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你他妈敢给警察送东西，你他妈送得什么？嗯？你说话啊！”
薛政揪着满面淤青，嘴角，鼻腔都带着血的曾小曼的头发凶狠地问着。
“我送的什么，你不是早该知道了吗？”
曾小曼冷笑道。
“好啊？好啊！”薛政最大张，歪着嘴角笑着，像个没有上妆的小丑，“他妈的最近的人都不太懂事啊，一个个让我烦的要死，一个没解决又他妈来一个，你们这帮人怎么回事儿？都他妈皮硬了是吧！没见过血还是没见过尸体？！老子留你一条命，让你回来是看你聪明，看你会他妈办事儿！看你——”
薛政突然顿住了，他突然狂笑起来。
阿术腹部中了一枪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薛政周围跟着的人带刀，带枪的都有，每一个人都有着可以致命的武器，每一个人都比薛政更能打，可却都在这近似癫狂的笑声中发起了冷。
“聪明……是啊，是我太笨了，怎么想着你能聪明地做好事，却没想过你也能聪明地坏事……是我太他妈笨了……”
“你当年抓我回去，又把我卖出去，就该想到有这一天，我能容忍你折磨我五年，就是为了现在，我们一起死吧，一起下地狱！”曾小曼撑着地有些蹒跚地扶着旁边的桌子站了起来，“一起下地狱吧……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我曾小曼这一辈子，活了这十九年，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没能……”
“我去你妈的！”
薛政大力一把抓起曾小曼的头发，拽起来就往桌角撞，“你要死就他妈自己去死！谁他妈要跟你一起下地狱！”
“唔！”
桌角瞬间溅上鲜血，曾小曼疼得失去了知觉，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失去意识之前，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在画上方的针孔摄像头。
只要到了明天，这里刚才发生的所有内容就会被传送到网上，也许不能让这个畜生一辈子待在监狱，但她也要让这个人身败名裂，一辈子背着“杀人犯”，“强|奸犯”的名过下半辈子。
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失去意识之后，楼下出现了比薛政多一倍的人，正下了车杀气腾腾地往楼上冲，而那个冲在最前面的，就是他思念许久，却认为自己无颜面对再也无法见到的哥哥。
————
“卧槽……那帮人……手里是枪吧……\\\"
岳风在镜头旁边悄声报道着望远镜中看到的情况。
“船开慢点儿艹，别靠太近，咱们隔着距离观察。”
“等等，有人被绑着呢，哦不对，是拷着呢，什么情况？那人……”
卧槽！
岳风在心里咒骂，那特么不是自己的恩人宋奈吗！
怎么警察把他给压了？！
他干嘛了？还犯罪了？！
疯了疯了！
“现在很明显，是在双方对峙，对方和警方都没有动静，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话说他们在等什么？”
“岳风！后面来人了！”
在镜头旁边有个女生高声道。
“是……又是警察！”
卧槽？
岳风把镜头对准女生所指方向看去，那嗖嗖的快艇，少说也得十艘，这阵仗，后援部队啊！
“朋友们，我们警察叔叔的援军到了，看来咱们胜券在握了！”
岳风只短暂录了十几秒，又迅速挪回去拍对峙的那艘货轮，镜头时不时扫过宋奈，观察着情况。
闷雷刚刚想过，有一阵短暂的缓冲时间，此时海上海浪声和风声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岳风死死盯着货轮上的情况。
他看到本来静静不动的众人，突然同时像被什么吓到似的瑟缩一下脖子，接着一同看向之前有一个人被拷着压走的驾驶室方向，并且都拿出了枪进入备战状态。
“卧槽……有情况！看这架势……八成有人开枪了……艹……这个时候谁要是没出来，八成就凉了。”
有人动了！
是宋奈！
他突然间想冲出去的样子，被两个警察同时摁住了肩膀。
什么情况，那个平时一脸性冷淡，老是皮笑肉不笑的宋老板怎么就突然这么激动了，看来离开的那三个人中有一个一定跟他是很好的朋友。
岳风转移着镜头对着靠近驾驶舱的位置拍。
门动了！
艹，好紧张，谁会出来！
一只脚迈了出来，上半身被挡住了，这个人裤子上沾了不少血迹，不过看走路平稳的状态，应该没什么事。
岳风私心地看了眼宋奈，他还是那样被摁着肩膀，头拼命向上抬的样子。
后面那个人怎么不出来，难道说两个人都出事儿了？
先出来的那个人跟对方在说些什么，他们产生了意见分歧吗？看步子的走向，应该是对方想进驾驶舱看看，却被这个先出来的人拦住了，双方僵持不下，警方也都掏出枪各自找了庇护，宋奈也被他们拽走了。
脚步混乱，有人绕过那个人冲进了驾驶室，再出来的时候有人瞬间就倒下了。
他们开枪了！
卧槽！真的开枪了！
虽然看不清到底怎么打的，但是很明显，瞬间所有的人都不是明目张胆地站在暴露的地方，而是都找了东西遮挡自己，同时又都很关注对面的情况。
“那是什么？”
依旧是那个女生在镜头外问了一声。
岳风看过去，在船舱靠近下面一点的位置，在向外徐徐冒着黑烟，虽然现在还不是很大，可是短短数秒间，这烟的架势是越来越大，毫无消下去的势头。
“卧槽！这又是哪出？船舱着火了！这特么搞不好船要沉了！”
“岳风！你看！”
岳风的镜头被一只手强行扭到一边，这一看，岳风惊得话都说不利索，甚至要无法解释眼前看到的情况。
船舱下面开始有人出来，一个接一个，先是比较大的，但是看体格也就是个少年，接着他蹲在旁边伸手去接下面的人，拎着咯吱窝就能提出来的孩子，很多，很多个小孩子从船舱中一个个被接出来，他们瑟缩着蹲在船舱口附近不敢动，下面的火也越来越大，黑烟开始从船舱内冒了出来。
“把船靠近！”岳风喊着，“开船！救人！救人啊！”
此时网络上关于薛氏集团的货轮上竟然藏着数十名儿童的新闻也上了热搜，电视台也在争相报道这正在大海上发生的抓捕事件，数家媒体顶着狂风暴雨驱车赶来岸边，生怕错过一手消息。
警方人员开始行动了，有人在靠近小孩，对方开枪了，警员猛地抽回手不敢贸然前进。
在看不清人脸的情况下，岳风还是捕捉到了最后跟在小孩后面出来的那个人，从穿着来看，这个人就是刚才被押进驾驶舱的人，他怎么从船舱里出来了？那把火是他放的吗？为了分散对方注意力吗？
“啊！”
旁边有人叫了一声。
“怎么了！”岳风问。
“警察！有警察被扔进海里了！”
“什么？”
看不到警察，只能看到有两个人，正站在船的护栏旁击掌，在庆贺着什么。
“他们把一个警察丢下|海了！”
“艹！人呢！”
岳风骂着向海里看去，哪儿看得到半个人，除了海浪什么都看不到。
“啊！又丢了一个！”
“艹！”岳风听着头皮发麻，“有没有救生艇啊！放下去救人！”
“不行啊！这风浪太大了，你不是专业的，下去没准把自己搭进去！”
“那你要眼看着他们在海里丧生吗！”
“警方人员不是来了吗！他们来了！你不要上去添乱啊！”
镜头对面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的正面对峙，镜头旁边是一对男女的争吵，周遭的人都心急如焚。
不过正如女生所说，警方后援部队来了，他们带着海警以及专业救援队人员来了。
与此同时，船上火势更旺，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这艘船是必沉无疑。
周纪明点燃了船舱内的油桶。
付丽站在快艇上用扩音喇叭喊着话，让他们不要反抗，跟着警方回去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喊完后还有人再跟着用一种听不懂的语言喊了一遍，估计是翻译人员。
对方是不会这么容易相信警方的话的，目前他们虽然重要，可还有几十个孩子需要带下来，令人头疼。不过好在之前周纪明爬上船连着的那条绳索还在，搜救人员顺着绳索往货轮上爬，准备接应孩子。
眼看着搜救人员就到顺利到达船上，却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拦住了，那个光膀子的人似乎完全没听警方在说什么，长着双臂就要把搜救人员推下去，却不料被身后突然冲过来的一个人先撞了下去，稳稳落进了下方快艇，瞬间便被警方控制住了。
那是宋奈。
双方混战中，无人有额外能力再看着宋奈，他听到了付丽的声音，于是想走过去接应孩子们离开这艘货轮，谁料对方一个愣头青倒是冲得快，既然你这么速度，那就让你更快下去吧。
宋奈把碍手碍脚的人送下了船，接着便和搜救人员一起招呼孩子们向这边来，一个个往船下送，孩子们虽然小，但是行动也很速度，加上搜救人员在下面都安排好了船只接着，所以很快，孩子就运送地差不多了。
不远处落入海中的两名警方人员也被成功捞出来拖上船施救。
但是不顺利的情况还是一起出现了，船舱烧出了大洞，底部开始进水，整个货轮开始下沉。
“退后！我们要退后，不然等会儿会被这艘货轮带着沉下去的！都退后！”
搜救队队长向所有的搜救船以及警方快艇用扩音喇叭吼着，“都退后！！！”
闻言，船只纷纷开始向后撤，慢慢离开货轮一段距离。
好在搜救船离开时，孩子基本都已经完全离开了，顺利地坐上了搜救船，船坐满后，就自动开离现场，转而驶回陆地。
“先生，您也下去吧，我看您这腿也收了严重的伤。”
搜救人员送下最后一个孩子，转身看着宋奈说道。
宋奈回头看向身后混乱一片，他没有看到周纪明，他虽然看到他从船舱出来后知道他没事，可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了却再也没看见，连刘功业都没看到了。
“不用了，我……”
“先生！我马上也要下去了！等会儿船沉了不一定能全救上来啊！能救一个是一个！您快下去吧！不用怕啊，我和你一起！”
“不……不是，我……\\\"
“诶哟，你，你！先生，背后！”
宋奈“嗯？”了一声，刚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站着个人，正是船舱里看管自己和孩子的那个持枪者，他没了枪，双手举着刀，红着眼睛，龇着牙就要落刀，宋奈下意识挡了挡搜救员，离得太近了，他的腿都不好发力。
宋奈闭上了眼睛。
完了……
他想……
明明只有那么短暂的几秒钟，他却像是过了一年那么久，脑海中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很多人，所有的记忆都在那一瞬间全都迸发出来。
而最终最不舍的，脑海里仅剩下的那些声音，都是自己的遗憾。
“我因为你变成了胆小鬼。”
“宋奈。”
“宋奈……”
“宋奈！”
“宋！老！板！”
“你心里有我吗？”
“跟了我吧。”
“我会好好守着你的心。”
“宋奈！”
像是有人在耳边叫了一声，把自己从恍惚中唤了回来。
“咚！”
刀子没有落在身上，有人倒在了自己面前。
宋奈缓缓睁开眼，浑身血迹的周纪明，就像是暴风雨中等待许久的太阳，他总是会在那里，片刻的躲藏起来也只是藏起来而已，只要时机到了，他就会再次出现，紧紧地抱住自己。
“这……”
此刻直播画面让所有人哑言，失语，而后感动，破涕为笑。
“这是不是之前网上打人的那个警察啊？看着有点像。”
镜头旁边的女孩子问道。
“是不是也不关你的事，管那么宽干嘛，咱们的船也得往后撤啊，船长知道不？”
“这事儿船长都不比你清楚吗？我说你这说话阴阳怪气，哪根筋搭错啦！”
“不用你管。”
岳风置气地嘟囔。
周纪明带着血腥气吻住了宋奈，把他送下了船。
————
刘功业此时正拖着翻译跟几个人斗着，这翻译绝对是不能死的，他负责的工作对接是最详细的，所有的对接人，涉及到的机关部门。而最清楚这些事情的人，除了他老板就是他了，而他的老板就在之前已经掉进海里喂鱼了。
翻译嘴里骂着刘功业叛徒，背叛了薛家，背叛了养育他多年的薛氏集团，用他的妻儿威胁他。
“我他妈……早……早就是叛徒了，再叛一次性质也没什么区别。”
刘功业回应道。
“反正我是不可能离开这里了，但……是你……得下去。”
刘功业说话时喘着大粗气，翻译嘲讽地笑着，“那确实是，您这胸口开一大花，能活着离开也是奇迹了，不如你把所有的锅都背了吧，牺牲你一个，幸福千万家，你妻儿以后我们也会好好照顾的，这样多好。”
“放你妈的屁！”刘功业捂着胸口拽着翻译往船边走，“老子死还能死得不清不白吗？”
翻译被逼到了船边，刘功业顺手给他捞了个救生圈，套在他身上，“你给我……下去吧。”停留在海里的救援人员很快抓住了翻译，把他也成功拖上了船。
此时船已经沉了大半，双方已经无暇估计对方。各自逃命了。
周纪明找到了刘功业，刘功业坐在甲板上，他的身下早以满是血水，他就像是从海里捞起来的满是伤痕的鱼，在上岸前就注定了死亡的结局，他已没有能力再脱离魔爪，重回自由蔚蓝的大海。
“队长……”周纪明低声唤了一声。
“你走吧……”
“你这个伤是可以……”
“我不可能再下去了，你懂我的意思。”
“我……我依然希望以后配枪归你管，所以我——”
“可我没有脸再管了……纪明啊……咳咳……我决定来这里的时候，就……就想好了归路……你嫂子和你侄子以后还得见人……我……我宁愿是以一个‘牺牲’的名义留在……留在他们心里，也……也不想……让他们因为我的过错而……而无法抬头……这也……这也算是……我的……我的……赎罪了。”
周纪明垂着头没有说话。
“还有……还有……跟宋……宋老板说……我对不起他……没能在那个时候站出来……如果我站出来了……可能……可能……很多事情他都不会经历……”
“纪明啊……\"
“雨停了……”
————
半年后。
“老板呢？”赵婕问王丽珍。
“跟周警官去川西墓园了。”
“哦……去见家长啦？”
“嗯……你说你八卦那么多干嘛！”
“诶呀，以前老板天天吃住都在酒店里，自然没啥好八卦的，现在他搬去跟周警官一起住了，我这就好奇啊，好奇老板到底过得好不好啊，我这也是关心嘛！”
“你就是八卦！还说关心！就老板那天天面色红润的，能是不好的样子吗？”崔厨端着盘子过来插了一嘴，“我看啊，是不要太幸福哦！”
“你说得也是，从薛氏集团那件事之后，我就见过两次老板和周警官一起，两次都差点腻死我，就周警官那眼神天天盯着老板转来转去，巴不得能把眼睛贴在老板背后这点，我就敢说咱老板把他吃得死死的。”
“你是没见过老板看周警官，就老板后来又住院，我去医院看他，周警官因为太忙不太常去，都是电话问候，你们是没看见每次挂电话后老板那副失落的样子，活像被掏空了心哦，啧啧。”
赵婕和崔厨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分享各自观察到的老板与他警察男友的甜蜜八卦，王丽珍笑着摇摇头走了，她还要去处理老板从船上带下来的十几个不知爹妈是谁的孩子，可真是有得忙呢！
————
澧市去往齐川市的高速路上，一辆黑色吉普正在悠哉地行驶。
“你每年都会自己开车开这么远去扫墓吗？”周纪明问。
“嗯，再远也是自己的父母，怎么会嫌远呢？”宋奈翻着手里的书答道。
“薛清明跳楼的新闻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新闻报道说的是自杀。”
“嗯……”周纪明欲言又止。
“周警官又觉得没这么简单了？”宋奈把书合起来，看向他问道。
“宋老板还真是懂我，”周纪明笑着答，紧接着又皱起眉头，“太蹊跷了，没有任何预兆，也不像是个心理承受能力不强的人，遗书也看起来太过天衣无缝，总让人心里不踏实。”
“其实……我也觉得不像……”宋奈说。
“为什么？”
“他哪儿会有那么强的负罪感，明明好好地活了那么多年，混得风生水起，把给了自己一切恩惠的大哥搞得家破人亡，还把他儿子送进那样的地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负罪感。”
周纪明摸了摸宋奈的头，“如果当年我遇到你的时候，知道开车把你带走的不是你的家人就好了。”
宋奈抓住周纪明的手，握在手里，“别说你了，他跟了我爸爸那么多年，爸爸都没有看清这是个什么人，又何况你呢？而且你那时候不也是个毛头小子吗，你也做不了什么呀？”
宋奈笑了。
“周警官能做得可多了，”周纪明听到宋奈笑，心里也开心，“尤其是晚上。”
车内陷入了沉默，宋奈松开周纪明的手。
周纪明那一瞬间得意地忘记了宋奈目前在床上依然像是个含苞待放的花儿，估计得再熟悉熟悉才能开起来直至绽放。
这会儿用这个调侃他，估摸着又臊得不行了。
“到墓园的时候你不要跟我进去，在外面等着。”
“我偷偷在后面跟着你。”
圣诞番外
上课铃在午休后催命似的响了起来，走廊里的学生都着急忙慌地往教室走，当然这忙乱的人群中绝对会有那么一批人淡定而悠闲——室外值日生。
四五人一小撮拿着扫把，垃圾筐，大摇大摆晃荡在教室后面，悠哉悠哉地去倒垃圾，走在他们最后的个头最高，由于常锻炼的原因体格也很健壮，松垮的校服在他身上穿着丝毫挡不住那扑面而来的青春健康气。
那个高个子用小拇指勾着扫把上的绳子，荡着扫把时不时轻扫过地面，心里想着下午第一节 数学课，老师大概会在五分钟后开始讲昨天考过的卷子，大概在半小时后会跳到附加题的部分，盘算着晃悠多久合适，正琢磨得起劲儿，走在他前面的稍矮一点的男生倒着走到了他身边，悄咪咪说道。
“哎，知道最近学校附近有个名人出事儿了吗？”
高个子不在意道，“没有。”
“就那个，就那个出阳集团，听说过没，他们家董事长住处离你们家不远啊，你这消息不会这么闭塞吧！”
高个子对着男生屁股拍了一扫把，“这么有钱的人能是住我附近的吗！那是隔了一座天桥之外的富人区好吗！再说了，哥哥我每天忙于学习，两耳不闻八卦事。”
男生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想当警察吗？社会新闻都不关心，没准以后你丫就是要跟这些事情日夜相对的！你丫不赶紧与时俱进，还搁着遗世独立个鬼！”
“诶？你这家伙——”
“你们快点儿！等会儿老师该扣咱分儿了！”前面一个扎着高马尾的漂亮姑娘回头冲着他们喊道。
“去，你快点儿！小班长急了！”高个子男生拍拍矮一点男生的肩膀，“腿短就得跑起来啊！”
“你——！周纪明！你丫是不是嘴贱！”
矮个子男生听完便追着高个子打去了，闹闹腾腾地回了教学楼。
周纪明后面还是去了解了所谓的“名人大事”。
他每天放过回家都会经过出阳集团董事长邓安国所居住的富人区，之后骑着自行车过一个天桥，到了普通住宅区，才回到他的家。
邓安国被抓那天他在放学路上看到了，好多警车都停在路边，不过他不知道那个被铐上手铐带上车的人是邓安国，他只知道那是个有钱人。
那时传言邓安国被抓是因为贪污公司公款，让公司无法进入正常运转，亏损十几亿，几乎濒临破产。
周纪明当时只觉得人一定要奉公守法，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否则真的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那天是圣诞节前夜，周纪明下了晚自习骑着自行车回家，路过距离他所读中学不远的私立小学时，看到紧闭的校门外站着个孤零零的男孩。
那小男孩穿着蓝黑色校服，双手抓着帽子拿在身前，他的身子挺得笔直，即使这夜里寒风嗖嗖的，那小孩子的脖子也是直挺挺，像是身后绑着块笔直的木块似的。
男孩发现了周纪明在看他，兀自低下头，像是害怕被他这样看着。
周纪明觉得奇怪，按理说小学放学应该是三四个小时前的事情了，怎么这么久没人来接这个孩子，学校老师也不管，就让他自己站在外面吗？
17岁的周纪明好奇归好奇，但他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所以他看到小孩低下头之后，遍不再看他，径直蹬着自行车走了。
晚上吃过饭，外面下起了雪，这是这一年第一场雪，但是势头很大，没多一会儿树枝上就积起了薄雪。
周纪明的妈妈收拾着碗筷，她的嘴里在念叨着邓安国的事情，说最可怜的还是他们家孩子，听说才上小学，说那孩子在他爸爸被带走那天自己坐在大门外等，他妈妈怎么叫都不回去，最后是在外面台阶上趴着睡着了，才被妈妈抱进屋子去……
母亲的声音没停下来，周纪明脑海里却浮现出那个在校门口孤零零站着的孩子。
“妈？”周纪明突然打断他妈妈。
“嗯？什么？”
“那小孩儿的妈妈，会去接那小孩儿回家吧？”
“会……是会……”他妈妈语速放缓，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但今天听隔壁说……那家的妈妈自杀了……据说还是当着那孩子的面儿……哎……可怜孩子……”
周纪明看着窗外的大雪一点儿没有变小的趋势，“妈？我小学的时候会自己回家吧？”
“可不么，”他妈妈擦着手里的盘子，“你胆子大，脑子也聪明，都随我，所以妈从来不担心你自己回家———诶？不对，你这没头没脑都问什么呢？”
“爸爸还没回来吧？”周同学依然没头没脑地发问。
“嗯……”妈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儿估计在路上了，咋，你还打算——”
“那我出去接我爸。”周纪明边说边穿着外套，没等妈妈回答就窜出门跨上自行车走了。
天桥上路灯坏了两个，垂死挣扎地还在一闪一闪，周纪明脚下快速蹬着车子，想着下午瞧见的那个小孩子可怜巴巴的样子，他觉得自己就放着人家不管真的不够爷们儿，不够英雄，还未来当警察呢，估计保安都够呛。
周纪明心里各种吐槽着自己。
过了天桥，路上的灯就亮许多，加上雪反着光，这路上的东西看得就更加真切。
天冷加上夜深，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偶尔会遇到私家车从外面开回来。周纪明边骑着车，眼睛边看着两边的路，生怕错过了可能在哪个地方会忽略掉的小学生。
可他没有在路上遇到他。
如他所料，那个孩子依然在校门口，不过不再是站着，而是瑟缩地缩在角落里，周纪明找到他的时候，他脑袋顶上都顶起了不小的一坨雪。
“小弟弟，你……不回家吗？”周纪明把车撑在旁边，蹲下身去问男孩。
他一下距离小孩太近，那孩子可能是被冻得太久，反应有些迟钝，等周纪明再想问的时候，他才抬起头来，警惕地瞪着周纪明，他的眼睛里带着怯懦的敌意。
防范意识还挺强，周纪明想。
“雪下得太大了，告诉哥哥你家住哪儿，哥哥把你送回去好不好，你再这样冻下去会生病的。”周纪明极尽温柔。
男孩手哆嗦着，他看向周纪明眼神似乎立刻能抬起一只手扇他一巴掌，一副高贵不可攀，不与俗人言语的样子，“我……我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我是来接我爸的，顺路看到你还在这里，想做个好人为高考积福，你就当帮哥哥个忙呗！”知心型哥哥不行，周纪明就该逗趣型哥哥。
“我-不-认-识-你。“男孩一字一顿地再次强烈拒绝。
周纪明琢磨着这小孩怎么这么倔，是家教太好还是太死板，既然自己说不动，那就联系看看门卫老师，能联系上这小孩家里的谁也行啊。
这么想着，周纪明猛地站了起来，男孩被他吓得身子一抖，差点一屁股坐雪里，他不知道周纪明要做什么，幼小的脑瓜里只剩下“跑”，所以他猛地站起来推了周纪明的腿，之后便拼命跑着。
可是他腿僵了，所以没跑两步就趴下了。
周纪明赶紧追上去把他从雪里捞起来，男孩用手没力得掰着周纪明手指，周纪明无奈，他也烦自己的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
怀里的男孩掰不开他的手指，急得“哇”哭了出来，边哭边叫嚷着“爸妈”，还没等周纪明手足无措地开始安慰，他的身后一辆车子缓缓驶来。
车灯直接照着周纪明，刺得他眼睛睁不开，车里下来个人，那人西装革履，粗鲁地从周纪明手里抢过男孩，语气有些生硬地柔和。
“少爷，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啊？”
男孩只是一直哭，一个字儿也没能说出来。
周纪明想着应该是他家里人，自己怕不是被误会了，想着开口解释，还没张嘴，就被恶狠狠瞪了一眼，之后那人带着男孩坐上车就走了。
在那之后；周纪明再也没有在附近看到过那个男孩子。
不过那双倔强，高傲又带着害怕的眼神，他倒是记了很多很多年。
———
宋奈被树枝落地的声音惊醒了，窗外大雪压城而落，心脏极速跳动着，他缓和着自己的呼吸，不想吵到身旁睡着的人。
这是他和周纪明在一起的第三个年头，也是第三个一起过的平安夜。
晚上周纪明特意没有在公安局值班，赶回来和宋奈过二人世界，东西没怎么吃，酒倒是喝了不少，醉了以后的宋奈格外放得开，勾得周纪明愣是没放过他，直到宋奈带着哭腔让他放过，警察先生这才从滚烫中退出来，绕过了他。
此时房间里依然漫着甜腻的味道，宋奈直觉腰酸。
搂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宋奈贴上周纪明胸膛，听到和自己频率一样的心跳，他的嘴角轻扬，抬起头在爱人唇角一吻，他轻声说。
“圣诞快乐，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