡皮疙瘩,“我记得罗斯的召唤阵被他给毁了啊。”
“为了救你,你的母体在奈亚拉托提普面前投下了幻影。这道幻影不仅仅吓跑了那个小骗子,把我从千里之外招来,更是惊动了阿撒托斯,”凯撒冷淡地解释,“而且,他灵魂的载体也快奄奄一息了。那个人身死之日,就是阿撒托斯重归之日。”
伊万问出了关键的问题:“那个人是谁?”
“肖恩,”凯撒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个名字,让伊万在半响没反应过来,“谢尔盖耶维奇。”
伊万无声地张开嘴,从他的口型可以看出,那是一句脏话。四个字母。
“诺登斯想尽办法将你的踪迹掩盖到没有人能找到,如果顺利的话,没人能再找得到你。但阿撒托斯的分.身竟然投生到了你身边,更令人吃惊的是,你们竟然还一起来到了这个星球,”凯撒疲惫地闭了闭眼,“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让你们两碰上了。所以命中注定,神明会再次归来。”
伊万恍恍惚惚地坐直了身体,差点没撞到凯撒的鼻子。
男人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再次靠起墙,点了根烟。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他再次催促道。
伊万在他的注视下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想了想,他问:“在我们商讨一切事情之前,兄台,容我问一句。你到底是哪位神仙?”
凯撒不耐地挑起眉:“你认不出我?”
“我确实没见过你。不要说得好像我们很熟。”
凯撒掐着烟屁股一脸冷漠。这扑克牌一样的脸让伊万忽然想起了什么。
就在他努力地在自己的记忆里猴子捞月时,凯撒的眼睛变了变——
烟雾缭绕中,那双平平无奇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纯金的眼睛就像名贵的宝物,照亮了幽暗的房间,淡蓝色的灯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衬出男人棱体分明的轮廓。
伊万差点失声:“你是尤格·索托斯!”
凯撒不情不愿地点了下头。
“怎么长这么大了?”伊万看猴子一样的眼神显然让男人很不爽,但后者只是掐着烟屁股又吸了口烟,“我的乖乖,当时离开的时候你才到我的肩膀...”
凯撒笑了下,金瞳里带着些恶趣味:“而现在是你才到我的肩膀。”
伊万面无表情:“我也很高的。”
他转过头,叹了口气:“所以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有为什么。我按照我的感觉走。”
“...肖恩在哪?”
“在我的顶级医疗室接受七天二十四小时的治疗,”凯撒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距离反应堆太近,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的肉都快烂完了。整整三天三夜,天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活了下来。”
不说还好,一说,伊万的眼眶又开始发胀。
他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身:“其他人呢?”
“基本上全船的人都死光了,我们救上来了几个,”凯撒语气平和地说,“其中一个好像是你的小朋友,叫什么...安德烈?”
伊万难得露出了这几天里的第一个笑容:“我就知道他还活着。”
“所以说,阿撒托斯醒来后你准备怎么办?”凯撒头也不抬地盯着地面,“要是你现在准备走的话,我可以在他醒来之前,把你送到地球,让你过几天安稳日子。”
“然后让阿撒托斯一怒之下把地球毁了吗?算了吧,我还能做什么。当时我和阿特拉克那个蠢姑娘从大天鹅星系跑到奥托,基本上就是横跨宇宙的东西方向了,结果你也知道,一个月后阿撒托斯准时出现在我面前,”伊万打了个寒战,“你没看到当时那狗男人的脸色,简直就想把我生吞活剥了。”
凯撒抬起眼皮,看了眼一脸不安故作镇定的年轻人。
因为大伤初愈,他青白色的脸出奇的瘦,只剩下姣好的轮廓还有那双熟悉的,淡蓝色的眼睛——
让他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阳光下的书房。
...算了,除了自己,还有谁会来管这个熊孩子呢。
凯撒吐出一口烟雾:“就算你不想去,也不能呆这这里坐以待毙。阿撒托斯马上苏醒,你人也在这,宇宙中那个古老的预言即将实现,诺登斯那个老头子不可能坐视不理。”
伊万皱起眉:“什么预言?”
“传说中,被封印在宇宙深处的神明是一个以恒星能量为食,游曳在黑暗宇宙中的种族。当母神重新降临世间之际,它们会从废墟中苏醒,为世界带来浩劫,”凯撒慢悠悠地说到,“阿撒托斯随时归来,众神之母的沉睡被惊动,我就不信诺登斯还能坐得稳。”
“...他们会再打上那么一架吗?”
凯撒深深凝视了他一眼:“领袖阁下瑕疵必报,就算诺登斯不愿意,阿撒托斯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伊万低下头开始系病号服上的扣子:“你觉得他们两个谁会赢?”
“难说,如果是原来的话,绝对是深渊之帝更胜一筹。但现在诺登斯上了年纪,如果阿撒托斯和你联手的话,他决定没有胜算。”
“那如果我逃得远远的呢?”
“诺登斯会把他杀了,一劳永逸。”凯撒不带感情地回复。
他的回答让伊万系扣子的动作下意识地一顿。随后,黑发的年轻人慢吞吞地把脚挪到地面,似乎嫌地板太凉,他又心不在焉地缩了回去。伊万若有所思地撑起下颌:“就没有什么维持现状的方法吗?”
“没有。这世界上哪来这样的好事。”
半响,得不到回应,凯撒看向伊万,后者还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
“你不忍心?”他问道。
伊万嘲讽地勾起唇角:“我也想忍心。但一想到世界上再没有阿撒托斯,我的心就在...”他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混杂着疑惑,不忍,纠结,还有很多其他的情绪,“...我的心就在滴血。就好像有人拿了把刀插进了我的心脏,然后它再也不是完整的了。”
凯撒冷冷道:“那么你就该做出决定。到底是重新成为阿撒托斯养在深殿里的小宠物,还是阻止毁灭一切浩劫的降临。”
“......”伊万盯着洁白的床单,半响一言不发。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从外打了开来,紧接着一个身影风一样扑到伊万身上,像条金毛犬,把后者吓了一跳。
“天哪伊万,我想死你了,”安德烈毛茸茸的头发紧紧贴着伊万的下巴,“我以为死了,所以在离开那里之前,哪怕是重伤,我都真心实意地带了一捧黄土,准备等回到地球以后给你立个墓。等以后我的子孙问起,我会一脸沉痛的告诉他们,这是你爷爷的好友...”
“谢谢,”伊万盘腿坐在床上,不由得嘴角一勾,“我也很想你。”
安德烈看起来感动地快哭了。
凯撒在另一边不耐烦地出声:“既然你做不出决定,我就帮你一把。我会让他们启程,等到地球以后再想办法。”
安德烈顺口问:“做什么决定啊?”
凯撒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只是在让他去见肖恩的最后一面。”
安德烈哭了出声:“对,伊万,他说得对,我不应该耽误你去见舰长的最后一面。”
卷发男孩把伊万推下床,婆婆妈妈地让他就坐在床上,自己给他穿鞋。
伊万满脸不自在地扶着他的肩跳下了床,临打开房门以前,犹豫地又向后看了一眼。
凯撒靠在墙上,白色的香烟后那张脸半明半昧。一丝金光闪过那双深棕色的眸子,伊万很清楚他在传递什么信息。
这是你见他的最后一面。
也可以不是。
这取决于你的选择。
凯撒这么告诉他。
☆、Chap.66
医疗室在走廊尽头,伊万准备推门进去时,外面空荡荡的,只有安德烈拍了拍他的肩,忐忑地问:“你还好吧?”
伊万点了点头:“嗯。”
一间宽敞的房间,并没有开灯。
装饰简单,每隔几米挨墙放置一盆白掌。
推门进去,尽头摆着张巨大的治疗仪,流萤的线条在仪器外表散发出莹莹的光亮,映衬出房间的晦暗无边。几个医疗兵打扮的军官背靠着仪器,拿着平板指指点点,见他进来,朝他点了下头权当做打招呼。
“他怎么样了?”
“时间不多了,”一个医疗员惋惜道,“对于那种辐射的强度而言,三天已经是普通人的极限。现在他还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
“我知道了。”伊万点了下头。
此刻他自己冷静得惊人。
似乎他的灵魂漂浮在虚空上,只剩下身体站在这里。
又一次生死离别,瞧瞧,多么狗血。
“我可以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吗?”他说。
身穿白大褂的医疗员鱼贯而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让治疗仪里的人睁开眼睛。
碧绿色的瞳孔,象征着生机,哪怕身体虚弱到如此地步,那双眼睛依旧是伊万熟悉的放荡不羁。
“男孩,你看起来快哭了。”肖恩的嗓音透过呼吸机传递到空气中。
伊万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你看起来也快死了,肖恩。”
肖恩笑了起来,从嗓子里发出的笑声让他随后又剧烈地咳了几下。伊万握住他搁置在床沿的手,而后者手上的皮肤一会腐烂,一会又因为治疗仪的作用恢复如初。
肖恩懒洋洋地说:“死亡之后将是新生,傻瓜,奈亚拉托提普没告诉过你吗?”
“......”伊万沉默片刻,“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大概是从蜂巢回来以后,”男人半咪起眼睛,“那个小矮子用临时召唤阵让我记起来了一些事,虽然很零碎,但我确定我记得你似乎...为了一个男人远走高飞背叛我。”
伊万呵呵干笑两下:“搞笑,当时是谁疯得颠三倒四爹妈不认。”
“别说了,说得我又想把你从这扔下去,”肖恩的声音没有起伏,“这之后,我又陆陆续续地想起了一些事情...”
伊万发现了关键问题:“所以你明知道罗斯是奈亚拉托提普,你还让我和他一起离开探索者号?”
男人一顿,理直气壮地说:“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凭什么不能让我落点好?”
伊万把玩着肖恩不断愈合然后腐烂的手指:“你好卑鄙。”
“谢谢夸奖。”
肖恩的头颅垂向一边,下颚的弧线就好像一只即将展翅飞离的白鸟。
“所以说,我该叫你什么。肖恩还是阿撒托斯?”
肖恩唔了一声:“肖恩吧,反正你之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什么意思?”伊万的手一紧,男人吃痛,瞪了他一眼。
“我死了就是死了,难道你指望我半夜回魂吗,傻。”
肖恩只是阿撒托斯灵魂的投影,回到阿撒托斯的身体,就代表肖恩的身体和灵魂会彻底消失。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叫肖恩·谢尔盖耶维奇的舰长,也再也不会有伊万最爱的那个人。
“你好过分。”伊万嘟囔着说。
“我怎么过分了?你背叛我和一个黄毛姑娘合谋,与我最大的仇人一起在我的心上捅了一刀我都还没说什么吧。”肖恩冷哼了声。
“跟你说个故事。”
“不想听。”
“别闹。”
伊万轻轻托起下颌:“几天前,我逃进沙漠里,罗斯拿着匕首就在我后面。我又累又渴,觉得自己完全支撑不住...但当我为了摆脱他,不停地往前走,从早上走到晚上,当我想要杀死肚子里的畸胎,从悬崖上一遍一遍地摔下来,疼得快死时,我想得一直都是你,”伊万用手戳了戳肖恩的胸膛,“我告诉自己,因为跟你有约定,所以我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放弃生命,因为你还在那里等我...”
他把下巴伏在治疗仪的床沿边,肖恩伸出手,像撸猫一样摩挲着探了探他下颌优美的弧线。伊万闷闷不乐:“结果所有事情竟然都是你一手布置的。”他抓住肖恩不规矩的手腕,抬起眼皮,“你早就知道罗斯准备杀死我对吗?”
肖恩移开眼睛。
心虚的表现。
“谁说的?怎么又开始污蔑起人了。”
伊万有一些没一下地摸着肖恩粗糙的皮肤:“你肯定在想,这家伙总要挨那么一刀,你不想自己动手,所以就让自己的儿子来。”
“呵。”
“把我的真身惊动也是你早就料到的?”
肖恩难得露出了一个迟疑的表情:“那倒没有。我计划...”
“杀死我,杀死我肚子里的畸胎,莎布和阿撒托斯同时降世,而闻到风讯赶来的诺登斯面对的会是已经完全恢复的神明族群,”伊万嘲讽地勾起唇角,“你算盘打得可真好,谢尔盖耶维奇舰长。”
肖恩碧绿色的眼睛望着黑发年轻人,一眨不眨。
伊万重重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过日子。肖恩,千百年来一直平平淡淡宇宙和平难道就不好吗?非要弄到你死我活生离死别大家都哭戚戚紧紧张张有什么好处?”
“是我的我就要把他拿回来。”肖恩固执地说。
“谁是你的?”
“万物之主的地位是我的,”肖恩用手指点了点伊万的锁骨,“你也是我的。”
“哟,都奄奄一息了还想着当霸总呢,”伊万挑起眼睛,“放下屠刀,做个好人难道对你很难吗?”
肖恩摇了摇头。
治疗仪的正对面有一扇窗,夕落的阳光穿过玻璃,一道狭长的光带映射在男人俊美的脸上,泛着点点金光。房间一片晦暗无声,只有他碧绿色的双眼映着光,伊万看进他的眼睛,那里浅绿和紫红相交,如同永恒的迷离梦幻。
此时治疗仪上不断发出预紧的滴滴声,伊万手里男人的那只手臂也在飞速的腐烂。
就在这个时候,肖恩露出血肉和白骨的手指忽然一把抓住了伊万,他的脸上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勾唇问道:“当时你告诉我说你会回来找我,我说我会一直等你。我做到了,这一次,你可以为我做到吗?”
伊万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会回来的,你可以就在这里等我吗?”肖恩懒洋洋地问。
他眼里有光。
伊万的手指捏紧成拳,随后又松开。他就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俯下身,按住肖恩的后脑,野兽一样啃食下去,就像试图把心中所有的憋屈和愤怒在此刻齐齐倾泻干净。
他重伤了这个男人一次,后者又骗了他一次,于是两人之间的纠缠从此再也无法解开。就这么绑在一起吧,他自暴自弃地想,舌头的动作不禁放缓,然而肖恩却一把把他拉了下来,在他的嘴巴里攻城略地,两人的牙齿磕撞在一起,血腥味在彼此的唇舌间弥漫,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松开手...
——“你赢了。”半响,伊万直起腰,身后火红的双日壮丽、硕大,将西方的天穹染成了鲜血般的红色。
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赢了,阿撒托斯,我会一直等你,就在这里。”
肖恩难得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他早就知道会如此。
伊万和当年的莎布不一样,留在他心中的只有对肖恩的眷念与不舍。
他不可能做出像莎布·尼古拉斯的决定,尽管他有那些黑暗无边的记忆。
肖恩,或者说阿撒托斯,再一次赢了。
推开门走出去,蹲在地上的安德烈立马站了起来,满脸担心地问:“舰长怎么样了?”
伊万的手指还放在唇瓣上,那里咬破了皮,一滴鲜血凝固在他的手心:“他走了。走得时候很安详。”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上天总要对优秀的人这么的不公...呜呜呜,肖恩舰长,我好想你啊,我到现在还记得登舰时你拍了拍我的肩,跟我说‘别哭了’时的场景...呜呜呜...“
安德烈跟在大步流星的伊万后面哭丧,后者确信他的记忆做了一点小小的美化,因为那个男人不可能说出“别哭了”这样的温馨安慰,最有可能的原话是:“再哭就滚下去。”
穿过走廊下到二楼,伊万谢过带路的舰员,推开舰长室,凯撒平静地坐在里面,面前有一本摊开的书。
“他死了?”尽管是问句,但语气却波澜不惊。
伊万叹了口气:“是的。”
“我会让他们赶在阿撒托斯彻底苏醒以前离开半人马系...”
伊万摇了摇头:“不,是你带着其他人离开。”
凯撒抬起眼皮,锐利的黄金瞳鹰隼一样看向他:“你呢?”
“我...要留在这。”
“你做出决定了?没有反悔的机会,我不可能到时候命令舰队折返回来给你陪葬。”
伊万的唇角翘了起来:“犹格·索托斯,我在你心中的形象怎么这么糟糕。难道你觉得我会是做这种事的人吗?”
凯撒点了点头:“是。”
语气坚定,一点面子都不留。
“好吧,反正这次我的决定是不会变了。”伊万苦笑着说。
“我最后善意的提醒你一次,”凯撒合上书,站了起身,“尽管肖恩是阿撒托斯灵魂的投影,但他们两并不是同一个人。你爱的肖恩,很有可能没办法在阿撒托斯身上找到。”
伊万耸了耸肩:“没办法,既然那样的话,我也只能认了。现在做出决定,总比以后不停地后悔要好。”
凯撒深深凝视了他一眼:“很好,那么我会留给你一个救生舱。”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那个时候,映刻在他脑海里的,只是不知道多少年前阳光和花下的蓝色眼睛。
——就像大海一样。
然而那也只是一个幻影。
庞大的胜利号驶离沙漠,轰鸣的引擎激起滚滚黄烟。
安德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脸贴在玻璃上,伊万只能看见他的脸凑在一起,嘴巴大喊着什么。
回过神,双日已经快落下。
天边一轮圆月朦胧初升,漫天的银霞铺洒在无边的沙漠上。深蓝天穹中的星星点点如同海洋,千万星辰尽情地倾泻在荒芜之上,如同永恒。
只听远处“轰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说尤格就是个工具人。
以及不要问我为什么肖恩重辐射还可以这么活蹦乱跳,而伊万为什么可以近距离接触他两人还幸福接吻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啊摔。
☆、Chap.67
一声巨大的“轰隆”巨响在西北方向轰然而起。
伊万本来正盘腿坐在救生舱上数星星,听到声音立马拧过脖子,西方的落日浩浩荡荡,刺眼的光亮让他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眼睛——
“哈喽,”金发碧眼的男人对他敞开大大的怀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有没有想我啊,小伊万?”
伊万看到他就反射性的肚子疼,他收回视线,向后倒退几步,直到到达一个安全距离:“就站在那,不许更近了。”
“什么嘛,我想你想得不得了。”罗斯伸出手勾住他的衣摆。
不,离我远点。伊万又向旁边挪了几步,他眯起眼睛看向男人走来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向下凹陷的巨大塌陷,周围的沙子正源源不断地向凹陷的中心流去——而他确信十分钟前,胜利号离开的时候,塌陷并不存在。
“我看你是想把我杀了。”黑发年轻人嘲讽地勾起唇角,捏住罗斯的手指,把它重重地按在地上。
“哪有的事。”罗斯蹲在他面前笑眯眯地说。
伊万满脸晦气:“那你来这干什么?”
“陪你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刻。”
“呵,是怕老子临阵脱逃吧。”
罗斯向后一仰,躺在救生舱旁边,摊开手脚,舒服地嗮着留有一丝余温的夕阳:“没办法,你有前科。而且这前科对我的心理影响还不小。”
伊万嘲讽地笑:“我呸。”
“你在地球那么多年,难道没听说过夫妻吵架闹离婚家暴,会对他们孩子幼小的心灵造成多大的影响吗?”罗斯翻过身,戳了戳他的腰。
“那要不要我现在抱着你痛哭流涕,说‘对不起奈亚亚,这么些年来让你受苦了’‘爸比对不起你呜呜呜’?”
罗斯挑起眉:“如果你想的话,我全盘接受。”
伊万露出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罗斯一脸笑意盎然地躺到了伊万盘起来的腿间。
年轻人鬼使神差地没有阻止他。他叹了口气,抬起头,眼前苍茫的金色沙漠连绵到地平线尽头。
在那里,双日半掩于西方,散发出壮丽的红,红霞与深紫相连,笼罩大地的苍穹已经黑了,只有那一片小小的天空依旧明亮。
此时云压的极低,仿佛抬起手就可以触到天空,伊万也这么做了,他半咪起眼睛,夕阳如同金色的沙子一样在他手指的缝隙中籁籁而下,他问道:“是你给林安托梦的吗?”
林安,林宗韵的祖父。在梦境中接收到神明的指导,经过多年于蜂巢的苦心钻研,最终得到基因融合的真谛,制造出生命力堪比小强的安德烈虫族。
罗斯把玩着他的金色卷发:“我从这里苏醒,又虚弱又饿,肯定会回应信徒的召唤啊。既然他邀请了我,我还跟他讲什么客气呢?”
“几百年前那次能量爆发也是因为你?”
“嗯哼。”
伊万低下头,男人深蓝色的眼睛里隐隐藏着兴奋的情绪:“奈亚拉托提普,你简直就像贯穿电影里的大boss,每一件坏事的背后都有你。”
“谁叫爹妈太不省心。”罗斯脸上无声的控诉。
伊万若有所思地问:“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些虫子会叫我‘妈妈’?”
“当然,因为你是我的孕育者,也是众神之母。”罗斯耸了耸肩。
伊万苦笑:“你就这么想让我们回来吗?”
“凭良心讲话,一觉睡醒爹妈不见天翻地覆的你是什么感受,”罗斯仰起头,极其不满地戳了戳伊万的下巴,被后者一把抓住那只到处乱动的手指,“你难道不应该感动一下吗?”
“感动什么?关于你如何费尽心思想在我肚子上开一个大洞?”
“我为了重建家庭这么努力,”他啧啧有词地说,“这是多么有责任心的表示啊,所以别跟老爸了吧,等你回来我就带你远走天涯。”
伊万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金发,手感很好,就像长毛犬一样:“算了吧,我不想之后到处帮你捡尸。”
“我很厉害的。”罗斯抓住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
“呵呵,鬼信啊,当时你竟然都被我的幻影吓跑了。”
“我那是尊重。”
“要是真尊重的话此时你的手就会离开我的腰。”
“没办法,好久不见,我控制不了我的手。”
“说好的尊重呢?儿子。”
…...
诸如此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打屁一直持续到落日的最后一丝夕阳也消逝在了地平线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