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楼得了心法的第二天,就找了个山窟窿研究了起来,什么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什么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什么阴阳五行相生相克,金木水火土,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顾西楼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忍住没把书撕了,这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成天让牛鬼蛇神抓起来下咒了的才能想出这些个王八羔子的鬼话来,当他读到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字的时候,他是真的没忍住从口中喷出一把火,烧了这本书,得!他费了半天劲就整出这么一堆灰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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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盯着那堆灰。琢磨着怎么能名正言顺,堂而皇之的进宫,并且不被靳无言赶出来,想从鲛人那里学点人类的剑术武功,然后进宫做个侍卫这条路算是被堵死了,顾西楼郁闷的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去人类的地界儿多转转,开开窍,他们这种灵长类动物到底还是和妖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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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行走在皇城根上,一袭白衣成了擦地的抹布,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于引人注目,每走几步就能听到行人的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然而,顾西楼并没有发脾气,他只是装作没听到,依旧往前走着,谁都没有发现顾西楼正在被靳无言潜移默化的影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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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同仪在茶楼端坐,桌上仅一壶,一茶盏,来茶楼听曲的达官贵人,大都挥金如土傲视群雄,桌上就算不放山珍海味,也会多多少少的弄二两小酒,而靳同仪却朴素的清新脱俗,他自小受皇家正统教育长大,并不是那种舞弄风雅的纨绔子弟,一言一行皆为标榜,一字一句皆颂篇章 他这次来茶楼名为听曲儿,实则是为了摸清这些名门富甲的底细,此时此刻他正轻启轩窗,将目光停留在街道上的行人,一袭十分醒目的白衣印入眼帘,靳同仪一下就认出了顾西楼,他冲着身后的影二十吩咐“去将楼下的那条龙给我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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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声音干脆利索,待靳同仪回头时,影二十已经施展轻功,跃到了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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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十拦住顾西楼的去路,冲他躬身行了一礼,“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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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冒出来的鬼影子?虽然吓不死人可却能吓死的龙的你知不知道?顾西楼一把掐住影二十的脖子,猛的扑到他的耳朵边龇牙咧嘴的威胁“你家主人的待客之道可是十分生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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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资排辈影二十手上的功夫算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本不该如此轻易就被人扼住脖颈,奈何他的对手是顾西楼,顾西楼的力气不似常人,就算不用任何招式和法术,也能轻而易举的获取人类的性命,因为人类对于他来说,就是食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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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十微微挣扎,虽逃不脱却并不认命,出言反讥道“大神的待客之道又学会了几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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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讽刺他顾西楼就是个不知礼数的低等生物是吧?这小子居然把他当个蛮夷来使唤,顾西楼气血上涌,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奈何这里是人类的居所,他若是兴风作浪将影二十杀了倒不是不可以,只是他并不想挑起妖族与人类的关系,毕竟他是妖王,要以大局为重,于是顾西楼十分憋屈的放开了影二十,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带本座见见你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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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二十的表情自始至终就没变过,他做了一个这边请的手势,用不咸不淡的语气,说了句,“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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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发生的一切,靳同仪自然是都看在了眼里,对于这个结局,其实他早有预料,顾西楼性格暴戾不通人情世故,有人无故拦了他的去路,他必然要取其性命,可偏偏影二十是个不怕死的榆木脑袋,顾西楼也不能大庭广众之下撕破了脸,所以他必然会上楼,靳同仪数着步数,推演出来了顾西楼的上楼时间,隔着屏风,未见面却先闻声“下人不懂事冒犯了大神,鄙人烹茶一盏赔罪,不知大神可愿赏个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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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二皇子靳同仪,真是择日不如撞日,自己心头血的事还正要找他算账呢,顾西楼毫不客气的掀起衣摆,利落的往身后一扬,衣襟就轻松的抛散在了座位上,白衣鬼魅长发浓黑他眸子一挑两只猩红的眼珠就死死的盯住了靳同仪,“二皇子心计过人,本座自愧不如,多日未见,二皇子这卸磨杀驴的本事还真是精进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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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同仪也不生气,他只是将泡好的茶杯往顾西楼跟前推了推,笑道“慎独司前日里走了水,烧坏了不少好东西,这事本王原本并未放在心上,可今日见到大神,才想起这事来的蹊跷,我前脚兑现了大神的承诺,将木三派去慎独司,后脚就发生这等大事,实在是可悲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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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靳同仪在提醒他,当初顾西楼用心头血换木三这个人,并不是卸磨杀驴,而是公平交易,顾西楼被噎的无话可说,他拿起桌上的那盏茶,闷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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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同仪看顾西楼收敛了气焰,才开始同他说明此次的目的“鲛人自秋末开始杀人,到今天已经杀了近三十人,百年来人与妖和谐共生,出现这样残忍的事还是第一次,我希望大神能够同我一起为天下做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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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妖族奉勇武者为尊,从来都是谁吃谁的问题,这种和谐共生爱心泛滥的事情,顾西楼从来眼不见心不烦,何况靳同仪这个时候请他来,分明是找不到大法师来遏制鲛人,走投无路了才想起来他,顾西楼斜靠在凭倚上手中把玩着那只空茶盏,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本座不懂你们人类的大义为民,只知道利益交换,你让我见见言儿我就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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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同仪猜测顾西楼这是对自己这个三弟生了莫名情愫,他问道“你可是爱上言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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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傻子般的问“什么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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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同仪被问的一愣,这要怎么解释,世间万物皆有法度,唯情爱二字难以琢磨,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兜兜转转逃不过世俗牵绊,看来妖族天生不懂情爱,并不是传说,一个是根本不爱,一个是不懂情爱,这难道是言儿的劫吗?靳同仪收回思绪,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避重就轻的说道,“我可以安排你留在兴圣宫,但以后的工作还请大神多多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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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也不是那种上了贼船不留心眼的人,听靳同仪要他配合,也正襟危坐了起来,他故意将手里的茶盏轻而易举的捏碎在靳同仪面前,嚣张跋扈的威胁“希望二皇子能信守诺言,做好事,行善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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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西楼这是怕靳同仪要对鲛人不利,故意的警告他靳同仪,若是你不仁,他们妖族自然能与人类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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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同仪自然明白顾西楼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无需点破,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看那盏可怜的晕青色茶盏,答道“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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