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入腊月,风雪越发刺骨。
在松河沿思过崖蜂窝般的的一处山洞前,两道松青色人影如崖下的青松般伫立在前。男的丰神俊朗,女的英气十足,他们面色都不甚好,紧紧盯着面前的山洞,一语不发。
他们从风雪漫天的拂晓站到风雪停驻,星斗满天,终于在他们的紧盯中山洞门口晃动起一片涟漪。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下,涟漪稍定,一个浑身素白的人影从山洞走入天地雪白中。
“大哥,姐姐,让你们劳心了。”身着素白的人如此说道。
梁非燕瞧着他身上的衣服竟是全然的素白,当下就拧眉问道:“冬素,你这身是怎么回事?”初看以为戴孝呢。
梁非秦避而不言,只是道:“天寒地冻的,回去吧。”言罢,绕过兄姐而走。
梁非薇是女孩子,天生的敏锐使她不发一言的同时也使了眼色让自家兄长闭嘴。
梁非燕传音道:怎么了?
梁非薇抓狂道: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兄长唉,我的大哥,你没看出来秦秦正伤心着吗?你还想问东问西,他理你才怪呢。一翻白眼,摆出无语至极的表情来。
梁非燕沉默了一瞬,继续传音道:他伤心我是知道的,但是他这样一直隐而不发,我担心他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来。
梁非薇也面露苦恼之色,她迟疑道:应当不会,秦秦不是这般脆弱之人。
但你无法否认他平静之下的是否蕴藏着什么更大的漩涡。梁非燕揉揉眉心,忧虑道:他或哭或闹,我倒不至于这般忧心,现在他这般平静,我反倒坐立难安了。
梁非薇深有同感的点点头,忧心的看着前方快和天地融为一色的弟弟,心中不可言说的不安日益剧增。
思虑间,他们已行到主峰前。梁非秦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客气的问询道:“大哥,姐姐,你们也要见山主吗?”
沉浸在忧虑的当中的兄姐二人异口同声道:“不要。”然后才反应过来他们走到哪里来了。
梁非燕道:“冬素,你为何要来见山主?”瑶山来访的不善之客已被山主强硬的打发掉,他们的爹连同师叔们都想山主请过失察之责,山主也没有问责他们的意思,反而好言安慰了一番,并在他们的一在请罪之下,象征性的罚了他们一下。
梁非秦回道:“来拜别山主。”他是松河沿的嫡系弟子,长久的外出势必要在山主跟前报备一下。
“等等?拜别?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去哪?”梁非薇一连串的疑问脱口而出,面上也全是焦急之色。
梁非秦回身道:“去北地。”他面容平静而坚毅,即使面对兄姐也没有一丝动摇之色,仿佛千年凝成的冰雪难以撼动。
“你去北地干什么?”
松河沿常年不见雪,今年不同以往,雪下了好久,将天地染成一色。
梁非秦看着在大雪中依旧苍翠的青松,笑道:“去寻一个不可能。”他曾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北地之北,有令人死而复生的方法。他不去想这是不是假的,他只想去找一找,也好过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梁非燕梁非薇被他笑弄楞了,然后就错过了追问的机会,直到他们追到了两州的交界处,这才真正的明了他们的弟弟往后余生所要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梁非秦趁着兄姐愣神的功夫,直接运起瞬身来到主峰的主殿前,让殿前的弟子去通报山主后,他袖手仰望着殿前的柱子花纹,一会想对山主的说的话已在胸前酝酿好了。
实话实说是有必要的,他小师叔罗平生也是重要的砝码,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有独行的能力在。
金丹真人,原本是他艰难几年才能逾越的鸿沟,但是现在。他苦涩的抿抿唇,无视掉紧随他而后的兄姐的眼神,专心的等待山主的召见。
梁非薇气哼哼的想传音给弟弟,但山主召见,这话便没能说出口。
梁非秦向兄姐拱手以礼,并说道:“大哥,姐姐,你们先回去吧,我可能要在山主这呆上许久。”
梁非燕问道:“会有多久?”思过崖他们可以一直等着,但在山主这里就不太好了。毕竟山主才罚了他们,现在他们无论是站着殿外还是进到殿中,都会惹来非议,会让其他人误解他们对山主有所不满,所以才会如此行事。
梁非秦想了下,道:“少则一两个时辰,多则四五个时辰。”抱歉了,大哥,姐姐,弟弟真的不想骗你们,但事到如今不得不骗了。他心中怀抱着歉意,但神色眼神都是坦坦荡荡,毫无愧色的。
这么久!梁非薇心怀诧异,面露疑惑。
“大哥,姐姐,你们先回去吧,晚间我去寻你们。”然后俯身以礼,跟着候在一旁的弟子进了殿。
梁非薇问道:“大哥,我们回去吗?”
“回吧。”杵在这不好的。
回去的兄妹俩没想到自家弟弟会面不改色的骗自己,他们等到半夜也不见梁非秦回来,让人去一打探,才知道自家弟弟早就下山了。被欺骗的兄妹俩一面让人给山主送信一面下山去追,终于一个月后在两州的交界处堵到了自家弟弟。
一见面,梁非薇就急急的质问道:“梁非秦,你不是说会回来吗?”
梁非秦一脸的平淡的回道:“哦,当时我见天色不早了,怕不好下山,所以直接走了。抱歉,忘记给你们说了。”
梁非薇都被他气笑了,她问道:“忘记?我看是你根本就是不想跟我们说吧?你怕我们阻你下山,是不是?”
“是。”梁非秦坦然道:“我知道你们一定不让我走,所以我才骗你们。”说着,他目露酸楚,但还是选择了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但我更想他。他把我丢下,让我一夜成为金丹真人,他给了我希望,又把我推入深渊。我恨他,更爱他,我不能没有他。”他看着兄姐,将心里的痛不欲生说出一二。
“人死不能复生,但我不信,我不服。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要去找,去试,我要他活过来。”那天铺天盖地的绝望涌上心头,他心中痛极,但眼中却是无泪可流。
梁非燕梁非薇久久的不能回过身来,他们既震惊于自家弟弟的言语又切实的感受到了自家弟弟的心中言语诉不尽的绝望感。
“秦秦,你说你爱他?但你不是,但他不是……”梁非薇表示一时难以接受。
梁非秦道:“我爱他,离不开他,自小开始,到以后也会是一直如此。”他复又对震惊到现在也没回过神的梁非燕道:“龙阳之好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爱他,不论他是不是人,更不论生死。他活着,我要同他在一起,他死了,我游遍六界也会复活他。大哥,姐姐,今日一别,或许永无相见之日,但弟弟在此衷心的祝愿你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我对师公未能尽的孝,就劳烦大哥姐姐了。”说完,转身欲走。
“不行。”两声不行,伴随着两只手的拉扯。
梁非燕几番深思,想说的话千千万万,能说的话到头来竟是两个字不准。
梁非薇也扯住了弟弟,她无视兄长的话,道:“秦秦,你先别走,你等我们理清理清思绪,你让我们想想。”
梁非秦没有选择强力挣开兄姐,他只是平静的反问道:“想什么?是想我为何会喜欢罗杨,还是想劝我放下,亦或者是想同弟弟我一道走。”
“大哥,姐姐,你们不是我。你们有你们的抱负,而我只有他。你们有你们想要走的路,而我亦是。就算罗杨没有出事,我们之间的分别也不过是早晚的区别。我会同咱们爹一样,境界到了就会请命镇守一方。松河沿千好万好,但却不是我的久留地,我的归处就算不是罗杨,也不可能是他人。”
“大哥,姐姐。”他恳切的看着兄姐,一针见血的道:“我长大了。”
“所以你就让我们看着你走,然后再也见不到!”梁非薇气急,手中的力道不由自主的就加重了。
梁非秦没理会手腕上的力道,只是冷静的指出他们的不甘心。
“从小我们三个虽然说不上亲近,但我们知道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人,是被父母亲丢下的弃儿。从小我们明里暗里受了多少委屈,多少嘲笑。我们三个抱成团,我们三个是一家,我们三个想让嘲笑我们的想让丢下我们父母亲看看没有父母亲我们一样是出色的成材的。”
“但是,大哥,姐姐,我们一开始就是错的。为了他人而活,为了他人而定的目标真的是我们本心所求吗?我们就不能为自己而活吗?做自己想做的事,看自己想看的风景。”
他对梁非燕道:“大哥,留在松河沿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的书房一书柜的奇闻逸事,风俗志异真是你无意中收集的吗?大哥,面对本心吧,你的心很广,没有必要压抑自己,困守一处。那样你的路走不远,你的道无法悟透,你真的想生前郁郁,死后悔叹吗?”
被说透心思的梁非燕松开了手,一脸的不可思议。这还是他弟弟吗?
梁非秦把脸转向同样是一脸不可思议的梁非薇,他道:“姐姐,你很爱唱戏的,只是你是松河沿的嫡系弟子,唱戏这种不是正途的东西可以作为私下爱好,但绝不能拿到明面上。”
“姐姐,我很喜欢听戏,那真的很好看也很好听。”他闭了闭眼,道:“大哥,姐姐,放手吧,我长大了。”
长大寓意着分别,这是他们从小就知道的事。
“但是,姐姐舍不得你。”梁非薇哭着来抱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说对不起,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梁非薇哭了很久才消停,她抽抽噎噎的问道:“真的不能留下吗?”
“对不起。”他虽感到歉意,但离去的心却没有一丝的动摇。
梁非燕扶着哭到不能自己的妹妹,沉默不语,他什么都没说,但是梁非秦已然知道了他的默许。
长身一躬,他对兄姐献上最后的祝福道:“愿我们三人再见面时,得偿所愿。”
他转身离开,没有迟疑。
风雪很大,渐渐淹没一切,天地俱是一色,干净又空荡。
罗杨,传说北地之北,有令人起死复生的能力在。罗杨,等着我,我们会再见面的,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罗杨没有死而复生,但作为剑灵在梁非秦飞升后与他相见了。
☆、凤凰涅槃
风涅睁开眼,看到是一片精美异常的浮雕。其上龙腾四海,鱼跃九州,鸟在枝头歌唱,花在风中跳舞。一切是那么的祥和,那么的宁静。
“阿风,你醒了。”身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他侧头一看,是眸色诡异,笑容却依旧天真的秋夕月。
秋夕月见他看过来,脸色笑意一收,埋怨道:“阿风,干嘛这样看我,我也不想的啊!”他振振有词道:“谁让你这么好,你若不是这般好,说不定我就遂了你所愿,让你离开了。”
他嘲讽道:“这倒是我的错了。”
“是呀!这确实是阿风的错。”秋夕月双手捧着脸,从面容到语气与以往没有任何差别,他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阿风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嘛。”
他问道:“我何罪之有?”
秋夕月微微一笑,更趁得他异色的金红双瞳的诡异十分,他道:“以前你是空有倾城祸国之姿却无相配的实力,现在嘛,你是妖族却有人心。”
秋夕月笑的越发灿烂,风涅的心却越发的胆寒。他强撑着说道:“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笑容停滞,秋夕月揉揉脸,一脸的困惑的喃喃道:“这个时候了,阿风还跟我装傻,这是没把我当朋友吗?”
朋友?老子就是把你当朋友才会落到现今的下场。风涅闭眼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照着这个流血速度,死一死是肯定的,但死一死还能不能再次活过来,他无法确定。
“阿风的名为涅其实就是重生的意思吧。”秋夕月指尖轻轻的搁到风涅流血不止的手腕上,轻轻戳了戳,道:“凤凰涅槃,由死而生。”
白嫩嫩的指尖染上血色,妖异与纯洁并存。秋夕月将指尖上的鲜血送入口中,对上风涅冷漠的面容,他笑了笑,赞道:“阿风的血很甜的。”
风涅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他骂道:“你有病!你不是人!”骂完,他才想起秋夕月的确不是人。
秋夕月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的更开心,他单手支着脸,笑容灿烂的说道:“阿风,你在人世行走,还是没学坏啊!”他指着自己,道:“你应该骂的再不堪些,以我的父母亲戚为主,师门上下为辅,对了还有一些涉及阴阳之道的。”
风涅混迹于人世有不少时候,他当然知道真的的骂是怎么骂的,但他说不出口,也不想说。即便是现在他恨秋夕月恨得要死,他也无法口出恶言。
“阿风的骨子里就是良善。”秋夕月叹息一声,道:“明明之前就折过一回,为何还是没长记性呢!”言语中似乎很为他恨铁不成钢。
“不要用长辈的口气教训我。”随着血液的流失,风涅感到无论是说话的力气还是其他都有越来越弱的趋势。照这样下去,一定会死的啊!
秋夕月笑道:“呵呵,从年龄上我确实是阿风的长辈。我生于中古末期,死于新时代的千年之后,你看我比阿风大好多吧。”他一摊手尽显无奈。
中古末期,妖族与魔族因为人界豪杰并起,天资出众者如雨后春笋般相继崛起,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他们不得不各自撤回各自的地域。虽然有不安分者时常来人界搞事,但比起上古中古时代动辄有灭族的危机下,已是很好了。
“上古中古时代,人族一直在艰难的挣扎存活,那时的你们在人界横行无忌,为所欲……”剩下的就成了咬牙声。他恨恨的看着突然出手的秋夕月,把痛呼咽入喉中。
一呼一吸,尽是无尽的痛楚。他忍着疼,说道:“怎么,实话不爱听了。”
秋夕月摇摇头,淡然道:“不是。”他收回捅穿心口的手,顺带用风涅的衣衫蹭干净了手。
“实话也好不是实话也罢,我筹谋至今,是不会停下脚步的。”他拿令一只干净的手摸摸脖子,笑道:“阿风,不是最是知道大仇得报的感觉嘛。你杀了曾经的道侣及他现在的妻子,感觉如何?痛快吗?”
风涅心头一窒,半响才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这人,不这妖是从一开始就算计他接近他的吗?
秋夕月似是看穿他所想,微微一笑,双手握住他被骨钉钉牢在地面的手,轻声道:“我不过是感受到了你的血脉很是不凡,然后好奇之下一番查探才知道阿风到底是什么。”
“沈画轩。”秋夕月满意的看着风涅陡然睁大的眼睛,眯眼一笑道:“我可是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搜了中济真人的灵魂。不过,结果很有趣啊!对吧,沈画轩。”
风涅冷冷的道:“我不是他,沈画轩早死了。”
秋夕月点头赞同道:“对,沈画轩死了,你是风涅。”说完这,他狡黠一笑,道:“不过,你真正成为风涅是在杀死孙良之后,对吧?”
“凤凰一族的涅槃往往伴随着死亡,而祂们的死亡不仅仅是自身还包括自身在意之人。”
“阿风若想从沈画轩涅槃成风涅,就要杀死过往的在意之人。你不能杀死中济真人袁从望这些朋友,那么只能杀掉出尔反尔的孙良了及他现在道侣了,我说的这些应当没错吧。”
“没错,你说的很对。”事已至此,他也无须再否认了。不过,“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秋夕月哈哈一笑,用有些埋怨的口吻道:“阿风又忘了我非人是妖的事,讨厌!”他不带力气的锤了锤风涅的肩,宛如朋友之间的玩笑一般。
“阿风是凤凰一族流落到人族的血脉一支,你的血脉并不是真的凤凰血脉,所以阿风有三劫要渡,渡过了才是真正的涅槃成功。”他看着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的风涅,道:“到那时无论你是选择飞升还是前往妖界作威作福都在一念间。”
“不过,我想以阿风的性格还是前往妖界吧,毕竟你可是断情证道,若飞升了,不会一帆风顺的。”人界的无情道讲究的大道无情,众生平等,而不是真正的无情无欲,断绝人性。
秋夕月每次在看到修无情道的,脸上的表情都灿烂到春暖花开。
若是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又何谈往后呢?
“我不想飞升,只想活着。”但他无论是沈画轩还是风涅,求活的结果到头来都变成了必死无疑。
秋夕月安慰道:“阿风不要沮丧,你只要熬过这三劫,以后想活多久就能活多久,只要不是刻意作死,我想阿风一定能活到天老地荒的。”
风涅冷嘲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空虚的望着顶上的浮雕。
“阿风可是不信。”秋夕月天真的侧侧头,哀怨道:“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有必要骗你嘛。”
是没有,但是你与孙良没有任何的不同。想是要我死的心一样的坚定,一样的狠绝。你们一个是我深爱的人一个是我认可的朋友,但最终你们的选择都是一样的。
“阿风别不信嘛。”秋夕月像个没人理的小孩,他小心翼翼的戳了戳风涅美如天神般的脸,道:“我是知道阿风会活过来才会如此对你,如果没有把握的话,”他沉思了会,继续道:“也会如此。”他筹谋这么多年,怜悯之情早无,只要能报仇,会死多少他都不在意。
原本还抱有些许期望的风涅彻底失望了,他看了一眼秋夕月就任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中。
很好,如果这次他也没死,他活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再也不用这幅面容了,他要做一个坑蒙拐骗的无良老道,并且永远不与人深交。
秋夕月看着风涅陷入昏迷中,唉声叹气了一阵,自言自语道:“好可惜,原本还打算在跟你聊聊呢。”虽然可能越聊会让风涅越恨他,但是有时候能被人恨也是一种幸福。
“阿风呀,别怪我让你死,你只有死了才有机会永远不死。你只要在三次的死亡褪去人族的血与情,你才能真正的成为凤凰一族,成为一阁真正的妖。”
“阿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凡人可没有你这般美貌。近距离接触后,我欣喜若狂,你的不纯的血脉远比他们更适合用来启动阵法。”
“能杀掉更多人的感觉真好。”
“阿风,你还有人心,所以才会觉得我做的不对。但是,你若身处我的位置,经历过我所经历过的一切,你还会放过人族吗?”
“六界之大,强者为尊。弱小者没资格抱怨,失败者无论之前多么辉煌,一旦失败注定尸骨无存。”
“阿风,这个世间比死还要绝望,你呀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秋夕月滔滔不绝了一阵,然后骤然闭嘴,他看着渐渐启动的阵法,唇角拉出一个诡异的笑来。
“时候到了呀!”他如此说道。
长身而起,双手展开,神情是喜悦满足。
此时是天晟十五年三月十一日,距离秋夕月所期望的两界大战还有一段不短的时光。他知道他看不到,但他知道早晚会发生。
“尸山血海,两界斗争,久违了。”
一如他出生时,又如他未出生前,从来不曾变过,以后也很难改变。
这就是六界,这就是生活。
争斗不休,生死不改。无论是千年还是万年,战争早晚都会来临。
☆、连黄徐修罗场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此情此景,身处修罗场中心的连轻羽只想赋诗一首,抒发抒发心中的不爽。
她盘腿坐于冷硬的地面上,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动一下。
左边十尺处是一脸冷漠的黄飞鸣,右边十尺处是一脸不爽的徐京绾。
连轻羽想道:若是梁非秦在这,一定会说新欢旧爱齐聚一堂,开心吗?而她一定会回道:我开心个鬼哦,你都没看到他们俩要把我撕了的眼神吗?
不好意思,眼瞎。不过,他们要撕的话要怎么撕?上下还是左右。
呵呵,撕成一片片吧。
连轻羽在心里想的开心,而黄飞鸣与徐京绾可就没她这么好的心情了。
生死关头了,自己的心上人还跟人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啊!
这是他们俩共同的心声,也是他们俩齐齐看着连轻羽的原因之一。而他们俩的目光中心连轻羽则选择无视,她谁也不看,谁也不理。她盘腿而坐,虽不甚雅观,但胜在自由潇洒。
轰隆隆的声音自远处而来,力竭的三人都循声望去,然后徐京绾就爆发了,她问道:“连轻羽,你往哪看呢?”
连轻羽无所谓的耸肩笑笑,不知死活的道:“当然是同你一样。”而左边同样不出乎意料的扫过来一道视线。
同先前一样连轻羽选择视而不见,专心致志的盯着面前的小石块,仿佛上面有什么大道真言似得。
“连轻羽,我有事要问你?”这时,黄飞鸣说话了。
“请说。”连轻羽动也不动,专心的盯着,语调漫不经心,好似并不在意黄飞鸣要说什么。
黄飞鸣也不在意连轻羽有没有主意听,他只是不想临死前还留有遗憾,他说他的,至于答案他似乎早已知晓了。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卿兮卿不知。”
连轻羽在心中苦笑,她想了又想,骗人的话随时都可以说出,但她又有点不甘心。苦思一下会后,她对黄飞鸣道:“卿知,卿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黄飞鸣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还在记恨我将你打飞那件事?”
连轻羽心中微微的羞涩立马没了,她极力的平静道:“没有。我们不是打平了吗?”
黄飞鸣苦笑道:“你的打平可真是……”摇头不再说话了。
连轻羽奇道:“一桩风流韵事而已能出什么事?”顶多被别人打趣几句,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会有人来问,很烦的。”他潜心修道多年,平日里只有师兄弟还算熟悉,无故的有不熟的同门明里暗里的来问,他就觉得他们修炼不成,问东问西倒是挺在行,因此颇为苦恼了几日。
连轻羽幸灾乐祸的哈哈一笑,眼角余光却瞟向了自黄飞鸣说话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徐京绾身上。
徐京绾沉默的望向远方,面色倒是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她又瞟向黄飞鸣,见他面色也还行。心中的的石头便落下大半。她这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吧?她不确定的想着。
山陵崩塌时发出轰隆声不绝于耳,连轻羽在心里计划着距离,得出还有一刻钟的时间才会到他们这边。
一刻钟?做些什么打发好呢?老实说,老实等死不是她的风格,但是她现在连一丝灵气都没有,至于离她十尺远的另两位也是一样的,灵气皆无且筋疲力尽,说说话还可以,但是若说要走要跑那就不行了。
他们三个能活到至今多亏他们三个带着护身护阵多,不然他们三个也同先前的护卫们一样早就身化飞灰了。
诡异的剑光自地下而来,他们毫无防备,身上无护身东西的护卫们直接殒命,而他们三个则因为身上有护身的东西在,侥幸的没有死。但是随着护身接二连三的破碎,拿出来的护阵与靠自身维持的护阵都一一的慢慢碎裂后,他们便意识到了今朝便是丧命日。
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照现在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状况来看,他们是后者。
如果现在有人问他们三个心情如何?他们一定会回答不甘心。他们三个一个是管贺州玄云宗的当代大弟子,两个是仙门大家的少主,是她们师父精挑细选的继承人,他们的骄傲而矜持。而现今摆在他们面前的却只有无奈赴死,他们要如何才能甘心。
连轻羽望着黑沉沉的天空,对徐京绾道:“徐少主,你就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快问我,快问我!答案我早就给你想好了。
徐京绾恶狠狠的道:“没有。”然后长吐一口气,以缓解郁结于心的郁闷感。
连轻羽笑问道:“真的没有吗?错过这次,以后可就没机会了。”来世太缥缈,她选择不信。
徐京绾冷声道:“我不说,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听口气她就知道连轻羽什么都知道了。既如此她何必自找苦吃,自扇自脸呢。她虽喜欢连轻羽,但是还没有为此到了要死要活不要脸面的地步。
连轻羽支吾了一下,才道:“卿知。”却没有卿悦。她在梁非秦的提点下了悟徐京绾的心思,但她却没有什么好回应的。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她都无法左右。
她的人生都一开始就注定好了。不入仙门,只能任父亲摆布,入了仙门又有了好师父,那么她便想越更高处走。如今,虽无以后,但是她依旧是她。
冷心冷情,是她的追求。没心没肺,是她的外在。她不能像母亲一样被感情左右,从而郁郁而亡。她宁愿博得个寡情,也不愿多情。尽管平日里她的表现是挺花心,但其实都是为了联盛堂的未来,为了她能更好的坐稳少主的位子。
也不知道师父知不知道她真正的性子,算了,事到如此,想这些无用的也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糟心,不如想点开心事。但连轻羽回想了下,好像她短短二十载时光,真正值得开心好像的没有几件。
太糟心了!连轻羽仰天长叹,在心中大呼小叫。
“连轻羽,我不明白,你既然心悦……”瞪了一眼黄飞鸣后,徐京绾继续道:“为何不说?”
连轻羽道:“大约是因为我送了我爹我小姨我四个弟妹上黄泉路的缘故的吧。六条血脉相连的骨肉血亲,我视若无睹。挑动了他们的敌手,让他们被抄家被流放,然后坐等他们客死异乡。我这样的人,哪来的恩爱圆满,心愿得偿。”
徐京绾先是觉得连轻羽在骗她,但是她一瞧,就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她嗫嚅许久,这才道:“为何?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吧。”
“你真懂我。”连轻羽轻笑一声,微微侧头,看着徐京绾,她道:“我家里可能天性如此吧,自相残杀的手段玩得很溜。我的母亲还有小妹妹都死在我小姨手中,至于我那几个名为同父异母的弟妹,实为表弟妹的四个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们都像他们的父亲一样,自相残杀,争夺第一乃是生来就会的手段。”
徐京绾皱着一张小脸,表示连轻羽话中含义太多,请容她想想。
母亲死在小姨手上她懂,但是什么叫名为同父异母,实为表弟妹?知道连轻羽的继母乃是她小姨的徐京绾想,这莫不是她小姨为他的父亲戴了一顶绿帽。
徐京绾挣扎了一下,还是问道:“连轻羽,你父亲知道吗?”知道他绿光罩顶吗?
连轻羽乐颠颠的道:“知道啊!我父亲还是他们的掩护者,每次他们的幽会都是我父亲安排的。”
徐京绾没忍住卧槽了一声,她道:“你父亲还是人吗?这是人办的事吗?”同时她也有点猜出她小姨私,不,是明通的人是谁了。除了皇帝还能有谁会甘愿让人奉上妻子还把风顺带着养孩子。
“但那人算来也是你小姨的仇人啊?”多少了解一点连轻羽母家身世的徐京绾想不通。
“我小姨并不是嫡出,所以她恨我母亲更恨我外家。”初时听闻她还很愤怒,但到了今日她只觉得可悲。
她的外家到底是不善待女儿,还是她小姨心眼小,嫉妒心在作怪。都不重要,不重要了。她的母亲死了,身为连乌托之女的连轻羽也死了,剩下的就只是联盛堂的连少主罢了。
她原本打算遗迹事了她就接手联盛堂的堂主之位,然后让师父歇息下来,让师父做他想做的事,而不是为了联盛堂日夜操劳。可惜,这一打算现在必定落空了。
徐京绾道:“你们家还真是奇葩。”
奇葩一词原是指奇特而美丽的花朵,但是在《南风醒世录》中国师又给出了另一重意思。奇葩特指奇怪,不正常以及异类等一系列深觉怪异的人或事。
连轻羽细细一笑,问道:“那么喜欢上我的你就不奇葩了吗?”
徐京绾白了她一眼,道:“我本就是奇葩,再喜欢上你只是更加奇葩了。”
唉,啥意思?连轻羽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护阵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及撕裂一切的剑光便夺去了所有。在最后的最后,连轻羽看向自徐京绾反问后就一直沉默的黄飞鸣,她想我的一生也不算白来。
这世间再不好,但有她爱的,爱她的,那便是最好的。
轰隆声淹没一切,埋葬了所有爱恨情仇。
公元2020年,燕京妇科医院婴幼儿室外,一个男人一手抱一个,点指着里面的哇哇大哭的婴儿得意洋洋道:“小飞,小晶,看那是你们的妹妹小羽。”
☆、听雨听风
又是一年春来到,但今年的春时显然没有去年的好。从入春开始就一直不停的下雨,偶有几日不下雨也没见太阳,要么刮风就是阴沉沉的乌云天。
有经验的老农都道今年是个荒年,没经验的半大小子也在一旁深沉的表示同意。老农问曰:你小子今日倒是乖觉?
小子们道:非是乖觉,只是瞧的多了。一指大路上三五的道人样式的斗笠人。
此时正是小雨纷纷,农人不用斗笠,更不用垂着白纱的斗笠。
老农唾了他们一口,赶鸭子似得赶他们干活。
今年天时不好,但农活还是得做,不做就没得吃,没得吃那就活不了了。
大路上,一身素衣的道人撩开斗笠的纱帘,他望着乌沉沉的天空,紧了紧手中握着的文云剑。
今年的天时以及明后几年的天时都会如此吧!那么多人的不甘,天道会显现给世人看。
“道兄,前方的白衣道兄等一等。”身后传来呼喊声。他不好不理,只能松手转身。
他拱手问道。“道兄何事?”
“敢问道兄可是进城?”唤人的道人将斗笠纱帘掀到上头,露出一张忠厚老实的面容来。
他回道:“正是如此。”
“那便好了。道兄,你是不知道啊,前面那座城有妖怪!”
“那又如何?既入道斩妖除魔便是我辈份内之事。”
“没错,道兄好悟性。”那道人又拱手道:“听闻前方的妖怪本领甚强,城主几番求援来者都无功而返。道兄若不忙,可愿往城中走一遭,解一解城中危难。”
“自是愿意的。吾倒要瞧瞧,这妖怪是甚物”
“多谢道兄。在下姓包,敢问道兄尊讳大名。”
“罗冬。”
“原来是罗兄。”
姓包的道人自称是城中道观的道人,奉师命来请人。他顺利的从他城请来人,路上见了身着素衣的罗冬,他秉持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遂上前邀约。
包道人原本见罗冬周身清贵冷冽,以为他会不肯,没想到竟然真成了。
罗冬听他把心里话都嘟噜出来,再一听其余道人憋笑的身音,无奈的转移了话题。
“道兄,那城中的妖怪可有什么说头吗?”
包道人一拍手掌,声若滚雷道:“有啊!那妖怪喜食幼儿,城中每旬于夜间失一个幼儿,连戒备森严的城主府也不例外。”
所以这才是城主派人求援的真相吧。
“那妖怪都在夜间行动,所以没人知道那妖怪到底是什么模样。城里也设过埋伏,但是没有一次成功,反而损兵折将不老少。”
罗冬问道:“可从伤亡中看出什么?”什么痕迹都没留下,那妖怪吞的就不是幼儿了。
“一种毒,一种解不了的毒。”
这范围倒是广,毒蛇、毒蝎、毒蜘蛛太多了。不过,“道兄,你去过失踪幼儿的家里吗?”
“去过。”
“哦,那道兄可看出什么?”
包道人一脸认真道:“都穷,都是男娃娃。”
有道人问道:“都穷?那城主的是怎么回事?”这个世间就没有跟穷字沾边的城主存在。一座城少则万余人,多则十数万,城主光靠收进城费都能腰缠万贯。
“那孩子是城主的外室所生。”包道人憨憨一笑,道:“城主是入赘,所以城主夫人不准他纳妾,所以只能在外养人。”
几位道人瞬间无语。
包道人继续道:“不过,这也不能怪城主,谁人不想留个后呢。夫人无所出,只能寄望她人了。”
罗冬幽幽的道:“怕就怕所托非人。”
包道人笑道:“应当不会吧。”看向另几位道人。
道人中外罩蓑衣的道人道:“左右不关我等的事宜,我们只管降妖,不管城主的家务事。”
“说的也是。”
他们一路行一路说话,不过两个时辰便到了包道人的所说的城池。城池威严厚重,与他们过往看到的并无不同,但唯有城中若有若无的一股子妖气让他们不禁皱眉。
无论小城或者大城都是有妖的,但是妖气嚣张到肉眼可看的地步这倒是挺稀少的。他们觉得这妖若不是不会遮掩要么就是没把他们这些修道的放在眼里,不过,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来看,多半是后者。
雨还在下,看守的城池们的守卫们已散了大半,只有三三两两的还披着蓑衣在坚守着。
因着他们几人是被包道人请进城降妖的,因此包道人只是从袖中摸出一枚令牌让守卫看了一下,便被放进去了。
“这还挺好的,上次我进一座城,也是此等情形,结果守卫还是照章办事,依旧收钱才能进。”一个道人如此说道。
“非常时刻自是要非常行事。”
这时候再收钱是掉钱眼了去了吗?
“也不能这样说。那座城不大,城里的百姓也不富裕,城主又不管事,就连那次除妖的钱还是几家兑的。我们几个去的也不好意思多收,只象征性的收了路费,然后便离开了。”提到那座城池,他到现在也想摇头叹气。
这时,一直走在最前方的罗冬突然停下了。
包道人问道:“罗兄,出了什么事了?”
罗冬道:“看见认识的人了。”他家师弟怎么在这?
“认识的人?”顺着望去,竟是几个身着一色衣衫的仙门弟子。
“太好了,咱家城有救了。”包道人高兴的往那一众人过去。才走了一半路,就被天上的异象惊住了脚。
原本乌沉沉的天空,突兀乍现出一道闪电,闪电劈开乌云,让阳光洒落而下。阴了几个月的天空出现了阳光,但阳光下细细的雨丝也在落。
“是狐狸雨。”
“出太阳了啊!”
“阿娘,阿娘,我要出去玩。”
“玩什么,没看到还下着与雨吗?生病了家里可没钱给你看病,不准去。”
各色的声音响起,让刚才还略有寂寥的城池陷入了活跃当中。
“看来我们来的晚了些,已有道友已先我们一步将妖怪解决了。”
对此,几个道人连同罗冬表示无所谓,又谢绝包道人的邀约,沿着城中纵横交错的路四散开来,唯有罗冬在原地蹉跎的一会,而后便选了一家茶楼进去,而带他们进城的包道人则回城中的了解情况去了。
茶楼里,说书先生在说书,只见他醒木一拍,气势一起,一段创奇便由此而广为传唱。
“上回书说到,那莽汉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虎目圆睁,大喝一声,且慢。”
一壶清茶,一碟糖糕,耳中是喧哗声,嘴里是茶的清苦与糖糕的甜腻。临窗而坐的素衣青年即便所饮所食皆是平常,但一举一动却透露出清雅而尊贵。手中所持之剑也包裹在细白布之中,但剑柄所系的松青流苏仍显露出他的身份来。
又一个仙门世家的弟子。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
把这听到耳里的青年持杯的手微微一紧,不动声色的饮完茶吃完糖糕后结了账便出了茶楼。
没想到啊,一个小小的流苏都能被别人看出身份。
他拨弄了一下剑柄上的流苏,正欲解开时就瞧见了他的那帮子师弟们。师弟们许是也瞧见了他,急忙奔过来,口称师兄。
我戴着斗笠,你们倒是怎么看出来的。他很好奇,于是便也问出来了。师弟们喜悦道:“是德素师兄啊!”
“德素师兄怎么来这了?”
接着又回答起他的问题来。
“我们不知道是德素师兄,但知道是松河沿的师兄。”
他问道:“为何是师兄而不是师弟?”他脸都没露唉。
师弟道:“比我们小的或者同龄的,不会独身一人。只有师兄,山里放心才会允准一个人成行。”
原来是这样吗?他又问道:“你们来此是来除妖的吧?现在妖已经被他人所除,你们打算去哪?回山吗?”
“正是要回山。德素师兄这是要去哪?”
他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奉山主令,找罗小师叔。”
“小师叔?德素师兄有头绪了吗?”
“有了。”在他师弟期待的目光下他问道:“怎么,你们也想去找小师叔。”
“那倒没有。”师弟们齐齐摇头,道:“师父让我们早点回去,说有事吩咐。”
他道:“那你们便早点回去,你们想念小师叔的心意待我找到人师兄我会向小师叔转达的。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们几个今晚在城里住下,明日一早在出城吧。”
“德素师兄不跟我们一起吗?”
他道:“我就不了。我去北城,明日一早也好早点出城。毕竟,我早一点说不定就能早日找到小师叔。好了,就在此分别吧,来日我们再聊。”
师弟们被他一通说,迷迷糊糊的应了好,送了人远去,等人不见后他们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唉,不是,德素师兄跟我们差不多大,山主能放心他一个人。”
“对了,师兄身边的护卫呢?难道在暗中。”
“没感觉到。”
几张稚嫩的脸相互一对视,都是毫无意外的茫然。
“我们要跟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