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瓶里的酒始终是满的,这是不可多得的烈酒,萨利多舍不得喝掉它,他总是愿意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品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卖酒的人也都躲进了避风港。
走着走着,一条死胡同竟然挡住了去路,可是这里明明是通往城外的必经之路,再仔细看时才发现,原来只是侍卫们设置的路障,为了防止市民们连夜潜逃。
“嚯嚯,还未开战,就先把人民吓跑了,要是真打起来,学院怕是毫无还手之力。”萨利多朝守在路障旁的两名侍卫笑了笑,然后说了一通废话后就打算原路折回,两名侍卫听得是云里雾里,出于警戒心,他们也不敢上前纠缠。
除了呼吸,人们都开始保持沉默,要是再多发出点响声就会立刻被侍卫发现,所以气氛不但是压抑,而且越来越接近绝望,唯有那些散人公会里的神眷们还能怀着一颗平常心,他们不怕被侍卫看见,同样,侍卫也不敢对这些人发号施令,因为其中某些神眷甚至是被通缉多年的亡命之徒,大家都只想找块清静的地方安顿下来。
萨利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漫无目的地行走,雨愈下愈大,泥土夹杂着腐烂的植物,从山上滑落下来。大道离得城镇越来越远,不知什么时候,萨利多只身一人来到了偏远的后山,这里没有了侍卫的影子,只有沙沙蠕动的叶子,还有淅淅沥沥的雨丝轻吻着额头。
越过一片空地,凸起的高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还有不同寻常的白色蒸汽从中升起,那里不该有人居住,就算是吞噬者瓦力也不可能会将房子盖在一块贫瘠的土丘上。于是,萨利多就萌生出一个想要看个究竟的念头,匍匐着爬上了陡峭的丘陵。
当他证实到自己的错误时,情不自禁地发出‘啊哈’的自嘲声,原来这只是一艘停靠在半山腰的飞艇,飞艇上空空荡荡,湿漉漉的甲板层留有浅浅的脚印,并沾着褐色棕泥,一直延伸到隔层尽头,一会便被雨水冲淡。看来这附近不只有萨利多一个人,当然了,飞艇上有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在这糟糕的天气里。如果要谈及飞艇的主人,萨利多首先想到的就是爱德华。
“嚯嚯,这个粗心的家伙,怎么会把庞然大物停在这里?而且还是无人看守的空壳子,要是当年学院也能赏我一艘该有多好。”萨利多自言自语着,他趁四周无人,就一屁股坐到扶杆上,打开结实的瓶盖,慢慢品味起烈酒的纯度,并很快陶醉其中而不能自拔。
“你是谁?”
温柔的声波将萨利多彻底唤醒,这声音似乎比起酒精更具备亲和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让他无法忘记。
“一位四处漂泊的浪人,想借个地方歇息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见过你,就在数天前。”
萨利多懒洋洋地伸直了身躯,假装没有听见,而当他猛地转过头时,却险些从扶杆上滑下来。他看到的是一位披金戴银的小天使,或许这只是雨雾的朦胧造成了假象,不过,那一头亮丽的金发倒是真真切切的迷人。
“见过我?嚯嚯,天底下的乞丐都长一副模样,很多人都说认识我。”
“爱德华是你的老朋友吗?你和他在大街上谈过话。”
错不了,就是她,那敏锐的眼神,那醉人的长发,那沁人心脾的脸庞,绝对就是那天站在爱德华身后的其中一位小鬼。萨利多用力拧紧瓶盖,又使劲捶了捶盖子,看到泡沫不再从瓶口溢出,便‘咕咚’一声翻下扶杆。他的腿脚十分灵活,年龄也不会是个高不可攀的数字。
“爱德华?噢!想起来了,好像在几天前,我还见过他似的。”
“你果然是他的朋友,他来到亚兰城就是为了找你,对吧?”
“怎么?他提起过我的名字?”
“他提到过很多名字,但是我不知道哪个名字是属于你的。”
“嚯嚯嚯,我有很多名字,萨利多,漂泊者萨利多,酗酒者萨利多,胡话者萨利多,还有还有,让我想想~~~~~~~对了!亡命者萨利多,啊哈!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名字。”
“萨利多先生,我可以询问你几句话吗?”
“只要不是太刁难的问题,我想我都可以回想起来,你是知道的,一个流浪汉必须将他的全部记忆封锁在小匣子里头,这样才可以永远保持新鲜,嚯嚯嚯~~~”
“你和爱德华认识有多久了?”
“你瞧瞧你,一开始提问就偏题了,我不是刚认识他才五天么?”
“你瞒不了我的,萨利多先生,要是再加上五年,我都嫌短。”
“好吧好吧,让我仔细想想,会是什么时候呢?奇怪,应该是在我养成酗酒习惯之前吧,或者是在逃亡之后也说不定哟。”
凯丽是个好问者,但是她压根就没听说过多塔维利亚前任执行官的名字,也许议会已经将萨利多这个人名从文献中摘除,或是极少有人见过他本尊。在她看来,萨利多是一面结实的墙,此人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神眷都要来的圆滑,就算是撬开菲利克斯那老顽固的嘴巴都比这容易十倍。经过仔仔细细的推敲,凯丽认为萨利多在逃亡前一定也是一位有身份的人,这是不容置疑的!
“嘻嘻,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提问题,那么就换个话题吧,对了,就说说你的爱好。”
萨利多一听是爱好,便立刻拎起手中的酒瓶子,自豪地说:“不管你信不信,这种酒,我能一口气灌下五瓶!”
“切,你当我三岁小孩?我在多塔维利亚的许多酒馆里见过这种酒,那些大人们只需要喝上一小杯就会觉得飘飘然,两杯准趴下。”
“你还会逛酒馆?那些地方可不是小孩子去的。”
“要你管!”
“两杯就倒?那些家伙的酒量也太差劲了。”
“就你这模样,怕是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嚯嚯,那是你之前没遇到萨利多,看着!小鬼头!”萨利多二话不说就拧开瓶盖,硬着头皮将烈酒全都灌下肚。
豆大的汗珠从毛孔中渗出,雨点拍打在脸上隐隐作痛,周围的气温也随之下降,萨利多肚中的酒精瞬间起了反应,它不但是闷在胃里挥发不了,就连视线也开始变得和酒水一样模糊。
“糟糕!竟然中了这小女孩的诡计,太轻视对方了。”萨利多逐渐变得语无伦次,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只要再过上几分钟,他就会像中了催眠术那样完全吐露真言。
凯丽嬉皮笑脸地躲在隔板下,看到酒精已经在萨利多身体里起了反应,她觉得是时候逼出真相了。
“萨利多先生,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糟糕。”
“唔~~~~~没这回事~~~~~我,我还能再~~~~~喝上五瓶!”
“哇!你果然好厉害,那些大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嚯~~~~嚯,那还用说?”
“那么,你和爱德华是如何认识的?”
“谁???爱~~~~~德华?啊哈~~~~~~~那个家伙~~~~~认识他~~~~~~~有~~~~~数十年了吧~~~”
“天呐,你要是说五年,我都觉得太长了,那么爱德华这次是专门找你来的?”
萨利多醉醺醺地晃了晃脑袋。
“不是吗?”
“不~~~~他~~~~~不只是为了找我一个人。”
“好吧,让我们继续这个话题,爱德华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匆忙赶到这里?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没告诉过你?”
“他声称是为了招募,但我表示怀疑。”
“招~~~募?嚯嚯~~~~嚯,那~~~~分明就是骗小孩的~~~~~”
“我也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你很机~~~~~灵,来~~~~~走近些~~~~~我,我悄悄告诉~~~~你实话。”
机会来了,凯丽蹑手蹑脚地来到他面前,只见萨利多嘴边还流淌着一些令人作呕的黄水,那是散发起浓烈酒味的胃液,伴随着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一块涌了上来。凯丽捏着鼻子,不愿靠得太近,萨利多却像看到酒馆中的妖艳女郎那样,紧紧抓住她的小腿不放。
“听~~~~我说~~~~~爱德华~~~~~他,他一直就有个计划,要是~~~这个计划实现了,立塔维亚~~~~~就会发生一次~~~~~~~大灾变。”
“大灾变?是战争还是其他未知的劫难?”
“嚯嚯~~~嚯,你要是还~~~~想知道,那,那就~~~~再靠近些~~~~”
凯丽几乎是将脸贴到他那脏兮兮的胳膊上,她就如同诱人的食物,惹得对方直流口水。
“你倒是快点往下说呀!!”
“嚯嚯~~~嚯~他想招募的~~~~~才不是什么正义军团的士兵~~~~而是~~~~~像我这样的公会散人~~~”
“唔,还有呢?还有呢!”
“另外~~~~~~在一个月后的~~~~~~~”
萨利多还未把话说完整,就‘噗通’一声栽倒在甲板上,一肚子的酒精使他再也无法保持清醒,他就像个小孩在雨林中憨憨入睡……
一百零五话 邂逅
创世更新时间2013-08-16 23:14:18.0 字数:2907
萨利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雨过天晴,隔着厚实的板层,外界的温度迅速传导进室内,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看上去应该是某家旅店的豪华卧室,或者是接待贵宾的专用套房。室内面积虽小,但一应俱全:舒适的床铺、昂贵的沙发、精致的餐具、小型的壁橱,甚至是市面上见不到的魔导器材,萨利多就连这些设备的名字也叫不上来。
沉闷的胸口仍然在隐隐作痛,鼻孔里呼出的气体都带有酒酸味,脑袋里的思绪也像是乱作一团的麻绳,找不到可以松开的方法。萨利多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酒瓶子,当他看到心爱的酒瓶被完好无损地放在床底下时才松了一口气,这真是个要命的嗜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戒都戒不掉。萨利多穿上鞋子正准备离开时,卧室门悄然打开了。
走进卧室的是一位小男孩,他看到萨利多时露出夸张的表情,惊叫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躺在我的床上??”
一连串的发问折腾得萨利多一头雾水,他细心瞅着男孩的脸,像是端详藏宝图那样目不转睛。
“我认得你!”萨利多突然开口说:“你是爱德华的学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是我的房间,你是怎么进来的?”
萨利多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无奈地挠挠头,低声解释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在回家途中迷了路,又碰巧在山凹里发现一艘飞艇,那时正值大雨倾盆,于是我为了避雨就潜入了飞艇,但我不知道船上有人,结果就被痛扁了一顿,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这里。”
“当我三岁小孩?这船上除了我和凯丽就没有别人了。”
“船?等等,你是说我现在还在飞艇上?”
“真是个怪人!”男孩顺手把门带上,又钻到壁橱里头找出一串新鲜的水果,丢到萨利多的手上,说:“现在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所以你还得再等等,如果饿了的话就先尝尝这个吧,这是布达卡斯卡的特产,一年只结一次果~~~~~~~~~~算了,给你说了也白搭。”
这陌生男孩完全就没有敌意,与之相反的是,面对萨利多,他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倒是异常关心地问这个问那个。比起外界的冷漠,这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温暖。
萨利多将心爱的酒瓶搁在边上,说实话,肚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吐了出来,剩下的几乎只有饥渴和忍耐。水果的表皮是鲜艳的红色,陈亮的汁液从果肉里渗出,沿着果皮留到指尖,萨利多狠狠地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心扉中散开。
“好吃!这水果叫什么名字?”
“爱德华没有告诉过我,但我知道这是可以充饥的食物,战乱的时候,慕斯族人没有了粮食,正是靠着这些水果生存下去。”
“哦嚯嚯嚯,大自然里尽是些无与伦比的作品。”
“大叔,你说你认识爱德华导师?”
萨利多刚啃下一半的果肉,却因为这句话而停止住咀嚼,酗酒的恶习已经让他犯过一次错误,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再粗心大意,于是他又开始装疯卖傻,仰头望着天花板,故意撇开话题说:“这艘飞艇是属于你的吗?应该是出自依伦谢尔家族之手,只有他们才有可能造得出如此精妙绝伦的作品,尤其是这天花板,我能透过它直接看到天空,全然忘了还有高高的吊顶悬挂在头上。”
“我也非常希望这艘飞艇是我的,可惜,它的主人就是我的导师爱德华。”
“爱德华?没听说过,他不和你们一起住在飞艇上吗?”
“通常不是,他会选择单独住在外头,留在飞艇上的只有我们几个。”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你刚遇到他时,第一眼总是让人琢磨不透,而当你与他相处甚久时才会发现,他也只不过是个要吃喝拉撒睡的普通神眷罢了。”
“嚯嚯,这是我听过最有趣的笑话。”
“不,我不会讲笑话,凯丽总认为我是这支队伍中最笨的。”
“凯丽又是谁?”
“是我的好搭档,但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所以大伙都变得不开心……”约瑟说着说着,脸就沉了下去,心里泛起阵阵痛楚:“我是一名刚诞生不久的神眷,对这个世界仍是一无所知,但是我在成长的路上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伙伴,凯丽、蕾、格林都是我最好的搭档,哦,对了!还有我的妹妹小爱莎,正是因为结识了他们,我才可以走到今天。然而布达卡斯卡的噩梦却改变了他们,我顿时觉得自己空虚了许多。”
“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透露这么多不好吧,你甚至都没问我要过名字,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名擅自窜入房间的小偷呢?”
“你不是小偷!好人与坏人,我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坦荡的胸襟让萨利多茫然了好一阵子,亚兰城里的多数人都是自私鬼,他们不愿与别人分享心中的故事,久而久之,萨利多也就习惯了这种自顾自的生活方式。
“那么,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萨利多问道。
“大笨蛋约瑟,迟钝家约瑟,贪吃鬼约瑟,懒惰虫约瑟,你要知道哪个?”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你也有这么多的绰号,都是朋友给你起的?”
“大多都是凯丽起的,除了她,没人会把我的缺点和坏习惯记在心上。”
“你所说的凯丽,我好像在飞艇上见过她,是不是那位留着金色长头发的漂亮女孩?”
“对!就是她!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紧接着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你。”
“哦,好吧,事情的经过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乞丐先生。”
“乞丐先生?哦不,我有我自己的家。”
“哈,看你的岁数,孩子应该长得和我一样大吧。”约瑟踮起脚尖,拿着自己的身高比划着。
“孩子?啊哈哈哈哈!你误会了,我所说的家不是指家庭。”
“那是指什么?你不是土生土长的亚兰人么?”
“由一群散人自发组成的公会,就是我现在的家。”
“公会?!我好像在哪听说过,好像是崇尚自由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和我一样是神眷!”
“嚯嚯嚯,脑袋瓜不赖么。”
“错不了,爱德华说过,公会就是那些向往自由的神眷组合而成的据点,他们不受学院约束,不用听从学院的派遣,但同时也不受到学院的庇护。”
“说得一点没错。”
约瑟流露出一脸的幸福,其实在他脑海中,公会就是简简单单的自由,而却从不会像凯丽那样去考虑其他因素。换个方式来讲,公会也是他最为崇拜和向往的地方,这比成天呆在学院里头要强多了。
萨利多不打算继续逗留,他得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还在营业的酒馆,于是他披上破旧的外袍,提起了酒瓶,当刚起身的那一瞬间,一阵眩晕使他险些跪倒,看来酒精的作用仍在继续影响着他。
“你要走了吗?乞丐先生?”约瑟有些依依不舍。
“给你和你的伙伴添麻烦了,我的‘家人们’还在等我回去。”
“不再等等吗?待会就到吃饭的时间了,凯丽她们一定是出去买吃的了。”
萨利多指着心爱的酒瓶,冲着约瑟微微一笑:“只要有一壶酒,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上一整天,嚯嚯嚯~~~”
雨后的甲板在光照下犹如洒满了金子,闪闪发亮,萨利多眯起眼睛,怎么撑也撑不开。温暖的空气驱赶走寒意,落叶们漂浮在水潭中,时而此起彼伏,时而迂回旋转。虫儿与飞鸟在森林中一同欢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萨利多竟为这氛围着了魔,他愣是呆在原地一动未动。
“乞丐先生,你是怎么了?”
“约瑟,要不要~~~~~~~~来参观下我的公会?”
约瑟连做梦都在想的好事居然被撞见了,他兴奋地一跃而起,迅速从萨利多的背后跟了上来:“当然了!应该是非常好玩的地方!!”
“那么你的晚餐呢?”
“随它去啦!凯丽会给我留一份的,她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
“嚯嚯,那里的路途离这可有些远,你要跟紧些。”
“嘿嘿~~~对了,乞丐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萨利多,他们都这样称呼我。”
“那么你的公会呢?”
“你可以叫它为铁盾。”
一百零六话 铁盾公会
创世更新时间2013-08-17 22:14:57.0 字数:2497
有那么一支公会,它曾经声名败裂,只要提起它的名字,便如同听到恶魔城下响起的号角,让人避而远之。它一贯是议会心中最嫉恨的代名词,因为它的实力足以与正规军相抗衡,但这都已经是过去,臭名昭著的公会逐渐被历史冷落,直到有那么一天,当这支公会在世间重现时,人们从它身上再也看不到傲慢与凶暴,而是像头失控的野兽,不断在公众眼中淡入淡出。它就是铁盾,占据大半个公会席位的神眷都是名扬四海的‘英雄’!
“你也算是这支公会里的英雄吗?萨利多先生?”
听着萨利多滔滔不绝的阐述,约瑟不免对此产生起好奇,抛开公会的历史不说,光是聊起那些令人兴奋的英雄人物,约瑟身上的魔血就开始沸腾。事实上,这其中的大部分神眷都是他前所未闻的,但他还是装作耳熟能详的样子,在萨利多面前表现出极端的认同。
萨利多看到约瑟那赞许的表情,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把酒瓶搁在腰间,腾出双手在空气中比划着:“他们呀,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众多而又闪耀,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这些故事在民间不断流传,甚至被某些王国派编写为人物传记。”
“萨利多先生?你也是这其中之一吗?”约瑟又一次问道。
“不过,这帮人往往都不会轻易说出真名,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就算是对公会了如指掌的我,面对他们的能力也是望而却步。”
“我说,萨利多先生,你也是其中之一吧。”约瑟继续追问道。
“尽管如此,我和他们的关系还是稳如磐石,我们会偶尔坐在一块喝喝酒……”
“萨利多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
“不,现在没有了。”约瑟跑到队伍的最前头,时间已经不早了,最后的红晕从远山上褪去,留下一抹斜阳披在肩上,寒冷湿意逐步取代余晖的温度,身后的影子退缩至灯红酒绿之下。
亚兰城在夜晚的庇护下绽放出夺目光彩,这里四处都有兜售魔具的商人,买家也是来至世界各地,他们大多数不为商品而来,而是冲着热闹非凡的氛围。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亚兰城的喧哗只局限于东南地带,因为这里是公会活动的聚集场所,普通人类可不敢轻易到这里来,更何况征兵时期。
当约瑟徒步路过数条狭长的街道时,黑夜已悄然降临,身后突然隐现出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到一块,轻轻跟在后头,此时的情形很容易让人往最坏处打算。约瑟见状,身上顿时是鸡皮疙瘩,虽谈不上是害怕,但总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萨利多显然是这条街道上的老客户,他大方地转向约瑟,用能让整条街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说:“不用害怕!!因为你不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才会有一些专门人员来试探你,不过你非常幸运,他们看到我后,一定会保持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哇!你好像是一个非常了得的狠角色,他们害怕你吗?!!!”约瑟用同样高调的嗓音吼到。
“嘘!!!你这个笨蛋呀!要是被他们听到就惨了,我们两都得完蛋!”
“………………”
约瑟看到萨利多那惊辣的表情,瞬间有种莫名的憋屈。这位怪大叔的行为举止是超乎想象的脱节,要不是冲着铁盾公会而来,约瑟这会还在飞艇上享受美餐呢。
这条街道是出奇的长,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两旁除了酒馆就是黑市,没有哪家店面是在做正经生意。在这些东倒西歪的店铺背后,漆黑的巷子里头正散发出迷人芳香,这不是女人身上的味道,但却比那更令人着迷。
“那巷子里头有什么?我好想闻到了什么香味。”约瑟的鼻子顺着气味,渐渐被拽向黑暗。
“哦不!我已经警告过夜莺,让他不要在这条街上做那该死的试验!”萨利多伸出一只手掌,将约瑟迅速拉了回来。
“夜莺是谁?试验又是指什么?”
“他是铁盾公会的酿酒师,夜莺则是他的假名,而我之前就说过,公会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透露真名,直到现在,我仍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萨利多加快了步伐,直到气味不再出现,他才松了口气,说:“要是你觉得那是香味就大错特错了,这东西完全就是杀人武器。”
约瑟赶忙捂上鼻子,蒙住嘴巴,并用慌张的眼神看着萨利多。
“夜莺是铁盾公会的老成员,他甚至比我还早些时间入会,有很多人说铁盾是我创建的,但事实上根本不是,我只是让它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罢了。”
“唔,比起这个,我很在意你刚才所说的用气味杀人。”
“啊哈,那其实是我在夸大其词,夜莺的元素力是诱惑香味,他能让靠近并且闻到香味的敌人产生出幻觉,最终使他们神志不清,重者则会相互厮杀。”
“可为什么要选在这里释放能力?附近有敌人吗?”
“是为了应付那些学员爪牙们,你以为他们不想对公会下手吗?正义军团的旗号一放出,议会老头就开始打我们的主意,所以我们必须隐匿起来并且保护自己。”
萨利多说话时总是喜欢带些模棱两可的语气,但约瑟倒是觉得亲近。
越是往里走,街道两旁的屋子就越是奇特,它们普遍不高,门梁上的雕饰张牙舞爪,仿佛夸张的小丑在朝你挤眉弄眼。隔着几扇窗户,里头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过大都是摔碗摔杯子的吵骂声,这与街道的氛围挺是融洽。屋子的门槛有些偏高,如果是小孩就必须翻身过去,大人则可以跨腿而过。至于外墙的涂料都是统一的褐土色,砌墙的石料也都是尚未加工的,有的甚至还是前几天刚补上的新砖。
渐渐地,约瑟似乎发现了什么,那就是萨利多每走一步时,四周就会安静下来,那些陌生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尊敬就是害怕,想来萨利多在这条街上一定有着德高望重的威望。
“我们这是到哪了?你确定公会在这条路上?前面已经没有去处了。”
一条浅浅的小溪横在街道的尽头,两端的屋子从这里开始变得向外排挤,再往里走就是无边的峡谷以及阴阴沉沉的森林。
“到了,嚯嚯,我们早就到了,或者说已经走过了头。”
“咦?难道连你自己都不认识回去的路吗?萨利多先生?”
“铁盾公会无处不在,我们没有固定的据点,但又可以为所欲为!”
“你的确喝得太多了。”
“嚯嚯,转过身去,看看自己所走过的这条街吧!”
在约瑟转身的那一刹那,无数嬉闹声交织在了一起,彷徨的灯色明如星光,将朴实的街道点缀得华丽璀璨。聆听那夜下的声音,在吵闹中不失温馨;感受那澎湃的心跳,犹如在大浪中翻滚;人们哼着小曲,端起酒杯,从嘴里吐出的都是相同话题,他们脸上没有悲凉,更看不到过去的沧桑,唯有现在的幸福。
“啊哈哈哈!我就说嘛,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了!!!!”约瑟瞬间便顿悟了一切,因为他觉得自己也似乎成为了这其中的一员。
“嚯嚯嚯,你说得一点没错!这整条街道就是现在的铁盾公会!!!!!!!”
一百零七话 血鼠的酒馆
创世更新时间2013-08-18 12:14:40.0 字数:3847
顺着萨利多所指的方向,一名肥头大耳的醉汉正往这边赶来,他满头是汗,庞大的体型足以封锁约瑟的视线,附近的商人们都捏紧鼻子靠后站,因为这家伙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与刚才的芳香实在有着天壤之别,他不但是恶臭来袭,就连露在衣物外头的肌肤都长满作呕的脓包。
看着对方正一点点往这边逼近,约瑟险些摔入身后的激流中。就在这时,萨利多推了推约瑟的臂膀,颇为自豪的说:“除了我,他是公会中最有酒量的男人,我们都习惯叫他‘酒桶’。”
酒桶在靠近萨利多时,用余光瞅了约瑟一眼,那凸出的眼球就好比是肉瘤,在庞然大物上不停翻滚,当他正脸看到萨利多的那一刹那,猛地抬起手掌,重重拍打起对方的肩膀,嘴角边上的脂肪顿时绽露出灿烂的弧度,他微笑着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我想死你了啊!”
紧接着,更为不可思议的状况发生了,只见酒桶用他那毫不相称的手臂抱住萨利多的身躯,像个上了发条的闹钟那样吵个不停:“你说过,你说过的,要将多姆烈酒从小镇上带回来。”
“啊呀!”萨利多无奈的拎起空酒瓶,如同安慰小孩那样抚摸着对方的后脑勺,说:“不好意思,我在回家途中遇上点小麻烦,结果就全洒了。”
看着那干涸的瓶子,酒桶的眼泪涌了出来,他放声大哭道:“大家都欺负我~~~~~现在连你也这样~~~~~~~哇!!!!!!!”
“你是个乖孩子,下次我再给你带瓶更好的。”
“下次可不许再撒谎了!”
萨利多抹去酒桶脸上的泪花,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你是公会中的好孩子,我怎么可能会食言呢?”
酒桶羞答答地捂住脸,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跑开了,那走路的声音好比列车从铁轨上驶过,震得铺子东倒西歪。
约瑟误认为自己进的不是什么铁盾公会,而是一群疯子的聚集场所。就拿刚才发生的事来说,这根本就只有在笑话故事中才会出现。
“嚯嚯嚯,酒桶还是个腼腆的孩子,他的年龄就和你相仿。”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听上去太荒唐了!!!”约瑟仍然心神未定,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支公会。
“来吧,我带你参观下‘血鼠’的酒馆,那可是在前不久刚开张的。”一谈起酒,萨利多就换了个人似得,仿佛那陈年的美酒勾住了魂魄,牵着他的鼻子往前迈进。
“血鼠?他又是谁?”等到约瑟回过神时,他们已经离开溪流有些距离了,道路两旁的商人们看到是萨利多来了,便纷纷让出了一条小径,规规矩矩地埋头清点账本。
“嚯嚯,血鼠同样是别名,他的元素力是复制,可以把手头上的陈年好酒复制成许许多多,再拿出来兜售给不知情的买主。”
“你也算是其中之一吗?”
“当然不是!!!”萨利多又悄悄补上一句:“我可都是记在账上的~~~~~~~”
血鼠的酒馆就建在街道最为繁华的地段,站在这里,你完全不必担心迷失方向,因为涌向酒馆的人们足以将你推入大厅,而瘦小的约瑟就这样被拥堵的人流挤了进去。
约瑟的左脚刚踏入酒馆大门,右脚便也跟着跨了进来,萨利多在进到这里时也同样被冲散,要不是还能在吧台前看到他的影子,约瑟一定认为他被人们踩在了脚下。
事实上,酒馆里的客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只是这‘大门’的设计出了点问题,约瑟回头看才发现,这门框的高度与大小就和他差不多,大人们只能蹲下身体才可以挤入酒馆。再瞧瞧这些东拼西凑的桌椅吧,哪张不是为小孩准备的?就连盛酒的杯子也只有拇指大小,除此之外,吊灯、柱廊、壁画,全都可以用精细形容,这简直就是愚人街上的小人国!
萨利多早就坐在吧台前,他的酒杯看似要比别人稍大些,这大概是常客才会有的待遇。紧挨着他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此人穿着朴实大方,唯有陈亮的大光头让人印象深刻。他们两坐在一块有说有笑,完全将约瑟抛在了脑后。
不过这样也好,大人的世界是小孩无法参与的,约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参观血鼠酒馆。来到这家酒馆饮酒的大凡都是些有来头的人,他们从不谈论国家大事,而都是聊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当然了,这里是消遣娱乐的场所,可不是用来商谈政务的。
如果要辨清这些人的身份也不是件容易事,少数客人只顾借酒消愁,对于旁人的言论不加理睬,这些人或许是外来游客;部分客人东张西望并且大声喧哗,甚至粗话连篇,这些人应该是亚兰城的本地居民;而大部分客人则非常友好,勾肩搭背,边喝美酒边叙美事,这些人绝对属于铁盾公会。约瑟也就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些,要是换成凯丽,她一定能明确客人的过去以及来这的目的。
菱形酒杯将客人的脸划分成数块,每片玻璃上都映有一副享乐的表情,他们有的哀愁,有的愤怒,有的沉思,有的喜悦。深夜的寒意被堵在门外,壁炉里的火焰翩翩起舞;明晃晃的烛火照亮着墙上的油画,在朦胧中显得更有诗意;缓慢的时间在碰杯声中流逝,不经意间,黑夜已脱下外衣,化上了浓妆。
简简单单的酒馆,没有多余的修饰,除了必要的摆设就剩下给客人谈话的空间,让人觉得温馨,仿佛萨利多常挂在嘴边的‘家’。
“一个人愣在这做什么?来,一起喝上两杯!”
约瑟再次看到萨利多时,他脸上泛起的红晕都可以胜过烛光,除了身上难闻的酒精味,一嘴的食物残渣涂满了半张脸,他二话不说就拽着约瑟来到吧台前,为他斟满了一杯子的酒。
“不!我从来不喝酒。”约瑟慌忙做出推辞的手势。
“嚯嚯,这不是酒,而是为你准备的独特饮料,适合给你这样的小鬼品尝。”
约瑟闭上眼睛灌了一口,那酒水入喉的感觉仿佛浸泡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央,大自然的韵味瞬间融入心坎,睁开眼,面前的世界充满鸟语花香,耳边,落叶与草海产生起共鸣。
“天呐,这!这是我喝过最棒的饮料!!”
“嚯嚯嚯,这其实只是~~~~~~~~”萨利多看到异常兴奋地约瑟,语气变得断断续续。
“其实是什么?难道不是昂贵的饮品吗?”
“实不相瞒,你刚才喝下的东西,只是普普通通的水。”
“啥??可是那种不言而喻的感觉,就像是从山脉中提炼而出的矿水。”
这时,坐在萨利多右边的光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得了吧,萨利多,你还有这个心思玩弄小孩?”
“他是谁?”约瑟好奇地指着光头。
“这个嘛,他~~~就是夜莺。”
“……………………”约瑟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嚯嚯嚯,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哦,我只是想看到你欢快的表情,所以才让夜莺在水中添加了少许的香料。”
“这么说,那就是产生幻觉的能力?”
“嚯嚯嚯嚯~~~~”
‘啪’!一瓶酒放在了萨利多面前,约瑟听到吧台里传出擦拭酒杯的响声,但却始终看不到人。在陈列着众多美酒的玻璃窗里,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那晃动。
于是约瑟就往吧台内侧张望,竟发现一位只有七十公分高的酒保正在清理杯子,对方看到了约瑟,突然变得惊慌失措,立刻带着酒杯躲进吧台的角落里。
“哈,你难道就是血鼠先生?一定是,那狭窄的门框就是证明!!!”
血鼠被当场说中,他不敢发话,可怜巴巴地看着萨利多,萨利多单手拎起血鼠,像是摆放菜篮子那样让他蹲在吧台上,然后转身向约瑟介绍到:“没错,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是以他的身型作为参照物设计的,你可别小瞧他,他曾经垄断过大半个立塔维亚市场,直到被议会追捕。”
“他不爱说话?”
“不,他之前很爱说话,只是看到陌生人才会变得不爱说话。”
血鼠蹲在吧台上,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在约瑟的杯子里头倒满了水。
“我好想一直待在这里。”约瑟细细品尝起酒水的香味。
“不,你是爱德华的学生,换句话说,你仍然处在学院的监护之下。”
“可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度过,这个世界很疯狂,也很令人向往,我是一个不太守规矩的神眷,等我长大后,一定会再到这儿来找你们的。”
“嚯嚯,可以肯定的是,那时的我们已经不会居住在亚兰城了。”
“不管到哪,我都会找到你们,我敢保证,因为我已经记住了你们身上的味道!”
“哦?啊哈哈哈,是酒精的味道吗?”萨利多低下头,闻了闻留在衣物上的气味。
“不,是向往自由的味道!!”约瑟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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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酒馆门前,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附近的群众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馆,等到差不多只剩下萨利多一行人时,约瑟才发现这名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票随从。
“你们有在外面欠钱吗?”约瑟纳闷道。
萨利多立马捂住约瑟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自己则意犹未尽的喝着杯中的美酒。坐在边上的夜莺用愤怒的眼神直视对方,而血鼠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溜到了吧台角落里。
萨利多花了整整数分钟才将酒喝完,在这段时间里,双方对视的气氛就如同蠢蠢欲动的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男子手中抓着一张写满红字的纸张,那是刚从墙上扒下的征兵告示,身后的随从们看似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站姿,就连身高与体型都大庭相径。
“来,坐下陪我喝上两杯,外面天冷,深夜赶路会被冻僵的。”萨利多一开口,众人们便都绷紧了神经。
“这不是谈判,机会不能再有第二次!”
男子一直站在门外不愿入内,室内的灯光无法照亮他那张脸,约瑟只能通过对方的声音判断出,此人的年纪就和现在的爱德华差不多。
“几天前你就来过一次,抱歉,这次恐怕又得让你空手而归。”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呆在牢房里?跑到这荒郊野地里来,整晚都得听野兽的咆哮,早起还要为一天的生计做打算。”
“嚯嚯嚯,动物走到哪都是动物,可是人类就不同了。”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这是你的地盘,我只是受到别人的委托传话给你。”
“雷比利奥是个好去处,可惜里头住的全都是糊涂蛋,你就回去告诉老头子们,不要再来这里烦我了。”
“他们老了,听不进去,但要是你们能在战场上立功,他们还是可以用肉眼证实的。”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毁掉这里的半条街,完了还可以栽赃给神眷。”
“我最后再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带上你的公会投靠议会?”
“被我丢掉的垃圾还需要去找回吗?多塔维利亚总督大人?”
一百零八话 酒馆中的冷战
创世更新时间2013-08-18 22:14:27.0 字数:2850
钻进屋内的风声嗖嗖作响,壁炉里的火苗愈来愈弱,偶尔奏响的噼啪声在僵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脆。萨利多无视对方的存在,酒意渐渐占据了思想,一瓶酒喝得只剩下几口,浓香味犹如云雾袅绕,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闻得到。
窗外正趴着数张脸,这些人无非都是看热闹的群众,他们不敢大声喧哗,只有悄悄地交换着几句耳语,而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看,屋内的状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
首先打破僵局的不是萨利多,也不是总督大人,而是大光头夜莺,他只对萨利多说了一句:“该死的,我快撑不住了,我得先去打个盹。”然后就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酒馆。
可是守在门口的十名侍卫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夜莺挡在了里头,他们不让夜莺通过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总督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把这十条狗从我眼前牵走!!!”夜莺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发火,原本躲在窗外偷看的群众便瞬间没了动静。
总督一言不发,他背对着夜莺,朝侍卫做了一个让行的手势,这才让紧张的气氛得到暂时缓解。夜莺本想把一肚子的火都发在侍卫头上,可又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就向萨利多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识相地离开了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