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琪别急,我有先见之明,带了两把!”张章乐呵呵的打开包装,露出两把闪亮的小勺。齐琪刚要接,周围的人又嚷起来了:“有什么了不起,张章!我也带了两把!齐琪用我的!”于是“勺林”立刻变得更加“茂密葱茏”了。
“你们搞什么搞!!”张章惊叫道,人群顿时嚷作一片,齐琪笑盈盈的望着闹得不可开交的同学们,悄悄的拿过张章的一个小勺,切下一块蛋糕放进嘴里,那甜甜的味道尝在嘴里,写在脸上,记在心中。
七章 少年魔法师与公爵小姐
更新时间2009-6-20 17:24:23 字数:15516
晨曦洒在风的脸上,他睁开了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公爵一早就出去了,他知道他离开,但他假装熟睡着,他觉得,也许这样可以避免尴尬。
圆桌上放着他的早饭,但他没有什么胃口,草草的吃了几口就准备出门。他不喜欢呆在屋里,那让他感觉压抑,他希望出去透透气。沉重的铠甲已经被卸下,在诺曼德兰的中心城,他们是不需要全副武装的,没人喜欢穿着那套铁家伙到处乱走。能够暂时脱下它们,让他感到几分难得的惬意。
他信步走出房间,望了一眼樱和雪琪的房间,房门虚掩着。风向里张望了一下,没有人在。他转身走向大门,和来来往往的精灵魔法师们擦肩而过,时而会有几个精灵友好的和他打招呼,虽然不懂他们的语言,但彼此挥挥手问候一下并不成问题。
阳光从门口渗进来,刺痛了风的眼睛,他不禁用手遮挡了一下自己的前额,以避免强光的直射,给眼睛一点适应的时间。
走出大门,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
雪琪坐在不远处的魔法学院门前的台阶上,一只手托着脸颊,静静地望着远处的生命之树出神,看上去失落而又沮丧,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同样卸去了身上的盔甲,只穿一身普通的衬衫,看上去和普通的女子没有什么两样。如果不是风事先了解雪琪,他一定会认为那是一个柔弱无助的女子在苦苦的思念着自己的心上人。事实上,现在的雪琪并不比身边的樱坚强。
樱坐在她身边,用手轻轻的抚mo她后背上披散的长发,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她,雪琪时而叹气,时而摇头。从樱的话里,风隐约听出那是关于公爵。他觉得自己此时出现似乎不合时宜,于是转身想要离开。
可是樱却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望着他。风心头一凛,樱的眼神愤怒而又犀利,这让风感到无比的惶恐,他从来没有看到过樱这副样子,他不知所措的站着,不敢看她的眼睛。
“风,过来!”樱毫不客气的命令道。
风战战兢兢的走上前,雪琪也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除了樱和舞,她不愿意在别人、尤其是男人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她能够很好的将它们隐藏在自己坚强的外表下。不过,隐藏,不等于消灭。
“你们也太过分了!”樱义愤填膺的冲风叫道。风一愣,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爱人这么生气,也不明白“你们”是指谁。他迷茫的转向雪琪,因为他不敢看樱愠怒的眼神。
“樱!”雪琪轻轻拉了拉樱的衣袖,低声制止她。樱轻轻的甩开她,说道:“雪琪姐姐,你别管,这件事情我一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怒气冲冲的对风说道:“你们两个男人怎么搞的?竟然让雪琪姐姐一个人出去!诺曼德兰森林多危险,要不是哨兵拦住她,一路陪着她,万一出了事情,你们谁负责!”樱气的脸色通红,毫不在乎周围精灵们好奇的目光,大声的斥责道。
风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樱如此的训斥,又羞又愧,哑口无言,一张脸憋得通红,看上去倒真的和樱的脸色非常般配。樱见他不说话,更加恼火了,说道:“你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去告诉公爵,他要是看不上雪琪姐姐就让他明说,别这样不冷不热的把人家晾在一边,自己还跟没事人似的。他昨天的表现谁看不出来?分明是故意的嘛!这就是你们人类男人的绅士风度?!”风满面羞惭,一肚子委屈说不出来。其实这本不关他的事,他在心里也很同情雪琪,可是碍于身份有些话他又不好跟公爵说,只能咽在肚子里。
“你去不去!”樱怒不可遏的瞪着风,剑眉倒竖,两只眼睛仿佛要喷出火来,风不想激化矛盾,只得答道:“去,去!”樱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心里不免又多了一分恼怒,冷笑道:“怎么,你不敢?”不等风回答,她继续说道:“你不敢,我敢!我去找公爵,我看他能把我怎么样!我就不信了,他有什么了不起,你们都怕他!”她回头瞪了一眼雪琪,雪琪知道“你们”当中也有自己的份,禁不住低头转向一边,避开樱责备的眼神。
“樱,你别着急!”风拉住她的手,樱愤愤的甩开,风见她还没消气,于是赔笑道:“樱,我们不是怕公爵,只是有些事情不好说的太直接……”樱杏眼一瞪,反问道:“不好太直接?就这么拐弯抹角的,要到什么时候?等两个人都老死了才说?”她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嘲讽道:“我就不明白,你们人类怎么这么多麻烦,一百年的时间属于两个人共有的能有多久?竟然还拖拖拉拉矜持含蓄,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风让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说:“好好,是我的错。这样吧,我去和公爵说,让他好好考虑他和雪琪的关系,尽可能不要留下遗憾。你呢,也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是闹玩的!”樱见他态度还算诚恳,也就没再说什么。
“姐姐!”
三人回头看到小樱一路小跑过来,一头扎进了樱的怀里。背后诺勒宁微笑着跟了上来。樱一拍手叫道:“来的正好!”待诺勒宁走近,忽然站起来,表情严肃的盯着他。诺勒宁一愣,心想自己也没得罪她呀!于是小心翼翼的笑道:“怎么了樱,谁惹你不高兴了?”
“哼,你来的正好。你好好跟艾瑞卡说说,别让她整天缠着公爵!”樱刚刚消下去的火气瞬间又上来了。诺勒宁莫名其妙的望着她,挠了挠头,忽然笑道:“哦,我明白了,那个……公爵,对,你们是这样叫他的。他一定是你喜欢的人吧?”樱哼了一声,咕哝道:“要真是那样,看我不给他两巴掌!”一旁的雪琪和风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既然不是你的心上人,你干嘛这么大火气?”诺勒宁笑盈盈的问道。樱“哎”了一声,一脸的不满和无奈。她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告诉了诺勒宁,诺勒宁一边听着目光不时的在樱和雪琪脸上转换,不断的点着头。最后他说:“嗯,我明白了,不过你也别太生气了,艾瑞卡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她不知道其中的缘由,我想我和她好好说说,她应该会体谅雪琪小姐的。”说着向雪琪微微颔首,雪琪报以一丝矜持的微笑。
“那就拜托你了。”樱的脸上终于显现了一丝笑容,她感激的一笑,对怀里的小樱说:“我们走,今天姐姐继续教你新的魔法!”小樱欢呼了一声,樱抱着她走向魔法学院,当走到楼梯顶上的时候,她忽然转身说道:“风,你可别忘了,这件事情你也少不了责任!”说完头也不回的进去了。
风呆呆的望着诺勒宁的背影也消失在魔法学院的大门之内,禁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他看了看雪琪,她重新坐下来,若有所思的出神。风在她身边坐下,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你别找公爵了,樱也就是一时生气。”雪琪劝道。风知道她是怕自己为难,禁不住叹道:“我真没想到,樱的性子竟然这么烈,我一直以为她是那种很温和、还有点脆弱的女孩。”一旁雪琪回过头来,略带调侃的问:“你真的这样以为吗?”风诚实的点点头,雪琪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你难道不明白吗?不论作为青龙的妹妹,还是伊莲娜的女儿,她都不会是一个脆弱的人……当她不再是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女的时候。”
风锁起了眉头,他从来没有试图深入的去了解樱,他一直以为,樱就是一个需要他来保护的女孩,而自己的责任就是保护她,让她快乐。他蓦然发现,也许她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那个脆弱的人,也许是他自己。
“呵……”雪琪的苦笑打断了风的思绪,她悲凉的自嘲道:“我很可悲不是吗?自己的事情乱七八糟,却有心思去评论他人。”她苦涩的摇摇头,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雪琪,你别这么说,这一次是公爵不好,不过我可以保证,他的心里是有你的!”
雪琪抬起头来叹道:“我知道,可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跨过那条界限,这十年的贵族经历使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也迫使他不可能主动去向自己的下属示爱,他不再是当年的亨特尼斯,他变了。”风试探着问:“那么,你能不能主动一点呢?”她毫不犹豫的摇摇头,叹道:“不可能,那会让我觉得自己在依附他,我的一生都在追求独立自主,让我依附一个男人,比让我死还难受。”她站起来,说道:“风,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风急忙站起来答应,目送雪琪颓然的身影消失在魔法学院的大门内。
他在心里轻声呼唤:“聆月,你在哪里呢?也许只有你,才能解决这一切呀!”
……
灿烂的阳光洒满波光粼粼的湖面,阵阵轻风吹起阵阵涟漪,艾丽斯湖荡漾在一片盎然的春意之中,周围草木林立,鸟语花香,虫鸣鸟叫之声不绝于耳,处处显现出勃勃的生机。
一把闪烁着银光的长剑披着璀璨的阳光在百花丛中自由飞舞,它的主人紧随其后,阳光照亮那银色的锁子甲,映衬出优雅秀美的身姿,把一头金色的长发渲染的光彩照人,闪烁着太阳光辉的发丝在微风中摇曳飞舞,飘逸灵动。
长剑的剑身在阳光下亮了一下,然后停住了。鼓掌声随即传来,舞剑者笑吟吟的问:“怎么样?”
对面的树下,一个人背靠着大树站着,乌黑的偏分短发在阳光下油光发亮,垂下来的头发遮住了半边额头,却盖不住他英俊的面孔和深沉的神色,那双始终不动声色的双眼敏锐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你永远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他此刻的心思。此时,他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很不错,对于精灵的剑术,我早已领教过了。”他低头微笑,又说道:“不过女精灵舞剑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很美,艾瑞卡。”
艾瑞卡开心的快步走到他面前,骄傲的笑道:“那当然了,我的剑术可是诺勒宁亲自指导的,那家伙的剑术可是一流呢!”
“诺勒宁?”他迷惑的歪着头,问道:“他不是魔法师吗?”艾瑞卡肯定的点点头,说道:“他是魔法师,不过呢,他可不是一般的魔法师,你应该知道他的身世了吧?”他点点头,于是她自豪的讲起了关于诺勒宁的事情……
诺勒宁已经一百岁了,由于父母的显赫身份,他从小受家庭的熏陶,对于魔法的运用可谓驾轻就熟,炉火纯青。不论是攻击魔法、召唤术、治疗术还是祝福魔法他都能运用自如。同时他还是精灵中少数精通魔法而又擅长剑术的成员之一,因为他的父亲夏尔林本身也是一个精通铸剑的铸剑师,科尔菲斯送给青龙的“风之舞”就是他的杰作。诺勒宁小的时候曾经受到科尔菲斯的一手指导,练的一身好剑术,连以剑术著称的圣殿骑士克拉梅尔的父亲都对他赞不绝口。克拉梅尔一度不服气诺勒宁,向他挑战,结果三局都是平手,中间诺勒宁还几次稍占上风。
在父亲夏尔林为救好友灰精灵首领葛尔罗斯而战死后,诺勒宁继承父亲的职位,担负起了培养精灵魔法师的重任。因为自知自己的造诣和天赋无法替代父亲,他在和长老们商议后,决定向象牙塔的精灵魔法师们求助,希望他们回来协助培养年轻的魔法师。在收到信后,精灵魔法师们纷纷响应,最终选出了几名造诣颇深的高级魔法师返回诺曼德兰,协助诺勒宁打理魔法学院的事务。诺勒宁也成为继夏尔林等人之后的后起之秀中的佼佼者。
“原来如此,真是没想到,此人如此优秀。”他微笑着感叹道。
“对了,公爵……”艾瑞卡顿了一下,问道:“你的伙伴叫你公爵,那不是你们人类的一个称谓吗?怎么也能当名字来用吗?”公爵随便想了个理由,笑答:“也可以。其实这也不是名字,顶多是个外号,我的本名叫亨特尼斯。”艾瑞卡点点头表示懂了,于是继续问她刚才要问的问题:“雪琪小姐就是你跟我说过的那种你们人类的骑士吗”
“不,她是圣骑士。”公爵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有什么不同呢?”艾瑞卡好奇地问。公爵想了想,解释道:“不太一样,普通的骑士主要听从国王的调遣,且数量众多,贵族与普通人都有可能获得骑士称谓。而圣骑士则是忠于教会,且人数较少,获得圣骑士的身份需要通过非常严格的审核,一般人很难获得这样的资格。圣骑士受大主教的直接调遣,国王如果需要调用,需要通过大主教的同意才可以。”他略加思索,又补充道:“另外普通的骑士一般只具有普通的格斗技能,而圣骑士则是具有神圣魔法力量的神的骑士,他们是受神庇佑的,有很多护佑和救治的法术,这些法术都由大主教或分管主教直接赐予,一般骑士是没有资格获得的。”
“哦,那也就是说,和我一样。我现在是圣殿骑士,主要是接受长老院的命令,可以使用一些包含月神祝福的法术,而以前做精灵骑士的时候,主要是听从陛下的安排,也没有多少法术可用。”
公爵点点头表示赞同。
“雪琪小姐的武艺好像很厉害!”艾瑞卡试探着说道。公爵立刻猜出了她的心思,他故作神秘的笑道:“她呀,武艺高强,一般的男人根本打不过她!你那天不是也看到了吗?”艾瑞卡似乎不太服气,将信将疑的点点头,说道:“对,不过我看她不是那种很彪悍很野蛮的女子,真没想到她那么厉害!”公爵笑道:“你要是好奇,就哪天找她比比呗!”此语正中下怀,艾瑞卡连连点头,拿定主意要和雪琪比比,公爵在旁微笑不语。
“你觉得,我们两个比的话谁能赢?”艾瑞卡睨着公爵的笑脸,一脸不服气的问。公爵脱口而出:“当然是她了!”艾瑞卡瞪大了眼睛,倔强的盯着公爵的脸,问道:“你就这么肯定?”公爵不想过于坚持,于是笑道:“也未必,虽然她的力量比你大,身体比你强壮,不过你比较灵巧,所以很难说。”艾瑞卡瞟了他一眼,想要和雪琪比试的yu望越发强烈了。
“我看,她一定是你的心上人吧?”艾瑞卡忽然问道,脸上带着一点淘气的坏笑。公爵望着她恶作剧似的表情,坦然的一笑,反问:“为什么这么说?”艾瑞卡有板有眼的笑道:“这还用说?你看你提起她没有一句不说她好的,如果不是喜欢她,你怎么会这么夸她?”公爵不置可否的笑笑,反问道:“那你把诺勒宁说的那么优秀那么崇高,你是不是也爱上他了?”一句话顿时把艾瑞卡说的满面绯红,急忙把脸转向一边。
“呵呵,看来还真被我说对了!”公爵望着她矜持的背影笑道。艾瑞卡回头眇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公爵走到她背后问道:“那他知道你的心思不?”艾瑞卡摇摇头。
“为什么不告诉他?”
艾瑞卡回过头来,看到公爵善意的表情,踌躇良久,转身走到湖边。公爵紧跟上去,两人并肩站着,凝望着宽阔的艾丽斯湖,阵阵波光不时的在他们眼中闪耀。终于,艾瑞卡开口了:“我不敢跟他说。虽然,我们精灵崇尚的是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爱情,但是我面对的是一个身世如此高贵的人,他那样的高不可攀。尽管我们两个几乎是从小长大的,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可比了。”她沮丧的低下头,自卑的说道:“我有的时候也想和他说,但是我没有勇气。我恨自己,为什么我没有伊莲娜公主的勇气和魄力,去勇敢的追寻自己的爱,哪怕丢掉自己的一切,只要能和爱人在一起,就不枉一生。”
公爵望着她微微噙泪的双眼,禁不住想起了雪琪。她是不是也像艾瑞卡一样,在对他感情中苦苦挣扎呢?想起她那天仓皇离开的的样子,还有最近自己对她的态度,心里感到有些歉疚。他并不是不喜欢她,她也没有什么缺点值得他冷落她,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让自己主动的亲近她,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究竟是什么阻挡了他,在他和她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们阻隔开来,在两颗心中形成无法化解的隔膜。他只是一次次的告诉自己:“先等等吧,等一切结束了再说吧,王国的利益是第一位的,我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雪琪她很坚强,她会坚持的。”
“你怎么了?”
公爵一愣,从思绪中走出来,发现艾瑞卡正望着自己。她有些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我把我的烦恼传染给你了。”公爵友善一笑,说:“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点过去的事情。”艾瑞卡的好奇心被激起来了,她试探的问道:“能告诉我是什么事情吗?”公爵没有表示异议,他说:“我们坐下说吧。”于是两个人在湖边的草地上坐下,公爵开始讲述他的故事……
……
那是在公爵二十出头的时候。那时的公爵还只是亨特尼斯,他的好友聆月也不是大主教,顶多算个见习牧师。两个人依靠康斯坦丁·诺兰赠送的魔法书学习魔法,自学成才。在从妖精谷得到了“妖精之翼”之后,两人的法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于是他们决定开始他们的云游法师生活。
但是事情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他们都没有找到什么行侠仗义的事情可干,满腔激情已经开始慢慢耗尽,两个人多少感到有些沮丧,偌大的世界,一身的技艺,满腔的热情,却无用武之地,着实让两个胸怀抱负的年轻人感到茫然和灰心。
而且,他们手里的钱越来越少了,这无疑是困扰两人的一个大问题。
职业的游侠通常会依靠加入公会和团体来保证自己的给养,或者凭借自己的名气来做独行的赏金猎人或职业杀手,但是亨特尼斯和聆月两个少年出道,根本没有什么名气,也不屑为杀手之事。至于加入团体,他们也有想过,但是年少轻狂的他们更希望能够做一点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不愿意在那些龙蛇混杂的小公会里混迹,因此他们没有再考虑。
可是,在这个暴君统治的年代,想要做大事,如果不投靠暴君,那就只能揭竿而起做一方首领。两人自然不愿意助纣为虐,所以前者是不会考虑的。至于后者,按说凭借亨特尼斯手中的那柄紫水晶法杖和它原来的主人康斯坦丁·诺兰的名号两人是可以拉起一支人马的,不过这两个傲气冲天的毛头小伙又不愿意依靠师父的名气来武装自己,他们希望凭借自己的本领和胆量来闯出一番名堂,只是这样,他们就放弃了一切捷径。
这一天,两个人来到了伊丁领地里的一个小镇。小镇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一片繁忙景象。两个人信步走在石板路上,看着忙忙碌碌的人们,觉得挺开心。因为在暴君手下,能看到像这样繁荣祥和的景象实在是让人很欣喜的一件事情,以至于他们暂时忘却了自己的烦恼,融入到了小镇快乐的氛围当中。
两个人一边谈论着小镇上景象,一边沿着宽敞的石板路前进。他们没有什么目的地,他们只希望能遇到一点什么奇特的事情,来滋润充实一下自己枯干已久的生活。
忽然间前面一阵骚动,两人不明就里,正要上前看个清楚,人群忽然分开,一辆四匹马拉的马车奔腾而来,两人大惊,连蹦带跳的躲到一边,马车擦着两人的肩膀呼啸而过,惊出了他们一身冷汗。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马车在不远处停下了,一个穿着打扮很考就的老绅士从上面走下来。他的面相可不像他的打扮那么绅士,已经有点秃的头顶,两道尖细的眉毛下面是两只同样尖细的三角眼,让人时时刻刻都感觉他是在眯着眼睛看人。他的脸上没有皱纹,看上去不像一个老人,事实上他也的确不是一个温和的老者,因为从他那有些塌的鼻子下面的那张嵌在瘦削下巴上的尖刻的嘴里吐出的、伴随着尖细嗓音的刻薄语言实在让人不由得心生厌恶:“你们这些该死的蠢货,难道没长眼睛吗?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样愚蠢和低贱的东西存在?”
亨特尼斯大怒,大声的反驳道:“明明是你在闹市区驾车狂奔,怎么还恶语伤人?也太过分了吧!”对方冷笑道:“哪里来的小兔崽子,竟敢和我顶嘴!来人,给我教训教训他!”话音未落,车上跳下两个彪形大汉,马车夫也拿着长长的皮鞭冲上来。
两人根本没把这三个人放在眼里,巴不得找个机会练练手艺,摩拳擦掌准备迎敌。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中忽然闪出一个人,挡在两人面前,一把闪着寒光的宝剑指向三个仆人,大声的斥责道:“都给我住手!”
说来奇怪,三个气势汹汹的人一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迟疑的回头望着老头。那老头也顿时改变了模样,一脸奴颜媚骨的笑容,迈着小碎步迎上来,笑道:“伊欧文小姐,您怎么来了?”
被称作伊欧文小姐的女孩冷冷瞪着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又要害人,所以就来了!”亨特尼斯和聆月惊奇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她的年龄看上去不超过二十岁,一头乌黑的长发束成长长的马尾垂在背后,一身简洁的白皮衣,看上去干练而简约。她的身材窈窕,皮肤白皙,看得出是富裕人家的子女,这更加让两人感到稀奇,因为在这个年代,富家子弟不害人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呵呵,小姐又拿我们说笑了。”老绅士很吃力的笑了笑,看得出应付的很辛苦。“刚才的这件事情实在不能怪我们……”伊欧文小姐劈头打断他的狡辩:“罗文斯管家,你就不要跟我辩解了,刚才的事情我看得清清楚楚!”罗文斯擦了擦额角渗出的汗珠,陪笑道:“呵呵,小姐说的是,就算我们的错……”伊欧文小姐不依不饶:“什么叫就算?根本就是!”罗文斯连忙应道:“对对,就是我们的错。”
“那还不给两位先生认错?”伊欧文小姐冷冷的说道。罗文斯不得已,只好硬着头皮上前打算向两人道歉。就在此时,又有一辆马车开了过来,马车的门打开,一个声音先从里面传了出来:“道歉,我看就不必了吧!他们是什么身份?如果是贵族,那没问题,如果是平民,哼哼,伊尔斯家族可没有向平民道歉的传统!”
两人不满的向马车望去,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从马车上走下来,轻蔑的打量了一下两人,径直走到伊欧文小姐面前,笑道:“亲爱的琪儿……”伊欧文小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道:“我跟你说过,不准你这样叫我!”男子嬉皮笑脸的还想说几句,看到她发狠的眼神,只好收了回去,说道:“好吧,伊欧文小姐,刚才的事情,仆人已经告诉我了。罗文斯管家做的没错,是我让他尽快出城去办一件急事,如果要怪罪,那也该怪我。如果一定要赔罪的话,那就由我来吧……”
罗文斯急忙上前说道:“少爷,您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呀,我老头子无所谓,还是我来吧!”男子摇摇头笑道:“罗文斯管家,您在我们家也算是德高望重了,我的父亲母亲都很敬重您,我更是一直把您当我的长辈来看,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您来做呢?当然是我了。”说着他对亨特尼斯和聆月笑道:“两位,刚才的事情,我可以向你们道歉。不过在此之前,你们总要知道向你们道歉的人是谁。我来告诉你,家父是当今太子卡尔伊文的表弟,伊尔斯伯爵,而我则是他的外甥,毕斯德男爵。我想请两位考虑一下,是否要接受我的道歉。”
亨特尼斯和聆月彼此看了看,一脸的木然。若是一般人,早已经被这些身份头衔吓得落荒而逃了,但是这两个年轻人却不吃这一套。他们原本就对卡尔伊文父子以及他们的亲贵们的所作所为看不过去,只不过没有力量和机会和他们较量,现在碰到一个可以羞辱他们的机会,两人怎么会让它白白流失呢?
“那个伊欧文小姐在看我们。”聆月对亨特尼斯附耳道。亨特尼斯偷眼窥望了一下伊欧文小姐,她坚毅的表情下面透出无比的期望和紧张,很显然,她也希望看到两人能够狠狠地挫一挫毕斯德的锐气,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颜面扫地。
两人原本也打算这么做,于是打定主意,带着充满自信的微笑傲然答道:“没问题,我们接受你的道歉,虽然你只是个男爵,但我们不计较,请吧。”一席话说得毕斯德面色铁青,又羞又气,想要发作,却又看到一旁伊欧文小姐审视的目光和轻蔑的眼神,不得已咬咬牙,说出道歉的话之后匆匆上车,带着他的走狗们狼狈不堪的逃走了。他们一消失,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人们都在为两个年轻人的勇敢正直刚直不阿而叫好,好像他们是凯旋归来的英雄一般。
当他们从荣耀的喜悦中走出来,却发现刚才帮助他们的伊欧文小姐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两个人顿时着急起来,他们还没有向她道谢呢!于是他们向旁边的人打听关于她的消息,人们一听他们打听伊欧文小姐,立刻七嘴八舌的介绍起来。
“你们问伊欧文小姐呀,她可是个大好人啊!”
“是呀,因为有她在,毕斯德少害了不少人呀!”
“就是,上次要不是她出面,我差一点被罗文斯那老不死的打死!”
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阵,不知道谁说了一句:“小心隔墙有耳!遭到报复呀!”人群顿时作鸟兽散,两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无可奈何的望着对方苦笑。这时,不远处一条小路的路口,一个男人招呼他们,两人疑惑的走上前。
“你们是想找伊欧文小姐吧?”男人谨慎的四顾周围,小声问。两人点头,那男人再次警惕的看看周围,说:“这个小镇是伊尔斯家族的天下,到处都是毕斯德的走狗,所以大家都散了。我告诉你们,伊欧文小姐住在……”两人暗暗记下。亨特尼斯向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那个毕斯德这么怕伊欧文小姐?”
“你们不知道,毕斯德一直在打伊欧文小姐的主意,所以他一直不敢得罪她。”男人悄悄的说道,两人恍然大悟。
“说起来呀,伊欧文小姐可是个好人,千万不能让毕斯德糟蹋了!”男人有些忧愁的摇摇头,又说:“不过毕斯德估计也没那个本事,我告诉你们,伊欧文小姐的武艺可不弱,别看她年纪轻轻的好像很柔弱,几个大男人都奈何她不得,所以毕斯德才这么怕她,要不然那个混蛋早就用强了!”他恨恨的朝墙角啐了一口。
“这个伊欧文小姐是什么背景?”聆月问道。如果说刚才毕斯德所说的不是假话,那么他的背景应该能够震慑住大部分人,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自然不在话下,即使她武艺再高强也不至于让毕斯德如此的毕恭毕敬。果然,男人无比自豪的讲述起来,好像在讲述他自己:“说起伊欧文家族,那可是名声显赫,小姐的曾祖父就是帝国的公爵,她的祖父和父亲依次承袭了公爵的爵位。虽然现在伊欧文公爵因为反对暴君暴政而遭到贬斥和排挤,势力大不如前了,但是影响力还是不容忽视,就连毕斯德的父亲伊尔斯伯爵也要让他三分,何况他儿子呢?”听了男人的介绍,两人心里有了谱,他们很高兴遇到了一个正直的贵族和一位善良勇敢的贵族小姐,他们觉得自己未来的道路也许可以从这里开始。于是他们辞别了男子,前去拜访伊欧文公爵。
两人一路打听找到了伊欧文公爵的公爵府。伊欧文公爵在受到暴君父子的排挤后,为了避祸来到这个小镇隐居起来,表面上看已经无意再关心政事,事实上却秘密联系伊丁城内自己的亲信,随时准备策划推翻暴君。只是现在暴君的实力还十分强大,仅凭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倾覆他和他的两个儿子,因此他一直隐忍着等待时机。
两人敲开大门,求见公爵。很快,仆人将他们带了进去,两人跟着仆人一路来到客厅,一个一头棕色卷发的中年男子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到两人进来便站起身来,两人受宠若惊,急忙施礼,公爵随和的请两人坐下,令人准备饮品待客。
“两位来见我,不知道有何贵干?”伊欧文公爵温文尔雅的询问让两人感到无比亲切,他们一向最反感贵族摆架子,现在看到公爵如此温和,顿时如同见到亲人一般,说道:“不瞒公爵大人,我们此次来是想向公爵小姐致谢的。”
公爵讶然,问:“向琪儿道谢?”他禁不住笑起来,又问:“这丫头又干什么了?”两人被公爵随意的谈吐所感染,也就丝毫不感到拘谨了。亨特尼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公爵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不时露出赞许的微笑,直到他讲完,公爵哈哈大笑,说道:“痛快,真是痛快!”话音出口,自觉有些失态,于是歉意的笑道:“抱歉,两位,我就是这样的性格,请别介意。”两人当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反而觉得公爵为人直爽,心里更加有了底。
“来人,去把小姐叫来!”
不久,伊欧文小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依然是那身干练的装束,但是发辫已经拆开披散在肩头,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亨特尼斯和聆月忽然发现,这个正直无畏的公爵小姐原来还是这样一个柔美的女孩。
“父亲,有事吗?”小姐一进门就问道。话音未落,她就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两个人,他们急忙起身施礼,小姐也欠身还礼,然后走到父亲身边。伊欧文公爵笑道:“你这个丫头,又闯什么祸了?”伊欧文小姐睨了两人一眼,不服气的说道:“我不过教训了一下毕斯德那个家伙,有什么了不起的?”
“有什么了不起?”公爵豁然而起,两人吓了一跳,也急忙站起身来,只见他死死的盯着女儿,一刻也不放松。两人悄悄望向公爵小姐,她一脸的倔强,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惧怯,禁不住心里暗暗敬佩。
“哈哈,是太了不起了!”公爵忽然笑起来,紧紧的把女儿抱住,两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一切,心想这父女俩还真是可爱,女儿就已经让人赞叹了,这么可爱而又正直的公爵更是少见。这时公爵放开女儿转过身来对两人笑道:“还有二位,我为你们的勇敢和刚直而骄傲,如果二位肯赏光,请在我这里多住几日,我可以告诉二位,只要是不畏强权敢和伊尔斯家族作对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他的脸上出现傲然的神色,笑道:“不瞒二位,我从不掩饰我对于伊尔斯家族的厌恶和鄙视,所以我也不怕隔墙有耳。”两人听出他有些敲山震虎的意思,郑重的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在公爵家里住了下来。公爵夫人已于早年逝世,只留下这一个女儿,公爵顾念夫人的情意,始终不肯再娶,只一心把女儿养大,希望她嫁一个正直勇敢的年轻人,幸福快乐的过一生。但伊欧文小姐却不这样想,由于从小受到父亲的影响,她的性格坚毅,耿直不屈,不愿意像普通的女子一样平平淡淡的守着家庭相夫教子度过一生,而是希望像父亲一样轰轰烈烈的作一番事情。因此她从小就喜爱武艺。最初公爵反对她练,一则怕她弄伤自己,二则觉得也不是女孩子的本分,但是禁不住女儿连抗议带绝食,只好随她去了。由于公爵身边有不少武艺高强的军官,因此公爵小姐的武艺进展的非常快,连她父亲都感到非常惊讶,同时也为女儿感到自豪。当然,她的未来也让他担忧。
亨特尼斯和聆月与公爵小姐很快就熟悉起来,她是一个非常开朗的人,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冷若冰霜。在见面几次之后,她告诉两人,不要总是称呼她伊欧文小姐,叫她琪儿就可以了,两人受宠若惊,连忙表示不敢如此,但拗不过她的坚持,无奈只好从命。
毕斯德很快知道了两人住在公爵府的事情,而且听说他们和公爵小姐相当亲密,真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于是和罗文斯管家商议对他们的办法。罗文斯想了想,计上心头,说道:“我们可以如此这般,保管那两个家伙死无葬身之地!”毕斯德连称妙计,忙去准备。
第二天一早,小镇上的每家每户都在谈论昨天晚上发生的惨案。住在城门口附近的一户人家,一家三口尽皆被杀,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家中的金银钱物也被洗劫一空,这引起了镇民们极大的恐慌。就在此时,有人向治安官举报,昨天晚上看到两个年轻男子鬼鬼祟祟的向被害人一家居住的方向走过去,两个人都穿着长袍,其中一个还拿着一根长柄武器。治安官立刻想到了昨天在小镇上引起轩然大波的两个年轻人,他立即带领一队士兵来到公爵府,要求逮捕两人。公爵断然拒绝他的要求,并要他拿出确凿证据。
就在治安官进退两难的时候,毕斯德带着罗文斯和一群家仆出现了。他笑嘻嘻的上前说道:“公爵阁下,您这就不对了,证据是要经过审讯才能得到的,连犯人都见不到,我们怎么能得到证据呢?”伊欧文公爵瞟了一眼毕斯德,冷笑道:“屈打成招的证据,不要也罢!”毕斯德不怒反笑,说道:“听闻公爵阁下很器重他们,而且还有意向要把公爵小姐嫁给其中一个为妻,不知有没有这样的事情呀?”
“一派胡言!”公爵怒道:“男爵阁下,我劝你最好不在这里传播谣言,挑拨是非!”他稳定了一下情绪,轻蔑的一笑,挖苦道:“况且,我女儿嫁给谁,也和您男爵阁下没有关系,不是吗?”一句话戳到了毕斯德的痛处,他咬牙切齿的望了公爵一眼,恨恨的质问道:“公爵阁下,这么说,您是要偏袒犯人了?”公爵不卑不亢的答道:“请男爵阁下注意,我只是在尽一个主人的义务,如果你们不能证明他们是凶手,就没有理由从我这里随便抓人。”他傲然的瞟了毕斯德一眼,毕斯德肺都快气炸了,却拿他没办法。
“呵呵,看来,是应该先抓人还是先出示证据,应该由陛下来决定了。”罗文斯在一旁有意无意的笑道。伊文斯公爵把眼一瞪,喝斥道:“下人怎么如此没有规矩,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罗文斯被公爵的眼神吓的全身发抖,战战兢兢的缩到一边。不过他的话还是提醒了毕斯德,他笑道:“没错,公爵阁下,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只有到陛下面前请他来决断了。”
伊文斯公爵瞟了一眼他得意洋洋的神色,恨不得立刻命人把他打出门去。他强压怒火,思索着对策。他已经猜到这一定是毕斯德一伙人的奸计,真要是闹僵了,他们只要假借暴君的名义抓人,不仅两个人的性命保不住,连他本人也会被殃及,但是就这样让他们把两个正直的年轻人带走,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就在他为难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伊文斯小姐从里面走出来,来到父亲身边。她望了一眼毕斯德脸上贪婪的表情,冷冷的说:“毕斯德男爵,我请求你放过他们。”这句话让众人都十分惊讶,因为伊文斯小姐是从来不会向毕斯德这样的人低下她高贵的头的,但是现在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请求的话,着实让众人吃惊不小。
毕斯德心头升起一股妒火,他明白她为什么而求他,这让他越发的恨那两个年轻人。他带着胜利者的得意表情冷笑道:“您请求我?尊贵的公爵小姐,我不知道,您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我又有没有资格接受您的话呢?”
公爵小姐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她平静的答道:“男爵阁下,您当然,或者说必须接受我的请求,那样的话,您愿意我是什么身份,我就是什么身份。”毕斯德的双眼放光了,他压制住心头的喜悦,问道:“如果我要你做我的妻子,你也愿意吗?”
“毕斯德,你不要太过分了!”公爵勃然大怒,一旁公爵小姐拦住父亲,说道:“男爵阁下,我可以答应您的要求,但您必须向众神发誓,决不会再找他们的麻烦。”毕斯德看出她说的是真话,心里多少有些醋意,不过一想到最终美人是属于自己的,也就不管那么多了,说道:“没问题,只要你说话算数,我也不会食言!”他顿了一下,说道:“不过,结婚的事情需要长时间准备,万一中间他们跑了……”
“我跟你回去。”公爵小姐说着走向毕斯德,公爵从后面拉住女儿,她转身拉住父亲的手,在上面轻轻的一吻,说道:“父亲,放心吧,女儿不会有事的,请保重身体。”说完她放开父亲的手,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家门,毕斯德带着手下人志得意满的跟在后面离开了公爵府。
公爵垂头丧气的望着女儿离开,心里又气又急。就在此时,亨特尼斯和聆月从内室走了出来,一看到公爵的样子,上前说道:“公爵大人不必焦急,琪儿小姐不会有事的。”公爵惊疑不定的回头望着他们,脸色随着两人的几句话很快舒展开来。见时机成熟,亨特尼斯上前说道:“公爵大人,现在,我们来商议一下大事吧。”
毕斯德把琪儿带回家,满心欢喜。不过他也知道,琪儿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自己跟她不能来硬的,只能想办法瓦解她的心里防线,让她屈服。于是他甜言蜜语,连哄带骗,像一条哈巴狗一样跟在琪儿身边,一分钟都不安生。琪儿心中烦恼,又甩不掉他,只好假意应付,心中思索脱身之计。
入夜,琪儿早早的熄掉了屋里的火烛。她不敢睡觉,怕毕斯德会袭击她。她没有带剑,只是暗藏了一把匕首,万一出现意外受制于人,就用匕首自尽。此刻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匕首,身体坐在黑暗处,警惕的注意周围的动静。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琪儿顿时举起了匕首,紧张的注视着房门,那声音听上去略有些散乱,很快到了门外。周围安静了一会儿,琪儿知道对方是在探听里面的动静,她一动不动的坐着,生怕惊动了对方。她听到隔着门板传来悉悉娑娑的交谈声,心里一惊,心想对手不止一个,自己没有长兵器,怎么对付?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一个人迅捷的闪了进来。琪儿抱着必死的决心,先发制人,猛地冲上去直刺过去。对方显然有所准备,琪儿的匕首刺在什么东西上被挡了回来,她的身体随之向后摔倒在地,一团火焰在黑暗中扑了过来,琪儿急闪,手腕处却被火花灼伤,留下了三块呈三角形排列的圆形伤口。
由于伤口的疼痛,琪儿禁不住叫起来。这一叫,对方也叫起来:“琪儿?是你?”他急忙点燃火烛,惊魂未定的琪儿这才看清眼前的人原来是亨特尼斯,聆月站在他身后警惕的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两人见她受伤了,急忙上前扶起她,熄灭地上的余火。聆月检查了她的伤口,并无大碍,用魔法为她治疗了烧伤,却故意没有消除那三块痕迹。后来琪儿问聆月为什么要这样,聆月淘气的笑道:“有个标记,万一以后失散了,也好相认呀!”琪儿笑他恶作剧,并没在意。这是后话。
“你们怎么会来的?”琪儿不解的望着两人,聆月笑道:“你为了我们深入虎穴,我们怎么能看着你进火坑而不管呢?”他望了望亨特尼斯,他也赞同的点头,说道:“他没伤害你吧?”琪儿摇摇头。这时走廊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三人顿时紧张起来,亨特尼斯和聆月对琪儿耳语几句,一个躲到门后,一个躲到衣橱里。琪儿吹灭了蜡烛,把烛台推dao在桌子上,然后歪倒在桌子上。
毕斯德带人冲了进来,一眼看到桌边的琪儿。他警惕的走上前,轻声试探道:“琪儿,你怎么了?”琪儿有气无力的说:“我好难受,不小心打翻了蜡烛。”毕斯德没看出什么破绽,心想一定是罗文斯管家为了成全我做的。于是命令手下都回去,自己搀扶着琪儿来到床边,把她放在床上。黑暗中琪儿轻声喘息着,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了,毕斯德欣喜若狂,俯下身去正要亲近她,没想到就在此时,腹部一凉,不等他叫喊,后面一个人抱住他的身体,另一个人捂住他的嘴,把他的脖子用力一拧,腹部再进一刀,毕斯德一声没吭,倒在地上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