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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烨洛 当前章节:14583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2:23

如今细看,倒是长得不赖,细皮嫩肉的,唇红齿白。一头卷毛,平添了几丝帅气,细碎的刘海,随意搭在额头上,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公子哥。

也不知道怎么就被人砍伤了肚子,还躲到那小巷子里去。

“叶朝。”

响亮而清脆,带着年轻人独有的活力与朝气,半点没有受了伤的样子。

要不是他肚子上还缠着绷带,沈溪差点以为他在装病。

但这名字一出,沈溪便拧紧了眉头,“叶天明是你什么人?”

“我爸。”

靠!

当下,沈溪便站直了身子,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瞧着躺在床上的小子。

这家伙竟然是那老顽固的儿子,沈溪有些烦躁,连带着看人的目光都带了丝不耐烦。

叶天明,M市出了名的正派人士,自从他当上议员后,上交的每一个政策,都是针对他们这些游走在黑色地带的团体。

同他们可以说是死对头,尽管沈溪这两年有从良的想法,可叶天明仍旧死死抓着不放,到处给他使绊子。

要是让那老顽固知道,自己儿子同他有交集,都能想到日后的日子会平添多少麻烦。

“怎么?你认识我爸?”

叶朝倒好像没事人似的,挑了挑眉。

“你回去后,别和你爸说,见过我。”

“为什么?就因为你是道上的?”

“你怎么知道?”

“沈溪,谁不知道?”

“沈溪”两个字,准确地踩到了这个名字主人的老虎尾巴,顿时脸色便阴沉下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

“南区老大,昨天被北区的人追杀。”

说完,耸了肩,表示自己只知道这么多。

沈溪眸色一转,镇定地坐了下来,“那你又被谁追杀?”

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看向那小子腰间的绷带。

叶朝那透亮得如同琉璃的眸子往下瞥了一眼,不是很在意般,“小伤,那帮人想抓我去勒索我老爸。”

好似司空见惯般,不大的年纪倒透出一股老成来。

但很快,叶朝嘴角就弯起一股弧度,“昨天晚上,不好意思了。”

几乎是在叶朝提起的瞬间,沈溪便想到了昨夜的事情,好似手里还有那玩意儿的触感一般。

“谁也没吃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溪可不想被个毛头小子看轻,再说昨天事出突然,也亏这小子想得出来,还是?

瞧着沈溪那狐疑的目光不停地扫视着自己,叶朝好似能洞悉他的想法般,“我没这癖好。”

“最好。”

甩下两个字后,沈溪便起身出了房间,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

而他背后的眼睛,起了丝玩味的神色。

回了书房就给石头打了个电话,问了今天和泰和谈得怎么样。

结果是,很不理想。

即便是在漆黑一片的房间里,也能感觉到沈溪的烦躁,甚至能感觉得到那笔挺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和石头了解完后,沈溪立即拨通了付之南的电话。

他要问清楚,这佣金还想不想要了。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便传来一个冷静而淡漠的声音,沈溪甚至能在脑海里想起他今天那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

“你到底怎么谈的?”

他现在是雇主,对付之南今天的谈判结果很是不满意,再加上今天晚上这么一遭,语气自然冲了一些。

“沈溪?”

那边传来一声疑惑,沈溪才意识到自己还没自报家门,便低低应了一声,“恩。”

似乎是感觉到沈溪的怒气,付之南单刀直入,“他们手上有市里批的危楼拆除文件。”

“你不是早知道么?”

即便是被沈溪这么怼着,也没从付之南的回话里听出一丝慌乱。

“上面有你的签名。”

“那又怎么了?”

“文件里写了,若因为没有如期拆除,而导致重大安全事故发生,将处以所卖土地金额的百分之七十作为罚款。”

冷漠的语调吐出来的每一个字,让沈溪的身心都一下跌入谷底,半天没缓过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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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林皓过来

沈溪怎么挂掉电话的,他都不记得了,只觉得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看什么都嫌碍眼,后来实在是有些乏了,躺在床上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石头已经在大厅等着他了。

他洗漱好,仍旧只围了条浴巾便下楼来。

“怎么样?”

石头来之前给他发了信息,说是前些天埋伏他的人查出了点眉目。

“老大,查清楚了,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是个叫小杰的,前两个月刚进来,跟在豪哥手下。”

“恩。”

沈溪大咧咧靠坐在沙发上,扬了扬下巴,让石头把人带进来。

陪同小杰一起进来的,还有被叫做“豪哥”的人,看样子是带人一起来赔罪的。

那小杰之前已经被石头招呼过一轮,身上虽然换了件干净衣裳,但也瞧得出来身上没好的地方了。

他虽然不喜欢打打杀杀,但像这种,总得教训一下,而且得往死里教训。

“老大,是我管的不好,出了这么个败类。”

那豪哥倒是一点不替手下人辩护,上来就定了那人的“死罪”。

那小杰倒是个硬骨头,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也没有被吓得瑟瑟发抖,反倒站得笔直。

对于这种汉子,沈溪都是敬佩的,不过会背叛他的人,留不得。

他只是要弄清楚,为什么?

“你同北区那边什么关系?”

小杰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气得豪哥一脚就踢了过去。

他本来就受了重伤,被这么一踢,顿时一口血便吐了出来,身子也颤颤巍巍,如同风中落叶般,马上就要倒在地上。

瞧见溅在地毯上的血污,豪哥脸色更差了,恨不得立即就把小杰给剁成肉泥。

“你说不说?你是交代清楚,还能给你个痛快的死法,你要再嘴硬,我就拿你去喂狗!”

沈溪任由豪哥在那儿大喊大叫,他瞧见了小杰眼里的决绝,知道无论用什么手段从他嘴里也撬不出来什么。

“他手机呢?”

沈溪的话一出口,小杰身子便抖了一下。

石头把手机递过去,“我找到他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删光了。”

“是么?”

声音里满是慵懒的语调,夹杂着一丝不容忽视的威严,沈溪微抬了眼睛,从小杰眼里看到一丝惊慌。

肯这么豁出命地去办事,不是被别人威胁了,就是为了谁奋不顾身。

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这手机里的东西怕是挺重要的了。

沈溪鼓捣了几下,他还没在道上混的时候,跟过一个师父,学了点修手机的本领,没想到这时候倒派上用场了。

“秦萱是吧?”

瞧着手机里姿势亲密的两个人,沈溪眯起了眼睛,脸上一闪而过一抹戏谑的神色。

他们这样的身份,还敢有真爱,怕是嫌命长。

“这事和她无关,沈哥你要怎么弄死我都行。”

方才还一言不发的人,此刻倒恨不得多说点话让沈溪把眼睛从手机上挪开。

“在你眼里,沈哥我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

嘴角弯起的弧度,让小杰打了个寒颤,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英俊阳刚,却也有着让人不容忽视的上位者独有的威压。

“沈哥你要我做什么?”

“秦萱在林皓手里?”

“是。”

“你去和林皓说,明晚八点,永佳酒楼,我等他。他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我就端了他的老巢。”

英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冰冷,叫在座的其余人都止不住浑身一抖。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沈溪才起身打算回楼上换衣服。

佣人却急忙跑过来,神色有些慌张,“二楼的客人,脸色不太好,浑身还在冒冷汗。”

想起李医生说的话,“给李医生打了电话没?”

“李医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本来想不管,但是一想到叶天明那张刻板到令人厌烦的脸,沈溪便暴躁地揉了揉还潮湿的头发,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

双手抱胸,看着昨天晚上还中气十足的小子,今天就虚弱得好像要挂了的样子。

尤其是那红得就好像快起火一般的脸,挣扎了片刻。

沈溪还是伸出手碰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刚洗完澡的缘故,尚在昏迷的叶朝贪恋着他掌心的温度,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让沈溪心下一慌,立马收回了手,做贼般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看到,才松了口气。

见这小子死不了,沈溪便丢下不管了,交代佣人等会儿直接让李医生处理好。

他换了衣服,司机早就等候在了车上。

“去康怡酒店。”

·······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一人在等他了。

那挺直的背脊,还有纹丝不乱的头发,光看背影就知道这人是个有着极强个人观念,做事一板一眼的人。

沈溪毫不客气地坐在那人对面,随意地打了个响指,算是打了招呼。

那人藏在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仍旧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向沈溪的目光也不带任何情感。

“我只有三十分钟,有什么赶紧说。”

沈溪转了转腕表,表示他时间很紧张。

为了今天的会议,他还特意戴了个平框眼镜,再加上他这一身笔挺的西装,远看倒真的像事业有成的多金又帅气的钻石王老五。

只是偶尔还能从他眼角瞧出丝痞子气,那是他一惯有的气质,光靠几件衣服遮盖不了。

可有些人,就是会被他那股斯文败类般的感觉而吸引。

付之南收起自己打量的目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泰和说,如果你愿意把那块地以这个价格出让,他们可以搞定市里,不用交罚款。”

沈溪随意地翻了几下,只看了眼数额,便立即丢了回去。

“告诉他们,想都别想。”

站起来便要走,付之南将那文件塞回到公文包里,“我能让你一分罚款不出,还能原价把地卖出去。”

平静的语调,却让沈溪来了兴趣,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什么意思?”

“泰和在市里的靠山,这次初选,得票率很低,他们正在想办法搭上其他议员的关系。”

沈溪不乐意搀和这些事情,眉峰微拢,“你的意思?”

“盛方不是也想要这块地么?”

付之南这么一说,沈溪便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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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看够了没有?

泰和的靠山不稳,他们便不敢做事太过猖狂。要是再联系一下他们的死对头盛方,难免泰和不会急红了眼。

这块地可是市里要开发的项目,是个抢手的肥肉,泰和不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说不定到时候还能抬高价钱卖出去。

想着,对付之南的眼神倒多了几丝敬佩。

没想到这家伙倒真的有几把刷子,看着年纪不过三十来岁,脑子倒好使。

“你要多少钱?”

要做成这事,没个靠谱的律师,就是白搭。

既然付之南提出来了,自然是有心要来促成这事,那他何乐而不为,不过是钱的问题。

付之南伸出一根手指,沈溪立即挑了挑眉,“成交,事成后,打你账上。”

说完就起身走了,经过付之南身边时,空气里都漂浮着一股香气,浓郁而充满了野性,叫付之南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两天沈溪忙着应付各种各样的酒局,白天黑夜都快要分不清了,常常是上一场刚散,便赶赴下一场,喝得他胃都有些不舒服。

要不是石头一通电话打过来,沈溪都快忘了,他约了北区老大的事情。

回房子换了身衣服,为了显示同那野蛮人的区别,沈溪特意挑了身最合身的西装,头发更是抹得油光锃亮,整个人就如同从杂志里走出来一般,英气逼人。

沈溪挑的地方正好是两区交界的地盘,永佳酒楼虽说是归他管,可北区的人也时常光顾,他算是给足了林皓面子,没给他来yin的。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特意没让酒楼封场,如今这个时间,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他定了个包间,在三楼最里层,为了显示他的诚意,让手底下的人都在一楼候着,自然北区的人也上不来。

三楼一般都只用来招待贵客,平日里也没什么人,知道他们要谈事,经理把同一走廊的包间都锁了起来,连带着走廊上的服务员都赶走了。

沈溪到的时候,正好七点,他是个很守时的人,即使对方不招他待见,他也不会改自己的原则。

推开门,却是一片漆黑。

沈溪心一惊,立即便要退出去,可猛地手被一股大力拉扯进了包间。

随后便是包间落锁的声音。

沈溪呼吸一滞,迅速冷静了下来,这林皓竟然敢在他地盘上对他动手?

他刚刚进到这一片漆黑的包间里,眼睛还未适应,因此也不乱动。

“林皓,你好歹是个北区老大,耍yin的算什么本事?”

那人将他扯进包间后,就放开了他,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猫着准备袭击他。

沈溪嘴上在说,手里也摸着地往后退,直到背挨上墙,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慢慢站直了身子。

在黑暗中,两人谁也没开口,包间里弥漫着一股诡异非常的寂静。

忽地,沈溪听见了自己右侧传来微不可闻地声响,立即毫不犹豫地一脚便踢了过去。

这一脚下了狠力,能叫那人摔出去一个跟头。

可那人却就着力扯住了他的脚往前,顿时沈溪便失去了重心,心下一急,左脚便使了力,想顺带着用右脚将那人踹倒在地。

谁知道扑了个空,身子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上。

糟了!心下一凉,正要起来,却被一个壮硕而结实的身子压得死死的,差点没把他压断气。

“你他妈!”

沈溪手上还不肯老实,抬起手肘就要往身后击打,却被那人一把擒住。

那人的手就如同铁钳一般,死死箍住了沈溪的双手,按在了他的脑袋上。

从未受过这般屈辱,沈溪顿时红了眼,身子死命地扭动着,想把身上那人给摇下来。

可那人却不动如山,甚至还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听得沈溪气得浑身发抖。

“你他妈有种松开老子!”

忽地,沈溪身子一僵,他明显感觉到屁股那儿顶着个什么硬东西。

这混蛋带了枪?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进来的时候,经理就应该搜过身了,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那是?

一想到那儿,沈溪的脸色便难看到发紫,牙齿咬得咯吱响。

不知道是他心里作祟还是怎么,喷洒在他脖子的呼吸好像便热了几分,连着脑后的呼吸声都重了。

包间里的气氛不知何时起了一丝异样。

“你他妈干什么!?”

那人竟然在往前顶着身子!

顿时,沈溪便起了杀心。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沈溪会骤然发力,一时间被沈溪挣脱开了双手。

而后便是一声闷哼,那人腰间被狠狠击中了一拳,沈溪立马翻身将那人从自己身上弄下去。

连带着拳脚全都招呼上了,每一次都下了死力气。

那人一时抵挡不住,硬生生接下了沈溪好几拳。

沈溪趁着那人此时正处于弱势,立刻退到墙边,不停摸索着,总算找到了什么,用力。

“啪!”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沈溪闭紧了眼,但很快又警觉地睁开。

他看见了那双侵略性十足的眼睛,此时正如同看着待宰的猎物般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那人虽然跌坐在地上,可身上那霸道的气焰,倒好似他才是高高在上的人,而沈溪不过是个匍匐在他脚下的蝼蚁。

这让沈溪很不爽!

扯了个凳子,就坐在了那人的面前,摆出了一副老大做派,“你就是林皓?”

尽管如此,可林皓的眼神实在让人难以忽视,那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让沈溪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他妈看够了没有!”

几乎是恼羞成怒,连沈溪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气急败坏,但他就是没来由地一肚子火。

林皓被沈溪这模样逗笑了般,嘴角一勾,邪气的很,“没看够。”

妈的!

沈溪眯起了双眼,握紧的双拳显示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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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

几乎是在瞬间,两人便如同猛兽般扑向对方,沈溪红着眼,眼里是狠绝与暴戾,就如同是炸了毛的猫,浑身带着刺。

而林皓那深邃的眼睛里至始至终都没出现过愤怒,就连沈溪扑向他的时候,他眼里仍然带着一丝狂妄与不屑。

就好像他眼前的不是什么南区老大,不过是个一点就炸的小家伙。

要是沈溪知道林皓是这么想他的,恐怕他就不该把拳脚落在林皓身上,而是应该直接用力掐断他的脖子。

两人厮打了十来分钟,沈溪渐渐发现这林皓只是格挡,却从不出击。

顿时一脚蹬过去,趁着林皓后躲的间隙,转身跑到椅子后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林皓。

“你什么意思?”

林皓不像沈溪那般喘的厉害,不过深呼吸了几口,气息便稳定了。

比沈溪还要高上一点的身形,被衣服束缚住的身形,健硕而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怪不得一拳砸过去,打得他手都疼。

在椅子背后,沈溪甩了甩泛红的手掌,咧着嘴悄声骂着。

“试试看,你是不是我对手。”

比一般男人还要深沉的声音,回荡在沈溪耳朵里,震得他耳朵有些“嗡嗡声”。

“林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毫不收敛自己目光里的厌恶与杀意,就这么直挺挺地和林皓的目光对上。

依旧是充满着掠夺性的野兽般的目光,仿佛谁在他面前都不过是个势在必得的猎物一般,让被盯着的人总是不自在。

但沈溪可不是一般的臭鱼烂虾,更不是被吓大的。

两人就这么干瞪眼,诡谲非常的气氛在包间里迅速蔓延着。

“南区的地盘。”

突然从林皓嘴里蹦出来的五个字,让沈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意识到他是说,要南区的地盘。

“做梦!”

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让林皓从嘴边溢出一丝冷笑。

之前传言林皓长得凶神恶煞,可是一点都不错。

却不是长得如地府判官一样丑陋可怖,而是他那不容人忽视的野性,深邃的五官带着冷冽而逼人的寒意,再加上一米八五还高的壮硕身形,整个人光是站在那儿便让人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要不是沈溪见多了这般不怒自威的人,恐怕光是这丝冷笑就能让他起了逃跑的心思。

林皓双手抱胸,好似示威般,鼓起的胸肌在衬衫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开个价。”

说着,抬头,扬下巴,浑身上下都是盛气凌人的气焰,猖狂且不可一世。

沈溪在椅子上坐下,掏出了根烟点上,烟雾迷蒙了他的脸,只露出刚毅的下巴线条,男人味十足。

“想做白日梦就早点回家睡觉。”

你狂,老子比你更狂,想他十来岁就在道上混了,十多年过去,他收敛的不过是外在,骨子里还是个实打实的小混混,轻狂而张扬。

挑衅般吐出一口烟圈,斜着眼去看林皓。

“你斗不过我。”

林皓嘴角挂笑,却不带温度。

他这一句更像是劝告,劝沈溪识相点,给了台阶就下,免得输得太难看。

“老大!”

酒楼经理急慌慌地冲进来,就瞧见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人彼此眼里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刚刚查看三楼包间监控,发现不对劲立马就冲了上来,虽然已经搜过林皓的身,但万一出了事......

沈溪将烟屁股踩在脚下,缓慢地用脚碾了几下,眼睛仍然不离林皓。

是挑衅更是示威,他虽然要带着弟兄从良,可不意味着谁来了都敢爬到他头上来作威作福。

“林老大,下次让你的手底下看清楚了,过了永佳酒楼就是南区的底盘。他们要想来开开眼,我很欢迎。”

沈溪一步步逼近林皓,他虽然身形比起林皓要瘦些,可也绝对不是羸弱型。

这么两个杀伐果决,浑身都透着一股血腥味的老大凑在一起,就连灯光都似乎暗了一些。

一旁的经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门口的脚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可要是想来找死,别怪我手下的人下手太狠。”

这句话几乎是挨着林皓耳边说出来的,还有最后那一声轻挑的嗤笑声,让林皓的眉头浅浅现出一道褶子,双眼变得冰冷而危险。

“你屁股真软。”

林皓也不甘示弱地在沈溪耳边吐出这么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沈溪一字不落地听清楚。

经理看到老大的脸色瞬间就黑得如同木炭一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林皓就已经拿起椅子上的外套,一只手勾着搭在肩上。

出包间挺直的背影,和有力地脚步声,都彰显了林皓的好心情。

“老......老大,要不要叫弟兄......?”

经理比了个手势,沈溪眯起了眼,那是猛兽扑食前的信号。

“做干净点。”

“是。”

林皓,你给老子等着。

出了酒楼的林皓,径直上了一辆黑色保姆车。

路上回味着刚刚那小野猫,在他眼里,沈溪不过是个懦弱的孬种,不敢带着弟兄们赚大钱,还妄想经商洗白。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着卸了他一只胳膊,给他点下马威。

可瞧见他那张脸倒有些下不去手了,还有那柔软且弹性十足的翘屁股,回忆着方才那短暂的感受,林皓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

在黑暗中也透亮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大。”

司机开了口,又瞄了眼后视镜。林皓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这次把沈溪气得不轻。

“甩掉。”

“是。”

沈溪,我们还会再见的,而且很快。

嘴角是眼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圈套,残忍又得意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m........不留言的话就点个收藏?

☆、要人

憋着一肚子火,沈溪回家的路上,一直沉着张脸,让司机绷紧了神经,不敢多言更不敢犯错。

一路战战兢兢,总算回到住处时,却发现花园外停放了好几辆车,车牌是黑色的。

立马扭头回去看老大,却发现老大脸色已经十分阴沉,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也能让司机很清楚地感觉到,老大要爆发了。

就在司机紧张地脸上开始流出豆大的汗珠时,“咔哒”一声,老大已经开了车门下了车。

松了一口气之余,立马打了电话给石头哥。

沈溪踏进自家大门,瞧见客厅里站满了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

客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头发微白的人,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显然等了他有一顿时间了。

沈溪在心里暗骂一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但是走到那人面前时,还是稍微收了一点戾气。

“叶议员,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就这么强闯民宅,不好吧。”

将外套丢在沙发靠背上,沈溪一屁股陷进沙发,身子东倒西歪的没个样子。

而被他称为叶议员的男人,却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视。

瞧见沈溪那副样子,脸上自然是不满意的神情,“只要威胁到议员家属生命安全,议员有权在不申请搜查令的条件下,展开行动。”

“哦?哪位家属?我怎么威胁了?”

叶天明对这沈溪看不上眼不是第一天了,M市自从重□□恶势力以来,这沈溪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是M市的一颗毒瘤。

多留一日,便是多祸害一日。

可上面却总有人保他,再加上也的确找不到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总是没能让检察院对他签发逮捕令。

由此,这沈溪在叶天明眼里就是个作恶多端还阴险狡猾的小人。

一听说叶朝在沈溪这里,他立马叫了人就来要人了。

可搜了这房子半天,却什么也没找到,只能在这儿等着沈溪回来。

沈溪对这叶天明也是恨的牙痒痒,要是以前他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顶多就是收收保护费。

当然了,真要有人把刀架他脖子上了,他能不打回去么?

再说,他这两年可是安分守己,场子更是干净,但凡违法的事情,他是三令五申,不准手底下的兄弟坏规矩。

可这叶天明就好像存心要杀他这个鸡来儆猴,三天两头派人来查他的场子,没事就派个交警来搜他的车。

好几次谈成的生意,都因为这个老顽固插手,对方不想和议员对着干就撤资了,连着黄了好几桩生意了。

他看到叶天明,气就不打一处来。

再加上他刚刚在林皓那儿又惹了一身脾气,这时候说话更是怒气十足。

“我儿子呢?”

叶天明也不愿和沈溪多说废话,直截了当说清楚他的来意。

“不在楼上躺着么?怎么,还要我请你的人上去么?”

想他好心给叶朝疗伤,这老家伙还一副自己欺负了他儿子的样子,真是窝火。

“人要是在,我还会留在这儿同你说废话?”

叶天明也是个暴脾气,正因为此,在市里也得罪了不少人。

可他手腕强硬,刚正不阿,做了很多实事,百姓对他倒是很支持。

因此想扳倒他的没有成百也有上千,可却没有一个成功的。

沈溪想起来,他走的时候,那小子好像情况不太好,打了个电话给李医生。

“喂?”

那边刚一出声,沈溪就连着问了几声,“你在哪儿呢?叶朝是不是在你那儿?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说完后,却只听得对面一阵沉默,沈溪自觉语气有些不对,站起身往人少了的地方,再把语调放柔了重新问了一遍。

弄清楚叶朝是在他那儿就挂了电话。

“他伤口发炎了,在我朋友那儿。”

“哪儿?”

“明天把人给你送过去。”

他不想让外人知道李医生是他的私人医生,就算是白道的人,也不行。

“我说人在哪儿?”

可叶天明也不是个善茬,自己儿子在自己死对头的手里,这让他怎么放心的下。

更何况,还伤口发炎了,这沈溪胆子竟然大到敢对议员下手了?

“叶议员,你搞清楚了,这是我的底盘。你别以为我事前不和你计较,你就以为我怕了你。你要把我惹急了,你信不信你再也别想见到你儿子!”

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儿放,这叶天明非得赶着趟往他枪口上撞!

吼完这一句,也不管叶天明的脸黑成什么样子,当着他的面就给石头打了电话。

“带一帮弟兄来,立刻!”

把电话甩到沙发上,“叶议员,要么明天,我把人给你送回去。要么,你也别走了,在这儿等着,明天我叫人去接人。”

沈溪彻底抛弃了老大该有的稳重和冷静,连日来的一大堆破事搅得他脑子都疼,反正他做什么,这叶天明也不会拿正眼瞧他。

“明天我要是见不到我儿子,等待你的就是逮捕令!”

叶天明气得也不轻,指着沈溪鼻子骂了一通,连头发都跟着抖了几抖。

和地痞流氓比无赖,他才不屑,转身便带着人撤了。

等人都走光后,沈溪才觉得浑身乏力,跌坐在沙发上,手指揉捏着皱起的眉心。

“嗡嗡嗡。”

在他屁股底下震动的手机拉回了他的思绪,翻开来一看,上面的名字让沈溪有片刻的失神。

犹豫挣扎了很久,就要去接听的时候,屏幕便暗了。

心里一阵失落,但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

几乎是在亮起的同时,沈溪便点了接听,却又有些胆怯,不敢听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喂?”

直到那人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轻声呼喊,沈溪才咬着牙把手机放到耳边。

“小逸,怎么了?”

“哥,”

手机那头的人语气明显轻松愉快了些,沈溪甚至都能看到电话那头,青年嘴角轻扬的笑脸。

一时间又有些心慌,沈溪连忙站起来让自己不至于过于紧张而显得声音发抖。

“怎么了,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话语里是沈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要是被手下的人听见了,怕是连下巴都能惊掉。

作者有话要说:  留言~

☆、回家

石头到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佣人和他说,沈溪回家了。

这可把石头吓得不轻,要知道沈哥从来没在他们面前提起过“家”,他们一直以为沈哥是孤儿,怎么还突然跑出了个家来?

说起这个家,沈溪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他十五岁的时候辍学离家,十六年间,他都没敢回去。

他成年后,家里的人过来找过他,想让他回去,但是他都拒绝了,也断绝了和家里的联系。

一方面是怕自己会连累家里,另一方面则是怕那个人。

这两年他的位置坐稳了,才偶尔会给家里打个电话,但后面收到风声说有人在查他家的事情,他就再也没打过电话回去了。

以为可能一辈子都再回不去的家,却被那通电话给叫了回去。

电话里,小逸和他说,老爷子身体快不行了。

沈溪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瞧着面前的小洋房,心里不知怎么就涌起了一股酸涩。

“哥?”

直到一个声音响起,沈溪才吓了一跳般看到院子前的台阶那儿坐了一个人。

借着手机的光,沈溪瞧见了坐在台阶上的青年。

一头柔顺的黑色短发,本该清澈透亮的眼睛,却布满了红血色和说不出的疲惫,连带着脸上都有些沧桑,让沈溪有些心疼。

“你怎么在这儿坐着?地上多凉。”

虽然隔着十六年没见,但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一见面便抵消了这么多年的隔阂与陌生。

沈溪把外套脱下来披在青年的肩上,一把要将他拉起来,这才惊觉青年竟然比他看上去的还要瘦。

不免有些生气,“你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家里饭不好吃啊,这么瘦。”

被他教训的青年却不说话,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然后却突然抱紧了他,沈溪正要推开他,就听到了细细的“呜咽”声。

被雷劈了一般,就站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趴在他肩头哭的青年才慢慢缓和了情绪。

沈溪轻轻拍着他的背,他不会安慰人,也讲不出什么好话来,就如同儿时哄弟弟睡觉一般,一遍又一遍轻轻拍着。

“哥,我们进去吧。”

好似不得不面对现实般,青年从他肩膀那儿抬起头,轻轻扯出一个微笑,苦涩而无奈。

让沈溪的心仿佛被扎了一般,头一次后悔自己怎么不多关心下家里的事情。

似乎想要弥补,沈溪握紧了青年的手,带着他往家里走。

“大......大少爷?”

家里的佣人好似看花了眼般,不敢相信,而后又看见了小少爷在后头,才仿佛真的确信了一般。

可立马就红了眼眶,“大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啊。老爷......老爷他......”

这佣人在家里待了二十年了,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也看着他离开家。

这回看见他回来,心里自然高兴,可又想到老爷的状况,就一下绷不住了。

沈溪拍了拍她的肩膀,“张妈,辛苦了,你先去睡吧。”

张妈还要再说些什么,又看见小少爷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便把话咽了下去。

“爸吃了药,这会儿睡了,明天再看他吧。”

青年的话语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很轻,沈溪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嘲笑过他,说他不仅长得秀气,连说话都这么轻声轻气,等下该被别人笑话是个女孩子。

那时候,这家伙还气得要打他。

“你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给我?”

沈溪不是要责备他,只是这也是他应该要尽的一份孝心,结果这担子全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偏偏这家伙还是个有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吞的人,再苦再累也不会吭一声,瞧他这样子,不知道一个人扛了多少事情。

“没事,我知道你不想和家里联系,这不还有张妈么,能处理得过来。爸爸一直想见你,我怕你没赶上,会难过,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

说到后面,好似怕沈溪会生气般,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沈溪是生气,气他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自己扛。

“好了,你这是几天没睡了?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赶紧去休息。”

沈溪揉了揉沈辰逸那一头柔顺的黑发,摸着手感还不错,又多揉了几下。

结果一低头,就瞥见沈辰逸耳尖窜上了一抹红色,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

像被人打了一棍,沈溪立马将手收回来,“咳,你快去休息吧,我睡客房。”

说罢,便尽量控制着步伐,但仍旧像逃也似地飞奔上了二楼。

沈溪不是沈辰逸的亲哥哥,甚至两人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但两人为什么同一个姓呢?

这还要从沈溪的妈妈说起,沈溪的妈妈在沈家做女佣,被一个富二代给弄怀孕了,那富二代给了沈溪妈妈一笔钱就不管了。

沈溪妈妈觉得这事丢人,不想让沈家跟着被抹黑,就向当时的沈先生说了要辞职。

沈先生知道她心高气傲,离开了沈家,到时候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可能会做傻事,就不同意。

挽留下,沈溪妈妈就留在了沈家,沈家太太看她可怜,便收了她做干妹妹,对外就说是她自己的亲妹妹。

这么一来,沈溪妈妈就更没可能走了,一直到沈溪生下来。

沈先生怕外面的人说这孩子来路不明,正好沈家太太一直没怀上,就说过继给沈家,明面上是沈家的大少爷,实际里还是沈溪妈妈的孩子。

沈溪和妈妈就这么在沈家住下了,沈溪的名字还是沈先生给取的。

后来沈家太太怀了孕,生沈辰逸的时候大出血死了,沈溪妈妈就把沈辰逸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两个孩子从小就玩在一块。

再后来,沈溪妈妈送沈辰逸上学的时候,被车撞了,抢救了一个晚上,还是走了。

那之后,沈先生就一个人抚养两个孩子,沈溪因为比沈辰逸大了三岁,因此总是护着长得像洋娃娃一样的弟弟。

在外人眼里,这两兄弟感情好的就像是一个人,做什么都出双入对的。

直到......

沈溪长叹了口气,扑倒在柔软的床上,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弟弟出场

☆、你要照顾好小逸

“唔?”

自从当上了南区老大后,沈溪的睡眠就变得很浅,房间里刚有一点声响,便醒了过来,但眼睛仍旧有些迷糊。

“把你吵醒了?”

这下,沈溪是彻底醒了。

沈辰逸站在他床前,手上拿着一杯牛奶,脸上是浅浅淡淡的笑,看着很舒服。

“怎么了?”

沈溪揉着还有些疼的头坐起来,没注意到被子从胸口滑下去,上身的景色是一览无遗,他向来习惯luo睡。

“给你备的牛奶。”

沈辰逸将牛奶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爸爸醒了,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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