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锦城已在家里待了数日,每天都像丢了魂一般,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宋见肖锦城这样,着急又心疼,想要照顾他,却被肖锦城拒绝了,只好每隔几日便送些新鲜的蔬菜瓜果过来,可惜总是原封不动的躺在冰箱里。
“肖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都瘦的没形了。”
肖锦城眼神空洞,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肖哥,你说说话啊,你这样真的很吓人啊。”小宋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我没事,别担心。”
小宋迅速抹去眼睛里的泪水,嗔责道,“没事,怎么会没事?都多少天了,你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是要把命送掉吗?”
“命没了也好,省的看到那些糟心事。”
小宋不敢置信的看着肖锦城,“肖哥,你说什么呢?值得吗?”
肖锦城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道,“我开玩笑的。”
“吓死我了,肖哥,这种玩笑不要再开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好歹吃一点。”
小宋转身去到厨房里,煮了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给肖锦城。
肖锦城接过面条,大口的吃了起来,面条的热气遮盖住了他眼里的雾气。
“哥,你慢点吃,锅里还有呢。”小宋看着肖锦城大口吃饭,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小宋稍稍放了些心,准备离开,肖锦城和他道别,说了好多话,嘱咐他今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像是临终道别一般,关门前他又留心往门里看了一眼,却被肖锦城眼里的绝望给吓到了。
总归是深爱过啊,哪里能这么容易放下呢。
小宋走在路上,胸腔里的那颗心总是悬着,他越想越觉得肖锦城今天实在有些反常,越发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他突然停下脚步,对了,今天正是苏昂结婚的日子!他赶忙又跑了回去。
“肖哥!肖哥!”小宋一边大喊一遍用力的拍门,只可惜里面并无回应。
宋励志脸色惨白,额头更是冷汗淋漓,他找出备用钥匙想要开门,手却颤抖的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
“肖哥!”小宋凄厉的喊叫回荡在安静的房间里。
肖锦城安静的躺在沙发里,面容宁静,一只手无力的垂下来,手腕上狰狞的伤口刺痛了小宋的眼睛,本是用来削果皮的锋利刀具,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流了一地,染红了净白的地板,也温热了冰冷的刀具。
肖锦城自杀了。
“恭喜苏总啊!”
“郎才女貌,可喜可贺啊。”
“谢谢。”苏昂礼貌回应众人的道贺。
六点十分婚宴正式开始,司仪一脸祝福的看着两位新人朝自己走来,宴会厅绚丽的灯光照在两位新人身上,仿佛要将这世间最美好的祝愿都投影在他们身上,金曼妮像个耀眼的公主,虽有头纱遮面,却依然能看出她脸上的幸福笑容,但新郎却一脸漠然,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危险。
“新娘,你愿意嫁给你面前这位帅气的男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才能把你们分离。”
“我愿意。”金曼妮回答的没有丝毫犹豫。
台下的来宾看着新郎和新娘,感同身受着两个人的幸福,安静的等着司仪继续证婚誓词。
“新郎,你愿意娶你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才能把你们分离。”
苏昂看着金曼妮,不语。
“新郎,你愿意娶你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士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不离不弃,直到死亡才能把你们分离。”
司仪以为苏昂沉浸在这幸福美梦中,没有听清,继而又问了一遍。
“苏昂哥哥?”金曼妮被苏昂看的心里有些发虚,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对不起,我不愿意。”
苏昂慢慢将头转向来宾席,一字一句的郑重说道,来宾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苏昂接着道,“我有喜欢的人,并且深爱着他,可有些人非不让我如愿,尽用些卑劣的手段来陷害我,企图整垮我,整垮苏氏。”
说完,他侧身看了看同样惊愕的金曼妮,又一眼望向来宾席位上的王奕。
“我有些东西想给大家听听看看。”
说完,大屏幕上便出现了一段画面,是王奕和金碧会所的老板私相勾结,逼迫一些年轻的少男少女为一些人提供特殊服务来达到自己目的的画面,还有些不堪入耳的录音,其中也包括金曼妮。
席位上众人均是不敢置信的表情,王奕更是情绪激动,他疯了一般冲上去想要关闭播放,他双眼血红的看着苏昂,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撕成碎片,但却被苏昂早已安排好的人给阻止了,至此,王奕和他的泰丰算是完了,金曼妮虽没有如此恶劣严重,但也算是给金家还有金氏当头一棒了。
这是那个叫做萧清河的少年冒着生命危险为苏昂偷偷办到的。
“苏昂哥哥,你当真这么绝情吗?”金曼妮掀起头纱,双眼含泪的问着苏昂。
“曼妮,是你们一直在逼我,只有将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完全赤裸的暴露在人前,才能够做到永绝后患。”
底下的来宾一片哗然,还没理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姜楚便穿过拥挤的人群,慌慌张张的向苏昂跑来。
“苏总!”
“怎么了?”
“肖先生...肖先生...他自杀了!”
“什么!”
这一瞬间苏昂的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肖锦城自杀了,他自杀了...如果他死了,自己做的这一切究竟还有什么意义!他心如死灰,丢下所有人,不顾一切的向医院奔去。
手术室的红灯一直亮着,“手术中”三个醒目的红字刺的苏昂睁不开眼睛,仿佛肖锦城的鲜血就清晰的洒在他的面前。
“苏总,您别太担心了,肖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苏昂垂着头,十指交缠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呼吸不稳,心跳如累,脑子里只有肖锦城三个字,根本听不进去其他任何言语。
姜楚默默在一旁叹了口气。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护士推着肖锦城出来了,苏昂立刻扑倒他面前,终于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下来,肖锦城面色苍白,手腕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还在输着血。
“您是病人亲属吗?”
苏昂看着护士,稍稍回过神来,“不,我是他家属。”
“啊?...哦...”护士终于反应过来苏昂的意思,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
“哦,暂时算是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是很虚弱,生命体征也不是太平稳,完全醒转过来可能会需要一些时间而且还要看病人自身的求生意志。”
苏昂终于露出了点笑容,“没关系,多久我都等。”
肖锦城被推入普通病房后,苏昂便寸步不离的陪着他,姜楚和小宋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悄悄退了出去。
“对了,苏总,乔先生怎么处理?他恶意购买我们公司股票抛售,想要拖垮我们,但现在被我们的人拦了下来。”
苏昂眼神里闪过一丝恨意,冰冷的道,“该这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要不是他们这些人,我和锦城也不至于如此!”
说完,他看了一眼安睡中的肖锦城,双眉微皱改变了主意,“算了,放过他吧,他所有的钱都砸在了这上面,这一次也怕是再不能翻身了,而且锦城应该也希望他没事。”
“我知道了,苏总。”
二人走后,苏昂轻轻握住肖锦城的手,放在自己的颊边,柔声说道,“肖锦城,你什么时候能醒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些讨厌的家伙已经被我赶跑了,他们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值得吗.....”
苏昂语气哽咽,眼泪不自觉的滴落在肖锦城的手背。
“我知道你肯定恨我怪我,我怕告诉你事实后被人会有所察觉,到时候他们有了防备,事情就不好办了,可你...可你竟然......没关系,你要是觉得累,就睡吧,想睡多久就睡多久,我都等着你,你要是一辈子不想醒我就等你一辈子。”
苏昂微笑着抚摸肖锦城的脸,目光所及皆是温柔至极,他把头埋在肖锦城颈侧,静静的陪着肖锦城。
婚礼之后,王奕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他的下半生,大部分时间都要在冰冷的铁窗中度过了,金碧会所被查封,那些被诱骗的男孩女孩也终于都获得了自由,乔珂想再回老家之前见肖锦城最后一面,但被苏昂拒绝了,金曼妮变得更加激动暴躁,情绪崩溃,金家无奈之下将她送去了精神专科医院治疗,医生说金曼妮这种症状叫做边缘型人格障碍,是过于对一个人偏执,对他的爱无度索求导致,发作的时候病人是非常痛苦的,但随着时间的延长会慢慢成熟,个人的情况也会越来越好。
这天,苏昂依旧在医院里照顾肖锦城,他端着已经放的温热的粥小心翼翼的喂着他,医院外面每天都有记者蹲守想拍些照片拿去当做独家新闻,但大多无功而返,苏昂将肖锦城保护的很好,即便拍到了照片他们也没办法发出去。
网上的各种新闻也是铺天盖地,有猜测,有杜撰,有爆料,三分真,七分假,有一篇倒写的有模有样,说肖锦城受伤是为情所困,苏昂也懒理那些报道,有些编的太过离谱的,都让姜楚处理掉了,他只想好好陪在肖锦城身边。
“乖,再喝一口啊,这粥是我亲手煮的,一定要给面子都喝完啊。”
苏昂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给肖锦城喂粥,明知肖锦城不会回应自己,但他还是不停的在一旁说着话,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觉得自己也还活着。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昂放下粥,拿起手机走到窗边,一个工作电话,苏昂寥寥几语便打发掉了,他挂掉电话转身,冬日温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的缝隙照进来,洒在肖锦城的床上,苏昂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肖锦城躺在床上虚弱的睁开眼睛正在微笑的看着他。
苏昂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小心翼翼的走到他床边,没走一步他的心都会悸动一下,生怕这是自己凭空生出的错觉。
“怎么傻掉了一样?”病床上的人轻声的问道。
苏昂睁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你...你真的醒了吗?”
肖锦城轻笑,“你过来。”
苏昂把脸凑到肖锦城面前,病床上的人努力仰起头,在苏昂的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苏昂双唇轻颤,这些天来心里压抑的思念,紧张,不安的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终于抱着肖锦城嚎啕大哭起来。
“别哭了,我不是醒了吗?”
苏昂控制不住,眼泪还是如决堤一般。
看来这些天他真的难受极了,再坚强的男人也是需要发泄情绪的,算了,让他哭个够吧。肖锦城心道。
苏总终于渐渐的安静了下来,肖锦城接着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一个星期,整整一个星期。”
“哦,那也不久啊。”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啊?”
“嗯,我也不知道,一下就那样了。”
苏昂紧紧地抱住他,声音颤抖的说道,“不要了,以后再也不要这样了......”
“放心吧,太疼了,以后我可不会了。”
两个人深情相望,彼此都笑出了眼泪。
至此,余生唯你,一切终于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