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之后就看到了等在客厅的沈辰逸,“哥,你要做什么?”
不是质问,只是单纯好奇的语气,沈辰逸当然知道沈溪做这事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但是在那之前,他也想有个心理准备。
“小事情,何邦手底下的那帮人,你换掉多少了?”
自从上次股权的事情之后,沈溪便让沈辰逸着手在董事会上换一批自己信得过的人,一来能够牵制何邦,二来也能在董事会上更有话语权。
“换了小半,调动太大,会影响公司运作。”
在做生意这方面上,沈辰逸虽然看着柔弱,但实则强硬,沈氏集团只在老爷子刚过的时候,股票下滑过,之后一直看涨。
“哥,你自己小心些。”
这回可是直接明刀明枪地和市里对着干,沈溪毕竟是做的见不得人的行当,要是闹得太凶了,总归没有好处。
“放心。”
难得沈辰逸今天不闹腾,沈溪揉了揉那一头柔顺的头发,就好像能把心里的阴郁全都揉散一般。
“哥。”
“怎么了?”
回应沈溪的是一个熊抱,只是因为沈辰逸坐在了轮椅上,所以头正好挨在他的腰腹,蹭了两下,有点痒。
“哥,还有我呢。”
从肚子上传来的声响,不知怎么到了心里,激起震荡,瞧着这个当年还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跑的小洋娃娃,这会儿已经这般大了。
甚至还能抱着自己,说这种话,心中感慨万千。
若只是单纯的兄弟情,沈溪必然能为此感到很欣慰,但这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掺杂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情感,浓烈而无法割舍。
“你好好养身子,我就不用操心了。”
让佣人把沈辰逸推回房间,他给石头打了个电话,问了叶天明那边的动静,没想到那边倒是沉得住气,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反击来得很快,叶天明毕竟是市里的人,所以接连几天,沈溪的场子都有条子光顾,而且不止一次。
每次来了都得搞出不小的动静,不像是来查场子,倒像是来拆家的。
早就料到叶天明会来这一招,沈溪手底下的场子本就不剩多少,剩下的几个也是干净到不能再干净。
不光是南区被大扫查,连北区也不太平,好在林皓早收到风声,场子里不该有的一样也没出现。
叶天明那边一无所获,沈溪这边倒是进展迅速,他直接找了萧议员,谈了笔买卖,这买卖说不上谁得利,但总能让叶天明吃个大亏。
没等叶天明找上门来,先等来了叶朝,没像之前那么没脸没皮地笑着,沉着张脸,倒有几分像是混道上的。
“沈溪,你要干什么?”
“礼尚往来,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不是很喜欢这个?”
对叶朝这小子,沈溪还是有几分另眼相看的,毕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出花招来,也算有点脑子,但是可惜了,偏偏他老爸不是个省油的灯,还非得碰沈辰逸。
“行啊,父债子偿,我们这些人,也喜欢这个。”
叶朝挑了眉头,放荡不羁,倒不像是来求人的,而是来谈条件的。
“子偿,你拿什么偿?”
“肉.偿。”
说完后,吹了下卷曲的刘海,露出戏谑的眼神。
到现在,还敢拿他打趣是么,看来这位公子哥,还没认清楚现在的情况。
“可以,我给你标个价,像你这样的阳光型男,地下市场能卖到不错的价钱。”
“我还不知道沈老大做这种生意。”
“为你破个先例。”
沈溪知道叶朝的性子,一路顺风顺水惯了,所以真摊上大事,也是这么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但人嘛,总是多经历下社会的捶打,就能成长了。
尤其是像叶朝这样的,一出生就有权有势的,总以为天底下的人都得顺着他的心思来,正好趁着这次,“长大”一点。
“沈溪,我能截你的货,就能绑走沈辰逸。”
“你可以试试。”
“试了之后,你别后悔啊。”
沈溪到现在仍然觉得叶朝和他年轻的时候很像,尤其是这种不顾后果挑衅对方的行为,简直和年轻的他如出一辙。
“绑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就在我把你爸扳倒前,先把我撂下。”
“你这是向我下战书?”
“不敢?”
“呵。”
叶朝笑起来很好看,满目的星辰,亮晶晶的,是个很好用来伪装的面孔。
“赌注是什么?”
“随你。”
叶天明是非倒不可,至于突然窜出来的叶朝,就当给小孩子上堂课,教教他在道上混,光凭一腔热血,只能输得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要说: 给昨天的断更鞠躬道歉,顺便推文《娘娘腔》,邵渣攻的名字可不是白在江湖上流传的hhhhhh
☆、胜利
“这可是你说的。”
想着叶朝刚才走的时候,还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沈溪就想笑,果然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就是容易认不清现实。
接下来的几天,沈溪出奇的平静,每天准时来解决南区的事情,晚上掐着点回家,简直比一般上班族还自律。
甚至一度让沈辰逸以为沈溪这是被人架空了,真去当了上班族。
直到风暴来临,所有的人才惊讶,沈溪这回是动真格的。
市里的通缉令下的很快,原因是那一份直接递到市公安局的文件,里面清楚地有叶朝持枪抢车的影像资料。
再加上先前在M市那张引起全民轰动的亲吻照,叶朝几乎立即就被传唤了,而叶天明更是直接被下了职务,接受市里内部调查。
叶天明本不该倒得这么快的,但是谁让他非得站在萧议员对面,平常又总是刚正不阿,在议会里头得罪了不少人。
萧议员不过在议会里头鼓动几句,基本没人敢给叶天明说话,所以市里的决定下得特别快,甚至比沈溪想得还要快。
但沈溪没高兴太久,毕竟扳倒叶天明并不是他的最终目标。
叶天明被内部审查的消息一经报道,沈溪就亲自去了趟何家,谁也没带,只身一人。
再见到何邦的时候,这老头子气色可不太好,沈溪倒觉得还是没到自己想要的效果,应该再惨白些。
“何老,怎么气色这么差。”
不等人招呼,沈溪大大咧咧就一屁股坐倒在沙发上,身子往后仰着,头微微往上抬起,半点没把人放在眼里。
挑衅的样子被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沈溪,你这是要毁了沈氏!”
叶天明被内部审查那天,沈溪就送了何邦一份大礼,他和叶天明密会的照片被登在各大新闻头条,如此一来,沈氏集团的股票一再跌停。
就连市里都有专家审查组进驻,开始审查沈氏的账本。
他这么做不为别的,老爷子刚过世那些天,沈辰逸还没坐上公司总裁的位置,那些文件和账本上都是签的谁的名,眼前的这位比谁都清楚。
毕竟这人大概当初也没料想过,老爷子在最后会把公司交到沈辰逸手上。
而且在老爷子病重那段时间,肯定也私下里背着公司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脚。
他就是等着市里的人来查,查不查得出来是其次,但能把这老头吓得够呛。
“何老,别着急啊,你不是跟着老爷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股票跌一点怕什么。”
“你!”
见到沈溪那无所谓的痞子样,何邦这些天又是着急又是上火,这下看见沈溪,更是血压飙升,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不过,何老,看在你是我爸战友的份上,我也劝劝你,没事多给自己想想后路,毕竟公司倒了,小逸还有我这个哥哥,何老,你那几个儿子好像都在国外啊,别到时候被人追债,还得一个人跑路,要不我给你配俩保镖。”
说到后头,沈溪就笑起来,很轻淡的笑,眼角却写着嘲讽和不屑。
“你要是把公司弄垮了,你有脸去见你爸么!”
“老爷子临终前,只让我照顾好小逸,我能保他衣食无忧就成了,不过何老,我差点忘了,你好像跑不了,叶天明要是落了网,下一个就到你了。”
被这话一激,何老气得两眼发昏,一下栽倒在沙发里,猛喘了几口气才缓过来,立马瞪着一双眼睛,就像想把沈溪吞到肚子里去。
“沈氏倒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何老,你说呢。”
笑起来就像只狐狸,眼里的狡黠和戏谑是看着猎物步入陷阱而无望挣扎的玩味,他不喜欢搞这些手脚,但不代表他不会。
谁动了他的逆鳞,还想全身而退,简直可笑。
“不过,老爷子也说了,不能把人逼到绝处,我叫你一声‘何老’,那也就卖你一个面子,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帮你一把。”
何邦那浑浊的眼,带着狐疑打量着沈溪。
“不信,那算了。”
“等等!”
这一声,犹显老态,何邦就像一下被人捶在了脊梁骨上,双手撑着拐杖,头微微垂着,“什么条件?”
“你手里的股份。”
“多少?”
“全部。”
“你...”
不等何邦骂出口,沈溪先截了话头,“要么,把股权都给出来,要么,就等着和沈氏一道身败名裂,最后还要倒欠一屁股债。”
何邦也算是看着沈溪长大的,这小子从小就有一股轴劲,认准了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要真想搞垮沈氏,用不了多少工夫。
沈氏一倒,他手里的股份就成了催命符。
可这要何邦怎么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家业,到头来全部要给到别人手里。
“何老是舍不得,那成,何老自个多保重。”
“站住!”
沈溪双手插兜,听到身后这一句,只是微微回了下头。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你现在没招,只能等死。”
何邦攥紧了拐杖头,就像攥紧了沈溪那张脸一般,下了死力气。
“沈溪,你若是敢骗我,别以为你真能在南区混得顺风顺水!”
对于蝼蚁的威胁,沈溪自然不放在心上,冷笑一声便出了门。
拿到股份转让协议的那一天,沈溪把手里的录音交给了局子,这还是林皓手里头的,之前林皓放给他听的时候,加了处理。
而在林皓手里的原文件,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连声音里的怨毒都能穿过耳机,让沈溪听得眉头直皱。
凭这份文件就想定何邦□□的罪名,当然不能够,但是把何邦关里头审48小时足够了。
这48小时,可以做很多事情。
但没等局子里的人上门,何邦不知道从哪儿收到了风声就跑了,让局子里的人扑了个空。
沈溪信不过市里的人,立马让手底下的人赶紧去找,何邦这下是又丢了钱,又差点把命搭进去,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不知道是谁接应了何邦,沈溪的人愣是把M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何邦一点消息,在各个交通关口,更是没有何邦出入的记录。
叶天明都倒了,在何邦背后的人是谁?
若不是何邦逃了,沈溪倒还没觉得自己这仗赢得如此轻松,轻松到每一个环节就和他提前设想的一样。
难道说,这场仗,还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八章!今日推文《你丫上瘾了》,柴鸡蛋的所有文,我觉得都ok。顺便预告结束了过渡剧情章节~
☆、铁汉柔情
虽然跑了何邦,让沈溪总觉的心里不踏实,但是怎么说也解决了叶天明这一大麻烦。
事情弄完后,沈溪直接去了趟林皓家。
这还是头一回,他一个人跑北区,而且是北区的腹地,但这时候南北两区之间的关系,可大不同往日了。
甚至有几个机灵的,见了沈溪还叫声“沈哥”,早没了之前那嚣张跋扈的样子。
到了地方后,沈溪愣了有半秒,他以为林皓怎么也能住个大平层,结果一去就是个普通住宅楼,还是一梯四户。
刚出电梯口就闻着香味了,沈溪刚把南区的事情料理完,一闻着这味,肚子比脑子转得快,立马就响了。
“叮咚!”
沈溪已经很久没来过这种普通住宅,想这么规规矩矩站在门前按门铃的日子,更是不知道多久之前经历过了。
在等待人来开门的过程,沈溪心里有些异样,理不清是种什么感觉,很微妙。
愣神的功夫,门一下被人拉开,抬头就瞧见林皓笑着,阳刚的脸上跳着喜悦,看着倒挺让人舒服。
侧个身就让沈溪往里进,就好像沈溪来了很多回似的。
比起林皓的坦然,沈溪倒显得有些局促,脱了鞋子还把鞋给工整地摆好了,一瞧地上只有一双粉色的拖鞋。
正想抬头问林皓,但是又看见林皓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只能自己低头在鞋柜里找了,结果里头啥鞋都有,就是没有拖鞋。
林皓肯定是故意的!
老大不情愿把鞋穿上,鞋码倒正合适,可这颜色呛眼睛,不小心瞄着,沈溪就觉得心里被块石头搁着,怎么都不舒服。
所以难得进了厨房,“要帮忙么?”
他见桌上摆了锅,在烧着锅底,看来今晚要吃火锅,厨房里摆满了各种食材,有弄好的,还有没洗的。
这会儿天都暗了,等林皓一个人把这些弄干净了,九十点能吃上东西都算早的了。
“不用,你坐着。”
林皓说话的时候,没转过身,沈溪就双手抱胸斜靠在厨房门框上,见着五大三粗的林皓,系着个围兜,一会儿洗菜一会儿切菜。
瞅了半天,就瞅出端倪了,那萝卜不是太薄就是太厚,土豆放火锅里竟然还切成丝,瞧仔细了看,勉强算得上是条吧。
再看林皓一会儿洗了青菜,一会儿又切冬瓜,用手忙脚乱来形容都算客气了,这么一大厨房的东西,林皓也不知道弄了多久。
沈溪这人没什么坏毛病,唯一有一点能被人说道上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对他好。
兴许是小时候寄人篱下的缘故,虽说老爷子待他同亲生儿子一样,但是他向来自尊心强,总觉得自己占了老爷子便宜,所以总想着必须得加倍的对别人好回去。
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么个心理。
即使用在林皓身上,也依然适用。
对于林皓,他心里依旧是膈应的,毕竟林皓之前对他做的那档子事,的确让他总觉得林皓是在拿他当玩物,那他自然不会给林皓好眼色看。
但这也不妨碍沈溪这会儿的心软,因此在看见林皓后背那已经湿了一大片的衣服后,沈溪心里叹了口气,撸起了袖子就往里头走。
一看沈溪在自己旁边,林皓就不自在了,说好了今天来他这儿吃东西,怎么还让客人动上手了。
“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是饿了,外头锅里熬了鸡肉和骨头,你先吃。”
语气倒是比以往要柔和多了,但是说出来还总让沈溪觉得林皓在命令自己。
“好个屁,就你这笨手笨脚,要饿死我啊。”
被这么一怼回来,林皓一点都不恼,反倒心里滋出一点甜来,他见过沈溪和付之南之间怎么打趣的,沈溪刚才这一句,是没拿他当外人了吧?
这么想着,手下的香菇都好像变得可爱起来,手上的动作都放慢了不少。
有了沈溪帮忙,这餐饭开饭的时候,外边儿都传来洗盘子的声了,沈溪一坐下来,差点没把腰给闪着。
“我们就两个人,你弄这么多干什么?”
这能坐得下八个人的大圆桌,摆满了荤菜、素菜,就是全坐满了人都能吃得饱。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买上了。”
这么一句话,就堵着沈溪心口了,要别人这么说,沈溪只觉得是客套话,哪有人真这么犯轴。
但搁林皓身上,沈溪就信了,他知道林皓的性子,不会扯这个谎,而且林皓方才说这话时,眼睛透亮,没半点算计。
“你怎么住这么个地儿?”
沈溪赶紧把话题扯开了,他不善于处理这种细腻的情感问题。
“住这儿,有人气,心里踏实。”
林皓这么一说,沈溪就明白了。
干他们这行的,结仇那是常事,三天两头就能碰见仇家上门来找你拼命的,以前沈溪刚住自己那大三层的时候,也总觉得哪儿好像猫着个人,总觉得不踏实。
要住这么个居民楼,虽说容易被人混进来,但是平常这四周都住满了人,确实更安心些。
“你给我那录音,谢了!”
这也是沈溪会坐在这儿吃饭的原因,虽然那录音最后还是没能让何邦进局子里待几十小时,但是林皓肯把这东西给他,已经够可以了。
就在医院那么些天,沈溪发现林皓这人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处理事情来,更是果决不留任何情面,但是唯独对他,格外亲和些。
至于为什么,沈溪又不傻,林皓刺在他背上那图还在呢。
只是之前,他以为林皓纯粹是拿他好玩,喜欢这么像个疯子似的捉弄人,但是这么些天下来,他发现林皓好像是认真的。
但凡他开口的事情,林皓甚至连问都不问,就把事情答应下来。
这让沈溪很愧疚,因为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林皓什么。
所以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答谢林皓,而且是想把一些话当着面彼此说清楚了。
但林皓好像猜着了他的心思,一会儿问叶天明的事情,一会儿问沈氏的事,总之没给沈溪插话的机会。
一餐饭吃下来,沈溪灌进去不少啤酒,头一次喝啤酒喝得有些晕乎乎的,脚一动就踢倒了一个空罐子,这才发现两人不知道喝了多少,满地的空罐子。
怪不得肚子涨得厉害。
吃饱了后,沈溪有一毛病,喜欢躺着,他自己称这为“消食”,因此本来打定主意和林皓谈好了,就走的。
这话也没谈成,自己又吃撑了,干脆就在沙发上躺着了。
正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沙发陷下去一块,然后就是浓烈的酒味往自己鼻子里蹿,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
“我躺一会儿。”
胃里头顶了食,有些难受。
沈溪胃不好,所以从来不会多吃,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也许是自己弄的菜,所以胃口好了些,又或者是觉得林皓今天特别温和,所以话也说多了,饭也吃多了。
瞧着小野猫,脸颊上飞起红晕,嘴唇微开呼着热气,长手长脚就那么随意放着,同平时见了他不一样。
这会儿毛都是顺的,越瞧越顺眼,越瞧心里就越痒痒,但是林皓知道他要是一乱动,这么多努力就白费了。
他这一辈子,没真正喜欢过什么人,在道上混的,哪有那么多真情真爱的,所以林皓习惯了床伴关系,谁也不用对谁负责。
但沈溪不一样,他就想把沈溪攥在手里,越紧越好,可他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他攥得越紧,沈溪就越要逃。
所以他得忍着,光是让沈溪在他身边这么毫无防备地躺下,他都觉得一颗心被蜜糖填满了,甜得他眼角都有些泛红。
作者有话要说: 有句话说的好,铁汉柔情,柔起来真要命~
☆、他怎么了?
但在梦里先醒的不是林皓,而是沈溪,他是被电话给从迷糊的状态拉回到现实。
“喂?”
“老大,出事了。”
沈溪以为这句话得跟着叶天明进局子,一道远离他的生活,谁知道才静了几天,这句话非但威力不减,杀伤力还更大了。
等沈溪拖着有些晕晕沉沉的身子赶到地方的时候,前来搜查的人已经走了。
石头在电话里和他说,大概市里来了人查东西,他以为就和往常一样,随便巡逻巡逻,谁知道竟然连带着南区的一些重要资料都给带走了。
这事可非比寻常,那些资料里头有太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带头的是哪边的人?”
不可能都到了这一步,萧议员那边还没收到风,那怎么不给他吱个声?
以往市里也时常派人下来查,但每回沈溪都能提前知道,好把一些不该给上面看的东西都收起来,可这回,人都走了,他才收到信。
“是市局的人直接过来的。”
市局的人?
那就是市里头直接下的命令,沈溪脑子里的酒这下全醒了,立马打了电话给山爷,可连着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没人接。
这意味着什么很明显,要么就是他们市里的靠山倒了,要么就是靠山打算把他给卖了。
不论哪个,他都是必然要当炮灰的。
想清楚这个,沈溪反倒冷静了下来,现在只是把资料拿走了,就说明市里头还没有直接证据能把他定罪。
那他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做些事情。
“老大,这下怎么办?”
石头跟在沈溪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市局的人直接不打招呼就进来的,他没有老大的命令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东西都拿走。
“没事,萧议员那边派人拿的,市里头那边起了疑心,放心,有萧议员在市里头,怕什么。”
拍了两下石头的肩膀,却没把石头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给拍动,他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但是老大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市里头要查起来,速度快得很,沈溪也摸不准逮捕令什么时候会下来,所以只能快点再快点。
车刚到沈氏门口停下,沈溪连火没熄,迈开两条修长的腿就跨进了大楼。
上到沈辰逸在的那层,秘书正从办公室里出来,抬头撞见沈溪着急地往里走,赶紧拦着,“总裁在开会呢。”
“闪开!”
沈溪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却被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给愣住了,一边是沈辰逸,而另一边,金丝框眼镜下的眼神是冰冷而不带情感的,就像是一把冰锥,让沈溪心里痛了一下。
但很快镇定住,就当没看见那人似的,“小逸,你出来。”
沈辰逸看到突然出现的沈溪也愣了一下,这还是这么久,沈溪第二回来公司,还是这么匆忙的情况下。
“哥,怎么了?”
顺手把玻璃门带上,也隔绝了沈溪那止不住往里望的眼神。
“没事,就是想和你说,我得出趟远门,可能要挺久才回来。”
沈溪最怕的是牵连沈辰逸,毕竟之前何邦的事情,已经让沈氏的□□满天飞了,再加上他这么一个身份的哥哥,他不确定局里的人会不会传唤沈辰逸。
“要去多久?”
沈溪的神色很不安,佯装镇定地不安。
沈辰逸对沈溪太了解了,心里很清楚沈溪碰到了麻烦,但他没戳破,沈溪这人,从不肯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快的话,一两个星期,慢的话,说不准。”
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时有时无地往沈辰逸身后看。
能看到什么,沈辰逸当然知道,“他来和我谈工作。”
被人发现的窘迫让沈溪轻咳了一声,本来想说你们两个有什么好谈的,结果出口就变成了,“你们有什么工作?”
“沈氏最近有好几个大单子对方要违约。”
说起来,这还要拜沈溪所赐,他的一手操作,不仅逼走了何邦,还逼得沈氏现在面临着巨大的危机,一旦第一波客户的单子没处理好,后面再想挽回就难了。
所以沈辰逸直接找到了付之南,他原本以为因为沈溪的关系,付之南大概不会答应,结果没想到他一说,这事就成了。
他们今晚正打算商讨下出个具体的解决方案,谁知道就碰上了沈溪。
被沈辰逸这么一说,沈溪就明白了,方才的窘迫就更浓烈了,“公司...还好吧?”
他原本计划是等叶天明那边定了罪,他再慢慢帮着沈氏集团挽回公众形象,结果还没等到,自己就先出事了。
所以剩下的只能丢给沈辰逸自己来。
“不算太坏。”
轻飘飘的语气却一下攥紧了沈溪的心,动作比脑子还快,就把沈辰逸揽到了怀里,抱着有些消瘦的身子,更觉得心疼了。
“我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
沈辰逸差点没忍住问沈溪到底出了什么事,“恩,放心。”
“唰!”
办公室的玻璃门在瞬间被拉开,笔直的身躯落入沈溪的眼里,让他眼里颤动了几下,抱着人的手不知道该撒还是不撒。
但撞见两人相拥的另一位,却始终脸上表情没有任何松动,沉着张脸,迈着步子就从两人身后走过。
落寞几乎随着那人的离开而一下扼住了沈溪的心,让他总觉得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
等沈溪离开,沈辰逸才收起自己毫不在意的表情,脸上透着隐隐的担心走到了洗手间,一转弯就瞧见刚才那人像是个雕像一样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怎么了?”
像是询问,又像是命令,命令沈辰逸把刚才两人说的话都交代清楚。
“没事。”
沈辰逸当然不会说,他看得出来付之南在沈溪心里的位置,好不容易两个人闹了分手,他哪有给情敌送和好借口的道理。
“沈辰逸,你公司的单,我没说全接。”
不愧是律师,这种时候还能抓住对方的把柄。
“我真不知道。”
似水般平静的眼,对上付之南那睿智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付之南看了几秒,知道沈辰逸没骗自己,迈着两条大长腿就走回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 另外一本文要开啦~小甜文走起~晚点把今天的更新补上~
☆、团结就是力量
沈溪被局子带走的消息,一直到半个月之后才被传出来。
不是因为各方消息不灵通,而是这回市里头下了死命令要彻查此事,所以专门成立了一个专案组,谁都不准把消息走漏出去。
为什么又要等到半个月之后,把消息传出去呢,因为基本上该找到的证据都找到了,就算有人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让沈溪再全身而退。
对沈溪的审判,定在了下星期二。
这消息一出,黑白两道的反应可不尽相同,白道上的人,不知情的顶多是看了下沈溪的照片,然后觉得这人有些眼熟,琢磨半天才想起来是之前和叶议员长子热吻的那位。
对报纸上阐述的恶行,路人当然是唾弃沈溪这个人,却又垂涎他那种脸,尽管画了个黑条遮住了眼睛,但之前那热吻照一出的时候,八卦的小女生们早就存下来了,这下一个两个都在叹气,可惜了这么一张脸啊。
而黑道的震荡,说是惊涛骇浪都不为过。
M市总共就俩老大坐镇,要放以前,南区老大落马,林皓应该赶紧招呼手底下弟兄把南区的地给盘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不仅不盘,反倒放了些北区的生意给南区做。
南区这时候拿主意的是石头,从老大不在这半个月,林皓变着法给南区行方便,他就瞧出来了,这林皓是不是想巴结老大。
可现在老大被捕的消息都出来了,林皓不仅不把之前对南区的好收回去,反倒变本加厉,这就让石头有些看不懂了。
但看不懂不妨碍收下这些好,毕竟南区现在可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好多项目都是因为仗着老大和市里那层关系才签下来的,现在老大一进去,就说明市里的关系也没了,那些项目一个两个都停了。
这些人可精着呢,知道沈溪这回进去怕是很难出来了,南区的地都得交到市里,合同什么的都得重新谈,所以索性就停工了,等市里的人给信了,再动手。
对那些商人损失自然不大,可对南区的损失就太大了,多少弟兄都指着这些项目吃饭,这一停工,所有弟兄都得喝西北风。
要是以前还好些,场子的买卖也能撑挺久,但现在场子都给老大卖出去了,真这么折腾下去,弟兄们迟早会有怨言的。
石头被这事弄得焦头烂额,他虽然是老大的得力手下,但是很多事情都是老大定夺,他只要去做就成了,可现在变成了,他既要定夺,还得去做,无力感立马涌了上来。
结果石头没无力多久,那些要停工的项目竟然都重新动工了,石头赶紧找人打听了怎么回事,可打听的人也打听不清楚,只说好像有挺多人在搀和这事的。
石头也懒得管背后的人是谁了,只要能把南区从泥沼中里拉出来,甭管背后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得烧高香好好谢谢人家。
比起石头这边的焦灼,另一头的几人可算是真正油锅上的蚂蚁。
“我直接带人进局子里把人救出来。”
说话的人,半个身子都隐在凳子里,阴暗之间瞧不清那人的脸,但是身子壮实有力,声音更是比钟鼓还要低沉,直击在座另外两人的耳膜。
“你是想让他出来,就过一辈子逃亡的生活么?”
这话清清冷冷又十足理智,掷地有声,激起了不小的火.药味,在沙发里的那位登时眯起了眼睛。
“我们都是为了一个目标而来,就不要浪费时间打嘴仗了。”
调和的人,长得温和,身子偏瘦,但眼里却是不会轻易动摇的犀利,看了两人一眼,见另外两人不反驳自己,便把这些天他暗中找人调查的资料摆到了台面上。
“这件事,得从叶天明落马说起。”
柔和的语调,平静地叙说着从沈溪开始设计让叶天明落马时,自己便已经进了敌人的包围圈,直到叶天明落马,彻底让沈溪放松了警惕,这才得以让对方一举击中沈溪的软肋,连带着他背后的山爷和萧议员全都击落。
事实上,沈辰逸没查到太多叶天明那边到底做了什么小动作,倒是查出来叶朝的身份,很不简单。
“啪!”
递到两人面前,是一份简历,简历上头的照片,是个冷酷帅气的大男孩,只是剃了个板寸头,而且目光尖锐又带有十足的压迫感,光是看着这照片就觉得这小子不好惹。
“叶朝?”
虽然形象气质和他们所见到的叶朝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是五官却还是相似。
但最让两人吃惊的是,叶朝身上穿的衣服,竟然是军服!
“叶朝,陆军战士,因个人成绩突出,再加上在部队里头侦察能力很强,公安那边就向部队要了他,现在是M市特警突击队现役队员。”
从沈辰逸嘴里吐出的话,就像两枚导弹,一下砸中了另外两人,眼里全是错愕。
“现役队员”四个字出来,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他是卧底?”
从他接近沈溪那一刻,就是为了扳倒沈溪?
这个消息,沈溪比其他人要早两个星期,从他被关到局子里那一天,一抬头看到对面审讯台上坐着的人,心里就全明白了。
那时候,叶朝早就没有那一头放荡不羁的卷毛,头发修整得干干净净,身上的警服倒是衬得他越发英挺,笑起来依旧是弯成了半月状。
可已经没有往日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味道,只是单纯地笑,又或者掺杂一点嘲讽。
“沈溪,还有什么要说的?”
公事公办的语气,哪里还看得出来之前在各个场子里疯闹的样子,要说两个是同一人,沈溪真不信。
可不信又能怎么样,输的人是他,被拷着手铐审讯的也是他。
“你们不都查清楚了么?”
以他在南区的影响力,要不是有十足的证据,怎么敢随便抓人,那既然都弄清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你倒是想得明白,知道这些罪,够判你多少年么?”
一起审讯的还有另外一个小警员,一瞧就是刚从警校里出来的新兵蛋子,看着南区老大就坐在自己面前,脸上的兴奋劲都掩饰不住。
再一听叶朝的话,腰杆挺得更直了,就差把“执法为民”四个字刻在脸上。
沈溪嗤笑一声,唇角轻轻往上扬,身子无所谓地靠坐着铁椅,整个人懒散又痞气,尤其是那双眼睛,夹杂着太多看不清楚地情感,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叶朝。
“我不懂法,叶公子报个数啊。”
那小警员哪里见过这么猖狂的罪犯,立马骂人的话都到嘴边,却被一只手按住了,“你出去。”
“我们还在审讯,我不能离开。”
叶朝看了眼摄像头,审讯室里就传来了声音,“小海,你出来。”
小警员不敢忤逆,就是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合规矩,但是手上动作不敢慢,收拾了东西就出了审讯房。
“关队,我这不是不合规矩么?”
他记得学校讲过,审讯室里必须得有两个警员才对。
“对付不规矩的人,自然得用不规矩的法子。”
被叫做关队的人,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监测的人,那人点了下头,手指点了两下,监视器上就一片漆黑,连审讯室的声音也不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六章!冲鸭!
☆、调戏
看了眼灭掉红灯的摄像头,沈溪对这一套也算熟悉了,早些年他常常替大哥进局子,在审讯室里吃的苦,比吃的盐还多。
“你在巷子里被人砍那次,就设计好了?”
虽然要死,但是也得死个明白,沈溪的确没料到叶朝能有这么一招,就这么输在人家手里,他也认了。
“那次纯粹是个意外,上头知道了我和你碰过头,索性就让我跟了你这条线。”
叶朝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了沈溪跟前,靠坐在审讯桌上,被警服包裹着的长腿,随意交叠着,双手撑在后头的审讯桌上,那股子世家公子的纨绔劲儿又出来了。
要沈溪说,这才是叶朝的本来面目,只是碍于身穿一身警服,又要旁人在,所以才一直端着。
“你拿了我的货,就能收线了,为什么一直等到这时候?”
那么大批军火,已经够给他定罪了,要是重判的话,沈溪一辈子都得在牢里待着了。
“我也想收手,可上面想让我把你后面的军火商一起揪出来,谁知道你就先对我下手了。”
这么说,自己要是不对叶家出手,还能在外头多蹦跶几天?
沈溪无所谓地笑了一下,刀刻般的线条表露着不屑和嘲讽,那张过于英俊的脸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倒显得更夺目了。
“你爸和何邦联手害我弟弟这事,你怎么帮着糊弄过去的?”
“我说过,我爸和你,不是一路人。”
叶天明和何邦的确是见面了,但不是谈合作的,而是谈市里开发的,只是因为沈溪一听到何邦的录音,再加上那张照片出现得恰到好处,以至于沈溪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了两人会密谋这上头来。
又或许是因为沈溪对于叶天明总是带着偏见的,认为不可能真有这么刚正不阿的人,因此都没怎么去查证,就把两人串通一气的事情给敲定了。
而叶朝干脆就来个将计就计,由着沈溪把他们送进局子,然后再趁着沈溪放松警惕的时候,从军火商上下手。
拿到了军火商们的口供之后,先把萧议员控制住,市里能保沈溪的人就没了。
之后直接向市里递了搜查令,就能在没有任何人通知的情况下,把沈溪的那些罪证全给带回局子里。
听完叶朝讲完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落网的,沈溪倒不生气,毕竟他们这行,不是死在仇家手里,就是牢底坐穿,早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栽在叶朝手里,多少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
“你没必要逼供,你们查出来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都不否认。”
沈溪虽然没怎么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情,但是年轻时候的确干过许多混事,要真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那对那些受到他迫害的人,岂不是也不公平。
对于沈溪这么从容不迫地伏法认罪,叶朝不感到意外,就这么几个月的相处,他自认还是把沈溪摸得很透彻。
他不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或者说,是个有污点的好人。
但是作为一名秉公执法的顶尖警员,叶朝自然不是要为沈溪开罪,他就是觉得沈溪要后半辈子都待牢里,确实可惜。
“你进去过么?”
“没。”
局子倒是进过不少次,但每回都能被人捞出来,牢里是真没坐过。
听完沈溪的回答,叶朝就笑了起来,是那种隔岸观火的笑,摆明了等着看沈溪笑话,笑得沈溪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了?”
“牢里都是男的。”
“那又怎么了?”
“你说,一大帮老爷们,怎么解决?”
说话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下撇,什么意思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