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儿,怎么了?”
萧潇摇了摇头,却难掩她一脸的忧郁,她将书包放在书桌上,轻轻的在椅子上坐下。
母亲看着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猜测着发生了什么,这时,萧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萧潇拿出手机,是胡狐的电话,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萧潇……”
“有事吗?”萧潇偷眼看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母亲。
“哦,也没什么,刚才在公交车上看到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要降温,你要小心别着凉了,盖暖和一点。”
萧潇听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感动,轻声的嗔道:“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也需要嘱咐么?”电话那头胡狐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萧潇又觉得有点不忍,人家毕竟是好心,于是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谢谢你。”胡狐呵呵一笑,说:“嘿嘿,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的时候就算是爸爸妈妈也很难顾及到全部,所以自己注意就好了,就这样,拜拜!”说着挂了电话。
萧潇把电话从耳旁拿下来,若有所思的捧在手里。
母亲看着女儿的表情,心里有了数,她走到床边坐下,轻声呼唤女儿,萧潇迟疑了一下,起身走到母亲身边坐下。
“他是谁?”
面对母亲突然的询问,萧潇有点慌乱,她极力的想要掩饰:“什么他?”
母亲笑了笑,说:“你的心事还能瞒过妈妈?就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男孩。”
“你听到了?”萧潇惊讶的看着母亲。
“听我倒是没听到,不过我从我女儿的脸上看出来了。”母亲和蔼的笑笑,萧潇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脸颊,感觉有些发烫。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是谁,就是经常送你回家的那个男孩,对不对?”母亲微笑着看着萧潇,萧潇一时忘记了心事,好奇的问:“你怎么知道?”
“从元旦他送你回来,我就猜到了,如果不是喜欢你,他怎么会那么晚了还送你回家呢?”
萧潇认同的点头,母亲见女儿承认了,便乘胜追击:“那么你今天这么闷闷不乐,是不是和他有关?是他缠着你,但你不喜欢他,还是你们俩闹矛盾了?”
萧潇连连摇头说:“都不是,妈妈,我也不怕你生气,我确实很喜欢胡狐,他对我也很好……”
妈妈欣慰的笑了,说:“妈妈怎么会生气呢?我女儿大了,出落的越来越漂亮了,如果没有人喜欢,那怎么行呢?而且,你们俩这样不是很好吗?那你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听到妈妈的夸奖,萧潇害羞的低下头,她想,既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许应该对妈妈说出来,或许她能帮自己呢?于是她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妈妈,说道:“妈妈,事情是这样的,我……”她从自己和胡狐如何相恋到那个男生怎么追求自己,一切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妈妈。
“原来是这样……”母亲听了女儿的讲述,一时之间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有这么多男孩喜欢自己的女儿,作为母亲来说对她也是莫大的骄傲,但是同时对于事情的处理也让她感到忧虑,现在年轻人敏感脆弱,事情如果处理得不好,轻则留下心理阴影,严重的话还会闹出麻烦来,这对任何一方都没有好处,但是眼前她也没有好办法,于是她想先看看女儿的想法。
“潇儿,有男孩子喜欢你是好事,不过你必须做出选择,妈妈想知道,在你心里更偏向谁呢?”
萧潇思索着,缓缓的说道:“从心底,我还是喜欢胡狐,毕竟两个人相处了一段时间了,彼此很信任,也很理解对方,而且他对我特别好,我不想离开他。”她抬头望着母亲,希望能得到支持的目光。
“嗯,”母亲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好和不好是一件很抽象的事情,能说说他究竟好在哪里吗?”
“他……”萧潇一边回忆着一边说:“他是最理解我的人,当初我们两个只是同桌的时候,他就总是让着我,包容我,我对他发脾气,他从来也不生气,后来就像我告诉你的,发生了那件意外,他主动承担了下来,虽然他承认是他的好朋友说服了他,但是如果他自己心里不在乎我,谁也不可能说服他的。后来的日子里他让我逐渐的开朗,在同学当中的人缘也好了,他对我的影响真的很大。平时生活中,他总是顺着我,想方设法让我开心,处处替我着想,有一次,我帮老师整理考卷,过了吃午饭的时间,当我到食堂的时候,食堂已经没有饭了,这时候我看到他招呼我,我就在他对面坐下,他把面前的一份午饭推到我面前,我当时很饿,就狼吞虎咽的吃开了,吃了一半,我才想起来,问他吃了没有,他说他吃过了,特意帮我留的,我当时很感动,可是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也帮老师整理卷子忙到很晚,到食堂的时候只剩下那一份了,他去的时候知道我还在办公室里,就把饭给我留着,怕饭凉了,还特意让伙房的师傅给加热了一下,盖得严严实实的,等我去的时候饭还是温温的,但是他中午却根本没吃饭……”说到这里,萧潇的眼眶有点湿润,说不下去了。
“真是个好孩子。”母亲叹了口气,把女儿拉到身边,萧潇轻轻的把头依偎在母亲的肩头。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把你的苦恼告诉他呢?”
“我怕,我怕他太爱我,会去找那个男生理论,他的体格不是那种很强壮的类型,我怕他会吃亏。”
“那你就把你的想法告诉那个男生,告诉他你们的感情,我想他会理解的。”
“可是……”萧潇忧虑的说:“一看到他殷切的目光,我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母亲也犯难了,她是深知被人抛弃的滋味的,她又怎么能怂恿女儿去伤害一个真心真意爱护她的男孩呢?可是另一边,拒绝那个男生也是对他的一种伤害,究竟如何抉择,她也拿不准。
“也许,年轻人的事,应该让他们的同龄人来帮忙。”母亲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潇儿,你给齐琪打个电话,那孩子聪明伶俐,见过的世面也多,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她也许有办法应付,可以帮你出出主意!”
听了母亲的话,萧潇心里顿时燃起了一份希望,她怎么把齐琪给忘了,这么多年,自己有什么烦恼不是都找她帮忙,向她倾诉吗?她的表情变的轻松起来,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齐琪的电话。
听了萧潇说的事情,齐琪有些意外,她问:“对于这些,胡狐难道一点都没有察觉吗?”
“我也不清楚,开始有一次我曾经试图向他解释,可是他显得一点也不在意,事实上他一直是这样的,对于我和谁交朋友,他从来不过问的,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敢问他。”萧潇有点委屈的低声说:“我甚至有点怀疑,他还在不在乎我。”
“唔……”齐琪沉吟了一下,说:“有一个人也许能帮你的忙。”萧潇惊喜的问:“谁啊?”
“张章!他和胡狐不是铁哥们吗?你把事情告诉他,让他帮你出出主意,再探探胡狐的口风,然后在决定怎么办。”
萧潇有点为难的说:“可是,我不好意思和张章说。”齐琪有点着急的说道:“哎呀你呀,关键时候掉链子,平时你不是挺能说的嘛!”看萧潇不说话,齐琪缓和了一下口气,说:“这样吧,把张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跟他说!”萧潇一下子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把张章的手机号码给了齐琪。
“行了,包在我身上了,一会我就给张章打电话,约他出来,把事情告诉他,相信他一定有办法的,你就放心吧!”齐琪胸有成竹的说,给萧潇吃了一颗定心丸,笑着挂断了电话。
萧潇放下手机,回头看着母亲,“齐琪怎么说?”母亲问。
“她说让我交给她来办,说一定没问题。”
“嗯,这样就好了。”母亲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将女儿轻轻的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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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公爵听到一个声音:“到我这里来,我的奴仆,我是你的女王,听我的召唤,过来吧……”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移动着,他试图停下来,却无法控制自己。
“住手!离开他!”
公爵听出,那是青龙的声音。
“住手!远离他!”
是风在呼喊。
“恶魔,从他身边滚开!”
聆月的吼声在回荡,公爵停下了脚步。
一声令人惊心动魄的惨叫回荡在公爵的耳边,紧接着一个声音传来:“公爵,你怎么样?你醒醒!公爵!”
亨特尔公爵睁开了双眼,模糊中他看到一个熟悉影子,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了雪琪的脸。
“滚开!”公爵狂暴的推开她,挣扎着站起来。
“公爵!”
樱跑到公爵身边抓住他的手臂,用力的摇晃着,大声的说:“你清醒一点,这是真的雪琪姐姐!”
公爵茫然的看着樱,猛地转向雪琪,是她,真的是她,那种刚正不屈的气势,那份坚强而又不失秀美的气质,那张似乎永远不会表现软弱与痛苦的坚毅脸庞,还有那双透出无比的勇气却又含有无限深情的清澈的眼睛。
“雪琪……”公爵有些踉跄的走向她,雪琪上前扶住他,公爵直视她的脸,她还是一样的平静,任由他的目光滑过自己的脸庞。
“对不起,刚才我以为……”公爵歉意的说。
雪琪平静的摇了摇头,她并不习惯于表现自己的委屈与不快。
“你没事太好了。”虽然公爵刻意的隐藏心中的喜悦,但是语气中还是无法完全掩饰内心的激动。
“我曾经对你宣誓,你说过,圣骑士的誓言不能违背,所以,我回来了。”雪琪的语气很平和,公爵却从中听出了一点幸福的味道。
“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一个女声从雪琪的身后传来,雪琪有些羞愤的回头埋怨道:“姐姐,你怎么这样说话……”
“姐姐?”公爵疑惑的望着雪琪,不知道她从哪里又冒出一个姐姐。
“亨特尔公爵,久仰大名!”
一个身材高挑的灰精灵女子走过来站在雪琪身边,公爵打量着她,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连身薄皮裙,上身又套了一件银灰色的锁子甲,手上戴着皮质长手套,脚登长皮靴,一头纯白的长发披在背后,妩媚俊秀的灰色面孔散发着成熟女人的优雅自信,配上灰精灵特有的妖娆身姿,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而她的言行举止更让公爵感到惊奇,那是一种既高贵大方、雍容华贵而又有些自在随意、桀骜不羁的特殊气质,让人无法猜透她的来历。
女子大方的向他伸出手,公爵礼貌的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嗯,说起来,我倒是没有想到,亨特尔公爵也会中魅魔女王的妖术。”她一脸调侃的笑容,两只眼睛毫无顾忌的看着公爵,这让公爵多少有点不自在。
“你说,我被魅魔女王控制了?”
“嗯,我们来迟了一步,你还是被她迷惑了。不过亨特尔公爵的确名不虚传,你虽然被她迷惑,但是却并没有屈从她的意志。”
灰精灵的话让公爵想起了曾经回响在耳边的那些声音。
“我有一句忠告给公爵大人,如果你关心一个人,就不要轻易的让她踏入危险,否则,就不要将她挂在心上。人一旦有了惦念,就有了弱点,是很容易被利用的。”说完,她转身回到刚才她来位置,蹲下身,自顾自的忙着什么。
“她在干什么?”公爵好奇的问雪琪。
“姐姐说,魅魔女王手上长长的指甲是很珍贵的魔法材料,可以用来加强黑魔法力量,很多修习黑魔法的魔法师都很希望能够得到,但是魅魔女王行踪隐秘,而且杀死一只后要十年才能再有一只修炼出来,所以她的指甲非常抢手,姐姐说这十个指甲可以大赚一笔!”雪琪有板有眼的说。
“这么说,魅魔女王是她……”公爵讶然的看着雪琪,雪琪肯定的点点头,公爵不禁扭头看了看这个神秘的灰精灵女子,脸上的表情既惊奇又敬佩,他问雪琪:“她到底是什么人?”
雪琪一脸欣赏的表情看着灰精灵,说:“姐姐跟我说,她是赏金猎人,隶属于猎人工会总会。姐姐很厉害,你看到她腰间的双剑了吗?”公爵望向灰精灵,只见她苗条的腰身两边分别悬挂着一把长剑,他回头向雪琪点点头,等待她的下文,雪琪继续说道:“她就是用那两把剑,只一击就刺死了魅魔女王,魅魔女王的法术对她毫无效果,就那么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她干掉了!”
公爵微微锁起眉头思索着,竟然有人对于魅魔女王的魔法毫不在乎,就算黑精灵精通黑魔法,也不能无视魅魔女王的力量,他问雪琪:“她叫什么名字?”
“她说,叫她舞就行了。”
“舞?”公爵思索着,他所熟知的灰精灵巫师中并没有这个名字,这也许是个化名,也许她并不是什么巫师?又或者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高手?公爵觉得她太神秘,自己需要和她接触一下,为自己心中的疑问找一个合理的答案。
他缓步上前,刚走到舞的身后,灰精灵豁然而起,快速转过身来,手里握着一个小丝囊,轻轻的摇了摇,不理会公爵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将它紧紧的系在略显松垮的腰带上,那腰带似乎只是个装饰,而非用来束腰。
“有什么要问我的,说吧。”
舞的直言让公爵有些局促,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舞嫣然一笑:“想不到大名鼎鼎的亨特尔公爵见了漂亮女人也拘谨的像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样。”面对舞的调侃,公爵哭笑不得,他正要开口,舞却从他身边走开。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能够独力干掉魅魔女王么?”公爵转身,舞微微的歪着头,一脸挑逗的看着他,公爵想把目光移开,可是想起刚才舞的戏谑,心里苦笑了一下,强迫自己注视着那张千娇百媚的脸,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这个,其实很简单,没什么神秘的。必须承认,我的灰精灵体质让我对黑魔法有天然的抗性,不过最重要的是,在我面对她的时候,我所做的只是我的工作,我需要杀死她,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这就是赏金猎人要做的。至于她,则要保全她的生命,因此她的心里是恐惧的,”看到公爵脸上露出一丝不信的笑容,舞平静的说:“你可以不信,不过即使是恶魔,当她有了一定的智慧,她也一样会恐惧的,因为所有的智慧生物,都有七情六欲,也都会怕死。”她的脸上流露出得意的深情,公爵有些不服气的问:“按照你这么说,难道你就没有七情六欲吗?”
“我?当然有,不过……”舞表情悠然的笑笑,漫不经心的说:“我知道公爵阁下也曾身为游侠闯荡四方,你应该知道有几种人在特定的情况下,心中是没有任何感情的。”
“哦?你说说看。”
舞转身向樱和雪琪招招手,两个女孩走到她身边,戈尔、波多和柯斯科也走到近前,不过公爵发现,两个灰精灵对于舞并没有同胞相见时应有的热情和亲切,反而始终敬畏的低着头,默不作声。
“你们两个也来听听,以后也好知道自己身边的男人是什么样的人。”舞笑着看看樱和雪琪,樱羞的满面通红,雪琪虽然不像樱那样羞怯,却也显得有些拘谨。
舞回头望着公爵,如数家珍的说道:“其一是面对敌人的游侠——这里指的是那些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正义之士,不是整个游侠道上的人,”公爵点头表示赞同,“其二是身临险境时视死如归保护他人的圣骑士,”她看了看雪琪,雪琪一脸的自豪与荣耀,“其三是全身心投入魔法研习当中的魔法师,”她莞尔一笑,问:“不知道公爵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人呢?”公爵注意到雪琪的目光正在望着自己,他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曾经是,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了。”
舞满意的点点头,继续说道:“其四是受雇于人的雇佣兵,对于阻挡他们的一切,他们都是不会留情的;其五是进行暗杀任务的杀手刺客,原因就不必我说了;最后一种,就是找到猎物的赏金猎人,对他们来说,杀死猎物就意味着大笔的金钱,而在人类的社会中,有金钱就意味着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金钱是可以让人忘记人的一切情感,包括自己的生命的。”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最后的几句话让人们觉得压抑,气氛变得异常凝重,大家似乎都在接受着良心的拷问,在这个世界上,金钱是不是真的能够代表一切?
“不对!”
公爵和雪琪愣了一下,他们异口同声的喊出来,可是却又同时缄默不语。
“你说吧。”公爵谦让道。
雪琪也不客气了,她义正言辞的说:“我想,金钱并不等于一切,拥有金钱也并不意味着可以拥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哦?”舞欣赏的笑着,迷人的双眸热情的望着雪琪,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金钱的确可以让人们拥有很多东西,但是它却不能买到人的真情!”
“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舞淡然的一笑,平静的反驳道:“没错,金钱不能得到真情,但是却可以破坏真情,将它们撕碎,甚至让人们反目成仇。”
雪琪哑然,舞说的是实话,这样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但她觉得事情不会只是这个样子。
“你说的没错,金钱的确可以破坏情感,其实,地位,美色也一样可以做得到,但是,它们所破坏的,并不是最真挚的情感,而是建立在一定的利益基础上的情感。最真挚最纯朴的情感是不会因地位与利益而破碎的,它甚至在人死去之后,永不消散。”
雪琪敬佩的看着公爵,他说的多好啊,自己怎么没有想到呢?她觉得自己对公爵的认识确实还很浅,自己以后要想他多学点东西。可是不等她细想,舞却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说的很好,但是请问公爵,如果在心爱的人和身份地位之间选择,你会如何决断?”
“姐姐!这样问太尖刻了!”雪琪脱口而出,舞若无其事的笑道:“这并不是我为难他,是他自己给自己出的难题。我倒想看看,传说中的亨特尔公爵究竟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公爵阁下,我有言在先,请你如实回答,不要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可以轻易蒙骗过去的。”
公爵望着舞,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十年以来,他一直操劳国事,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国家的治理和对于年幼的国王的培养上,他根本没有无暇去谈情说爱,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问自己,究竟会怎么做,他不想说谎话,那会让她觉得自己虚伪。
公爵静静的站着,他觉得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其中有一个眼神特别的殷切,他知道那是雪琪的目光,她此刻一定和自己一样紧张,他知道自己的答案,会将她对自己的印象深深的烙在她的心里,真诚的,或虚伪的。
他转向雪琪,看着她英气勃勃的面孔,目光中却隐含着期盼与信任,公爵突然觉得,如果能和这样一个女孩在一起相守一生,功名利禄又算什么呢?不过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知道,自己是不能去爱雪琪的,那意味着自己可能要背叛自己的过去。
“很好。”舞突然说道,众人一愣,舞却赞赏的对公爵笑道:“你没有回答,说明你是一个诚实的人。这个问题,每个人都需要用一生去回答。如果某个人随随便便的就说出答案,不论他选择哪一个,他都不会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说着她将目光落在雪琪的脸上,雪琪脸上的担心一扫而空,赞同的点点头。
“好了,这个问题,以后再来回答吧,我相信公爵会有一个答案的。现在我想看看我们的公爵阁下会怎么处理这几个人。”舞打了个指响,几个人类将五花大绑的格鲁等六人押了上来。
公爵一看,立刻明白了一切,他转向舞,说道:“谢谢你救了雪琪。”舞笑道:“在接受你的感谢之前,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以和她有关的什么身份向我致谢?”公爵听出了舞的弦外之音,他不想伤害雪琪,但是他别无选择,只能以尽可能委婉的口吻说:“当然是……以她的领导者的身份。”
舞不动声色,看看雪琪的脸,她的表情还是一样的平静而坚强,丝毫看不出什么,舞不禁摇了摇头,低声自语道:“真是一模一样。”
“你说什么?”公爵不解的问。舞若无其事的摆摆手,说:“没什么,我接受你的感谢,本来赏金猎人是不做护卫这一行的,不过这一次受人所托,所以破例一次。至于费用,魅魔女王已经替你支付了,所以,你还算幸运!”公爵无奈的一笑,正想问她受什么人所托,舞已经走到他面前,对手下的赏金猎人喊道:“把那个带头的押过来!”两个强壮的赏金猎人压着不停挣扎反抗的格鲁走过来。
“就是他,其他的人,顶多是个从犯,而且也没有动手,还有个别人劝阻过,”她指了指两个矮人和牛头人戈里高勒,对公爵说:“你看着处理吧。”
公爵严厉的看着格鲁,格鲁傲慢的瞪着他,先开口了:“亨特尔公爵,我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活在世界上究竟有什么意义!”
公爵冷笑:“哦?我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格鲁轻蔑的看着公爵说:“让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决策指手画脚,让一个女人来负担你的困难,看着她走向危险,却阻拦不住,还要另一个女人来救她,你真是男人的耻辱!”
公爵静静的看着他,不怒反笑:“那你认为,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格鲁傲然的说道:“身为一个男人,在女人面前就应该说一不二,让她对你俯首帖耳,把她笼罩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她永远依赖你!”
公爵缓缓的点头,说道:“好吧,我们暂且不谈论你的观点。不过,你觉得你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吗?”
格鲁自豪的说:“当然!”
公爵轻蔑的一笑:“那么按你的说法,你又为什么会被五花大绑的站在一个女人面前呢?”
“我……”格鲁哑然的望着公爵,心有不甘的瞟了舞一眼,强辩道:“如果不是她突然从背后偷袭,我怎么可能败给她?”
公爵转向舞,笑道:“看来,他对于败给你并不服气,你能不能当面让他输个心服口服?”其实,连他也不信舞能够以一人之力正面击倒格鲁,灰精灵战士出手狠辣虽然是出了名的,但是她毕竟是个女子,就算是强壮的男性人类要正面打倒格鲁也绝非易事,何况一个灰精灵女子呢?加之刚才雪琪将她杀死魅魔女王的经过说的神乎其神,公爵也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手段。
“可以!”舞一挥手,手下人解开捆绑格鲁的绳子,格鲁活动了一下四肢,全身的骨骼被他抻的咯咯做响,他粗声粗气的对舞叫道:“给我一只长矛!”舞看了一眼手下的赏金猎人,说声:“给他。”赏金猎人将格鲁的长矛扔回给他,格鲁轻轻的接住沉重的长矛,用力的向身后一抡,长矛在空气中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来吧,亮出你的兵器!”格鲁盯着舞叫道。
舞悠然的一笑,优雅的摇了摇头,慢条斯理的说:“我不用武器。”格鲁惊讶的瞪着她,继而愤怒的叫道:“你想要侮辱我吗?我是不和赤手空拳的女人对打的!”舞有些不耐烦的瞟了他一眼,冷冷的说道:“要比就比,不比你就认输!”格鲁一脸的怒气,无可奈何的望着舞漫不经心的神情,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恶狠狠的说:“好,这可是你自己作死!一会有什么死伤可不要怪我!”舞的脸上依然荡漾着悠然自得的笑容,她望着格鲁,用那种女子特有的曼妙优雅的姿态站着,用手轻握另一只手腕,轻轻的活动了一下关节,说道:“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随之而来的是几个赏金猎人的窃笑。
格鲁大怒,倒提长矛冲向舞,舞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格鲁举起长矛,矛头重重的砸向舞的头颅,长矛撕裂空气激起的气浪将舞的头发吹拂起来,飘在空中,那隐含风雷之势的长矛如同一座山压向舞的身躯。
“姐姐!”雪琪紧张的叫起来,舞可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最担心舞的莫过于她了。
公爵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想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但他觉得,能够击倒魅魔女王的人应该也不会这么容易死去。
舞突然脚步轻起,向后平退一步,锋利的矛尖沿着她高高的鼻梁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气流将她的秀发吹向两旁,一双明亮的灰眼睛透出一股得意神彩。她陡然欺进格鲁怀中,悠然一笑:“你是对的,不要和赤手空拳的女人动手!”话音未落,右手手肘猛击格鲁的腹部,格鲁一声大叫,飞出数米,重重的摔在地上,痛苦的捂着腹部不断的呻吟,他的长矛早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再看舞,脸不红气不喘,气定神闲。
“姐姐好棒!”公爵闻声回头看看雪琪,她和樱都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开心的像两个孩子。他回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格鲁,他正拼命挣扎着要爬起来,可是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真令人吃惊!”公爵想着,他的目光再次上下打量舞,谁又能想象,这个风情万种的女子竟然有这样惊人的力量,公爵不禁想到了另一个人:青龙,她的个子比青龙还要稍高,自己看她的时候甚至要微微仰视。青龙的身材瘦弱,看上去弱不禁风,却绝对没有人能忽视他的战斗力。至于舞,她绝对不会比青龙强壮多少,公爵相信,她丰盈性感的身材并不会为她的力量带来多少帮助,可是她却拥有不逊色于青龙的敏捷身手和比青龙还要强大的可以瞬间重创对手的力量,这样赤手空拳的一击青龙是做不到的,这让公爵对眼前这个优雅又有些孤傲的灰精灵越来越感兴趣了。
“怎么样,还要打吗?”舞走到格鲁面前,右手掐腰望着他,格鲁有气无力的摇摇头,这一击打的他腹中翻江倒海,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了。舞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傲然的笑笑,说:“那就好,我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除了不要和赤手空拳的女人动手,作为一个男人,更不要对无辜的女人动手,除非是她先威胁到你的命!”她毫不理会格鲁脸上的表情,转身走向雪琪,当她路过公爵身边的时候,一句轻轻的话语伴着一阵清香飘向公爵:“公爵阁下,这一回,你满意了?”公爵回头看着她,她却头也不回的走到雪琪身边,笑盈盈的和两个女孩说笑起来。
“格鲁,你服了吧?”公爵盯着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格鲁,他的脸上还在不断的抽搐着,可以看出腹部的疼痛还没有完全消除,但是他却倔强的回应道:“不,我虽然败给了她,但我不服你,你总是让你女人为你出头,有种就跟我单打独斗!”他因疼痛而有些颤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自负的笑容,一字一顿的说:“就用男人的方式,不能用魔法!”
公爵一边若无其事的微笑点头,一边回头看看舞和她身边的两个女孩,回应他的是两张担忧的脸和一副拭目以待的表情,公爵轻轻的理了理额前散乱的头发,说:“没问题,我奉陪到底!”
“公爵,不可以!”雪琪快步走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公爵莞尔一笑,把手中的法杖交到雪琪的手中,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的说:“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已经跟了我三十年,你帮我保管好,千万不要弄丢了!”说完径直走向格鲁。
“公爵!”雪琪伸手去拉他,自己却被一股力量拉了回来,她回头看到舞微笑的脸庞。雪琪一边焦急的挣扎着,一边叫道:“姐姐,放开我,公爵他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战士,他不懂格斗技巧的,就算他会,他也没有力量和格鲁相抗衡!”雪琪心急如焚的说道。
舞摇了摇头:“没错,他不是战士,但他是一个男人。男人在面对强敌的时候,如果因畏惧而退缩,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他现在要做的,是捍卫他男人的尊严,你没有权利干涉他。”
“可是,他重任在肩,我作为圣骑士,保护他是我的职责,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向聆月主教交待啊!”雪琪不再挣扎了,她已经感觉到自己无力对抗舞的力量,但她依然希望自己能够说服舞。
“对,”舞看着走向格鲁的公爵,微微压低了声音,只让身边的樱和雪琪能够听到,她意味深长的说:“你确实是一个圣骑士,但你更是一个女人,作为女人,我们常常想要帮助自己关心的男人,分担他们的痛苦忧愁,但是有很多事情,我们无法帮助他们,你越是插手,他就越是痛苦,只能火上浇油。一个好女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为自己关心的男人分担,也要知道哪些痛苦应该让他自己去承担,男人有男人的世界,不论你的身份地位是什么,作为一个女人,你都无法闯进去,你必须给他足够的空间,让他去战斗,在你的面前展示他自己,你可以让他为你而流血,却不能因为怕他流血而阻止他的前进,因为对男人来说,那是一种耻辱。”
雪琪呆呆的望着舞,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她看看樱,她更是一脸的茫然,看着她们迷惑的样子,舞不禁笑出声来,她将手轻轻的按在她们的肩头,说道:“你们现在还不懂,因为你们太年轻,等你们和自己心爱的人相处一段时间,自然会明白的。现在嘛,让我们来看看公爵大人的手段吧!我想,以亨特尔公爵十几年的声誉,是不会轻易被击倒的。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上去帮他,这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雪琪忐忑不安的望向公爵,束手无策,她忽然感觉到了公爵在她离开时的那种无力,公爵的问题在她耳边回荡:“我是不是很没用?”“不,你不是。”她在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说。
“来吧,你先出手。”
格鲁盯着公爵,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得意笑容,他重新活动了一下被舞打的还在微微酸痛的筋骨,缓步走向公爵,那样子,就如同一只恶狼走向待宰的羔羊。
强有力的大手狠狠的抓向公爵的颈部,格鲁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将他掐死,可是他没想到,公爵却很轻捷的躲开了。
“这样的攻击对任何人都是无效的。”公爵不屑一顾的说。
格鲁有点气恼,公爵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他似乎不像看上那样羸弱。不过格鲁觉得,自己依然能够击败他,起码自己的体力比他强,等体力消耗到一定程度,抓到他就易如反掌了。况且,格鲁深信不用魔法的公爵是不可能击倒自己的。
格鲁加强了自己的攻势,他不再试图抓住公爵,而是直接用拳头打向公爵,希望抓住公爵一时的破绽将他一击打倒,公爵不慌不忙,集中精神躲避着格鲁的攻击,他的长袍在空气中飘摇飞舞,看上去潇洒飘逸,轻盈灵动,连舞都不禁赞赏的点头。
“怎么?你难道只会逃避吗?”格鲁大吼道,他希望可以激怒公爵,让他和自己正面对决,可是公爵显然不会上他的当,他平心静气,若无其事的对格鲁一笑,一脸的藐视,格鲁反而被他激的恼羞成怒,他变得狂暴起来,每一拳都隐含风雷之势,招招直指公爵的要害,任何人都能看得出,以公爵的体格只要被打中一下,就基本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姐姐,公爵他……”雪琪看看公爵,又看看舞,脸上写满了担忧与焦虑,她多想上前帮助公爵和格鲁拼个你死我活,可是舞却不会让她那么做。
“别出声,快看!”听到舞的话,雪琪急忙望向公爵,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原来,公爵在格鲁凌厉的攻势下不断的向后闪避,却在无意中被山洞中散落的碎石所绊倒,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哈哈,你死定啦!”格鲁狂笑着挥舞小山一样的拳头冲向公爵。
“公爵!”雪琪情不自禁的拔剑奔向公爵,舞却再次拉住了她。
“不要管我!”雪琪不顾一切的向后挥出一剑,试图逼退舞,可是舞只用两个手指就夹住了她的剑。
“姐姐!”雪琪的泪在眼眶里打转,舞却还是一脸的笑容,她轻轻的将雪琪的剑弹开,说道:“你冷静一下,我不会看着你的公爵死去的。”雪琪泪眼婆娑的看着舞,舞脸上无与伦比的自信让她无法抗拒,况且她也知道舞的能力比自己要强,如果她要救公爵就一定救得出来,她信任她。
格鲁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公爵的身体,他几乎将全身的重量和力量全都集中在的拳头上,轻蔑的眼神放射出嗜血与狂妄的光芒,得意的冷笑在唇边绽放,那拳头携带着无比的恨意落了下去。
轰的一声巨响,石块纷飞,尘土飞扬,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格鲁的右手鲜血淋漓,他吃惊的仰望着腾空而起的公爵,原来就在那致命的一拳落下的一霎那,公爵一个鲤鱼打挺,竟然弹跳起来,飞上半空,以至于格鲁全力打出一拳全部打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怎么样,我们的大公爵还是有一手吧?”舞得意的对雪琪说。雪琪欣慰的点点头,一颗悬着的心暂时放了下来。
公爵在半空中一个前空翻,俯冲下来,扑向格鲁,他飘飞的长袍让他看起来如同一只呼啸而来的飞龙。但是格鲁并不慌张,虽然他受了一点伤,右手因为伤到了骨头而不敢再用,可是他还有左手,而且他也坚信,就算自己打不倒他,公爵也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他迎着公爵扑来的方向一拳打去,公爵身体一歪,避过他的攻击,稳稳的落在他的面前,用力挥出一拳,重重的打在格鲁的胸膛上。
格鲁纹丝不动。
“无用的男人!”格鲁冷笑道。
“哦?是吗?”公爵一脸得意的笑容,他的拳头轻轻的向格鲁的胸膛一顶,格鲁觉得一股力量陡然而至,他连惊呼都来不及就被强大的力量打飞出去,身体撞在一旁的山石上,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
“公爵……”雪琪吃惊的看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真是个聪明的男人。”舞装作漫不经心的夸奖道。雪琪和樱不约而同的看着她,不解的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们真的以为亨特尔公爵作为一个不懂任何格斗技巧的魔法师能够做出这些连战士都很难做出的动作吗?”舞反问。
“可是公爵他做出来了啊,有什么问题吗?”两个女孩更加迷惑了。
“对,他的确做出来了,不过……”舞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道:“那不是他本人做出来的,是他用魔法做出来的,开始那个弹跳的动作,他是将魔法能量集中在双手上,然后掌心撑地,将能量释放出来,借助魔法的反弹能量将身体弹起,从而躲过一劫。至于后面的那一拳,就更不是他自己打的了,也是用同样的办法,你们有没有看到他第一拳格鲁纹丝不动?那时候他在聚集魔法力,其实这样做他是很冒险的,如果这时候格鲁给他一拳,他就很危险了,不禁身体要受伤,聚集的魔法力会瞬间变得散乱,很可能让他一命呜呼。”
雪琪和樱听的心惊肉跳,可是舞却很轻松的赞道:“不过他很聪明,他了解格鲁的性格,格鲁是一定会借这个机会表现自己的强壮,以此来羞辱公爵,这就给了他足够的时间,只轻轻的将手中的法力施放,就击倒了对手。不过这一切,都是用无属性的魔法能量做的,在一般人眼里就像他本人做出来的一样,只有对魔法有相当的实战经验的人才能看的出来。所以我才说,他是个聪明的男人,这场决斗,是智慧战胜了武力,你们不觉得公爵很聪明吗?”
经过舞的解释,两个女孩恍然大悟,原来其中还有这么多复杂的东西,可是她们却一点也看不出来。
“如果单纯论体格,我看我们的公爵大人连你的一拳都抗不住。”舞嘻笑着对雪琪说。雪琪一脸不信的看着舞,舞假装自语道:“不过很可惜,我们的圣骑士是没机会和公爵过招了,她可没那个胆量……”
“谁说我不敢!”雪琪嘴硬道。其实她也的确有这个胆量。
“我相信!”舞一本正经的点着头,把脸凑到雪琪面前,脸上带着一点狡黠的笑容:“可是,你舍得么?”
“姐姐!”雪琪又羞又气,一张小脸涨的通红,舞假装不在意,把头转向一边。
公爵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他走到格鲁面前,审视着他:“你还不服吗?”格鲁拼命的喘着粗气,用手擦着嘴角的鲜血,半晌才说:“我,我服了,你杀了我吧!”
“公爵大人!”公爵回过头来,只见兽人战士萨尔跪倒在地上,大声的哀求:“公爵大人,格鲁他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他一次吧!”
“我饶他?”公爵冷冷的看着萨尔,问道:“那他对雪琪下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要放她一次呢?”
萨尔哑然无语,只是流着泪拜倒在地上。
“萨尔,别求他,半兽人战士只有战死,决不求饶!”格鲁用尽力气向他的同伴大吼道,“站起来,把眼泪收回去,不要让我鄙视你!”
萨尔抬头看着格鲁,凄然的点头,他停止哭泣,昂首挺胸的站起来,炯炯有神的双眼还透着不安。
“来吧,杀了我!”格鲁叫道。
“我没有这个权利!”公爵转身叫道:“雪琪,过来。”雪琪迟疑的看看舞,舞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以示鼓励,雪琪快步走到公爵面前,公爵从她手中取回自己的法杖。
“拔出你的剑。”
雪琪“唰”的一声拔出雪亮的长剑,那是舞送给她的一把新剑,比她原来的剑还要锋利。
“他的命,在你手里,杀与不杀,你自己决定!”公爵说完转身就走,雪琪回头看着他,他却头也不回的走向舞,雪琪不知所措的握着长剑,格鲁躺在她的脚下,只需要轻轻一刺,这个疯狂的兽人就会一命呜呼。
雪琪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了手握他人生命的感觉,而格鲁,则是第一次感觉自己的生命握在别人手里,尤其是,握在一个曾经要被他杀死的女人手里。
“为什么将你的权术用在一个女孩身上?”当公爵走到舞的身边的时候,舞轻轻的问。公爵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这不是权术,每个人生活在世上,或者将别人的生命掌握自己手中,或者自己的生命被别人掌握在手中,每个人都是如此,这只是一种体验,对她有好处。”舞饱含深意的望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动手吧,我没能杀你,就注定要死在你手里,来吧,我是不会眨一眨眼睛的!”
雪琪望着格鲁,她真的很想杀了他。当初他突然发难,如同一个恶魔一般将她的长剑一把夺过,随手折为两段,把她打倒在地上,狞笑着向她刺出自己的长矛,那种绝望与恐惧在那最后一刻无情的袭向她的全身,就算她是英勇的骑士,也无法抗拒死亡前的恐惧,因为真正的恐惧可以摧毁人的一切意志,它比死亡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