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儿再玩过两轮,他就得叫停,不然叶朝没出糗,反倒让沈哥丢了面子。
谁知道再过一轮,沈溪的脸色就好像上了腮红一般,鲜艳又瑰丽,在那张过于英俊阳刚的脸上,不觉得突兀,反而显得很好看。
叶朝的笑也渐渐从没心没肺渗进了一抹玩味,两只眼睛仍旧戏谑地盯着沈溪,他知道沈溪不能喝洋酒,更别说是这么多洋酒掺杂在一起。
能撑下两轮,对于沈溪来说已经是极限了,这还得多亏李墨告诉他。
黄毛眼睛很尖,看着沈哥虽然仍旧站的笔直,但是放在吧台上的已经开始有些混乱地颤动,就知道沈哥这会儿离晕也远不了多少了。
“没想到叶公子挺能喝啊。”
给了个眼神,叶子就走到了沈溪旁边,预防沈溪等下身形不稳。
叶朝没理会黄毛,扫视了泳池一圈,大步走到一个戴了眼镜的男子面前,不由分说就抢了戴自己脸上。
不给那人叫嚣的机会,又大步走到沈溪面前,“沈溪。”
声音变得冷静而理智,同叶朝之前那吊儿郎当地样子有着天差地别的区别。
众人都不知道叶朝这是玩的哪出?
戴个眼镜就敢对沈哥直呼其名了?
可沈溪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向叶朝走过去,然后跌破了众人眼镜,两手搭在了叶朝肩上,刚刚还清明的眼里,现在混沌又迷离。
“你怎么来了?”
嘴唇微微撅起,头还靠在了叶朝颈窝处暧昧地蹭了两下。
撒娇的语气让在附近的人听到耳朵里时,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众人一下不知道脸上该是什么表情,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痞里痞气的沈哥么?
这简直就是个在老公面前撒娇的“妻子”形象啊,怎么会出现在沈哥身上?
知道付之南和沈溪在一起的人不多,更多的是沈溪手底下亲近的弟兄,像今天晚上来的都是场子里混的老手,对沈溪的看法,那就是个帅气又阳刚的真汉子,要脸有脸,要身材有身材,要头脑有头脑。
是道上女子的梦中情人,老公的不二人选。
这个又爱撒娇,又有些小孩子气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的专业设计拿了一等奖hhhhhhhh用双更来庆祝hhhhhhhh
☆、爸,你听我解释
黄毛也看傻眼了,直到叶朝把人打横抱起要走,才醒悟过来立马要去拦人,“你干什么?”
“沈老大刚刚和我说,他不想玩了,要休息。”
语气之自然,神态之平常,就和真的似的。。
要不是沈老大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好好招待叶朝,他差点就信了。
“沈老大能走,你别想走。”
今天不把叶朝玩趴下,他黄毛在场子里的名号可就不响亮了,再说了这还有这么多人呢,主角走了还有什么好玩的。
叶朝倒也不慌,只是把沈溪放下,让他趴在自己肩头,然后附在他耳边说,“沈溪,他们不让我走。”
沈溪这会儿不是醉酒,他是完全晕了,连视线都有些模糊看不清,迷迷糊糊看到有个人戴着眼镜,语气很冷静。
“谁不让你走,我让石头来打他。”
说着,就微微嘟着嘴,轻蹙眉头,想拿裤袋里的手机出来。
黄毛又不傻,知道沈哥这会儿是认不清人来,“你别想趁着沈哥醉酒逃过这一劫!”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么?”
没想到沈溪倒是第一个跳出来和黄毛呛声的,而且还有要动手的趋势,要不是叶朝拉得快,一拳就上去了。
“沈哥,我是...”
“我不管你是谁,好狗不挡道。”
连站都站不直了,沈溪还一副要教训人的样子,一手指着黄毛,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好狗不挡道。
这下黄毛想拦也拦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哥被叶朝带走。
叫了辆计程车,叶朝把人塞车里头,对着司机就说了句,“柏茵路。”
一路上,沈溪很不老实,不是一会儿热得扒拉衣服,就是倒在叶朝身上,像个小孩子一样轻轻哼着。
这可是彻底改变了叶朝对沈溪的看法,他原以为沈溪虽然不会像是他看上去那样高冷,但也没想到醉了酒之后,会这么...可爱?
到了地方后,不顾司机诧异的目光,直接把沈溪打横抱出车外,步伐坚定地走进大门,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连佣人给他打招呼都没理会。
把人往床上一扔,叶朝就开始扒沈溪衣服,但是拔下来之后,就不管沈溪光着身子冷不冷了,而是开始掏沈溪衣服裤子里的口袋。
把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摆在了地上,手机解开后,就是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照片,要不是这两人,叶朝都认识,真以为会是哪本杂志上的。
毕竟两人长得都养眼,而且一个热烈,一个冷淡,配的正好。
不知道什么心情,手一动就把锁屏滑开,开始仔细翻开着沈溪的信息。
而被冷落的某人,在床上动了两三下,艰难地睁开眼,晃了下脑袋,看到坐在地上的人,看不清那人在干什么,但是对于他不理睬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生气。
“唔。”
无意识地闷哼,表达着沈溪的不满。
等叶朝被这声惊得回过头时,却正好对上沈溪凑过来的头,而后就这么刚巧地吻了上去。
柔软而带着酒气的唇,触碰的刹那让叶朝心里的某根弦突然就“嘣”地一下断开来。
而“罪魁祸首”却好像没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出格的事情,反倒一手扣着叶朝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纵然叶朝是个混场子的老手,但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男人“强吻”,还是这么热烈地吻,一向自诩脸皮比城墙厚的他,竟然头一次脸颊开始泛红。
······
沈溪是被太阳光刺得眼睛不舒服才悠悠转醒,用手搭着眼睛翻个身想再睡会儿,察觉到身边有人,便熟练地把手搭在那人的肩上,还顺带蹭了两下。
直到觉得手感好像不太对,还有身上的这股味道,同付之南一点也不像,才皱着眉头往后退,看到了一头卷毛。
还有一双澄净敞亮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梦?
沈溪撑起身子,觉得后腰那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怎么有点像做完...那事?
不敢让叶朝看出来自己脑子里想了些什么,沈溪拉着脸,“你怎么在我床上?”
关于昨晚的事情,他只记得自己喝完了杯子里的酒,后面的所有全都不记得了,而且到现在他的头还好想要炸开来一样疼。
“这是我房间。”
沈溪只瞟了一眼,就知道叶朝没骗他,但是他怎么就到了叶朝的床上,他们两个?
像是要印证沈溪脑子里想的,叶朝一手撑着头,笑得很欠扁,“沈老大,你得对我负责啊。”
沈溪的心一下就沉入了谷底,咬紧了后槽牙,一把掀开了盖在他们两人身上的被子,不仅有两具光.着的身.子,而且床上还有可疑的斑点。
当即,沈溪就像被人一下丢到了冰桶里,浑身僵住,一动不动。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叶朝扬了下巴,让沈溪自己看地上的“战果”,“没事,对我负责很简单的,沈老大不用有心理负担。”
负责个屁!
沈溪一下炸了毛,抓起地上的衣服裤子就往身上套,也不管因为动作过大而牵扯到后面的伤。
“沈老大,你这是要提起裤子不认人啊?”
好像很委屈,叶朝嘟起嘴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溪,看得沈溪恨不得把叶朝脸上打量个窟窿。
“咔嚓。”
突然响起的门锁声,让沈溪拉拉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就和一个锐利的视线对上了眼。
完了!
见到进来的人是谁,就连叶朝也有些遭不住,立马拉过被子就开始往自己身上盖,难得脸上有些尴尬,“爸,你怎么不敲门啊。”
而吓住两人的叶天明,先是看了眼衣衫不整还在拉裤链的沈溪,再是看了眼刚才光.着屁股没有半点羞耻之心的儿子。
再来是看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还有这屋子里那诡异的气味。
一下被急火攻心,身子不稳就要往后倒。
吓得叶朝立马要扑过来拉人,却被叶天明一声吼回去,“你给我把衣服穿好了!”
这声,可谓是力拔山兮气盖世,就怕是街尾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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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疯子
这是沈溪第二次如此狼狈,而且还是从别人家逃跑这种日后被人说起来就会当成笑柄的狼狈。
从二楼跳窗下来的时候,还不慎扭伤了脚,疼得他立马白了眼,心里把叶朝砍死的心都有了。
所以当他一瘸一拐,顶着一头乱发,衣衫不整地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自然收到了两个打量的眼神,或者说,质问的眼神。
“昨晚场子出了点事。”
面不改色心不跳,沈溪甚至还露出了这事挺严重的严肃表情,低垂着头拖着扭伤的脚就要回房。
“看起来挺严重啊。”
付之南双手抱胸,眼镜遮挡住了他的眼神,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恩。”
上楼梯的时候,沈溪差点踩空了两回,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盯在他背上的视线。
总算回到房里,刚松口气,一抬头,墙上那巨幅海报立马让他浑身僵住,察觉到背后有人靠近,但是连转头的勇气都没有。
墙上的海报,不是别人,正是他,和叶朝。
那凑在一起的两个脑袋,脸贴着脸,嘴对着嘴,谁看了不说一句,感情真好。
比起想去把叶朝抓来废了他拍照的手,他现在更觉得自己岌岌可危。
“照片拍得挺好啊。”
连调侃都十分冷静,要不是沈溪听到了磨牙的声音。
“哥,我连夜让人做出来的,不错吧。”
难道还要夸奖一番?
“这件事,有点误会。”
沈溪的腿开始隐隐作痛,后背渗出的汗打湿在衬衫上,被空调的风一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倒从来没见过,什么样的误会能让两个人这么主动地亲在一起。”
付之南走到沈溪身边的时候,余光瞥到了沈溪额头上冒出了丝丝密密的冷汗。
感觉到从右边传来的巨大压迫,沈溪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就碰到了沈辰逸的膝盖,一下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有过上回的经验,直觉被两人这么包围,下场绝对不好,咽了口唾沫,眼睛瞟着自己怎样才能在不惊动两人的情况下,从门口窜出去。
付之南心里的火,由于烧得太大太久,这会儿倒十分冷静,一看沈溪那眼神就知道他想跑,“你要是不想腿废了,就尽管跑。”
说得不凶狠,但威慑力十足。
立马浇灭了沈溪心里的念头,“我说了是个误会,我昨天叫了一帮人,打算给叶朝一个教训。但是我...喝多了。”
说到后面,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但事实就是如此,只是事情后面有些超过他的预期。
“酒后乱.性?哥,这么烂的借口,该换了。”
“没有。”
“没有酒后乱.性还是没有把这个当借口?”
真不愧是律师,沈溪的话一出来,就把他逼问得张了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神色越来越慌乱。
“我没有酒后乱.性。”
如果沈溪说这话的时候,能够挺着脖子,语气再强硬些,也许可信度也不至于低到让听到的两人从心里发出个冷笑。
······
石头看着走路一瘸一拐,还搀着腰的老大,觉得有点奇怪,最近这两天老大都在家里,怎么还能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什么?”
被打量的视线让沈溪本来就憋屈的心里,火更大了,吼出口又觉得自己这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样子,像极了在家里受了气到了工作场所,对下属发泄的无良上司,脸上又有些挂不住。
“林皓怎么样?”
扶着后腰,小心坐下,挨着椅子时一下疼得直抽冷气,吓得石头以为那椅子上放了针。
这两个王八蛋!
沈溪在桌子底下的手握成了拳头,要不是实在不想丢脸,痛哼声早从嘴里跑出来了。
“医生说只要好好休息,没什么大碍。”
他这几天忙倒是不忙,但也从来没去看过林皓,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脸色来看。
“他有没有说什么?”
“别的倒没说,就是问了老大你伤好了没?老大你哪儿受伤了?”
伤?
他后头这伤是被那两王八蛋弄的,林皓怎么知道?
然后才想明白,林皓说的应该是他背上的刺青。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沈溪就想起来家里那俩王八蛋对他做的“恶行”,都过了几天,他这大腿内.侧都还隐隐作痛。
沈溪觉得自己这些天真是越来越窝囊了,想他一个南区老大,天天被人“欺侮”,还骂也骂不回去,打也打不回去。
“老大?”
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牙的,虽然这样丝毫不影响老大那张男人味十足的帅气脸庞。
但是石头还是想充分发挥自己为老大排忧解难的职责。
“上次让你查的消息,查得怎么样?”
说的是沈辰逸被人推下土坑的事,林皓给了他线索之后,就一直让石头在查,他又经历了林皓那档子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查了,但是后头那人势力很大,没查下去。”
势力很大?
能让石头说出这四个字来,铁定是和市里搭上关系,而且这关系还不浅。
“哪边的?”
查不到到底是谁,但是总能查到搭边的人吧?
石头俯身在沈溪耳边说了几个字,沈溪挑了挑眉,深邃的眼里弥漫开危险的信号。
······
沈溪休养了好几天,走路才总算正常,才敢去林皓病房里看上一眼。
说实话,再看到林皓的时候,沈溪心里五味杂陈,你要说恨,倒不至于,毕竟林皓救了他一命。
可你要是说别的情感,沈溪倒觉得也没有。
沈溪自己说不清,他到底把林皓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你...怎么样?”
这好像还是头一次,两人之间如此平静地交谈,所以沈溪竟然莫名地觉得有些不适应,尤其林皓看他的眼神,和野兽相差甚远,柔情得快要滴出水来。
看得他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你看了背上的画么?”
“没。”
他有几次是想看来着,但又怕看了自己心里承受不住,毕竟以林皓这厚颜无耻的德性,画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等了你一个星期。”
林皓是妥妥的硬汉型,五官立体而深刻,一眼瞧上去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就算长得帅气也绝不是那种邻家大叔的模样。
所以,当这有些委屈的话从林皓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沈溪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两下。
“有点忙。”
说完,沈溪就有些后悔了,他这是在同林皓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来看他?
难道自己不来看他,不是正常的么?
而沈溪这“家属”性的发言,让林皓心情大好,硬朗的线条都柔和了几分,“我想吃苹果。”
苹果就放在林皓边上,他记着林皓伤的是腰,难道连手都动不了了?
但沈溪这人就是这个毛病,你要是硬着和他来,他非得和你争个高低,你要是一服软,他反而不好意思了。
所以乖乖地就拿起了削皮器,开始给林皓削苹果。
直到把苹果递到林皓手上,看到林皓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才惊觉自己怎么这么听话?
立马尴尬地轻咳了两声,“这一枪,算我欠你的,日后要是有要帮忙的,说一声。”
“现在就有。”
沈溪从来没有觉得林皓的眼这般深邃黝黑,看着就好像能让人陷进去出不来。
“什么?”
“你天天来看我。”
他是不是这两天折腾太多,折腾出幻觉了?
刚刚这种话,确实是从林皓嘴巴里说出来的?
他一个硬汉,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说出来这种黏腻的话?
林皓自己当然知道为什么,因为那枪对准沈溪的时候,他竟然头一次心慌到忘了呼吸,仿佛一下失去全部的恐惧在瞬间将他包围,让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就已经扑了出去。
子弹打到自己身上时,竟然还觉得庆幸,起码死的人不是沈溪。
自己是真的栽了,栽在了这个自己看不上的男人手里,而偏偏这男人,也看不上自己。但是他却不想再用之前强硬的态度把男人推得更远,哪怕只是拉近了一点点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也能让他心里感到满足。
“林皓,你......”
“我是认真的。”
眼睛里的确认真的不能再认真,正因为这样,沈溪才有些手足无措,如果林皓哪怕让他跪下,或者想让他出糗,他欠林皓的这个人情也许就能减轻些。
偏偏是这种,让他知道要拒绝但是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入手的要求。
难道挨子弹,还能把脑子给挨坏了?
“林皓,我...”
“你要是为难,就算了。”
林皓简直抓住了沈溪的软肋,若是强逼,他定然能狠得下心来拒绝,可就是这种退让,反倒让沈溪自己心里过意不去。
当然,家里那两个王八蛋,让沈溪稍微迟疑了几秒钟,然后还是被他自己的性格占了上风。
“我抽空过来看你。”
“好。”
林皓笑起来,没有其他杂质,简单、干净,让沈溪也不自觉跟着勾了下嘴角,两人间一碰面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要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我竟然想写甜文了(也许从这章之后,就是我们沈老大的高光时刻hhhhhh)
☆、我们分手吧
付之南觉得沈溪最近有些像贼,每次回来都先东张西望,不知道找什么,出门前也要到处望。
这反常的行为,自然让付大律师很不满,他这几天打了电话给石头,问过了沈溪的行踪,结果石头说总有一个小时,沈溪是不要任何人陪着,不知道去哪儿了。
“过来。”
所以今天付之南特意推掉了一个案子,提早就在家里等着。
看见沈溪刚冒了个脑袋,就立马把人叫过来。
“怎么了?”
沈溪眼睛四处瞟了一下,确定没看到沈辰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算是对这两人有所忌讳了。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场子里啊,最近有几块地也在谈。”
沈溪说的都是实话,但听的人却不怎么想。
付之南把眼镜摘下来,让沈溪能够看清楚他眼睛里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哦,这几天,还在查小逸那件事,背后关系网挺深,不太好查。”
“还有呢?”
见沈溪丝毫不提他每天消失那一个小时的事情,付之南原本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只觉得这里头有猫腻,还是见不得人的猫腻。
还有?
沈溪眼神闪躲了一下,状似自然地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和弟兄们喝了几次酒?”
这种小事,现在也需要上报了?
“不说是么?”
这是战场上亮剑前最后的警告,付之南那沉静睿智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溪。
“我最近在躲叶朝。”
那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这几天玩命似的堵他,但是他根本就不想再和叶朝扯上关系,所以变着法地躲人。
他本来不想把这事告诉家里这两位,本来上回光是一个亲吻照,就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如果再把实情都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在两人心中到底成了个什么形象。
对于家里现在的状况,沈溪采取的是没有大矛盾爆发前,哪个他都不故意去招惹。
把付之南赶出去,他自己不乐意。
把沈辰逸赶出去,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且这两人这么些天相处下来,真是越发和谐了,和谐到沈溪甚至以为他们两个是这家里头的。
“躲他干什么?”
他怎么知道干什么?
说什么让他负责,真是脑子被驴踢了,谁吃亏的事情还看不出来么?
凭什么让他负责?
想起叶朝那张笑得灿烂的脸,沈溪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在付之南面前得拼命忍着,付之南作为金牌律师,别说是怒气了,沈溪就是轻轻皱下眉都得刨根问底。
“电话拿过来。”
怕付之南生疑,沈溪乖乖地把手机递出去,看着付之南那白皙修长的手一点点滑动,莫名地就觉得喉咙有些干。
结果付之南根本就不是要看他手机里的信息,而是找到了一个人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沈溪的右眼开始疯狂地跳动,直觉这电话不能接通,立马向前走了两步,“我还有点事...”
接受到付之南那警告的眼神后,舔了下嘴唇,为了掩饰自己刚刚那有些刻意地行为,小声嘟囔道,“我真有事。”
“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敲在沈溪耳膜上,让他咽了口口水。
沈溪几乎都能想到从叶朝嘴里能说出什么胡话来,他们两人没什么,叶朝都能吹成真的,现在真有了什么,还不得把他往死里整?
空档的客厅,寂静得让沈溪有些发毛,垂在裤子两侧的手一会儿插兜里,一会儿拿出来放沙发上,总觉得没有个顺手的地方。
“恩。”
这一声“恩”可就意味深长了,但沈溪不敢细想,只是看着天花板。
“知道了。”
“滴。”
电话挂断后,沈溪面上表现得特别沉着冷静,不是他不害怕,恰恰是因为他心实在有些慌,所以这时候越得沉住气。
“有没有要说的?”
“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总不能不打自招吧?要是叶朝那小子没说那晚的事,自己招出来,不是给自己添麻烦么?
“你自己说。”
律师最擅长什么?
嘴皮子功夫和心理战,付之南怎么看不出来沈溪的慌乱,他就是想看看男人到底想对他隐瞒多少。
“那晚我不记得了。”
意思是真发生了点什么,但是他确实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凝结,沈溪轻咳了两声,想打破这氛围。
“我真不记得了。”
说到后面,都成了气声,实在是付之南的眼神冷冽逼人,让沈溪越说越觉得自己理亏。
“他说是你先主动的。”
就像是在讲证据一样,付律师甚至连眉角都没动。
可越是这样,越让沈溪知道,付之南现在很生气,比起以往任何时刻都要生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吊儿郎当没正经的。”
“沈溪。”
“恩?”
“我们分手吧。”
冷静、理智,一如付之南在任何时候表现出来的一样,以至于沈溪听到耳朵里的时候,甚至都没觉得付之南在开玩笑。
“那天的事情是个误会,我真的是喝多了...”
“那林皓呢?你每天抽出一个小时去看林皓,也是喝多了么?”
“你...?”
“沈溪,我说过的,没有下一次了。”
付之南眼里是破碎的裂纹,倒映着沈溪那张有些惶恐而不知所措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强推你们去看画家和生蚝(自己搜一搜就会出来哦,超级好看的漫画~),虽然第一季完结了,但是第二季也不远了!(7.25回归)
☆、出气包?
沈溪的脑袋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听不到石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觉得聒噪,一个眼神扫过去,石头立马闭上了嘴。
但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焦虑、着急。
他也不知道老大这是怎么了,这不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就从付大律师从老大房子里搬出去之后,老大就开始这样了。
男人之间那档子事,他是不太清楚,但是和男女之间应该也相差不了多少。
老大不至于因为感情问题,连生意上的事也不管了吧?
“老大。”
就是借石头十个胆,也不敢故意在老大心情不好的时候找茬,他现在开口,就表明,这事比他死十次还要严重。
“说!”
“沈总那事有着落了。”
“别给我卖关子!”
等石头把话说完,沈溪手捏着眉心,揉了三揉,“查清楚了?”
“我让底下的人查了三道,确实这么回事。”
“打电话给叶朝。”
“不用打,那小子成天蹲楼下。”
“......”
还没看到那头卷毛,只听到声响,沈溪就先开了口,“把人绑了。”
“干嘛呢?”
石头把绑好的人带到沈溪面前,沈溪背靠着宽大的皮椅,脸上写着不耐烦,“叶朝,你爸和沈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沈氏?”
他知道沈辰逸就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更知道沈溪和沈氏集团的关系。
但这和他爸又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想问什么?”
原本以为沈溪叫自己上来,是被他这些天的诚心感动了,谁知道一来就是这种语气,叶朝是脾气好,不是脑子不好。
找他来兴师问罪?
不等沈溪回话,叶朝一把挣脱开压着他的两只手,走到沈溪面前,笑起来会弯成一道弯月的眼睛,这时候喷着怒火瞪着沈溪。
“沈溪,我听说付之南从你那儿搬出去了?”
“怎么,在付大律师那儿碰了壁,找我出气是么?”
后面的人打算上来压住叶朝,但被沈溪淡淡的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还是说,他知道你被我上了,所以才搬出去的?”
平地一声惊雷,在包厢里的弟兄们立马低垂了头,恨不得把自己和包间里的其他事物融为一体,谁也不敢抬头看老大的脸色。
像是两只在争夺领地的猛兽,视线相撞的那一刻,包厢里起了浓烈而逼人的火.药味,
但最后确是沈溪败下阵来,颓然地靠在椅子上,盯着手里的酒杯出神,神情落寞而彷徨。
这几天,他过得浑浑噩噩,翻来覆去只是想弄明白,事情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到底是他错了么?
他去看林皓,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欠了人家一条命,不告诉付之南也不过是怕他多想。
那为什么到头来,反倒变成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这一章有点水(深鞠躬),其实我就是想说(叶朝的人格并不可信)晚安~
☆、水落石出
沈溪直接带着人上了叶家,同叶天明没有必要绕圈子,这事既然能被查到叶天明头上,就说明叶天明就等着他找上门。
到的时候,叶天明正准备出门,所以一拉开门,瞧见乌泱泱一群人,自己儿子还被人绑着。
“你们干什么?”
这大白天,就敢到议员家里头来示威?
沈溪径直往里走,到了沙发上坐下来,半点没拿自己当外人,“叶议员,你给我送了份礼,我也得还你一份,你们不是最看重礼尚往来么?”
叶天明往里走,瞧沈溪这架势,是不怕把事情闹大了。
“沈溪,你知道这是哪儿么?”
难道他以为萧议员还在议会里,就能这么猖狂?
“我就是知道在哪儿,才敢来找叶议员,毕竟,同商人做交易,叶议员怕是头一回吧。”
“你什么意思?”
眼神立马警觉起来,盯着沈溪。
沈溪勾勾手,一旁的手下把早就准备好的照片递到了叶天明手上。
照片上面清楚地看到叶天明和一个男人在谈话,而另一个人,沈溪很熟悉,被他一个股权转让,打碎了如意算盘的人。
石头告诉他的时候,他倒也不意外,毕竟是商人,唯利是图的商人更是不在少数,更何况在老爷子还没入土的时候,狼子野心就昭然若揭了。
能忍到这时候才动手,也算是沉得住气了。
“叶议员,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沈溪!”
“沈溪!”
出口的两声,一个声音里是愕然,一个声音里则是愤怒,不论哪个,看着沈溪的脸色都不好。
“叶朝,我记着你说什么来着,你爸和我不是一路人?”
此时的沈溪,又变回了先前叱咤风云的沈哥,脸上的痞子气有增无减,而锐利的眼里是瘆人的寒霜,直直看向叶朝。
从石头把这事调查清楚,他就全明白了,叶天明为了扳倒他,竟然还冒着被革职查办的风险,走这么一步险棋。
看来自己在他眼里,可真是眼中钉,肉中刺。
“叶议员,我今日来你这儿,不是来为我弟弟那事讨公道,我只是告诉你,我弟弟再有任何闪失,下次我可就不是把贵公子绑来还给你了。”
沈溪话已经说得很客气了,叶天明敢联合沈氏的人动沈辰逸,就是想拿沈辰逸来威胁他,只是没想到中间出了军火这事,才没让叶天明用这个来做要挟。
所谓的正派,不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站起来,沈溪不紧不慢地扯直了身上衣服的褶子,威胁的意味很浓,他安分守己不代表要怕叶天明,或者怕市里怎么样。
谁被逼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他早就和叶天明互不对盘,这次不对叶朝下手,只是因为他还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但要真想和他动真格的,他奉陪到底。
走过叶朝身边时,沈溪特意站定,就像是在看路边被人丢弃的娃娃一般,眼里透着轻蔑,“叶公子,做人别做得太难看。”
走出门的时候,正好被太阳晃了眼,沈溪却不去挡,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心里的积郁一扫而空,背脊挺得笔直,往车上走去。
这件事后,沈溪对生意上的事情更加上心,一天24个小时,他有16个小时都扑在和客户谈生意上。
手里的场子更是能抛的就抛,不能抛的全给拆了,签给了各大地产开发商用作建商业楼。
以往南区的娱乐中心,现在已经规划成了金融中心,而且已经开始在动工,用不了三五年,就能焕然一新。
南区要从良的消息一直都有,但步子从没有像现在走得这么急。
所以等沈溪再去看林皓的时候,林皓都有些诧异,以为沈溪是不是接到了市里的什么消息。
“我们这一行,终究是不能见光的,仇家也多,早点转行说不定能多活几年。”
说这话的时候,沈溪嘴里叼着烟,烟火星子上下舞着。
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是林皓就是知道沈溪现在很颓丧,从心里发出来的颓丧。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打算?把弟兄们都安顿好,其他的没了。”
弹了弹手里的烟灰,沈溪觉得有些好笑,要是放在几个月前,他真没想到自己还能和林皓这么心平气和坐下来聊天。
这么些天下来,他发现林皓并非是个骨子里的狠人,只是林皓出来混的时候年纪比他小多了,从小就知道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两人倒也是能说上话的朋友了,但也仅限于此,沈溪现在对于“情”这个字,有点抵触,不是因为付之南,而是他觉得自己没能力处理好这个。
他谁也不想亏欠,现在也只想着把南区的生意做起来,其他的,走一步算一步。
但世界上最难的就是“如愿”二字,他不找麻烦,麻烦也得找上他。
沈辰逸和宋承建的游乐场出事了,土方塌陷,一下埋了16个工人,等沈溪收到消息的时候,沈辰逸和宋承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这事他都不用石头去查,就知道谁搞的鬼。
直接让人去把何邦“请”了来。
看着坐在自己眼前的老头子,沈溪心里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心狠手辣,否则就该在转让股权的那一天,就把这老头给办了。
“何老,几个月没见,精神不错啊。”
老头子倒也不怕,从鼻子里冷哼出一声,“沈老哥要是知道你干这个行当,早和你断绝父子关系了!”
“何老,就你做的事情,你配得起这一声‘沈老哥’么?”
就像是坐在了审判席,沈溪双手交叉放在身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神情肃杀而冷漠。
“难道你做的事情,就对得起养你这么多年的父亲了?”
“就因为我对老爷子有亏欠,所以我弟弟,谁也动不得。”
空旷的房间里,只有沈溪和何老两个人,要说心慌,何老自然是有一些的,毕竟这是沈溪的地盘。
“你要真为了你弟弟好,就不该推他一把,让他坐在那位置上。”
知道沈溪肯定是查出了什么,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把他绑来,那他也索性不绕圈子了,沈氏集团能有今天,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本以为沈老爷子走了,怎么也能把位置传给他,谁知道竟然给了一个毛头小子,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十)这几章都是过渡章,所以可能会有点无聊(剧情需要呀~)
☆、对决
开始吧,石头再进来的时候,房里只剩下了老大一个人,而且看样子,老大好像很不高兴,一张脸隐在黑暗里,有些阴森。
“老大,人就这么放走了?”
抓何邦可费了不少力气,那老家伙出门都带着十来个保镖,要不是设了个陷阱,真没那么容易抓到人。
可老大这才和人谈了几句,就把人放走了?
他以为,按照老大的性子,少说得缺胳膊少条腿吧。
“这几天给我盯紧了叶天明。”
不是沈溪不计较,而是他现在手里没有证据,何邦就是瞅准了这一点,任凭他说再多,也没有要松口的迹象。
这帮人敢和他来阴的,真当南区太久没出头,成了缩头乌龟是么。
第二日,M市就出了一则爆.炸.性新闻,新闻的主角依旧是两个男的,而且这次的亲吻照比起上次酒吧的热吻,不仅高清,而且还无.码。
顿时惊愕了无数人,只因为上面其中一个,正是威名赫赫的南区老大,而另一个人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
但报纸“贴心”地在一旁用红色加粗字体写上——叶议员独子。
议员和帮派搅和在一起,自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是叶天明向来以清正廉洁的形象出现在大众面前。
因此,这新闻一出,立马成为了话题度最高的一则。
虽然很快就被撤下来,但互联网是个走过留痕的地方,尽管大大小小的新闻周刊和新闻头条全部被撤,但是那张有些劲爆的照片,不出半天就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
从这新闻登上网的下一秒开始,沈溪的手机响个不停,除了山爷那边,他打了电话解释了几句,其余的一概不理。
除了放出这张照片,沈溪还把沈氏集团目前在北区投资建设的游乐场,有帮派势力的消息散播了出去。
这桩丑闻一出,沈氏集团的股票在收盘的时候,可是大跳水,沈溪的电话响的频率更高了。
而沈溪呢,这一天算是这几个月来最轻松的一天,早上看了各场子的账本,中午和石头说了下接下来的工作。
下午又去了参加了一个酒会,难得还能还在酒会上和人谈笑风生,甚至在偶尔瞥见自己和叶朝那张“亲密”照时,还能调侃两句。
刚从酒会上出来,还没坐上车,就接到了林皓的电话,宋承那事自己还没同人家打招呼,所以简单说了几句,林皓只问要不要帮忙。
沈溪拒绝了,把宋承牵扯进来已经算是帮忙了,剩下的他自己要是搞不定,岂不是让底下的人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