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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青龙源上校 当前章节:150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8:18

一条金色的挂饰从她的颈部直垂到胸前,与长袍的抹胸相连在一起,为她的更添了几分清雅。黑色的丝质长筒手套漫过她臂弯一路延伸到她的上臂,在她裸露的香肩前戛然而止,与抹胸的长袍遥相呼应,不仅令她纤长的双臂以及那两只纤巧的小手越发玲珑小巧,令她如同一位公主一样高贵而迷人,看到她的任何人都会想要轻轻的托起她的小手,在上面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她走到火堆旁边,背对着窗口,低头望着火堆发呆,你似乎能够听到她的一声轻叹。后背的上半部分裸露着,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如同一对天使的翅膀,为她更添了几分优雅与尊贵的气质,仿佛她根本就不是人间的女子,而是一个坠落凡尘的天使。只是,她比天使更加的娇媚动人。

谁又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天国少有、人间无双的美丽女子,却是十年前柯尔村惨案的亲手缔造者呢?

青龙转过身不再看她,他背靠着屋壁坐着,Nauio.Lee和比利•布莱克低头望了望他,彼此对视相顾,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知道,是需要青龙来做决定的时候了。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在此之前,他曾设想过无数种与她相遇时的情景,他曾想过数种杀死她的方法,他也曾想象过自己死在她脚下的情景。每次想到她,他的心中都有两股火焰在燃烧着,他时而想起她清晨打开房门时羞怯的表情,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怜爱的微笑;时而,她对他痛下杀手时说过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令他不寒而栗。他也曾在满腔忧愤时用长剑割开自己的手指,任鲜血滑过剑身,想象着有一天她的血染红这柄银色的长剑的情景,但是当他注视着那殷红的鲜血,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又感到无比的恐惧,他把剑扔掉,双手抱着头用力的摇着,想要把那个可怕的念头去掉,一想到她的身体冰冷的倒在自己面前的血泊中,他觉得自己要疯了,十年之中,他有六年都在这样爱与恨的痛苦之中挣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们就悄无声息的袭上他的心头,撕咬着他的血肉,腐蚀着他的灵魂。

“我到底该不该杀她?”他在心中一遍遍的问自己。

从心底里,他不敢,不忍,不想。但是对于死去同胞的负疚感折磨着他,他觉得自己的手沾满鲜血,好像那每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是他亲手杀死的。杀了她,还有幕后的指使者,他就可以卸下心中的这副重担,他的生命还有数百年,如果一直背负着它们,他会被压死。

但是,他宁可杀死自己,也没有勇气刺出那致命的一剑,当他杀气腾腾的来到木屋旁准备复仇的时候,一看到她脸上那憔悴的表情,他的心都碎了,他在心里大声的追问自己:“难道说,杀死这样一个对你来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真的就能减轻你的罪孽吗?用她的鲜血真的能洗掉你手上那些同胞们流的血吗?从她脸上的表情你难道看不出,她的心中比你更加的痛苦,有什么东西在纠缠着她的心,也许,她的痛苦比你所看到的更深,更远,更多,为什么,不去了解清楚呢?”

弓被背在肩头,青龙倏然而起,从背上拔出“风之舞”,大步走向木门,Nauio.Lee和比利·布莱克紧随其后,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屋里的女子显然也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因为青龙根本就没有打算隐蔽自己的行动,他轻轻的推开门,“风之舞”率先出现在女子面前,紧接着,是青龙那愁云未散的阴沉表情。

“啊!?”

女子惊叫着倒退回床边,一下被床沿绊倒,跌坐在床头。

青龙一言不发,缓缓的走向她,十年前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闪现,温馨的,苦涩的,甜蜜的,令人心碎的,交汇成一个她,满面惊恐的望着他。他紧握着“风之舞”的手在颤抖,以至于在旁人看来他更像是在挥舞。

Nauio.Lee和比利·布莱克紧跟着走进来,站在门口,这间小小的木屋变得如此狭窄,女子被逼到床角,瑟瑟发抖。

青龙走到床边,他的目光和对方的目光碰撞,只一瞬间,他充满仇恨——不,不如说更多是哀怨和悲愤,也许还有惋惜——的眼神逼的她不敢再看,她就那样蜷缩着,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风之舞”依然颤抖着,轻轻的抬起,缓缓的伸出,剑尖轻轻点在女孩的粉颈上,慢慢的向下刺,肌肤被锐利的剑锋刺破,殷红的鲜血从伤口慢慢的涌出,一滴,两滴,三滴,剑继续刺入,血滴终于连成了一线,如同一条红色的小蛇,一路向下爬,最终擦过她金色的挂饰,在上面染上了一抹淡淡的血色之后,消失在黑色的外衣边缘当中。

剑停了,青龙没有再用力,他凝望着她。

她的眼中带着泪,他不认为那是悔恨,泪光中闪烁眷恋。他的脑海中浮现她流泪的样子,正如现在的她,她的每一滴眼泪都留在他的心里,如同一片片树叶,很轻,很淡,但积少成多,却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凝视着她,那泪似乎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一个至亲的人,青龙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忍,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悲伤,如同自己当初看着兄弟们被杀一样。

“你为什么流泪?”青龙收回长剑,随手扔在一边。Nauio.Lee和比利·布莱克惊异的望着他,在敌人面前抛却武器,无异于自杀行为。只见他俯下身,一只手轻轻的按住她的肩头,轻声的问,但是在她听来却如同雷鸣一般,不由得全身抽搐了一下。

“告诉我,我不相信在我面前你会用眼泪来求生,如果你想活下去,你会用你的笑容,而不是泪水。你的笑容能够包藏祸心,你的眼泪却只能表露心迹……”青龙的声音有些哽咽,一颗狂乱的心在轻声啜泣,“那也是我唯一能够看清的……”

女子泣不成声,眼泪纵横。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也许看不透她的欢喜,却能够认清她的悲伤,那一瞬间,她似乎回到了从前那段和他在一起的短暂时光,她真想抱着他痛哭一场,但她不敢。

青龙动情的望着她的每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良久无语。他把她拉到面前,意味深长的盯着她,劝道:“告诉我,整件事情的经过,那个阴谋,那个你在生死关头还在为他流泪的人,还有……”青龙的喉咙哽了一下,“我们的曾经……”

女子泪眼婆娑的低着头,最后的五个字让她感到一阵窒息,她多么想立刻死在他面前,她感受着他恳切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抬起头,动情的看着他鬓边的如雪白发,缓缓的举起右手,轻轻的触摸着,恍如当年……

“青龙,小心有诈!”Nauio.Lee见状轻声的提醒道,青龙默默的回头,在那只手的手心深情的一吻。她如同受惊的小鹿,慌乱的将手缩回来,但他抓住那只手的手腕,隔着柔软滑润的丝质手套,他能感觉到她快速跳动的脉搏。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你。我想,从当初Lee将我从你手中救走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中,你很了解我,也明白你自己的处境,所以你也应该明白我不想杀你。我有三个问题,如果你愿意配合我,我……”他把脸靠近她,几乎要触到她的鼻尖了。“我会让你活下去,如果你有难处,我会帮你……”

当听到“帮你”两个字的时候,女子的脸上浮现惊喜的神色,但是她的神情很快变的顾虑重重。

“告诉我……”听着他轻柔的语气,望着他真挚的眼神,她略带卑怯的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那个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什么人?看着我的眼睛,说出来……”

女子毫不犹豫的照办了。她第一次开口,她的声音不算非常动听,却总让你觉得含着深情,加上那卑怯的语气,不由得在听到的人心中唤起阵阵的怜爱。她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怯生生、语无伦次的说:“他……他是……暴君的儿子……”

“你说谎!”比利·布莱克盯着她惶恐的神色,沉声道,女子立时惊出了一身冷汗。“暴君的儿子在他被推翻以前就被不明来历的游侠杀了,怎么会活到现在?”

Nauio.Lee也接口道:“没错,据我的手下报告,那男人的年龄比我们要大不少,卡耶斯和我们年龄相仿,因此根本不可能是他,她明显在说谎!”

青龙平静的望着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女子,轻声安慰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是……是这样的,死去的是……是暴君的小儿子,这个是他的长子,也就是太子。他……一直在秘密训练一个名叫风骑士团的组织,那是一支不同于……不同于普通骑士团的组织,里面的骑士都是暗杀和蒙骗的高手,与其说是骑士,不如说是专门用来打……打入对手内部的奸细,因为它的特殊性,所以……所以他本人也一直不为人所知。”她说完,怯生生的看看青龙。

青龙回头看看两人,两人若有所思的望着彼此,比利•布莱克右手按着长剑的剑柄,左手轻轻的托着下巴,面色严峻的说道:“卡尔伊文吗?难道说这个隐匿了十年的冷血太子终于要行动了?关于他和他的风骑士,我倒是从卡耶斯口中听说过几次,但是他很少跟我提起,似乎在故意隐瞒着什么。但的确有这么一个组织。”

青龙不再怀疑,他回过头又提出第二个问题:“魔石在哪?你们要用它们干什么?”

“在太子卡尔伊文——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男人手里。”

青龙上下打量她的全身,长袍上没有口袋,显然没有地方可以藏下五块魔石,而他的两个兄弟也已经把小屋搜了个遍,那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遍,根本藏不下东西。

“我想也是,她充其量不过是爪牙而已,”青龙回头对两人说,他们表示赞同。

“继续回答我,你们要石头干什么?”

女子心怀忐忑的低下头,青龙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柔声道:“别怕,告诉我,思儿。”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思儿讶然的抬起头,她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青龙第一次叫名字的时候。

“告诉我……”他的脸越发的贴近她,彼此间呼吸相闻,她身上的淡淡清香伴随着他的呼吸拨弄着他脑海中的阵阵回忆。

“卡尔伊文打算推翻你们的政权,他想要复辟。他本身就是拥有魔法能量的魔战士,他希望能够利用魔石来强化自己。因为,”思儿望着青龙他的兄弟,“这个国家有亨特尔公爵,有聆月大主教,还有很多厉害的人物,他只有一个人。”

惊天的消息!暴君的儿子想要复辟,而此时公爵、风和聆月都不再国中,对此毫不知情,一旦对方发难,危及国王的安危,后果不堪设想,青龙拉起思儿冲向门口。

比利·布莱克上前问道:“青龙,你要带她去哪?”

“去见国王,她是唯一知道内情的人。”

“可是我们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我们不能轻信她的话。”

青龙止步,陷入沉思。他一边思索一边说:“不论是真是假,公爵他们不在国中,国内空虚,我们必须通知国王早做准备。”他转身把思儿拉到面前,思儿在他高高的身躯面前显得如此娇小,必须仰起头才能看着他。

“思儿,看着我,回答我第三个问题。”

思儿的精神已经平静了一些,从青龙叫她名字的那时起,她如同一只乖巧的小羊,静静地听从着他的安排。她很认真的看着他,等待着。

“十年前的那件事,都是他逼你做的,对吗”他双手按着她的肩头,恳切的询问。那一瞬间,她热泪盈眶,她没有想到,十年过去了,最了解她苦衷的那个人竟然是那个被她伤的最深的人。

她轻轻的点了点头,强压心头的感激。

“那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比利·布莱克和Nauio.Lee早已悄悄走出屋去,从刚才的那一刻他们就知道,青龙在心里埋藏了十年的问题终于要有答案了。

思儿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难言心头的哀伤。

青龙伸出手为她拭去眼泪,轻声的叹道:“我知道,我知道,那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对你的再细腻一点,多为你考虑一些,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思儿抬头想要说什么,可是青龙没有给她机会,他拉着她走出木屋,对Nauio.Lee和比利·布莱克说:“走,我们去海音斯特姆!”

十一章 战乱黄昏

更新时间2009-5-23 8:58:07 字数:6729

 海音斯特姆。

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太阳照耀着首都的街道,释放着夏末秋初的最后一丝暑气。王宫前的中心广场上人山人海,百姓们围拢广场的周围,曝晒的烈日并没有让他们感到不适,反而好奇的议论纷纷,老人们叹息着,中年人紧张的注视着,汗如雨下的他们不知是因为天气的炎热还是因为心中惶恐,妇女们紧紧的抱着她们年幼的孩子,心神不宁的一会看看广场,一会看看丈夫,而热血方刚的年轻人们则兴奋异常,像一群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谈论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热恋中的姑娘脸上的不安。

一名面带威严的圣骑士军官站在广场中央高大的神像前的台阶下,神情庄严肃穆,汗珠从他的额头滑落下来,他却好像没有知觉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站着。他面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身披红色大氅的男人,他看上去很年轻,但是脸上却带着无比的愤怒与仇恨,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浅褐色的长发上端端正正的戴着一顶金色的王冠,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没错,他就是人类王国帕兰丁——以这块大陆的名字命名的王国。据说最初这个名字是从“圣骑士”一词修改来的,后来盖斯特国王用这个名字命名了新王国,同时设皇家圣骑士十名,从优秀的骑士中招募圣骑士数百名,作为保卫王国的核心力量,希望他们在这个与这片世世代代养育了无数生命的热土同名的国家绽放他们的忠诚、善良和奉献——的国王,波罗莫一世。

波罗莫国王的左手拿着剑,是的,左手,那是因为他被层层包扎的右臂还在隐隐做痛,他举起长剑,让它的锋芒在阳光下无比耀眼,和他头上的王冠相映生辉。

“国王的骑士们!为了你们的荣耀,为了王国的强盛,用你们的忠诚来向我证实你当初的誓言!”波罗莫国王顿了一下,看着台阶下全副武装的骑士们,他们脸上的表情和国王一样的愤怒,但也不乏疑惑与不情愿,只不过数量太少,完全不会引起国王的注意。

“出发吧,英雄们!去杀光精灵吧!”

这是国王的最后一句话,骑士们大声的回应国王的呼声,纷纷上马,在圣骑士的带领下飞奔而去,离开都城,他们的目的地是军事要塞伊丁城,在那里,有更多的部队已经整装待发……

一个男人看着一切,嘴角露出的得意冷笑,他转身离开广场,走向贵族居住区,他的打扮太过奇特,在这还相当炎热的天气中,他竟然披着一件蓝色的斗蓬,将自己全部包裹在斗蓬中,引得无数的百姓驻足观看。然而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他的步伐从容而优雅,身材高大修长,虽然看不清面孔,但是可以想象应该是个英俊的男人。

这个奇特的人引起了一个巡逻兵的注意,他快步跟上去。男人好像没有发现他,仍然迈着舒缓的步子走过街角,巡逻兵奔跑着追上去,发现对方转进了一条小路。他急忙追进去,然而在那条狭长的小路中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时间很短,小道却很长,对方不可能从另一边跑掉,两边都是十几米的高墙,即使是精灵也无法越过,可是那男人却无影无踪了。

就在巡逻兵感到无比诧异的时候,地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走上前,弯下腰定睛一看,原来是几个字,他慢吞吞的读道:卡尔伊文四世陛下。

“这是什么东西?”巡逻兵迷惑不解的看着。“那是你应该跪拜的人。”巡逻兵猛地转身,一只手轻轻的按在他胸口心脏的位置,巡逻兵的脸上连惊恐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显现,就一下跪在地上,继而栽倒在地。

穿蓝斗蓬的男人面无表情的转身拐进街道,用不了十分钟,就会有人发现死去的巡逻兵,很快会有大量的巡逻兵在队长的带领下到来,但是,他们得出的结论将会是:因心脏骤停而意外猝死!

男人走到贵族区的外围的一家大门前,这里已经没有平民区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了,周围非常安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一扇扇紧闭的大门,男人走到右手边的一扇大门前,上前轻轻的敲了敲。

一个年轻的男仆打开大门,探出头来,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客人。

“请把它交给男爵,告诉他我要见他。”男人从斗蓬内的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递给男仆,男仆接过来,翻看着戒指,像是在犹豫是否该冒着被爵爷臭骂的危险把戒指拿进去,因为在他看来,这戒指并不值钱,不像是有身份的人所拥有的,它既不是金,也不是银,甚至看上去都不是金属,不过最后仆人还是转身进去了,或许男人优雅的姿态让他觉得值得一试。

很快,男仆重新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变得非常不礼貌,他很粗鲁的把男人叫进去,然后“嘭”的关上大门,头也不回的往里走,男人毫不在意的跟在他后面。

男爵的府邸可谓富丽堂皇,甚至于他的身份不太相配,因为即使是亨特尔公爵在宫中的居所也不像他这样铺张奢华。

男人被一直领到客厅,男爵坐在一张摇椅上,爱搭不理的看了他一眼,对仆人一挥手,仆人躬身而退,男爵傲慢的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说:“跟我来。”

男人照他的话做了,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对于自己受到的无礼对待毫不在意。他跟着男爵一起穿过豪华的餐厅,那餐厅的规格简直可以和国王的宴会厅相提并论,男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里的一切,脚步丝毫也不放慢,穿过一条走廊,进入男爵的起居室。

男爵示意他将门关上,然后走到床头,轻轻的打开床头的柜子,在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按了一下,地面上响起“哗啦”一声,男爵轻轻的掀起墙角的地毯,露出一个刚好可以进出一个人的小楼梯。

男爵径直走下去,男人跟在后面,他的斗蓬妨碍到了他走下楼梯,他不耐烦的抖动了一下身体,那斗蓬便无声无息的滑落到地上,男人走了下去。

楼梯下面,是一个地下室,男爵点起蜡烛,昏暗的烛光将小小的地下室微微照亮,这里显然不同于男爵享乐的地方,简陋,阴暗,甚至没有一把椅子,只有一张看上去应该拿去劈了生火的桌子,如同耄耋老人一般,颤颤巍巍的负载着那支奄奄一息的蜡烛。

然而,与周围的状况截然不同的是,男爵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转身谦卑的看着男人,一脸媚笑,从口袋里掏出刚才那枚戒指,双手恭敬的送到对方面前,如同一条见到主人的哈巴狗。

“嗯,”男人伸出右手从他手里拿过戒指,带在自己的中指上,点头道:“你做的很好,国王的军队已经出征,人类和精灵的战争即将开始!”他的脸上露出的得意的笑容,一种看到鹤蚌相争似的笑容。

男爵靠近男人,用一种令人恶心的谄媚声音说:“都是殿下的足智多谋,我只是替殿下出力而已。”这样说着,语调中却不乏自鸣得意。

或许是对他的奉承有些厌烦,被称为殿下的男人转过身去,避开他的表情,冷冷的说:“一切还都没有结束,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步怎么做,请殿下明示。”“殿下”避开了对方的笑貌,却还是要忍受那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他向前走了两步,和对方拉开距离:“很简单,国王已经派出骑士追捕亨特尔公爵,但是我断定他们不可能成功……”

“是啊,亨特尔公爵的能力不是几个骑士能够相比的……”男爵自作聪明的接口道,但是“殿下”很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笨蛋,他们根本不会和亨特尔公爵动手!”“殿下”双手抱在胸前,踱着步,男爵挨了骂,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

“不过,亨特尔公爵他们知道消息,尤其是国王对精灵开战的消息,一定会赶回来阻止!”

男爵一脸不信:“这样的情况他还敢回来?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殿下”斜着眼睛盯着他:“你连亨特尔公爵的为人都不知道吗?”他又开始踱步,“他这个人,在这个国家的地位已经超越国王了,说起来国王早就已经对他有所忌惮,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在他看来,国王不过是一时之气,他自信可以在国王面前解释清楚,所以他一定会回来!”

“那怎么办?如果让他回来化解了一切,我们不久前功尽弃了?”

“所以,我们要在半路除掉他!”“殿下”带着阴险的笑容看着男爵,男爵打了个哆嗦,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男爵惊疑的望着他,听着他的话,如同一只被人从洞里掏出来的兔子,“你无非在想,对付亨特尔公爵要用多少人力。

“殿下”看着他的脸,在没有了谄媚的笑容之后,那张脸倒还不太令人讨厌。

“对他我们不能强取,就像对那个精灵一样。”“殿下”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发表意见。

男爵不语,像是等待命令。

“嗯,他们回来的时候一定不会走尼尔森林,而是会骑快马从伊丁绕行,你派一个专业的杀手、最好是女杀手,到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装成受伤者,亨特尔公爵他们路过一定会上前察看,到时候……”“殿下”用手指在石制的墙壁上轻轻一划,墙上立刻出现一道沟槽。

“可是殿下,亨特尔公爵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他不会不防备的,这样的话……”

“嗯?”“殿下”严厉的盯着他,骂道:“真是愚蠢,我说过直接让她刺杀亨特尔公爵吗?”

“那……?”

“殿下”哼了一声,目光逼视着男爵,男爵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亨特尔公爵身边的聆月大主教,他的善心人所共知,他对于弱者的同情心和善意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当他看到伤者一定会率先上前察看,尤其是当他看到伤者是个女子的时候,他的怜悯会让他放弃一切的戒心。到那时,只要杀死主教,你就去国王那里把这件事情嫁祸给亨特尔公爵,并且昭告全国,说亨特尔公爵为报私仇杀死主教,企图控制教廷,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这样一来势必引起全国教士、教民、圣骑士团和百姓的愤慨,亨特尔公爵就成了众矢之的,必死无疑,而我们兵不血刃,就可以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亨特尔公爵一死,这个国家就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了!”“殿下”先是咬牙切齿,继而猖狂的大笑起来。

“妙啊,太妙了,可是殿下,如果那个精灵将公爵救走,带到精灵的国度,我们就鞭长莫及啦!”

“哈哈哈哈!”“殿下”再次发出一串狂笑,让一旁的男爵感到毛骨悚然。“那正是我所希望的,一旦那样,亨特尔公爵勾结精灵谋反的罪名就正式成立,他就成了帕兰丁王国的罪人,身败名裂,为整个大陆上的所有种族所不齿,国王对精灵的战争也变得名正言顺,那时候,就是我们胜利的日子!”

男爵又打了寒噤,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觉得可怕,他很庆幸自己不是他的敌人,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

“那个精灵和那个……”“殿下”犹豫了一下,出于维护自己身份的考虑,他没有说出那两个脏字,只说:“……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

男爵想了想,答道:“我的耳目报告,他们在逃出了国王的包围圈之后,逃向了尼尔森林方向,国王的骑士没有追上。那精灵跑的很快,背着一个人还无法轻易追上,而且他的箭法精准,诡计多端,派去的骑士坐下的战马被他射死了大半,还折了好几个人,现在他们已经不知所踪了。”

“殿下”摇摇头,满不在乎的说:“无所谓了,他和他身边的人已经不对我构成威胁了,而那个女人,也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如果说上一次她还心存犹豫,那么这一次,她就真的被那个精灵征服了,不会再听我的指挥了。至于她的妹妹,”“殿下”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机:“也没有用了。”说完他转身快步走向地下室的出口。

“殿下……”男爵追上去。

“嗯?”“殿下”回过头来,带着不耐烦。

“我想知道,公爵所说的……所说的灾难,是否是真的?”男爵有些胆怯的看着“殿下”。

“殿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看到了恐惧,他笑了,带着对这地位高贵的卑微灵魂的怜悯。

“你怕了?”

“是,啊,不是……不是。”

“殿下”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掩饰自己。

他站在台阶上,原本高大的身躯在男爵面前如同巨人,他俯视着面前的这个卑微甚至卑鄙的男人,他现在多么的可笑,可怜,可悲,哪有一位爵爷应有的气质,根本就是一个可怜虫,或许,在巨大的恐惧面前,任何人都是可怜虫。

“你可以相信,那是真的!”

男爵原本低下的头猛地抬起来,“殿下”在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到卑怯的表情,绝望代替了它。

“真、真的?那、那样的话,如果、如果我们……”男爵因为极度的恐惧变得语无伦次,很难说是因为恐惧谁,灾难,或者是他的“殿下”?

“是的,我们要干掉的人正是力图拯救这片大陆的人,但是,我们不会因此而丧命!”“殿下”斩钉截铁的说。

男爵如同一个被黑暗吞噬的旅人,见到了天边的黎明,他满脸都是惊喜,其中也夹杂着疑惑,“殿下”当然不会看不出,他对此了然于心。

“我对于魔法的运用并不亚于亨特尔公爵,而且,现在有五块魔石已经在我手中,至于王宫里的那块,根本就等同于在我手里……”他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答复,男爵立刻重新拿出了他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说:“是,是,那就等于是殿下的。”

“殿下”满意的点头:“而最后一块,你认为亨特尔公爵他们是为谁而寻找的呢?”

男爵猛地一拍手,“殿下”因此而皱起了眉头,只听男爵叫道:“当然是殿下了,殿下不会让他得到的,我们利用他们从龙洞中得到魔石,然后据为己有,这样就万事大吉了!”

“殿下”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不错,终于聪明起来了!”

“可是,如果我们在半途刺杀了主教,公爵他们被围捕,他们还会去找石头吗?”

男爵的话让“殿下”刚刚舒缓的眉心再次乌云笼罩:“刚夸你一句,又犯蠢!亨特尔公爵就算牺牲自己性命,也一定会为了大陆上的生灵找回魔石!如果他不去,就证明他是懦夫,那样的话,他就不值得成为我的对手了!”

男爵再次挨了骂,重又卑怯的低下头,恭听“殿下”的训话。

“好了,按照我说的,尽快去布置,不要有任何疏漏!”“殿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楼梯的尽头,男爵欣喜的抬起头,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以后,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有富贵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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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挺早啊?”

胡狐抬起头,仍然是睡眼惺忪,看书并没有完全缓解他的困意。

“萧潇,来啦。”胡狐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周围,除了自己就是同桌了。“你也不晚嘛,跟屁虫一样。”胡狐嘀咕着,偷偷瞧了一眼同桌。

萧潇听的清楚,却不生气,笑盈盈的坐下,自语道:“是啊,昨天晚上呢,本跟屁虫跟着某屁一路,一直到某屁过了站还没下车,最后呢,我下车之后目送某屁继续前进,怕是开到终点站了吧?不知几点到的家?几点睡的觉?”

这一说不要紧,胡狐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困意全无,两只眼睛睁的老大,死死的盯着同桌,嚷道:“你说什么?”

萧潇漫不经心的瞧了胡狐一眼,说:“你不是听见了吗?”

“你……你是说你昨天看着我坐过站也不叫我?”胡狐已经有点怒不可遏了,可是萧潇还显得满不在乎。

“聪明,好棒的逻辑思维,你干脆去当侦探吧!”萧潇嬉笑着。

“你……”胡狐气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愣了半晌,才喊道:“你又不是小孩子了,堂堂高中生,是非轻重分不清吗?怎么搞这种恶作剧?”

萧潇一看胡狐急了,反而更加开心,笑道:“对啊,正因为我是高中生了,我才不管啊,某人不也是高中生吗?怎么连坐过了站都不知道呢?”

胡狐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怔怔的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哦?你是为了昨天那件事情报复我对不对?”

萧潇挑衅似的看着他:“是,那又怎么样?”

“我那还不是让你逼的?你要是给我书,我能那样吗?”胡狐像头被激怒了的公牛,冲对方嚷道。

这一下萧潇也来气了,反驳道:“要书是要书,你也不能那样啊!”

胡狐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我哪样了?”

萧潇哼了一声,把头一扭,噘着嘴说:“你都说什么了,你忘了?”

胡狐脑海里闪过昨天的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说我喜欢你,但是……”“但是”尚未出口,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与此同时萧潇也羞的满面绯红。

因为就在中间的那四个字出口的时候,几个同学恰巧走了进来,听到了这一句。

同学们惊奇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两个人则无比尴尬的在座位上不知所措,正当胡狐反应过来打算解释的时候,同学们忽然大笑起来,一个同学喊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们先出去啦!”然后一边连喊着“走走走走!”一边推搡着嬉笑私语的其他人冲出教室,早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着他们的笑声和议论声。

胡狐颓然的倒在座位上,叹了口气,心想:这下麻烦大了!

十二章 逃亡

更新时间2009-5-25 11:57:48 字数:16772

 张章独自一人坐在教室里,周围除了歪七扭八的桌椅和上面乱七八糟摆放的课本、书包之外,一个人都没有。黑板上上一节英语课老师工整有力的粉笔字还没有被擦去,张章无聊的浏览着,那些对他来说倒背如流的句子根本没有什么吸引力。

张章的目光转向窗外,今天的天有些阴沉,但是对于十月初的天气来说,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艳阳高照的曝晒。他们的教室正对着外面的大操场,张章的座位紧靠着窗户,只要一扭头就可以清楚的看到操场上活动的学生们,而他的同学现在就正在那里活动着。

这一节是体育课,说起来张章的在体育方面的能力还是相当不错,体育课对他来说自然也很有吸引力,不过今天的课间,张章被班主任老师叫到办公室去帮忙整理测验的考卷,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十几分钟,虽然这并无大碍,但是他还是决定留在班里偷闲看看书。

当他从书包里整齐排列的一派课本中间拿出那本宝蓝色的书时,不禁想起了胡狐:这家伙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吧,几天前看到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连自己从他身边走过都没有注意,这事闹的真是新鲜,看来要找个机会和他聊聊了。想着,张章小心的翻开书,打开插着书签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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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音斯特姆的夜,一如以往一样宁静,整个水城笼罩在黑色的薄纱中,王宫广场上一片清冷,失去了白日的喧嚣与嘈杂,只有纵横交错的水道中不时涌动的海水拍打堤岸发出“哗哗”的声音,暂时打破夜色精心打造的安宁,然而这美丽的城市很快就在柔美月光的安抚下,如同一个在午夜中惊觉的孩子被母亲轻轻的揽如怀中,心满意足的归于沉静。

今天的月色真的很美,天空中万里无云,只有那一轮皓月挂在天空,几颗星星围绕在她的附近,如同可爱的孩子围拢在母亲的身边,听母亲为她们讲着有趣的故事。

然而,在一个月光无法照到的角落,一个人蜷缩在房间的一角,她的身体下面是一层层的稻草,然而很多已经开始腐败,周围弥漫着发霉的味道。不过事实上还不仅如此,霉变的食物散布着自己的馊味,阴暗潮湿的屋子让人感觉似乎连墙壁和石头都已经腐烂了,只有那一根根铁面无私的铁栏杆让人感到不寒而栗,月亮尽可能的将自己微弱的光从铁窗的缝隙中射入,然而却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增益。

这里是监狱。国王的宫廷监狱。

仿佛是为了证明这里还是活跃的生命存在,一只棕色的老鼠从稻草中钻出,它们和那铁笼一样无情,贼溜溜的眼睛注视着墙角的囚徒,这落魄的人在它们眼的中仅仅是未来的食物而已,监狱中死人是很常见的事情,而第一个为死者收尸的一定是它们。

老鼠迅速的靠近那个人,它似乎感到对方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又或者是在试探,它突然跃起,毛茸茸的身体落在人裸露的腿上,锋利的爪子将皮肤划出了一条红线。

“呀!”

一声尖叫,那条腿狂乱的甩动,老鼠发现自己错了,它轻轻的落在地上,穿过铁栏杆的缝隙,溜了出去。

惊呼声并没有惊动狱卒,他们只是从走廊尽头铁门上的窗口向里面张望了一下,便又消失了。

但是囚犯们显然对此很有兴趣,在这个弥漫腐臭味道的人间地狱里,女子的尖叫可以立刻让这些男人们瞬间兴奋起来。这里是国王的关押重犯和贵族的地方,里面的囚犯大多是罪大恶极的歹徒,或者是仗势欺人、草菅人命、荒淫无度的贵族,也有部分企图刺杀贵族的杀手。

尽管亨特尔公爵心地善良,但是对于这些罪犯却毫不手软,因此王宫监狱的环境甚至比地方监狱还要恶劣,罪犯们在这里受到的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使得他们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但在公爵看来,他们是罪有应得,而百姓们也对此拍手称快,因为还从未有无辜的人被关进这里。

在被囚禁的女子所在的囚室的对面,三个男人正色咪咪的打量着她。其实从她第一次进来,他们就一直在注意她,他们当中有一位曾经是子爵,在一次出行中任由自己的马车在道路上奔驰,撞死了数名平民,其中还包括两名儿童和一名老人,亨特尔公爵闻之勃然大怒,下令将他处死,因众贵族苦苦哀求,公爵念他曾经的功绩,将他削去贵族身份,关进监狱。另一名是首都卫队的骑士,在一次醉酒后与酒店里的人发生冲突,当场杀伤四人,案发后被捕入狱,而第三个则是臭名昭著的盗贼,当年曾经是德尔城某盗贼工会的首领,后来被Nauio.Lee刺瞎了一只眼睛,逐出德尔,在首都作案时被巡逻队发现,由于身犯重案,被关进天牢。这三人虽然身份地位大相径庭,然而却是臭味相投,相见恨晚,完全看不出高低贵贱。当然,在他们被关进来的那一刻,也已经没有高低贵贱了,这里的人只有一个身份——囚徒。

“嘿,看到没有,真是美人胚子,我可是有日子没见到如此秀色了,要是能和她关在一起,关一辈子我都愿意。”囚徒骑士对他的同伴说。

囚徒子爵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说:“你真没出息,在这种破地方,就算有美人相伴,这股恶心的味道也够你败兴了。”

骑士盯着子爵问:“那你想怎么样?”子爵嘿嘿一笑:“要是能够带她一起出去,那她还不*,死心塌地的跟你一辈子?”

骑士的嘴里发出一阵嘘声,嘲讽道:“做你的美梦吧,还想出去?除非亨特尔公爵死了!”子爵大惊失色,急忙捂住他的嘴,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没人注意后才松开手,用恶狠狠的眼神瞪着因为险些窒息而气喘吁吁的骑士,低吼道:“你不要命了!竟敢说这样的话,如果被公爵听到,怕是就要上绞架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独眼盗贼开口了,他看都不看争执的两个人,目光凝视着对面:“你被吓破胆了吧,子爵。谁都知道亨特尔公爵对我们这些人肯下狠手,但是却没听说谁因为说他的坏话骂他而丢了命的。不过,这座监狱好像从来没有关过这样的美人吧?”他说出最后一句话时目光中带着猥亵。

骑士看看盗贼,又看看子爵,他显然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发言权,于是他把目光锁定在子爵身上。

“那倒未必,”子爵以一副过来人的得意表情看着两人。“听说当年暴君在这里关押过他的王后。”

骑士不屑的撇撇嘴,咕哝着:“暴君的王后?八成比河马还要丑吧?”

“你能分出美丑吗?”子爵问。

骑士顿感受到侮辱,用挑衅的目光瞪着他,大声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他的大嗓门惊动了对面的女子,她缓缓的回过头来,碰三人好奇的目光,立刻转了回去,然而他们还是看到了那张难言秀丽的憔悴脸庞。

“真是极品!”子爵叹道。

骑士推了他一下,不依不饶的说:“嘿,她的事情一会再说,别叉开话题,你刚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子爵很不高兴的看他一眼,说:“我是说,像你这样的傻瓜都能分出美丑,难道暴君的智力比你还低?”说完挑衅的白了对方一眼,再次把目光落在对面。

过气的骑士心里非常气恼,心里那点残存的作为骑士的荣誉感让他感到受到了侮辱,但是又不好发作,于是闷闷的坐下来,将后背靠在墙上。不过他的郁闷很快就被另一种兴奋的情绪所驱散了。

思儿——没错,那的确是思儿——蜷缩在墙角,她的身体虚弱无力,刚刚的惊吓让她娇喘不已,连一脸的冷汗都没有气力去擦拭,她的目光有些散乱,面色惨白,嘴唇如同宣纸一样白的可怕。气若游丝的她,身上的长袍已经碎成了布条,一道道伤痕遍布全身,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感染化脓,有的还在流血。支离破碎的衣襟上血渍斑驳,却被衣服上的黑色所掩盖。她赤着脚,手臂上残破的手套裸露出伤痕累累的肌肤,全身冰冷,如同周围的墙壁和铁栏杆一样冰冷,连仅有的一点月光也显得如此凄凉。

毫无疑问,她曾经受到无情的鞭挞,严刑拷打,而且,那是国王连夜亲审的。

囚室在走廊的尽头,墙壁上有一只火把,火焰发出霹雳啪啦的爆裂声,摇曳的火光照耀着她虚弱的身躯,将她的半边脸庞映的更加苍白,火光闪烁在她的眼中,一滴泪水滑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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