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小的力猛地捏紧了沈溪的膝盖往下一些的地方,让他没忍住低哼出声。
睁大了眼看付之南,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
而付之南恰好在这时抬起了头,一下看见慵懒的猫咪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冰山脸突然笑起来,着实让沈溪有点晃神。
心里默默想着,难怪付之南不怎么爱笑。
你能想象一个笑起来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能把你的案子处理好?
如果沈溪第一次见到付之南,是这样的形象,他一定会把钱收回来,重新再找个冷漠冰山脸。
而现在,沈溪只觉得原来冰山也是有朝阳的那一面。
胡思乱想着,就觉得刚刚疼得他恨不得掀了这饭桌的胃,好像安分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
沈溪摸了摸刚刚被捏了的地方,没扎针也没贴药,就捏两下?
“足三里,下次你胃再疼,可以应急。但是劝你还是在喝酒前吃点东西。”
冰冷,无趣,甚至连刚刚跪下来衣服上的褶皱都被扯平了,衬衫的扣子一直系到了最上面一颗,整个人重新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散发着,典型的精英分子的禁yu和高冷。
同刚刚那一瞬间展现出来的阳光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沈溪“切”了一声,有些不屑地故意站起身,挡住了付之南,而后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自己坐得有些皱了的西装。
整理完后,才慢吞吞地转过身,露出标志性的痞子笑,眉毛微挑,左嘴角微微向上扬着,“合作愉快。”
真是只没心眼的小野猫。
“合作愉快。”
付之南握住了沈溪的手,意外地没有他想象的粗糙,反倒有些软软的,摸着很舒服,不自觉握久了些。
直到沈溪撤掉了他的手,才有些失神地收回来。
“送你?”
沈溪是坐付之南的车来的,但他后面有约,就拒绝了。
付之南去提了车,刚开出车库的时候,就瞧见一个身形曼妙的长发女子,像块橡皮糖一样黏在了沈溪身上,而沈溪更是见怪不怪。
低头便吻住了那女子,引得那女子娇笑连连。
“滴!”
车库出口离酒店大堂并不远,这一声长鸣让正在热吻中的沈溪抬起头来,见到是付之南的车,便打了个响指挥了挥手。
以为付之南是在同他道别。
车玻璃没有降下来,因而付之南能够看到沈溪,沈溪却看不清付之南的表情。
如果看清了,说不定能够早点察觉到自己身边蛰伏着一头随时打算把他拆入腹中的狼。
真该把他的爪子都给卸了,付之南这么想着,眼里的阴霾和狠厉全部钉在了那和女人调笑的男子身上。
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沈溪感觉到有股视线在盯着自己,可是看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看到。
“怎么了?”
被沈溪揽在怀里的女子,不满意沈溪这时候竟然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两个胳膊搭在沈溪肩膀上,踮起脚就又吻了上去。
女人唇齿间的樱桃香味,让沈溪心情很好,“换唇膏了?樱桃味的?”
女人眼里闪过一抹狡黠,舌尖在嘴唇间画着圈,柔媚的脸上写满了诱惑,“喜不喜欢?”
接他们的车正好来了,沈溪一边揽着女子柔软的腰,一边拉开车门,顺道在女子耳边低语,“喜欢。”
惹得女子笑得花枝乱颤,到了车里更是不肯安分,却被沈溪拉住了手,“着什么急,还有一晚上呢。”
女子脸上窜上一抹红晕,娇羞地往沈溪不算壮硕但也让人安全感十足的怀里钻去,“讨厌~”
作者有话要说: 看官们点个收藏,可怜可怜孩子吧~
☆、传纸游戏
沈溪今晚是去捧以前一个弟兄的场,酒吧刚开业,需要点人气。
他本来不想去的,但是最近的确糟心的事太多,再加上那弟兄离开南区后自力更生。
靠着自己本事开的酒吧,他这做人家前老大的,没理由不去卖这个面子,就答应了。
酒吧开业一般玩得比较疯,那弟兄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带个女伴去。
他好歹也是混了十几年的老江湖了,自然知道那弟兄的意思。
但他没兴趣参与那什么爱派对,对于那事,他没底下的人玩得开,但也不说什么,自己不玩就是了。
他到的时候,场子已经热得差不多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不时从各个角落传出来的划拳声和笑闹声,不断刺激着沈溪的耳膜,让他也有些莫名地兴奋起来。
“沈哥,咱们坐哪儿啊?”
被沈溪叫来的女人,算是沈溪的老相识了,跟了他快十年了,以前是个小姐,第一个主顾就是沈溪,从那之后,沈溪就包了她。
不为别的,就是觉得她懂事明事理,不会在他烦着的时候缠着他,需要的时候又不废话不矫情。
是个不错的解决生理需要的对象,如果非得扯上点感情,沈溪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喜欢她的,但至于有多喜欢,反正没到想把她娶进门的地步。
这女的叫王双,别看她好似没骨头一样黏着沈溪,这也就是在沈溪面前。
要换了别人,就是个做事洒脱绝不拖泥带水的女人,而且对付那些想对她毛手毛脚的男人,她可是下过死手的。
混这行的早就传开了,王双这是以老大女人自居的,所以久了就没几个人敢打王双的主意了。
但这行里的人更知道,要真想从老大女人变成老大老婆,王双没戏。
沈哥那样貌身材,想当他老婆的多了去了,以王双的外形和条件,虽也不赖,但配沈哥,那是勉强够格,王双的风尘气太浓了。
两人一出现,酒吧里的焦点顿时就集中到他们身上。
男的女的都开始起哄,尤其是胆子大的女人,瞧见沈溪,那就如同饿狼见了肉,眼睛闪着光就摸过来了,一个两个在沈溪面前俯首弄姿。
沈溪倒也没和她们客气,偶尔掐个腰,捏个屁股,拽个实在长得漂亮的亲上一两口。
引得场子里的起哄声是一波接着一波,直接把气氛推到了高chao。
王双在一旁虽然脸色不大好,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沈溪最讨厌表现出占有欲的女人,因此她虽然心里不爽,但也得憋着。
好在沈溪只是走了个过场,最终还是揽着王双的腰往酒吧中间走去。
“沈哥!”
和沈溪打招呼的正是沈溪以前的弟兄,染了一头黄毛,被灯一照,更扎眼了。
显得极其放荡不羁,打了一排的耳洞上不知道是挂了个耳饰,还是条链子,瞧着怪别扭。
沈溪和他拍了下手,挨着他就坐下来了。
“沈哥,等你半天了。”
黄毛见到沈溪来了,开心得不得了,立马倒了杯洋酒就递到了沈溪跟前。
沈溪不喜欢喝洋酒,虽然度数不高,但后劲足,几杯洋酒下肚,他第二天起来得晕一整天。
便伸手推开了,“整点别的。”
那黄毛还没说话,坐沈溪对面的一人却开口了,“怎么,沈哥这个面子都不给?”
浑厚而低沉的声音让沈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那原本隐在暗处的人,似乎是为了让沈溪看个清楚。
身子慢慢往前倾,轮廓渐渐清晰,尤其是那双仿佛永远都准备扑食一般,侵略性十足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向了沈溪。
沈溪心里一咯噔,林皓!
很满意沈溪看到自己后,瞳孔瑟缩的那一下,像极了看见猎人的猎物,让林皓感觉到了十足的趣味。
拿起了满满一杯洋酒,对着沈溪举杯,“给个面子,沈哥?”
坐这儿的虽不都是混道上的,但是对于林皓和沈溪的身份都是知道的,看见林皓一口一个“沈哥”的叫,都有些觉得气氛不太对。
尤其沈溪从看到林皓后就冷着个脸,连眼神也不给一个。
眼看这气氛有些僵,黄毛赶紧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我替沈哥喝,我先干了!”
说罢,就硬着头皮喝了一大杯,喝完还倒过来,表示自己的诚意。
林皓把酒杯放到了唇边,慢慢吞咽着,眼睛却仍看着沈溪,那灼热的视线看着沈溪很不自在。
警告地瞥过去,却正中林皓下怀,他挪开了杯子,舌头舔着嘴角,眼里带着丝轻浮的笑意。
仿佛沈溪在他眼里就是个秀色可餐,正等着主人用食的男宠。
同为男人,沈溪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林皓的用意,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要不是实在不想拂了黄毛的意,他一定抄起一旁的酒瓶子就往林皓头上砸去。
他当真是被事情忙乱了头,竟然忘了黄毛同林皓也有交情,要知道是这样,他送份礼来就成,何必要碰到林皓这疯子。
感觉到了坐在自己右手边沈溪怒火有些旺,黄毛赶紧站起来,“不是说了等沈哥到玩游戏的么!这人都来了,还不嗨起来!”
一卡座的人立马呼应起来,谁也不想看两区老大打起来,那到时候帮谁就不好说了。
“咱们啊,老规矩,用嘴传纸巾,到谁哪儿嘴里没纸了,谁自罚一杯出局啊!”
黄毛一说,周围的人立即响应起来。
沈溪本来心情还不错,被林皓这么一搅和,什么想玩的心情都没了。
可刚准备起身,就瞥见林皓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好像料到他要走一般。
这么一来,沈溪还就不走了,别到时候传出去说他沈溪怕林皓。
那就看看,到底谁怕谁。
见沈溪又稳稳地坐了回去,沈溪眼里玩味的神色渐浓。
玩了两轮下来,有四五个坐下,一时间还在游戏里的只剩下黄毛、王双、林皓和沈溪了。
黄毛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沈溪,“沈哥,要不?”
“费什么话?赶紧!”
说完,还瞪了林皓一眼,好似在说,谁输了谁就是孙子。
黄毛见既然沈溪都这么说了,那也就无所顾忌了,叼着一张纸巾就传给了沈溪。
沈溪用嘴扯过来,那纸就只剩了半张。
王双笑眯眯地咬过沈溪嘴里的纸巾,又没了一半,接着往下传给林皓。
谁知道林皓直接一把拉过王双吻了上去,沈溪双眼暴怒,就要上去揍人的时候,林皓松开了王双,嘴里没纸巾。
黄毛立马叫道,“皓哥,这?”
还没等黄毛高兴起来,林皓吐出舌尖,上边正躺着刚刚王双叼着的一小张纸巾角,还往黄毛那儿凑了下,让黄毛接。
这下黄毛赶紧认怂,“我输了,我自罚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好喜欢林皓!!!所以他的戏份可能是最多的hhhhhhh(为什么上一章会被锁,我满头问号???这是不让付之南出场??????)
☆、他是我男朋友
场面变得十分微妙,卡座上的人都不敢说继续还是停止。
反倒是林皓来了句,“沈哥,还来么?”
说完,还挑衅般扬了扬头,脸上带着看笑话的表情。
“谁不来是孙子!”
沈溪脾气也上来了,真当他林皓没人治了是么?
林皓等得就是沈溪这句话,拿出一张新纸巾,却一下撕了大半,只留下了最小的一个小角,用牙齿咬着,笑眯眯地看着沈溪。
这下卡座里的人可吓得不轻,各个都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摆明了让沈溪往上吻么?
但谁也不敢多嘴说一句,只能屏息凝神紧紧盯着沈溪,有些期待沈哥会怎么做。
沈溪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酒吧的灯打在沈溪脸上,那是相当精彩,五彩斑斓。
行,林皓,你有种!
被这么多人盯着,他要是现在说不玩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要玩是么?他沈溪难道就玩不起了?
一个大跨步,沈溪张嘴就向林皓牙齿间的纸巾咬去。
他本意是想挑战这高难度的动作,然后全身而退,顺带挑衅下林皓。
可他大大低估了林皓的无耻程度,就在他嘴唇挨上林皓的刹那。
后腰就一个力道死死禁锢住,在他惊诧之余,一条舌头便灵活地往他嘴里钻,吓得他立马张嘴就要去咬。
可后腰处却突然被人狠狠一掐,疼得沈溪眼泪都飙出来。
嘴巴别说咬人,反倒张得更大,给了来人可趁之机。
卡座上的人看着拥吻在一起的两人,脸上都浮现出好像知道了点什么的表情。
就在沈溪缓过神来,要给林皓来个致命一击的时候,林皓适时地往后撤了一大步,躲开了沈溪提起来的膝盖,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表情。
看见沈溪炸了毛的样子,心里就觉得十分舒坦。
还有方才那个吻,还不赖,要不是沈溪反应太快,他倒想吻久一点。
沈溪立马喝了口酒,淑了口又吐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恶狠狠地瞪了林皓一眼,同黄毛说了一声就气冲冲地走了。
刚上车,王双就觉得沈溪脸色暗的吓人,“沈哥?”
“先送我回去,然后你回家。”
一句话让王双像被打了霜的茄子般泄了气,嘟囔着嘴,“沈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说着,手就要不安分起来,沈溪皱着眉将她的手拍掉,“没心情。”
王双一口气到了喉咙,硬是没敢发出来,只能赌气地背过身去,看着窗外的景色生闷气。
沈溪回了自己的房子后,就跑去浴室刷了牙。
刷了牙后,又用了漱口水,最后还是觉得恶心,便不停地含水吐掉,含水吐掉,来来回回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
直到感觉嘴里没了林皓的味道,才有些泄气地躺倒在床上。
可是一闭眼天花板上又浮现出林皓那双野性十足的眼神,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让沈溪烦闷地恨不得抓个人来暴打一顿。
正气得肝疼,结果胃又不老实了。
今天他去酒吧前,特意还吃了东西,但可能是因为今天酒喝得有点多,胃有点遭不住了。
只一下就让沈溪疼得蜷缩了身子,身上冒出了冷汗。
想着付之南今天的方法,沈溪喘着粗气,找着了大致的位置,学着付之南的样子捏了捏又揉了揉。
可明明付之南弄的时候就很有效的方法,沈溪自己弄却不奏效了。
非但不奏效,还好似抗议般疼得更加厉害了。
疼痛感让沈溪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挣扎着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强撑着等那边有了声音后,虚弱地说了一句,“我胃疼”,就晕了过去。
······
等沈溪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好好躺进了被子里,胃那儿也没有半点不舒服。
坐在床边的人正在收拾着医疗器具,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沈溪正要高兴,就瞧见一头卷毛的小子端着个盘子走进来。
瞧见沈溪醒了,立马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沈哥,醒了?”
依旧是招牌的活力四射,青春无敌。
沈溪立马就不高兴了,“谁让你来的?”
这小子恢复能力倒是很不错啊?
现在瞧着就跟没事人一样,看来伤是好的差不多了。
“小墨墨要来给你看病,我不放心,就跟来了。”
“你叫谁?”
“小墨墨”三个字刺痛了沈溪的神经,让他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好像叶朝胆敢再乱说一个字,他就要冲过去揍人。
但叶朝真是不怕死,“小墨墨啊,我男朋友。”
沈溪的怒火顿时就飚了起来,手往下一撑,就要向叶朝扑过去,却被李墨一个手臂给拦了下来。
“闹什么?”
平静的三个字就让沈溪的怒火被水给浇熄了,但依旧冷着脸说了一句,“叶朝,你要发疯你给我去外面疯。”
叶朝那精致的五官却没有半点发疯的意思,把盘子放到了床头柜旁,一只手勾过李墨的脖子,前胸贴后背,脸贴着脸,好不亲密。
“谁发疯了?我们可是你情我愿的情侣,沈哥,你不会歧视同性恋吧?”
“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沈溪几乎是磨着牙说得这话,叶朝一提什么“同性恋”,他脑子里就闪过林皓亲自己的画面,让他刚刚熄灭的怒火又立马窜了起来,且有燎原之势。
“你别不识好人心,是你大半夜地打电话让李墨给你看病,你不说谢谢就算了,这态度怎么回事?”
叶朝那公子哥的脾性,让沈溪气得腮帮子疼,但又立即觉得哪儿不对劲,“大半夜的,你怎么知道我让李墨给我看病?”
“他和我住啊。”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在沈溪心里投入了一枚重型炸弹,“嘭”地一声将他的神智炸得四分五裂。
作者有话要说: 叶朝小朋友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
☆、用拥吻空降热搜
后面两个人怎么走的,沈溪不知道。
他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直到天边开始泛白,通红着双眼的沈溪也没有搞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嗡嗡嗡。”
沈溪暴躁地扒拉了下头发,一夜未睡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庞反倒因此更添了几分颓废的帅气,“喂?”
“老大,出事了!”
······
装修精致的书房里,充斥着浓烈的尼古丁味道,淡淡的烟雾笼罩着坐在桌子后方的男子,隐在烟雾下的脸有着捉摸不透的神情。
锐利的双眼盯着电脑展示的页面,是一篇帖子,标题加粗大写着——两英俊男子酒吧热吻。
还放了张高清有码照片,马赛克只遮住了眼睛。嘴巴鼻子耳朵,甚至两人穿什么衣服,都看的一清二楚。
稍微熟悉一点的,谁认不出来这两个人?
尤其这照片偏偏还放大了林皓用手禁锢住他腰的地方,就好像告诉了世人,这两人是情投意合,不顾世俗在众人面前拥吻。
这也是石头急慌慌地给他打电话的原因。
嘴唇感觉到了一股热意,沈溪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拧着烟嘴的地方碾了好几圈,可怜的烟嘴以极其扭曲的方式被主人碾成了一节麻花,可怜地被丢弃在了烟灰缸里。
在M市,没有哪家媒体敢不要命了登两区老大的绯闻,除非......
照片上那更显深邃的五官,嘴角带着的那抹戏谑,都如同在嘲讽沈溪。
“喀拉!”
被沈溪握在手里的铅笔应声而裂,只剩外面裹着一层外皮还牵扯着没断成两截。
“给我砸。”
“什么?”
石头一时间没明白沈哥的意思。
“我说,把林皓的场子全给我砸了!”
“叮!”
牵扯的外皮也没能抵挡住再次施加的压力,上半截铅笔在桌面上滚了几圈,然后准确无误地掉落到了垃圾桶里。
这两天M市可是腥风血雨,自从市里严打之后,已经许久没有过这么大的动静了。
尤其是北区,最近娱乐场简直是遭到人报复了一般,一到晚上那是“叮铃哐当”齐声响,闹了几天,那些场子就再没人敢去了。
抓了好几个犯事的小年轻,结果都是些未成年,还是孤儿。
再加上没伤人,只是把店里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只能先关进所里,看看场子负责人的意思,再看怎么处理。
“老大?这口气咱能咽的下去?”
连日来的挑衅闹事,北区的人早就坐不住了,可老大不发话,谁敢乱动。
坐在椅子里的男人,上半身隐在阴影中,让人瞧不真切脸上的神情。
“不着急,泰和不是马上要同他签合同么?”
“老大的意思?”
“送他份贺礼。”
饱满的唇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嘴角从阴影里跑出来,透着阴谋得逞的得意与嚣张。
······
机场里有一阵不小的骚动,来往的旅客或多或少,有意无意地都瞄向了那站在接机口旁的男子。
男子戴着个黑框墨镜,身穿一身笔挺贴身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挺拔又夺目,尤其是那没被遮全的面部,刀削般精致而立体,让走过的好几个女生都激动得脸上冒起了粉红泡泡。
不知道男子看到了谁,嘴角一扬,邪气的很。
引来旁边的好几声惊呼,还伴随着手机的“咔擦”声。
“哥?”
走过来的人,笑得一脸温和,如水的眸子笑意盈盈地看着被人围观的沈溪。
沈溪没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上前接过了沈辰逸的行李车,“出差还顺利么?”
最近和北区那边的人闹得动静有点大,他有些不太放心沈辰逸,知道了沈辰逸是早班机后,起了个大早亲自开车来接。
却没想到早班机机场也有这么多人,他不想逗留太久,脚步就加快了些。
沈辰逸以为他是不想被别人拍照,于是回过头去,对着一路跟着他们的小女生柔声说道,“拍照会打扰到我们,谢谢!”
温柔的话语,加上日系小哥哥一般的柔美外表,让一众小女生沉浸在这美景里,春心荡漾。
等反应过来之后,两个人已经走远了。
后方传来的尖叫声让沈溪抿紧了唇,“回家么?”
“不了,公司的董事在等我开会。”
“你不是刚回来?不能休息一下?”
沈溪的唇不仅抿得更紧,连眉头都皱了起来,那帮老家伙大概是存心的吧?
沈辰逸凌晨上的飞机,一路上肯定没休息好,刚下飞机又要去公司开会。
是个铁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吧?
察觉到沈溪脸色不太好,沈辰逸轻笑,“开完会我就回家休息。”
“我在你办公室等你。”
“恩?”
沈辰逸有些错愕,见沈溪不像是说笑的样子。
“怎么突然要去公司?”
“那帮老家伙要敢开完会不放你回家休息,我去教训一下他们。”
说得一本正经,让沈辰逸有些好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哥哥还是弟弟。
“放心吧,我肯定回家休息。”
到了门口,沈氏集团的车已经等在那儿了,有工作人员从行李车上开始搬行李。
“哥,你就......”
沈辰逸原本是想让沈溪去忙自己的事情,但话还没说完,沈溪已经打开了车门,上了车。
沈辰逸只愣了三秒,便笑着摇头,跟在沈溪后头上了车。
因为是商务车,车内的空间很大。
一开始沈辰逸还在和沈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到了后来,沈溪就没听见沈辰逸的回话了,一回头看见他头靠着玻璃,睡着了。
眼睛下还有着没有休息好的青灰色,让沈溪的心像被人捏了一下,有些难受。
他今天想去沈氏集团,并不是临时起意。
沈辰逸不在的这几天,他让石头去查了下沈氏集团的消息。
公司的项目和运转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对于沈辰逸这新上任的总裁,董事会可是对他做了不少小动作。
导致沈辰逸在近期公司收集的反馈里,民众支持率一路走低。
沈氏集团总部实行民主管理制,并非是手握股权,就能坐稳高位。
每一季度都会让员工对行政领导进行民意反馈,其中涉及到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满意度评分。
如果满意度低于百分之三十,则必须要撤换掉相关行政领导。
此管理条例不仅能够让领导们可以在实行策略时,会将员工利益也考虑进去。
还能够成为约束领导,不要滥用职权、以公谋私的重要准则。
对于总裁这样的位置,自然不会如此草率,但一旦满意度低于百分之二十,则会召开董事会会议,商议是否撤换总裁一职。
那些老狐狸,现在就是想方设法地降低沈辰逸的满意度,第一季度的评分虽然没有出来,可每个月会有预评估。
他看了这个月沈辰逸的报告,员工反馈里,所有高级行政领导中,他是最低的。
他们之所以能够这么明目张胆地排挤打压沈辰逸,无非就是因为觉得沈辰逸孤身一人,想同他们斗,也没有这个人力。
那他就让那帮老狐狸看看,动了沈辰逸会是什么下场。
正开着车的司机,突然感觉到从后方传来的一股凉意,小心翼翼地瞟了眼那端坐在后方犹如那什么帮太子爷气派的男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标题出现“两英俊男子酒吧热吻”,你们会点进去么?反正我会hhhhhhhh
☆、自己的弟弟自己宠
正在前台接待的人刚一站起来,就被那踏入大门,气势凛然的男子给吓得不敢张嘴。
随后看到总裁跟在后头,才慌张地赶紧迎上去,“总裁!您回来了。”
前台立马利索地按了电梯,只是眼睛仍然在瞟着自己要不要开口询问眼前这男人。
可是看他沉着张脸,确实有些吓人。
沈辰逸看到了前台有些纠结和害怕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我哥。”
“叮!”
两人就在前台惊愕的目光中,前后脚踏入了电梯。
几乎在两人到达目的楼层的同时,沈总裁有个冷酷哥哥的信息就传遍了员工群。
沈辰逸稍微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就要去开会,却被沈溪一把拉到了总裁办公室。
办公室里正有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子在准备资料,一听到门的动静立马转过身去,同时嘴里就开始汇报,“沈总,会议资料已经......”
当看到沈总旁边还站着一个从头到脚都一片黑的男人时,有点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去买份早餐,热的。”
沈溪没和她客气,摘了墨镜,一扬下巴就让人去干活。
被使唤的人顿时就有些不太高兴,自己怎么说也是高级总裁助理,名校毕业,不是干这种杂活的小助理。
但那男子就这么歪着头盯着她,眼睛里是不容人忤逆的威严,浑身上下又透着一股痞子味,再看看总裁,好像没有要制止的意思。
她自然是个聪明人,明白硬碰硬,自己捞不到好处,“好的。”
“哒哒哒”地高跟鞋重力敲击地板的声音,足以显示她的愤怒。
“哥,你要是饿了,你就先吃,他们......”
沈溪抓住沈辰逸的胳膊,让他安心坐在沙发上。
“你在这儿休息下,我去和那帮老头会会面,怎么说也有十来年没见了,作为晚辈,是该打个招呼。”
“哥,你......”
沈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沈辰逸不必太过紧张,还顺带揉了揉那手感不错的头发,“放心,我就单纯打个招呼。”
可一走出办公室,沈溪便沉了脸,那架势倒不像是打个招呼,而是去打个架。
一步步走向走廊里的会议室,清晰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传到会议室里。
磨砂的玻璃让会议室里的人,只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却看不清来人的样子,看那身形大致是沈辰逸的样子。
所以在会议室门被推开时,坐在上位的何老就摆起了架子,“沈总,我们可都等你半天了。”
“是么?”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起了头,齐刷刷看向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里的男人。
就连阅历比沈溪年纪还要大的河伯也愣了有两秒,然后怒喝道,“你是谁?这是公司会议!”
“何老,不过十六年没见,的确是老了很多啊。”
这一声“何老”让在座的其余人都屏住了呼吸,何老在公司里的时间和沈老爷子一样长,算是公司的元老了。
他本命叫何邦,公司里的人因为他年岁大,地位高,所以尊称他一声“何老”。
可刚刚进来的这个男人,这一声“何老”带着十足的轻浮,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
倒像是来挑事的。
何老盯着沈溪看了一会儿,然后有些不太相信一样站起来,“你...你是?沈溪?!”
沈溪挑眉,弯了嘴角,大跨步走到了何老身边,感情好得把手压在了何老的肩膀上,却一下将他压到站不直,坐回了椅子上。
就着何老坐下去的动作,沈溪也弯下腰来,“没想到何老还记得我,这么久没见,何老真是老得不成样了。”
何老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但更多的是难堪和压抑的愤怒。
没给何老继续说话的时间,沈溪站直了身子,睥睨天下般往下看着在座的人,他今天不是来好声好气和他们聊天的。
“可能在座的有些人不认识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溪。”
在座的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沈溪的名字在沈溪那行是很响亮,可到了明面上,知道的人并不多。
就算有交集,也顶多知道个“沈哥”,哪里会想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会是混那行的头头。
“沈辰逸的哥哥,沈老爷子的长子。”
会议室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两个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溪。
“我来这儿,是辛苦各位对我弟弟的照顾。”
不大的声响,可每一个字却如同重磅炸弹一般扔进了在座每个人的心里,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会议室的气氛不知何时充满了□□味。
“为了感谢大家,我今天特意给大家带了个礼物,希望大家不要嫌弃。”
摆在董事会面前的,是一份股份转让协议。
“大家都知道,老爷子走之前,手里有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遗嘱里已经全部转让给了我弟弟,加上我弟弟原有的百分之五,还有我现在转让的百分之三,在我弟弟手里的股份,一共是......”
沈溪却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一样,语气诚恳地对着何老说,甚至还弯下了身子,可眼里却是操控蝼蚁般的趣味,“您说,是多少?”
何老的脸是青了又红,红了又青,一股气提到了嗓子眼,瞪圆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沈溪。
一副马上就要被沈溪气得高血压犯了的样子,可沈溪却懒得看了。
“我不管你们之前听了谁的话,打着什么主意,现在我弟弟手里的股份是百分之二十八,比何老,”
如同看蝼蚁一般瞥了何老一眼,见他已经被气得双手发颤,一张脸褪尽了血色。
“还要高百分之四。”
一句话,就如同扣下扳机的最后一下,让何老陡然浑身一震,万念俱灰。
“今后,还是麻烦各位,继续照顾我弟弟。”
说是“麻烦”,可沈溪连头颅都没往下低一下,反倒如同战争的胜利者,高昂着头颅,等待着失败者前来向他俯首称臣。
出会议室的时候,沈溪从胸腔里吐出一口浊气,不过在里面待了二十来分钟,就感觉身心俱疲。
想到沈辰逸每天都要和那些老头子斗智斗勇,一定比他难多了。
但是那多出来的百分之四的股份会让沈辰逸在董事会上更有话语权,老爷子估计到死都不会想到,何老竟然是第一个跳出来背叛他,想要让“沈氏集团”易主的。
人心啊......
沈溪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正好迎上沈辰逸那双忽闪忽闪的水润眸子,心底的阴郁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的很想要个沈哥这样的哥哥,人狠话不多(护弟狂魔)
☆、被绑的付律师
沈溪陪着沈辰逸吃完早餐后就被石头一通电话给叫走了。
“都准备好没?”
上了车之后,沈溪换上了石头给他带来的西装,要不是石头提醒他,他倒忘了今天是和泰和约好签合同的日子。
“老大你放心,我做事没有出错的时候。”
到了酒店,果然像石头所说的,他做的事情没有一件出错,但一直到快要签合同的时候,付之南都没有身影。
“石头,打个电话给付律师,问问什么情况?”
虽然付之南在不在场并不影响最后签合同,但是以付之南的性格,不可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不打招呼就失踪。
带着疑惑,沈溪让自己公司原有的法务律师查验了合同,然后签字、合影。
直到将泰和的人送走,付之南都没有出现。
远远就看见石头神色慌张地跑过来,沈溪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大,付律师被绑了。”
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一个男人被蒙住了眼睛,精心打理过的发丝已经乱成了一团杂草,染上了无数灰尘。
一边的颧骨上更是红了一大片,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难看的不成样子,显示这人应该在绑住前,同人有过一番争斗。
本来傲气凌然的付之南,如今颓丧地靠着一石灰色的柱子,显得狼狈不堪。
沈溪咬紧了后槽牙,紧绷的脸上写满了杀意,鼓起的肌肉线条更是一跳一跳,是沈溪被压制的怒火。
“查到在哪儿了么?”
“他们发了个位置过来,就在咱们卖掉的那片地。”
几乎是在石头说完的一刹那,沈溪就黑着脸,大跨步地上了车,直奔目的地而去。
······
沈溪自然不会傻到自投罗网,他将车停在了离那片废墟地大约一公里的隐蔽位置。
然后抄了条不被外人所知的小路,神不知鬼不觉地贴近了这片废墟地里的中心——那片危楼。
上次危楼已经倒塌了一大半,只余留下一个口子能进出。
沈溪料定这帮人不敢在南区上动太大的手脚,所以肯定来的人不多。
果然在入口的地方只看见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但具体来了几个人还不清楚。
沈溪把碍事的西装外套脱掉,精壮的上身即使在衬衫的遮挡下也能窥见几分,扯掉领带,解开领扣,蜜色的肌肤上有着一层薄汗。
估摸着石头应该带人来还要一会儿,沈溪有些不太放心付之南,毕竟那种斯文人,光会动嘴皮子不会打架,不知道那帮人还会不会痛下狠手。
一咬牙,猫着身就溜到了危楼的另一边,正好有个小土坡对着二楼的窗口,一个大跨步就落到了二楼的平台上。
顺势滚到了角落,侧耳听了半会儿,没听见什么动静,才慢慢伸出一个头。
二楼空空荡荡,没有人的痕迹。
沈溪不敢大意,放缓了步子朝中间摸去,中间那儿有一个大洞,能够看到楼上楼下的情景。
快到洞口时,沈溪干脆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手脚用力往前挪着,刚挪到洞口就听得一声怒斥。
“他娘的,这小子还挺能打。”
声音是从下面传来,沈溪猫出头,瞥了一眼,见一楼中间,有三四个壮汉,正围着桌子喝酒,几人身上都挂了彩,显然刚刚绑付之南的时候,也没讨到什么便宜。
刚才骂人的正是几人里伤的最重的,右手青紫一片。
正看着,那人就好似怒气攻心,“哐”地一下站起来,对着在角落昏迷的付之南就是一脚,直接将付之南踹倒在地上。
“咚”地一声,激起了许多灰尘。
而付之南就这么如同破布娃娃一般,躺倒在地上,任由那男人在他身上猛踹了几脚发泄着怒火。
沈溪咬紧了牙,目光冷冽,在他的认知中,付之南是他的人,这帮人打了付之南就是在打他的脸。
确定了底下只有四个人,再加上看门的那一个,总共五个,盘算着胜率,沈溪抄起一旁的废弃钢管就跳了下去。
四人正喝得在兴头上,猛然间看到从天而降的一人,反应都慢了半拍。
可沈溪动作快如闪电,手起管落,对着身边两个大汉的脑袋就砸了下去,“哐哐”两声,直接让两个大汉应声倒地,连动弹的机会都没有。
这下另两个大汉才反应过来,骂了声娘,拿起一旁的钢管就扑了上来。
沈溪一个猫腰,躲掉劈过来的一根,顺势右脚就出去猛踹在那大汉的肚子上,这一脚下了死力气,大汉猛哼一声,就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而紧接着下一棒就砸在了沈溪踹出去的右脚上,疼得沈溪顿时冷汗就下来了,但没等自己缓过劲,一个转身就猛地将钢管砸在了另一个大汉的后脑勺上。
干净利落,大汉眼前一黑,“嘭”地一声晕了过去。
这下右脚的痛意充斥着沈溪整个脑袋,死死咬着牙还是没忍住从鼻子里跑出的一声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