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军事历史 > 《绝密战线——第二次世界大战盟军反间谍纪实》作者:黄炎【完结】 > 绝密战线.txt

  第五节 末日

作者:黄炎 当前章节:15346 字 更新时间:2026-5-12 02:02

1944 年8 月2 日,在布莱奇利的三号室里的“图林”机(现在已有更多的这种机器在工作)破译了一条电讯秘密,事实证明它是法国战役中最决定性的密电破译。这是希特勒给克鲁格的,要他在莫尔丹发动“吕迪希”攻势的命令,莫尔丹是位于下诺曼底山脉一个美丽的镇子。当一组组五位数先后被译成德文,然后译成英文时,人们的眼前出现了一句句洋洋自得的话:“法国战役的胜负决定于(‘吕迪希’)的成功……西线总司令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一旦失去永不再来的机会:突入一个非常暴露的敌占区,使战争形势彻底改观”。在德国空军能凑集的全部飞机——三百架——的支持下,八个装甲师主力能在莫尔丹突破盟军战线,重占阿弗朗什,切断巴顿的部队与其他美军的联系。将用一个步兵师支援装甲部队的突进,一切征兆均表明成功在即;挡在“吕迪希”前面的只有一个坦克师和一个步兵师的一部分。攻击时间定在8 月6 日午夜。

大约克鲁格在阿朗松附近的前沿指挥部收到他的命令的同时,这个情报也到达了英国情报局总部。它占满了整整两张四开的“超级机密”用纸。温特博瑟姆马上认识到它的重要性。他把情报放进一个红色的急件皮包,送给在唐宁街十号的丘吉尔,并用电传打字机把此情报发给在索思威克公园的艾森豪威尔的总部。一小时内,特德在保密电话中问,是否有迹象表明希特勒在虚张声势?温特博瑟姆回忆说,他打电话给第三室“核实德文原文是否具有希特勒的与众不同的风格,使用的是不是只有他才使用的语言。他们告诉我,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它,电讯毫无疑问来自元首大本营”。温特博瑟姆回电话给特德,告诉他情报“货真价实”。

克鲁格起码是位优秀的将军,他马上看出实行“吕迪希”的危险,打电报给希特勒大本营:“……进攻,如果不能立即成功,将使整个进攻部队暴露在敌人面前,在西部被切断。”他指出,为了集中必须的坦克在莫尔丹发动攻击,他将不得不从卡昂撤出装甲师,这样一来,他的部队将抵挡不住英军突破防线的努力。他给希特勒的电报于8 月3 日被“超级机密”破译;随后在希特勒和克鲁格之间进行的辩论在盟军各指挥部里被密切地注视着。温特博瑟姆回忆道:“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谁将取的真正的胜利,希特勒还是克鲁格?我把睹注押在希特勒身上。这是向他疑窦重重的部队显示他仍是天才的又一个机会,是恢复希特勒神话的又一个机会……希特勒没有让我们等多久。”希特勒回答说,要肯冒一切险。他宣布他将给克鲁格一百四十辆新坦克和大约六十辆装甲车,使克鲁格手头总数能组成四百个战斗单位的装甲车——对要与之战斗的两个美国师来说,这是个强大力量。克鲁格仍表示反对。

温特博瑟姆写道,在给希特勒大本营的最后一封电报中,克鲁格将他整个一生押在阻止这次进攻上。在他最后的电报中,他毫不躲躲闪闪,且大胆地指出,它只能以灾难告终……从他的电报中,我们能觉察到他的无比的绝望。

他一定已经知道,不管怎么样,他的末日到了。

希特勒对克鲁格的电报不作评论,他只命令他执行“吕迪希”计划。这个命令盟军在一小时之内就知道了。接着,第二个情报来源加入了挫败“吕迪希”和歼灭西线德军的游戏。瑟堡的留守间谍乔治和他在阿弗朗什的助手“迪柴尔先生”被命令就一些桥梁的状况作出报告,“吕迪希”部队到阿弗朗什一定得通过这些桥梁。就这样,通过“超级机密”,蒙哥马利和布莱德雷了解到“吕迪希”的每一个细节,通过德国人向留守间谍发出的问题,他们甚至能推断出攻击的日程表。

盟军第三十步兵师司令利兰·S ·霍布斯将军于8 月6 日下午八点接受了指挥部署在莫尔丹的部队的权力,离“吕迪希”发动的时间只有四小时。这位五十四岁的步兵军官对友军的位置知之甚少——因此对敌军的部署也不甚了解。经过长时间的行军,他的一师人马已十分困乏。他们接防的阵地对打一场大防御战实际上没有做任何准备。防御工事和交通工具都不足;最严重的是,第三十步兵师对这样的情况一无所知,即德军正在他们的对面集结,即将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攻势。盟军高级指挥部也许对“吕迪希”了如指掌,包括每一个细节,但这些情况都没有向霍布斯指挥部透露那怕是一点点。

霍布斯采取的第一个行动是占领三一七山头,此山高一千零三十英尺,俯视着莫尔丹及其周围地区。在晴朗的日子,可看到阿弗朗什,它就坐落在三十英尺外的海岸上。就在三连人共七百名官兵在山上筑工事的时候,许多征兆表明该地区的德国人进行着异乎寻常的活动:无线电话中奇怪和短暂的交谈;频繁的空中活动;莫尔丹东面树林中惊飞的乌鸦、寒鸦和鹧鸪;远处坦克的隆隆声。三一七山头上的士兵觉得他们看到指挥坦克前进的宪兵举着的火把。它们可能是美国坦克,但事实上它们不是,它们是德国的。

突然,在事先没有进行压制性炮击的情况下,德国人开始攻击,使盟军毫无防备。载着党卫军冲锋队员的坦克驰出树林,绕过三一七山,进入莫尔丹,占领了设在白十字旅店的美军指挥部。接着,德军坦克成扇形穿过第三十步兵师的防御阵地向前推进,一翼占领了位于锡河边的勒梅斯尼阿德雷村,另一翼进逼位于塞吕内河边的圣希莱尔。天亮时,德军离阿弗朗什——逢托博尔公路只有十英里。第三十师濒于全军崩溃的边缘。霍布斯后来报告说:“德军在那一天只要再使上一把劲就能达到目的。”但天亮时,三个因素起的作用挫败了敌人的锐气。第一个因素是德国人未能攻占三一七山头,山上的士兵居高临下,把德军的集结看得一清二楚,由他们指挥的密集的炮火把编成队形的德军坦克打得七零八落。第二个因素是雾。德国人本来期望在日出到十一点之间,浓雾将掩护坦克,使不受盟军飞机的袭击。但雾很快消散了,坦克暴露在“飓风”式飞机密集的袭击之下;八点刚过,不少于十中队的飞机飞抵战场上空,在坦克试图穿过小树林地带时,对它们狂轰滥炸;就在瑟堡半岛这一片森林地带,德国人以前曾经常地挡住美军装甲车的前进。

造成在莫尔丹初战失利的第三个因素是第一百一十六坦克师司令格哈特·冯·施维林的古怪行动,他1939 年曾代表卡纳里斯和贝克在伦敦与孟席斯、贾德干和戈弗雷谈判,试图达成一项谅解。他的师预定参加攻击,但压根儿就没有出现。指挥“吕迪希”坦克部队的将军汉斯·冯·芬克设法弄清楚究竟出了什么事。施维林到底在哪里?他的坦克哪里去了?施维林对芬克的愤怒无动于衷。他解释说他对“吕迪希”没有信心,因此他感到他不能参加攻击。但还有更深刻的原因——芬克和克鲁格都知道。施维林对胜利己失去信心,他卷入了7 月20 日的阴谋,他蔑视现政权,特别蔑视克鲁格。即使他要用自己的脑袋作代价,他也不准备让他的师在远离德国的地方为一个完蛋的事业被撕成碎片。他要让它完整无损地留着保卫祖国。

施维林公然抗命,于8 月7 日下午四点被解除指挥权。忠于他的士兵发出了不样的咕哝声。事实上后来在亚琛,他们确实造了党卫军的反,但现在他们服从了命令,加入了攻击。他们被美军大炮的密集轰击和皇家空军的火箭袭击挡住了。德国空军根本接近不了战场,克鲁格期待的来自加来第十五军的援兵也不见踪影。接着,7 日快到午夜的时候,第一加拿大军从卡昂方面攻击克鲁格北翼。在大量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的前导下,强大的加拿大部队突破了德军第一道防线。为了在第二道防线上炸开一条通道,一千架皇家空军的夜间轰炸机在一点刚过时铺天盖地而来,蓝色的照明弹轰炸同一目标。

加拿大人加紧进攻,到天亮克鲁格与指挥坦克运行的埃伯巴赫将军说话时,他心情沉重,声音中充满着忧虑。“我们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会此迅速地出现。”他说。“但我能想象,你并不感到突然。”埃伯巴赫回答说:“是的,它一直在我的预料之中,当我期待明天到来的时候,我忧心忡忡。”克鲁格取消了“吕迪希”,结果受到希特勒的斥责,说他应对攻势的失败负责。元首把“吕迪希”看作是恢复德军在法国地位的妙着。他宣称,在选择攻击的方向和时间方面,克鲁格显示了极糟糕的判断力。他认定他再也不能今后靠克鲁格;他接过了战役的指挥权,命令再次开始“吕迪希”攻势:

“最大程度的勇猛、坚定和想象力定能使各级指挥官如虎添翼,每一个人一定要有必胜的信心。”克鲁格只看到灾难,但他对埃伯巴赫说:“……命令是如此明确,只有服从。”艾森豪威尔、蒙哥马利·布莱德雷通过“超级机密”了解到希特勒和克鲁格之间谈话的内容。和克鲁格一样,他们马上看出德军的位置极易受到攻击。“吕迪希”攻势的最初突进,在盟军战线上挖了一凹口。盟军指挥官们知道,如果德军继续占领着目前的阵地,布莱德雷的部队就有时间插到他们的南面,同时,巴顿的正向勒芒挺进的装甲部队前锋能从西南方向转过头来,加拿大部队由北而南,三股力量形成包围之势,歼灭在诺曼底的德军。但这样做需要四十八小时的时间。如何引德国人紧紧咬住盟军的战线不放,直到最后无法逃走?

当过校长的布莱德雷又谦虚又温和,这遮掩了他作为一个军事指挥官的天才。他设想了一个赢得必要时间的计划,被称为“战术行动B ”。一般说来,美国人不像英国人,他们不喜欢给特殊的战争行动起华丽的或有象征意义的代号。尽管名字毫不惊人,但“战术行动B ”是法国战役中伟大诈术中的最后一个,是军事思想的杰作,它意味着韦维尔关于诈术的主要格言之一——欲擒故纵——的最终成熟。它的目的是鼓励德军恢复“吕迪希”,或者至少推迟他们从莫尔丹后撤的时间。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布莱德雷的计划建议“我军在该地区示弱”。

蒙哥马利同意了“战术行动B ”。特别计划处的鲁利斯和英格索尔负责执行这个计划,与他们合作的是斯特莱奇韦斯的R 部队和双十委员会。到8 月9 日,哈利斯和斯特莱奇斯已完成了他们的方案。“供敌人用的消息”有:

“……布勒斯特半岛上的种种耽搁妨碍着我们的行动。我们日益增加的部队对海滩上物资供应部门的压力越来越大。我们知道,除非大大增加布勒斯特半岛各港口的吞吐能力,我们不可能推进到塞纳河以东的地方。恢复瑟堡港花的时间之长,大大地惩戒了我们。另外,几天以来,在洛里昂和布勒斯特的第四和第六装甲师的司令官一直抱怨,既没有步兵也没有炮兵协助他们攻陷各港口;他们的供应线处于危险之中,他们缺乏汽油和弹药,各式装备破损严重。两个司令官都迫切要求向他们提供步兵、炮兵和军需品。

有了这样一个脚本,一大批双重间谍,包括“乔治”、“嘉宝”和“布鲁特斯”马上向他们的上司报告美军的各种困难处境。接着他们宣称:

“面临着这样一种形势……布莱德雷将军已作了一个决定,内容是,为了改变这种局势,命令快速拿下圣马洛、布勒斯特和圣纳泽尔,这些部队的总数为二至三个步师加上一个装甲师……”总之,德国人被告知,布莱德雷正在削弱莫尔丹前线的兵力;如果他们相信有三到四个师的兵力正被调到布勒斯特半岛,他们也会相信他们在莫尔丹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盟军确实开始向布勒斯特移动,但它们只是美国第二十三司令部特种部队的一千二百名士兵——他们被专门训练用于诈术,他们的装备使他们能模拟大部队的运动。C 连扮演一个装甲师;A 连发出像一个步兵师发出的声音;“战术行动耐恩”模拟另一个步兵师向西运动;“战术行动奥布”发出的声音有如第三个步兵师开向圣纳泽尔。假的标志印在车辆上,士兵们佩戴假肩章,做给地点不明的留守特务看,他们从阿弗朗什、布勒斯特和洛里昂等发电报。这次行动全部由“特殊效果”组成,使用的方法跟在好莱坞使用的差不多,在那里几百个临时雇来的演员能制造出上千成万人正在运动的场面。

与此同时,布莱德雷指挥的真正的部队悄悄地在克鲁格的左翼一带占领阵地,加拿大人在北边站稳了脚跟,巴顿向勒芒猛插。

“战术行动B ”对敌人起了什么作用只能用随后发生的事情来估价,克鲁格害怕被包围和歼灭,仍不愿意恢复“吕迪希”攻势,但他服从了希特勒命令。他从在卡昂一带与英军对峙的第九、第十和第十二党卫军坦克师抽调了部分力量放在莫尔丹后面的地区,该坦克师在“铁甲军”威肋消除后最终撤离了波尔多。希特勒委任埃伯巴赫为新攻势的指挥官,并发布命令要部队作于8 月11 日重新发起攻击的准备。埃伯巴赫说这是不可能的,但希特勒不允许任何延误,为了满足埃伯巴赫不断提出的增兵的要求,他命令第十一坦克师的一部分马上向莫尔丹方向移动,当时该师正在南方对付“复仇”和“铁砧”的威肋。但最后,到10 日晚上,希勒也看出了德军布置的弱点,他停止发出其他命令,允许第七军从莫尔丹地区撤退。但布莱德雷已赢得了他的四十八小时,对德军的包围实际上已经完成。

第七军前锋部队的撤退减轻了对莫尔丹的守卫者第三十步兵师以及对三一七山头守卫者的压力。守山的七百个士兵中,只有三百名能自己走着离开,有六天六夜之久,他们使德军在这个地区动弹不得,总数超过一百的敌军坦克和自己行火炮躺在他们脚下,这是他们无比顽强和英勇的明证。这是整个战争中小部队作战打得最好的一次。在莫尔丹,美军总伤亡三千多人,但他们折断了这根德国长矛。事实证明,对美军战斗力嗤之以鼻的希特勒,像在许多其他事情上一样又错了。

很明显,到8 月13 日,“战术行动B ”已取得了胜利,因为那一天,克鲁格的被包围的恶梦正在变成现实。第五装甲师和第七军实际上已被包围在后来被称为“弗莱缺口”的地方——作为德国军事力量完蛋的纪念碑,它的名字与斯大林格勒并驾齐驱。因为就在这里,在征服者威廉诞生的小镇周围的山里,B 集团军遭到了复灭的命运。在弗莱和莫尔丹之间,八个德国师,包括它们全部的装备,差不多都陷入包围圈之中,南面和西面是美军,北面是英军,西北面是加拿大军——他们已成了瓮中之鳖。在盟军步兵和装甲兵从四面八方加紧进攻、收缩包围圈的同时,成千架战斗轰炸机向德军投下炸弹,用机枪扫射。中型轰炸机和密集的火炮轰击加剧了德军的苦难。这是一口血肉沸腾的大锅,德国人后来称它为“弗菜的开水壶”。一个名叫R ·M ·温菲尔德的英国士兵写道:

“成百上千个人正向我们走来,他们是德国人。他们来自弗莱缺口。我再也看不想看到像他们那样的人,他们浑身是土,蹒跚地走过来……他们对什么都不关心,一个个因疲劳而弯着身子,虽然他们除了身上褴褛的军服外一无所有。他们又绝望又萎靡,战斗使他们完全麻木了。”据估计,在弗莱有一万名德国士兵被打死,五万名被俘虏。至此,德军总共损失近三十万人,还有十万人困守在海峡沿岸各堡垒之中。这就是诺曼底战役的代价。

3 月14 日,克鲁格到前线看看能否突围。他在贝尔内附近狄特里希的总部过夜。15 日清晨——这一天将给历史留下最重大的秘密之一——他出发去一个名叫耐西的村庄,与两个指挥官开会。他将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在该村的教堂里见他们。和他一起的有他的儿子、无线电通讯卡车、一小队护送人员和几个助手。由于带着无线电通讯卡车——还有他的儿子——人们于是猜测,他到那里去不是为了与他的部下商讨军机大事,而是另有目的。

这天很热,是进行空中攻击的理想的天气。克鲁格和他的随行人员马上遭到飞机的袭击,有两辆车被炸毁。为了躲避飞机,他们穿过田野和树林,但在阿曼维尔附近又被飞机追上。无线电通迅车被击中起火,主要操作人员被打死,他的助手们也负了伤。他们被成群的飞机切断了前进或后退的道路;克鲁格精疲力尽,倒在一个沟里,动弹不得。他的助手之一唐格曼中尉找到了一辆自行车骑向会面地点。他到教堂时那里没有人;指挥官们来过又走了,唐格曼回到克鲁格身边,但此时,最高统帅部、西线总司令部和B 集团军都已非常惊恐。克鲁格被宣布失踪。希特勒正物色一个新的西线总司令。他选中了瓦尔德·奠德尔陆军元帅。在奠德尔被召到腊斯登堡听取简单的情况介绍的时候,希特勒指定豪泽暂时指挥B 集团军。

那天晚上,克鲁格直到十点才出现在埃伯巴赫的总部。他失踪了十七个小时。希特勒现在坚信,那一天他曾企图率领西线的德军向蒙哥马利投降,他和凯特尔后来认为,克鲁格和英国人有无线电联系。凯特尔后来说,克鲁格的无线电讯号被一个特别监听连截获,这个监听连是希特勒对克鲁格产生了怀疑后建立的,他的怀疑产生于7 月份交换护士时的停火。在8 月31 日举行的最高统帅部的会议上,希特勒宣称“8 月15 日是我一生中最倒霉的一天。”他在法国的部队正在崩溃;法国和美国部队开始在里维埃拉海滨登陆。

古德里安说:“听说克鲁格没有回来……希行勒暴跳如雷,其激烈的程度为7月20 日下午以来所少见。

克鲁格企图投降吗?希特勒是这样认为的。在8 月31 日的参谋部会议上,他说:

“陆军元帅冯·克鲁格计划率领全部西线部队投降,他自己也跑向敌人一边……看来这个计划由于敌人战斗轰炸机的攻击而流产了。他派出了他的参谋官,英美巡逻兵迎上来,但显然没有进行接触……尽管如此,英国人报告说,他们和一个德国将军有接触。”《时代》杂志于1945 年6 月25 日发表了一篇报道,消息的来源可能是巴顿。报道对克鲁格失踪的一段时间里的情况作了下面这样的叙述:

“在去阿弗朗什的路上——去年8 月的一天,(克鲁格)突然离开他在西线的总部……克鲁格和他的一些参谋人员乘车向阿弗朗什附近一条偏僻公路上的某一地点进发。他在那里一小时一小时地等待着美军第三军一小队军官的到来,他和他们已秘密安排讨论投降的问题。他们没有出现。克鲁格害怕被人出卖,赶紧回到总部。”写这篇报道的记者解释说,“在接头的那天,盟军的空中攻击切断了第三军代表团去阿弗朗什的道路。美方谈判人员到达时,克鲁格已经离开了。”这种说法——以及出现在美国(但不是英国)报纸上的其他与此相同的报道——从杜勒斯那里得到过一些证实,杜勒斯后来写道,克鲁格“徒劳地企图在佛莱缺口某处向巴顿将军的部队投降……”对这样一种说法,第十二集团军情报处的西伯特、艾森豪威尔情报处的斯特朗以及蒙哥马利的参谋长德甘冈都没有提供任何足以使之成立的证据。

但有重要的证据表明,尽管密谋集团垮台了,在8 月的头两周中,德军统帅部有投降的打算。1974 年在华盛顿国家档案馆的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情报科发现的一个文件表明,在这一段时期中,德军总参谋部确实至少作了一次向盟军投降的认真的努力,该文件由战略情报局的情报分发委员会写成,1944年8 月11 日被决定在有限范围内作特殊散发——范围定为总统、国务卿和参谋长联席会议成员(但不是盟军联合参谋部)。文件报告了海因茨·卡尔·韦伯在里斯本向战略情报局接触的事,文件说,韦伯“作帝国经济部代表,负责德国在里斯本的全部矿物采购事宜”。根据该报告,韦伯的主动表示是通过“完全可靠的渠道”转达的——不是德国大使霍宁根——休尼男爵。就是他的一个代表,因为在里斯本的英、美、德大使馆之间保持着性质特殊的接触。报告说,韦伯“收到了德军总参谋部的一封信,叫他弄清楚美国对下列建议将作出什么反应:德国将向盟国无条件投降,满足其任何工业方面或领土方面的要求,条件是盟国马上采取行动阻止苏联人进入德国。”美国战略情报局的文件声称,“考虑到传递信息时使用的途径以及传递人的明显的真诚态度,这个报告是值得重视的。”这是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一个机会。德军已在法国被击败,看起来它现在愿意造纳粹的反,就像意志大利军队做的那样。如果它的主动建议被接受,盟军可以不必一路杀向柏林,维也纳和布拉格,而让德国人自己起来对付纳粹分子。它只可能还是那句命运攸关的卡纳里斯多年前在英国皇家军舰“格拉斯哥”号的后甲板上听到的话:“我被授权告诉你,除了无条件投降,我们不提出也不接受任何其他条件。”战争还得继续进行九个月,在这个时期中,欧洲大陆遭受的破坏,比前五年遭受的破坏要大得多。

克鲁格无法在弗莱缺口突出重围。8 月17 日他回到拉罗什盖扬堡。在这里,战斗的声音已能清楚地听到,美军坦克正在芒特附近渡过塞纳河。但克鲁格似乎对他自己的安全或他的总部的安全毫不关心,他收到了最高统帅部打来的一封电报,心事重重。电报说:“西线总司令兼B 集团军总司令冯·克鲁格陆军元帅被编入后备役名单,同时,莫德尔陆军元帅被委任为西线总司令兼B 集团军总司令。”电报冰冷的语气以及它的简短是一种侮辱。更坏的还在后面,莫德尔——一个在苏联前线大溃退中出了名的戴着单片眼镜的高个子纳粹分子——那天晚上到达城堡,在两人正式打了招呼以后,他递给克鲁格一封信,它指示克鲁格即刻到希特勒大本营报到。这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

勃鲁门特里从圣日耳曼昂莱赶来和新任总司令见面,他走进克鲁格的书房向他告别。他发现陆军元帅正在那阴暗的房间里弯着身子看桌上地图。克鲁格抬起头,与他从前的参谋长打招呼,用铅笔敲敲桌子,然后说:“就在这里,在阿弗朗什这个地方,我的军事声誉已毁于一旦。你记不记得老莫尔特克写的一本书,它挽救了他的对手本尼迪克的荣誉?但我可没有莫尔特克式的人物帮忙。”他指的是莫尔尼待克保护奥地利将军本尼迪克声誉的骑士气概,前者在1866 年7 月3 日的萨陀瓦战役中打败了后者。勃鲁门特里特试图安尉这位落魄的陆军元帅,但克鲁格说:“对我来说,一切都完了。”事情确是如此。希特勒知道克鲁格卷入了1943 年3月的“闪光”行动,与7 月20 日的阴谋也有关系,丢了诺曼底,现在又被怀疑企图与西线的盟军安排停战。已有足够多的不利于他的证据使希特勒有理由以叛国罪逮捕他——接着的几乎肯定是被处决。

勃鲁门特里特要克鲁格放心,“吕迪希”惨败的责任不可能也不会叫他来负。但克鲁格给绝望地一再说:“不!不!我的一切全完了!”由于莫德尔就在那天晚上接到开始撤退在法国德军的命令,克鲁格准备回德国。正如约翰·惠勒——贝纳特爵士报告说,这是有权有势的德军总参谋部应得的报应,它是德国强权的工具,在半个世纪中两次使德国到达世界霸业的边缘。

现在德国处在崩溃的边缘了。这经历了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开始于总参谋部军官在胜利塔向新元首宣誓效忠的那一天,结束于在狼穴行刺的失败。

当晚,克鲁格在书房里坐下来给希特勒写信。对一个即将要死的人来说,对一个其部队已覆灭,敌人正逼近他写信的房间的人来说,这是一封令人吃惊的信。甚至在一切都已无所谓的时候,克鲁格还在德国失败的问题上为自己、他的下属和他的士兵辩护。他把失败归罪于西线坦克、反坦克武器、其他军需品和人员的不足——这是对“卫士”效能的直接的颂扬。他写道,由于缺少步兵,不可能及时地撤出坦克师——这是对“坚韧”效能的直截了当的颁扬。克鲁格接着用下面这些话结束了他的信,它们暴露了直到最后,他在道德上仍处于矛盾的心情之中:

“如果你对它抱着那么大的希望的新武器,特别是空军的武器,还不能带来胜利——那么,我的元首,下定决心结束这场战争吧。德国人民遭受的苦难实在太大了,现在已经到了结束这种恐怖的时候了。

我一直敬佩您的伟大、您在这场庞大的战争中的表现以及您的铁一般的意志。如果命运比您的意志和天才还要强大的话,那是命该如此。您已进行了一场光荣和惊人战斗。历史将会为您证明这一点。现在希望您再次表现出那种伟大,它在关系到结束一场已变得毫无希望的战斗时是必要的。再见吧,我的元首,我一直在精神上紧紧地依靠着您,靠得也许比您梦想的还要紧,我自知我已尽最大努力克尽职守。”8 月18 日德军开始撤出法国。这一天天亮前不久,克鲁格、他的副官和一小队护卫员坐车驶离拉罗什盖扬堡前的林荫道向德国进发。他们在贡比涅森林作短暂停留,克鲁格从他的六轮指挥车上走下来伸伸腿。然后这一小队人又出发,进入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战场。在凡尔登,克鲁格叫他的车夫停下来吃饭。克鲁格把一条毯子铺在树下的地上,向他的副官唐格曼要了点纸,给他兄弟写了一封信。他把信交给唐格曼,嘱咐他寄掉,然后说:“一刻钟内把一切都准备好,我们到时继续前进。”克鲁格不打算继续前进了。1944 年8 月18 日下午大约三点二十分,陆军元帅冯·克鲁格——这个几乎攻下莫斯科、不久前被一小队在三一七山上的美国人弄得身败名裂的人,这个本来只要用几秒钟就能结束西线的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人——自杀了。他咬破了装着氰化钾的小瓶,立即死去。

尾声

在盟军开始深入德国本土作战的时候,战争变得如此残酷和明显地无休无止。

但西伯特和杜勒斯通过他们的秘密渠道企图促使德军总参谋部再次起义。但已经太晚了;“黑色乐队”已不复存在。随着7 月20 日阴谋的失败,对希特勒和纳粹政权的认真的反抗结束了。所有被怀疑参与密谋的人都被逮捕了,他们一群一群地出现在各种各样血腥的法庭前,被剥夺了军阶、勋章、特权和荣誉。他们的家属经常失踪于希特勒所说的“夜和雾”之中——那是大搜捕命令的代号。他们的妻子被监禁,等待由刽子手处决或死于营养不良;他们的孩子被交给党卫军成员家庭抚养,使密谋分子的名字从此断绝。

密谋分子站在纳粹法官面前,提着他们的裤子,穿着又皱又脏的便服,他们的皮带、背带、领带、甚至假牙都已被拿走,目的是防止他们借自杀躲过刽子手的行刑。对所有案子的判决几乎都是绞死——这对德国军官团来说是最大的侮辱。

在西方,特别在华盛顿,人们对密谋集团的命运的态度是冷漠的,人们只对隆美尔表示钦佩和哀悼。他被迅速地送回国内——他的卫兵听说“鱼叉”和党卫军都在追踪他——他被送加往家中养伤。他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健康,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他写下了他对非洲的失败归罪于希特勒和墨索里尼不给他足够的军需品。直到最后,他一直不知道是“超级机密”使他吃了败仗。关于在法国的战役,他争辩,“我的任务被希特勒限制得如此之死,以致于任何一个军士长都能干我这个差事。”他从来没有承认他上了当,被人用优越的战略打败,他只评论道:“……英国人用精心策划的狡诈的方法打仗。”对整个战争,他的结论性的看法是“毫无意义,没有目的。”被霍法克抬出也参与了密谋集团阴谋的隆美尔于1944 年10 月13 日接到命令,叫他到元首大本营报到。他拒绝前往。第二天两个最高统帅部来的将军到了他的家。他的儿子曼弗雷德·隆美尔发现他的父亲脸色苍白。隆美尔说:“我刚才不得不告诉你母亲,我将在一刻钟内死去……房子已被包围了,希特勒指控我犯了叛国大罪。”他接着说:“‘鉴于我在非洲服役有功’,给了我一个服毒自杀的机会。那两位将军带来了毒药。这种毒药在三秒钟内就能致人于死命。如果我接受的话,对我的家庭将不会采取在这种情况下采取的例行措施,那种措施对你是不利的。他们也将放过的我参谋人员。”陆军元帅把他的副官赫尔曼·阿尔亭格叫到面前,说:“我将得到国葬的待遇。我已要求在乌尔姆举行。在十五分钟之内,你将从乌尔姆的瓦格纳后备医院接到一个电话,说我在去一个会议的路上死于大脑栓塞。”隆美尔坐进将军的汽车里。二十分钟后,他的别墅里的电话响了,他死了。随后隆美尔夫人接到希特勒这样一个电报:“您的丈夫的死给你带来巨大的损失,请接受我最真挚的吊唁。隆美尔陆军元帅的英名将永远和北非英勇的战役联系在一起。”提出英国战略的丘吉尔,由于在战争结束后的选举中失败而失去政府职位;但他后来又重新掌权,肩负着帝国的瓦解和英国作为世界第一强国衰落的责任,而这两种情况,他曾声称他绝不允许发生。从十分真实的意义上来说,他打了胜仗,却输掉了战争。盟军赢得胜利的一个决定性因素是使用了他的计谋和特珠手段。虽然丘吉尔自己对战争的叙述和其他人的叙述给人的印象是德国人大上盟军的当,特别在“尼普顿”期间,但很少有人确切地知道究竟如何地使德国人上当。

“尼普顿”战略和策略几乎在一出现就被包藏在神秘之中。这种神秘是由英国人制造的。美国人有意公开他们如何取得胜利的秘密,而英国人注目于未来的政治现实。温盖特解释道:“我们不想让《读者文摘》刊登文章,谈论盟军如何智胜德军参谋部的,我们感到我们可能不得不与苏联总参谋部较量一番。”尽管一切都保密,但没有人怀疑盟国战略和战术中“杰伊”、“卫士”和“坚韧”的重要性,它们导致盟军在诺曼底的胜利和法国的解放。

艾森豪威尔留下了几篇证词,叙述了围绕登陆日进行的掩蔽战的技术、手段和险恶的用心。在1945 年向国会作的报告里,他说,盟军在登陆日“取得了我们事先想也不敢想的战术上的出其不意。”他在1944 年7 月6 日给马歇尔的一个秘密电报里说,“坚韧”和“卫士”一直“非常有效”,诈骗战“赚头很大。”在给最高司令官的关于“坚韧”的报告中,布莱德雷由于感动而写得更为详细:

“‘坚韧’行动的目标在于在入侵的最初几个关键月份里牵制至少二十个师驻守在加来地区的敌军。它使敌人相信——并作出反应——一系列时间上精心选择的假象,它们中最有效和最起决定性的是使敌人认为,‘尼普顿’本身只不过是对加来地区发动大规模入侵的前奏……它有效地影响敌军指挥官们的决策,这方面最好的证明是这样的历史性记录,即敌人只能逐个地投入他们的部队——由于坚信加来地区更为危险而无法对诺曼底的战役作出决断。”特别计划处的哈里斯和英格索尔密切参与了“尼普顿”的战略和战术诈骗行动,在一篇给联合保安处的题为《对欧洲战场诈术的估价》的报告里,他们承认他们“刚参与在英国进行的诈骗行动的时候;对它们是否疑虑重重。”事实上,他们成功地破坏了第一个掩蔽“尼普顿”的计划。但现在,他们关于“坚韧”的报告说:“毫无疑问,由于成功地达到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诈术的第一个目的——巨大的损失被避免了。”但他们接着说:

“在‘坚韧’行动取得巨大的胜利后,在大陆战役剩下时间里,诈术方面的行动只取得了部分的或不足道的成功,再没有发动全面的战略性诈骗行动。在战术诈骗行动方面,尽管在对敌人情报的操纵方面取得了一系列小规模的成功,但许多机会被错过了。”随着胜利的到来,策划“坚韧”的秘密机构——伦敦监督处、特种战委员会和双十委员会——被解散了,至少被官方解散了。但比万保持着伦敦监督处的存在,办法是每年在他的俱乐部为这个组织的成员们举行一次宴会。

他同时使历史学家的工作变得分外困难,因为他让伦敦监督处及其外围组织的每个成员立誓决不公开讨论他们干的究竟是什么。直到1970 年,这个禁锢才开始打破,但也只是部分地。比万重新担任了他在伦敦内政的工作,任枢密顾问。温盖特成为黄金委员会的主席、商人和作家。但有什么事情使他相当不痛快,他有时说:“为皇上服务得到的只是尘土和灰烬。”他安静地住在一幢漂亮的乡村别墅里,这个别墅位于威尔特郡一个村庄教堂的尖塔下。

马斯特曼重新开始了他的学术生涯,先后担任牛津大学副校长、伍斯特学院院长,惠灵顿学院董事、伊顿公学评议员。他被授予南斯拉夫国王皇家勋章。

七十年代初,他关于双十委员会的题为“1939 年至1945 年战时诈骗系统”的报告由那鲁大学出版社出版,成为畅销书。

伦敦监督处的其他成员中,弗利特伍德·赫斯基思当选为议员并成了北梅尔斯庄园的主人。鲍默以少将军衔退役,成为华盛顿一个财运亨通的商业家。怀尔德在他的骑兵俱乐部度过他的晚年,躲着历史学家们。弗莱明从容地死在松鸡禁猎地里。克拉克像以前一样神秘莫测,很难得出现在他的小圈子外,也很少说话。安德雷德有时出现在他的俱乐部里,他讲授物理、数学和哲学,讲授时有点疯疯癫癫——他的学生们这样想。但事实上,他将成为世界上两个第一流研究所的所长,这两个是戴维·法拉第研究所,另一个是皇家研究所;他同时成为皇家协会理事会成员之一。就这样,这些曾经制造了那么多混乱和破坏的人都重新开始了他们的宁静生活,而且他们多半将死在他们的床上。他们都对他们竭力全力创造出来的新社会表示不满。

但是,伦敦监督处的精神和方法将存在下去并再次使西方盟国心惊胆战。英国人十分谨慎,关于他们的诈骗机器,他们向苏联人仅仅透露保证他们在“卫士”计划中合作所必需的那一点点。但苏联人很快地采用了现代战争中这个独特的武器。比万于1944 年7 月给驻莫斯科的英国军事代表团发去了一封信,回信揭示了苏联人采用诈术速度之快。比万的信要代表团就这样一个问题发表意见,即“任何他可能被要求制订的大规模掩蔽计划中,他应采取什么方针与苏联人打交道。”很明显,“卫士”的成功使比万考虑与苏联人在这方面进一步合作。

对比万提出的问题的答复令人灰心。仅仅知道一个名叫“布尔顿”的人——比万在“英使馆的代表”——回信说,英国代表团团长巴洛斯·布罗卡将军觉得苏联人“对整个事情抱怀疑的憎恨的态度。”他们在“卫士”中扮演了他们的角色,但他们一贯拒绝透露任何关于他们使用的特珠手段的情况。布尔顿说,“我们了解到,总的来说,他们的情报系统根本不像我们的情报系统那样高度发展,根据他们处理‘卫士’的情况,我们得出的印象是,他们没有堪与我们的机构相比的特别机构。”他认为苏联人之所以战胜德国人“可能要归因于精心的掩蔽,而不是欺诈”。另外,他还说,苏联人表现出他们对地缘政治和军事的错综复杂缺乏了解,而同样重要的是,他们执行全球性欺诈行动的机器又笨重,运转得又慢。布尔顿继续说,“卫士”的成功给“这里的人深刻的印象”——对战后世界来说,这是个不祥之兆。但他认为,苏联人不再会“让他们的智囊转而研究战争的这个特珠形式。”后来发生的事情说明,布尔顿的评价完全错了。如果在苏联人的情报部门里曾经有过各种缺陷的话,那末它们已被克服。苏联不久就建立了他们自己的宠大从事欺诈的机构。苏联人的情报部门和欺诈部门在战后世界的明争暗斗中高效率地协力工作,这一点英国人和美国人在吃了苦头后才发现。对下面这个问题进行推测将非常有趣,即“卫士”是否成了一种催化剂,促使苏联人在这些领域里变得十分精通;另外,当西方强国为在登陆日出其不意地打击希特勒而争取苏联的合作时,他们是否暴露了大多的秘密方法。

在真的“把欧洲烧着”以后特种行动局在声名狼藉的情况下关门大吉。

有人在该机构存在的最后日子里写道:“如果博丁顿在偷运红葡萄酒和白兰地以及超级黄色明信片挫败那些海岸警卫队员,那岂不更妙!”它并不完全配享受这样一个名声。据说,丘吉尔说:“我们可以肯定地认为,我们所知道的或者有记载的任何人干的事还没有哪一件超过他们辉煌的和勇敢的斗争业绩。”艾森豪威尔也赞扬特种行动局。1945 年5 月31 日,他写信给格宾斯,“对特珠部队总部控制下特工人中几特别小组的勇敢和常常是辉煌的业绩表示我极大的软佩。”另一方面,皇家空军无帅、轰炸机指挥部司令阿瑟·哈里斯爵士诅咒领导特种行动局的经济战争部“外行味十足、无知、不负责叙利亚、爱说谎话”。怀疑特种行动局的特工人员有可能叛变的情绪一直没有消除;一场火灾烧掉了它的许多档案,对这场火灾的真正起因和烧掉档案的理由,人们议论纷纷。事实上,反对特种行动局的主论是如此地持续不断,以致外交部出来作公开回答,这在英国是个不同寻常的步骤。外交部的发言人说,那些言论是荒谬的和令人厌烦的。

特种行动局的特务常常在古怪的情况下死去,几千名协助他们的人也丧失了生命,格宾斯没有为此而受到责允,这是对的。战后,他销声匿迹了,后来只是作为英美阴谋推翻阿尔巴尼亚共主党政府的幕后策划者之一,短暂地出现了一下。后来他成了一家地毯厂的主席,最后回到他的故乡,那也是他希望老死的地方——外赫布里底群岛哈时斯岛的佃户之中。巴克马斯特也销声匿迹了,有时在纪念死者的教堂仪式中露面。站在格宾斯身边。但关于特种行动局以及该局法国分部,人们仍感到神秘莫测。

受双十委员会控制的双重特务的结局比许多特种行动局特务要好些。参与“尼普顿”掩护计划的主要双重特务都活着看到战争结束。在挪威拖住大约四十万德国战斗人员直到战争结束的“塔特”就在德国投降的这一天还在向他的德国上司发电报。“嘉宝”失踪了,他得了英国皇家勋章和铁十字勋章,他无疑是历史上唯一的一个在同一件宴会服上佩戴两种十字勋章的人。

“特莱希尔”发现她没有生白血病,满意地在加拿大定居了下来。“三轮车“于1974 年露面发表了他的回忆录。但绝大部分双重特务就象老兵一样,毫不引人注目地逐渐消失了。他们的控制者和无线电收发报人员也一样,对祖国干了很多坏事的“库伦塔尔”——比绝大部分人干的坏事部多——1965 年死在自己的床上。

英国情报局的人员伤亡很大,和英国特种行动局一样。它损失了它在欧洲的间谍的半数。在巴黎活动的“阿米克”三人上组副组长菲利普、基恩在1944 年7 月被一个法国人出卖给德国人,第二年在一个集中营时被处决。贝斯特和史蒂文斯默默无闻地回到国内。史蒂文斯靠一点可怜的养老金度过他的晚年,不了糊口,为伦敦的出版商把德国书翻译成英文。吉布森成了当地商界的知名人物,后来大约由于钱财上的原因自杀身死。邓德代尔是个富翁,在六十年代后期退休,据他自己说,“经历了四十年的合法谋财害命活动后”,他满足于在他的工作间里度过了他的晚年,用手工制造各式电子装置和设备——每周出门两次,向残废的老年抚恤金领取者分发热食。

战争一结束,就象已经说过的那样,英国情报局只有历史而没有前途,但事实上,它开始重建一种机构,它将在其他新的领域里象老机构一样发挥作用。它在战时雇用的人员被逐渐代替。由于情报局的总的情报和反情报活动,特别是“超级机密”和诈骗方面的活动被严格地保密,世人的感觉是,它收效甚微。但是它成就卓越;除开其他要归功于它的大胜利,获得“超级机密”的成功要归功于它。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