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阿法肩上的手越收越紧，那力道几乎要把他骨头捏断。
“我我以为他是您的情人，就想八卦八卦……您看这么久我们都没机会挖到您的私人消息，这不就是好奇……”
敖丙松开手，凑近阿法的脸，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好奇害死猫，你应该庆幸你是犬科。”
他抱起喝得烂醉的哪吒。“收敛起你的好奇心，不要让我看到再有下次。”
“是的Leader！”阿法急忙答应。
见敖丙走远，他凑近酒保，悄悄问道：“Leader跟苗苗有什么过节吗？哎你别不理我啊，我真的很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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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恍惚间，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环住了自己。味道如此熟悉。
朦胧之中，哪吒睁开了眼。
蓝色的短发，熟悉的侧脸，他日思夜想的人。
“敖丙……”他轻轻唤着，伸出了手。
那人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
没多久，他感到身下软软的，是被放到了床上。
“敖丙……”哪吒继续唤着，见那人起身准备离开，急忙抓住了他的手。“不要走，好不好……”他啜泣着。
如果这是梦，就让这个梦境更久一点吧。最起码在梦里我可以见到你，可以触碰你，可以亲吻你……
哪吒半跪起身，伸出胳膊勾住那人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攀着他，试探般凑近，蜻蜓点水般一点点亲吻着他的唇。
那人并未拒绝，也并未回应，哪吒觉得自己仿佛在亲吻一尊冰雕——就算是冰雕也会融化，可是那个人什么反应都没有。
“敖丙……你看，我现在会念你的名字了，你是不是不会离开我了？”
“你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他伸出手，把对方垂下的蓝丝别到耳后，又摘下他的眼镜，捧起他的脸，细细打量着。
“敖丙……你就这么恨我吗……”
为什么即使在梦里，你依旧是这么冷漠……
哪吒继续亲吻着他，唇都被泪水濡湿。他一颗颗解开对方的衣扣，一点点吻着。手指触碰到有些凉意的皮带扣，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它。
他有些生疏又有些羞涩，擦了擦脸上的浊污，抬起头，笑了起来。“敖丙，这么做会让你开心对不对？你开心了吗？你原谅我了吗？”
像是被这个笑容触动，那人终于有了动作。他俯下身，把哪吒压在床上，毫无温柔可言。
“不要对我那么笑……”他低吼着。“你那种幸福的表情算什么？你又在怜悯我？”
“我……我没有……”生理性的眼泪不断流出，哪吒只感觉自己几乎快要被撕裂，痛感占据上风，他一声声求饶着，对方却并不理会，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般。
哪吒挣扎着，痛得在他后背挠出一道道血印，几枚蓝绿色的鳞片剥落下来。
再之后，他就失去了知觉，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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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哪吒从睡梦中醒来。
他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又感觉到身体有些异样，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床单上沾染了血迹。
哪吒愣在那里。
他甩了甩头，想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应该是在酒吧和阿法比酒……然后……然后……我梦到了敖丙……我们……我们……
他突然看到掉落在被子上的蓝绿色鳞片，拾了起来。
那不是梦……我和敖丙……真的……
哪吒急忙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却看见妲己倚在门边。
妲己看到他出来，叹了口气。“你跟我走，我送你到边界。不然你容易被别人盯上。”
“敖丙呢？他去哪了？”哪吒急切地问。
“什么敖丙？你昨天喝醉后阿法把你抬到这，说等你酒醒后送你回去。他还让我跟你道歉说不该让你喝这么多酒。”
“你骗人！”哪吒不信，“我和敖丙……我们还……你看这是他的鳞片！”哪吒摊开手，展示着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鳞片。
“可能是阿法衣服上的装饰吧。”
“那……那些血……”
“他不小心割伤了手。”
“我不信！你告诉我敖丙去哪里了！”
妲己看着他，面无表情。“我不像苗苗那么有耐心，你马上跟我走，现在，立刻。”她懒得废话，不顾哪吒的挣扎，拽起他就往外走。“还有，以后不准再来这里。这不是你这种小少爷来的地方。”
“敖丙是不是故意躲着我！为什么！他就那么恨我吗……”哪吒越说越委屈，在妲己身后哭了起来。
妲己停下脚步，突然转身，把哪吒摁到墙上，左手撑在他右脸旁边，右手拽起他的衣领。“被正规研究室收养，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还被接纳，唯一经历的苦难只是做敖丙的实验品。你还觉得自己不够幸运吗？在这里的每个改造人种，”她戳了戳哪吒的肩膀，“不管是我，还是敖丙，还是苗苗，你所能见到的每个人，都比你凄惨得多。不恨吗？当然恨。你轻易就可以得到我们所没有的一切。但是我们不是恨你，是恨命运。而你，出现在我们面前，炫耀一般向我们展示还有改造人种可以如此幸福，轻易打破我们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梦境，让我们看到残酷的现实。我们是不被认可的改造人种，我们天生就比人类下贱，不管我们如何努力，如何优秀，都没有人类会接纳我们。只有你，是个例外。”她说完，收回手，不再看他。“快走吧，我送你出去之后你不要再来了。这种地方，不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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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
敖丙站在天台上，看着哪吒走出边界，坐上他们的人驾驶的出租车。
“他走了。”妲己站在他身后，说道。
敖丙收回目光。“谢谢你。”
“为什么不亲自送他？”
“有必要吗？”
“你还放不下他。”
妲己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问道：“你有真的爱过他吗？还是你只是在利用他？”
敖丙轻笑了一下。“你真的要问一个冷血动物这种问题吗？”
妲己耸了耸肩。“真羡慕你们冷血动物，说谎都不会脸红。”
正在李靖夫妻发动周围关系疯了一般找哪吒时，他却一个人自己回来了。
如同失了魂一般，进门后就把自己锁在屋内。
夫妻二人对视了一下，想要询问哪吒昨天他去了哪里，却又害怕伤害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隔天，哪吒终于打开了房门。
他像变了个人一般，开朗得不正常。
曾经害怕人群的他开始同父母一起出席各种场合，也不再拒绝父母给他安排的相亲。
李靖夫妇一直隐瞒着他双性的事实，也曾想过让他去做手术，选择一个性别，但是他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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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哪吒感觉最近总是很容易疲劳，他猜测或许是应酬太多的原因，胃也经常不舒服，有时候冲到厕所干呕了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有一天，太乙无意间撞见了这一幕，打趣道：“要不是知道你是个男娃，还真以为你怀孕了呢。”
哪吒僵在那里几秒，随后笑了笑。“估计是这几天参加活动太累了，不如师父放我几天假如何？”
“那可不得，我跟你父母保证了要好好教你知识的。”
哪吒撇嘴。“好吧。”
过了没两天，哪吒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两瓶酒，神秘兮兮地给了太乙，还不让他告诉自己父母。
自从酒成了管制品之后太乙就很久没有喝个自在了，现在两瓶酒摆在自己面前自然是禁不住诱惑，很快就打开瓶盖喝了起来。
哪吒见太乙已经喝了个七荤八素，拍了拍他都没什么反应，急忙轻手轻脚的溜了出去。
他跟着网上的地址找到了一间开在边界处的小医院。医院的门头有些破败，看起来跟个鬼屋一样。哪吒再三比对了地址，壮了壮胆还是推开了门。
“嘎吱……”门发出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地方还是有些瘆人。
“请问有人吗？”哪吒握了握拳。
他等了一会儿，正在他以为没有人，准备离开时，一个穿着白衣的男人走了出来。
“你是……谁？”他打量着哪吒。
哪吒急忙走过去。“我叫哪吒，是来看病的。”
那人打量了一下他，“跟……跟我来吧。”
哪吒被他带进一个单间。
那人示意哪吒坐下，递给他一张表格。“填……填一下。”
哪吒接过笔。
他看到主治医生一栏的名字：申公豹。这大概是他的名字吧。哪吒想道。
男人收走他填完的表格，一边浏览一边问着问题。“性别为……为什么不填？”
哪吒低下头，有些拘谨地转着大拇指。“我是……双性。”
“哦。”男人哦了一声，又问道：“哪里不……不舒服？”
“总是感觉很累，还……还会干呕，没胃口。”
“最近有吃……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没有。”
“体温有……有量过吗？”
“没有……但是……”哪吒闭上眼睛，小声说道：“我怕……我怕我怀……怀孕了……”
男人看向他。“你说……说什么？”
哪吒耳朵都红了起来。“我可能……怀孕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表格。“你两个月内有做……做过没有防范措施的……行为？”
哪吒轻轻点了点头，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我需要……需要给你做激素检测和……和B超。”
哪吒点点头。
“钱……钱会有些贵。”
哪吒急忙拿出自己的钱包。“这是我全部的钱。”
医生打开钱包看了看，又看到他脖子上戴着的链子，伸出食指挑了出来。
那是一块金属牌，上面是一串编号。“这个……不错。”
哪吒急忙从他手中抢回金属牌，放到衣服里面。“这个不行！”
医生嘁了一声，并未过多纠缠，走出单间做着准备。
检查完毕。
“医生，我究竟有没有怀……怀孕？”哪吒一脸急切地看着他。
医生看着手里的检查结果。“别……别急，你先在这里等……等着，我去看另一个结……结果出来没有。”
“哦。”哪吒乖乖地坐在那里，目送医生走出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才走进来。
他拍了拍哪吒的肩。“以后要……要注意营养。等我给你开……开几副安胎药。”
哪吒走后没多久，申公豹拿起了电话。
“我要找……找X先生，有重要的事情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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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
“紧急速报！改革联盟突然袭击反改造人种组织中的和平派，和平派成员李靖殷夫人等12名主要人员遭到绑架，李靖夫妇的改造人种孩子也在其中。继武装派之后，和平派也遭到毁灭性打击，反改造人种组织是否会因此解散还不得而知。至今为止，改革联盟还未向政府提出任何条件，本台将继续跟踪报道。”
昏暗的房间中，一台有些老旧的电视播放着新闻。
妲己坐在沙发上，抚摸着躺在她腿上的苗苗的耳朵，开口：“要去救他们吗？”
“究竟是什么人冒充我们？要是让我逮到……”阿法愤愤不平。
“妲己姐！是时候一战了！”苗苗从沙发上翻起身，看着妲己。
妲己转头看着身边的敖丙。“你的家人那边……”
敖丙抿着唇。“他们不是我的家人。继续监听敖乙的手机，顺便告诉小舞，按计划行动。”
敖家是医疗器械行业的巨头，一直与X先生有商业合作。最近负责人敖广退休，少当家的敖乙成了新的负责人。
“喂？”敖乙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不语。
敖乙看了看手机屏幕。“小舞？你怎么了？”
电话里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敖乙慌了起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没……没事……”小舞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就想……听听你的声音。”
“是不是他们又来找你了？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敖乙套上外套，急忙冲出房间。
小舞是他经常去的咖啡厅的员工。有一次，他因为生意上的问题意志消沉时，小舞送给他一块蛋糕，还有一个灿烂的笑容。那天起，他开始注意起小舞。
真正对小舞动了心的时候，是那次他偶然撞见小舞在离咖啡厅不远的巷子里与人打架。他本想上去帮忙，却看见小舞帅气地一记回旋踢，对方就倒了下去。小舞看到他很是惊讶，不由分说就拉他跑了起来，跑出好远才停下来。
小舞松开拉着他的手，有些羞涩地笑了笑。“抱歉，让你看到了。”
那天之后，两人的关系真正近了起来。他听小舞说，她父母双亡，家里欠了很多债，时不时会有讨债的人上门。她还给他看了自己隐藏在锁骨处的纹身。是一只飞鸟。
他心疼她，也想要帮助她，却被她拒绝了。
她说，不希望两人的关系变得不纯粹。
敖乙赶到了小舞的住处。
“小舞，你怎么样？”他敲了敲门，发现门虚掩着，见没人回应，只得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小舞缩在角落，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敖乙放下心来，走了过去。“你没事就好。”
“敖乙哥哥……”小舞轻轻叫着，扑进敖乙的怀中。
敖乙安抚着她，告诉她不用害怕，他在。
小舞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然后慢慢附上了他的双唇。
敖乙有些惊讶，他还未反应过来，小舞就离开了他。
“对不起。”她在他耳边轻轻说着。
下一秒，敖乙只觉得脖子上一阵刺痛，随后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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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敖丙看着镜中经过化妆，与敖乙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厌恶地别过眼睛。
“哎，可惜了这幅好皮囊和我的化妆技术，你都不愿意好好欣赏。”变色龙基因导入改造人种卡弥莲收拾着化妆工具。
“抱歉，只是想起了一些讨厌的事情。”
卡弥莲的身体颜色稍微变化了一下。他拍了拍敖丙的肩膀。“你不是跟我们说过吗，马上就结束了。”
敖丙点点头。“马上就结束了。一切。”
另一个房间。
妲己坐到小舞身边。“有负罪感吗？”
小舞看了她一眼，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这种事情早就习惯了。我做过很多比这过分得多的事情呢。”
妲己看着床上睡着的敖乙。“其实你喜欢他也没什么。反正你们都是人类，还是有可能的。”
小舞摇了摇头。“我不要！如果我也是改造人种就好了，我也可以加入战斗，可以帮妲己姐和敖丙做事……”
妲己摸了摸她的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人类说想做改造人种呢。”她笑了笑。“你不是帮我们做了很多事嘛。而且，是我们改造人种做不到的事情。”
小舞看着敖乙。“说实话，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负罪感的。”她不好意思地抠了抠脸。“我感觉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我……”
“不如等他醒来后你说他发烧晕倒了，昏睡一天，与他继续下去？”
“才不要。敖丙会生气的。”
“管他干嘛。”
“我怕他会把我赶出去，那样的话我就没有家了……”
妲己捂嘴偷笑起来。“他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一定没闲工夫管别人的感情。你放心，就算你要做他的嫂子了，他也不会说什么。”
“嘘——别让敖丙听到。他最讨厌自己跟敖家扯上关系。”小舞急忙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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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
全副武装的改革联盟成员聚在一起，确认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们的头顶就是X先生的地下研究室之一，敖丙通过监控与情报网得知人质被关押在这里。
耳机里传来敖丙的声音。“接下来我会装成敖乙直接与X先生接触，吸引他的注意力，你们趁这个时间救下人质。”今天是X先生同敖乙签购买合同的日子，敖丙与其他人兵分两路前往X先生的公司总社。
“你要小心。”妲己叮嘱道。
“……你们也是。”敖丙说完，切断通话。
敖丙再次检查了随身物品与化妆完的样貌，确认无误之后走进了大楼。
经过安检后，X先生的秘书带他乘上电梯。
电梯门打开。“敖乙先生，X先生的办公室需乘专门的电梯前往，我无法陪同。”
敖丙点了点头。“谢谢你。”随后走出电梯。
往前走了几步，就到达了一个新的电梯。电梯上方的监控摄像头转向敖丙，随后电梯门自动打开。敖丙走了进去。
电梯门打开。这一层与下面那一层完全不同，纯白的地板与墙壁，墙上闪烁着各种按钮的光芒，给人一种压抑感。
敖丙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向X先生的办公室走去。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见好像有什么人在痛苦的□□着，声音透过墙壁传来。
他越往前走，声音就越大。
然后，他停住了脚步。
白色的墙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透明的玻璃墙。玻璃墙的内侧，一个人双手双脚被捆在特制的椅子上，太阳穴部位贴了两片东西，线连接在旁边的机器上。
椅子上的人，正在痛苦地挣扎着。然后，他像是感受到了异样，睁开眼睛，看向敖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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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哪……吒？”敖丙脱口而出。
哪吒显然也看到了敖丙。虽然样貌变了，但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是敖丙。
“跑……”他气若游丝。“不要……过……”
“啊！！！”剧烈的疼痛袭来，哪吒全身痉挛起来。
敖丙知道，如果现在救了哪吒，就等于前功尽弃。他咬咬牙，强迫自己转回头，往前走着。
哪吒见敖丙离开，咬紧双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他自嘲地想，为什么我还在期待他会因为担心来救我？
“啊！！！”见敖丙没了踪影，他再也忍不住，叫出声来。
门锁传来异样的声音，没多一会儿，门就被打开。
敖丙推开门，走了进来。
哪吒惊讶地看着他，甚至有一瞬忘却了疼痛。
敖丙走过去关掉了机器，解开束缚哪吒手脚的扣子，拽下贴在他太阳穴上的东西。
“能走吗？”他问道。
哪吒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敖丙是在对自己说话，急忙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身体消耗过多，一个不稳摔在敖丙怀中。
“对……对不起。”他急忙挣脱出来，低下头不敢看敖丙。
“你自己逃跑吧，我还要去找X先生。”敖丙见他勉强可以站起身，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往回走，看到安全通道从那里下去。我们的人控制住了监控，X先生暂时不会发现你不见了。”
哪吒见他要走，急忙跟了上去。“你是不是又要为了救我独自犯险？咱们一起逃跑吧，万一这是陷阱……”
“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我从来没有为了救你独自犯险。在研究室的那次是你自己傻，我有其他备用方法。而这次……我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他向X先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我这次救你，算是仁至义尽。再见。”
哪吒仍是不甘心，可是他知道自己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给敖丙拖后腿。
他的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向着与敖丙相反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
“嗡——嗡——”
到处红灯闪烁，警报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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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警告！发现异样！即将封锁楼层！”电子音响起，金属防火门顺着敖丙前进的方向由远及近一道道从天花板上落下。
“往前跑！”敖丙顾不得其他，带着哪吒向前跑去。
如果他没有记错，X先生的办公室旁边应该有一个紧急出口。
两人不断向前跑着，好不容易跑到走廊尽头，才发现，那里……竟然是个死胡同。
前面是白色的墙壁，后面是一道道落下的金属防火门，在这之间，没有任何门。
“可恶！被算计了！”敖丙握紧拳头。
最后一道金属防火门落下，两人被困在防火门与墙壁之间，如同笼中的实验动物，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方法。
“对不起……”哪吒低下头，努力忍住眼泪。
“救你是我自愿做的，你不需要道歉。”敖丙没有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充电宝和一把便携雨伞，卸掉雨伞的伞把，拆开充电宝，组合成了一支迷你□□。
他看了看自己的智能手环，发现手环接收不到任何信号，大概这里装了信号屏蔽仪。
敖丙垂下手臂。看来X先生早有预谋。从哪里开始是他的陷阱？他确定自己会救哪吒，让哪吒做了诱饵？不是，要再之前。他猜到自己会化妆成敖乙？还要早些。他派手下伪装成改革联盟的人绑架反改造人种组织的成员？难道他从同敖乙合作开始就预想到了这一切？
敖丙看着枪壳反光映出的敖乙的脸，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即使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无法逃脱出他的枷锁吗？
“敖丙……”哪吒有些怯怯的戳了戳他，示意他回头。
身后的白色墙壁像是突然活了起来，一道裂缝从中间显现，随后裂开。
那不是什么墙壁，是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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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门一点点打开，突如其来的颜色变化让敖丙有些不适应，他伸手挡了一下眼睛。
房间的墙壁与地板整个是蓝黑色的，房间中央有一张黑色的座椅，几台电脑围绕在座椅两边。
“欢迎。”座椅转过来，X先生坐在椅子上，微笑地看着面前的二人。
“两年不见了，敖丙。”X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敖丙。“我最杰出的作品之一。”
敖丙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他，一点点向前走去。“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X先生举起双手，却并不害怕。“虽然放走实验动物，从研究室逃离是你的不对，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准备追究你了。只要你成为我的人，为我做事。”
“我不是那些堕落的改造人种，不会帮你做事的。”敖丙毫不犹豫。
X先生翘起二郎腿。“这两年的经历，你应该发现了。人类社会不欢迎你们，你们也无法与他们共存，甚至连生存下去都很困难。但是成为我的人，你可以拥有财富和地位，可以和那些人类平起平坐。”
“那可真是有诱惑呢。”敖丙冷冷地说着，给枪上了膛。“你的遗言只有这些吗？”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毕竟如果我死了，你会失去两个对你最重要的人。”
敖丙挑眉。“你什么意思？”
X先生扬了扬手腕。“我手腕上的脉搏检测器与你的小兔子脖子上的项圈相连，如果机器检测不到我的脉搏……你猜怎么着？”他露出一个笑容。“嘣！你的小兔子就会变得血肉模糊。这样一来，你的孩子也会同他一起离你而去。”
“孩……子？”敖丙枪仍旧指着X先生，眼睛却看向哪吒。
哪吒不敢看他，只是一直在摇头。“没有！没有！”
“敖丙，你的小兔子居然怀孕了呢。”X先生大笑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做的？在研究室里都做不到的事情，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有怀孕！”哪吒否认着，脸却涨得通红。
X先生看着哪吒。“难道你和别人也做过？那个人比敖丙厉害吗？是人类吗？还是其他的改造人种？”
“我没有！”哪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X先生又看向敖丙。“你的报复看起来很有成效嘛。你的小兔子就这么毁在你手里，是不是很开心？没有改造人种接受的他也不会被人类社会接受，他就是个异类，不管去哪里都是异类！”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这样吧，如果你答应为我效力，我就放了他。”他指着哪吒。
敖丙没有回答。
“不够？那就再放你的朋友们一码。”X先生转过其中一个屏幕。屏幕中，妲己等人被困在一个房间里。“只要我一声令下，液氮就会被从天花板倾倒而下。你说，他们会先被冻死，还是先窒息而死？”
敖丙冷哼了一声。“你好像误会了些什么。”
“哦？”
“他们并不是我的朋友。我们只是暂时利益一致而已。而哪吒……”敖丙顿了一下，“我们已经没有瓜葛。”
“你还真是冷血。”X先生的眼睛闪着狂热的光芒。“我越来越想得到你了。”
“你可别误会了，你是我必须要除掉的人。”敖丙扣下了扳机。
“砰。”
“抱歉，哪吒。”
哪吒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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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X先生也震惊于眼前的一切，过了几秒才缓过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着。“敖丙，你疯了。哈哈哈哈哈哈。”
敖丙的枪继续对准了X先生。“为了不让他痛苦，亲自送他上路。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仁慈。”
“所以接下来呢？你要杀了我？”X先生走到敖丙面前，举起双手。“我倒是欣赏你这份冷酷，不愧是我的杰作。”
“那就带着你的欣赏上路吧。”敖丙再次扣下扳机。
“砰。”
X先生低头看向射入自己胸前的子弹。
几秒钟的寂静之后，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敖丙有些惊讶，继续举枪对准他。
X先生抬起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果然进行全身改造是正确的。”他扯开上衣，看着被挡在自己胸前的子弹。
“真可惜，你的子弹穿透不了我的金属身体。”他掐住敖丙的脖子，把他摁在地上。“我反悔了。”他笑着，眼中却无半分笑意。“mwa-01，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区区一个失败的改造人种，居然敢向我开枪。我要把你卖给军方，他们一定很开心可以有实验体。比你以前所经历过的一切实验，要恐怖上千倍，上万倍……”他满意地看着敖丙的表情变得惊恐。
“他们会让你体验濒死的恐惧，却不会让你真正死亡。成千上万次的濒死体验……还真是有趣呢。”
“不过在这之前，当着你的面解决你的同党好像也不错？”
X先生松开他，走到屏幕前，摁下了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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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刹那间，整个房间电光闪烁，围绕在座椅旁边的电脑与电子机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X先生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敖丙。“你……”大量的烟从他的金属身体里冒出来，他摇晃了几下，倒了下去。
敖丙站起身。
蓝黑色的地板有一丝浮动，身体变成同色的卡弥莲突然冒了出来。“我们……成功了？”
敖丙点了点头。“趁他还在晕厥状态，快把他绑起来。”
卡弥莲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绳子，把X先生绑了起来。
敖丙走到电脑主机前，插上线，快速浏览并拷贝着电脑中的资料。
“敖丙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枪可能对他没用？”
敖丙一边浏览着屏幕一边答道：“我不知道，我只是想留个后手罢了。幸亏他不知道你的存在，我们才能顺利把高压电连到那个电子机器上。”
“那也是多亏你帮我吸引他的注意力。我变色太慢了……”卡弥莲按照敖丙的计划，单独行动，顺着大厦的通风口爬到X先生的办公室外面，被困在了哪吒和敖丙的同一个空间里。后来办公室的门打开，他趁着X先生的注意力都在敖丙和哪吒身上，才一点点变色从天花板爬到X先生身后，给电线和机器做了手脚。
“进度100%”
敖丙收起自己的平板电脑。“文件拷贝完毕，咱们也该撤了。”
卡弥莲打开耳机。“收到妲己的联系，他们搞定了。不愧是妲己姐。”
敖丙点点头。
“这个小家伙要怎么办？”卡弥莲指了指哪吒。
敖丙没有回答，只是扛起他，走了出去。
两人从通风口撤离。
三十分钟后。警车包围了大楼。
“据本台最新收到的消息，反改造人种组织高层已经获救，进行救援的是改革联盟成员。成员宣称本次事件并不是他们策划，而是模仿犯所为。下面是对获救的反改造人种组织成员进行的采访。”
李靖出现在镜头里。“我们手中有足够证据证明实施绑架的幕后黑手是医疗产业巨头X先生。我们将把证据递交给相关部门并配合调查。”
随后，X先生被抓获，一个月不到，与他相勾结的各部门成员都被一一问罪，等待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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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哪吒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到敖丙将他从泥潭中救了出来，又把他推了下去。
他梦到敖丙温柔地对他，然后又伤了他。
最后，他梦到敖丙笑着，向他开了一枪。
“敖丙！”哪吒从梦中惊醒，汗水早已濡湿了衣服。
敖丙正站在窗前，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去。“身体好些了？”
哪吒有些困惑的看看他，看看自己。“我没有死？”
“枪中的子弹是我们特制的麻醉弹，我本来就没想过杀X先生。”敖丙走到哪吒面前。“现在X先生已经被抓，你可以放心了。”
哪吒低下头，耳朵红了起来。“还有一件事……”
“什么？”
“孩……孩子。”
敖丙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这件事。
哪吒像是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笑着看他。“你不用有负担，我会自己养的，别人不会知道你是他的父……”
“在你昏迷时，我已经让人把孩子打掉了。”敖丙别过头，不愿看到他的笑脸。“抱歉。”
“你说……什么？”哪吒的笑容僵在脸上，眼泪不争气的大颗大颗掉下来。他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敖丙沉默了一会儿。“我不想让你成为异类。”
哪吒发疯一般一拳拳捶到敖丙身上。“你就这么恨我吗？是不是我死了你就不恨我了？那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一次次给我希望又亲手毁掉？你说啊敖丙……你说啊……”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整张脸都埋进敖丙身体，抽泣着。“是不是谁都可以有你的孩子，只有我不行……”
敖丙叹了口气，没有做任何解释。
哪吒在他怀中哭够了闹够了，像是用完了所有的力气，声音一点点小下去，陷入了沉睡。
敖丙把哪吒抱到床上，帮他整理好被子，低下头安慰般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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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
虹。
妲己在敖丙身边坐下，看他把一杯杯烈酒灌进喉咙。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总要做这种折磨他也折磨你自己的事情呢？”她晃了晃手中的鸡尾酒，盯着杯中的液体。“为什么不把事情说清楚？这样你们两人就都可以解脱了。”
“我讨厌他，但更讨厌我自己。”敖丙放下酒杯。“有我在，只会发生不幸。只有让他远离我，才是最好的结局。”
“你都没有问他的想法，为什么非要替他做主？”
“因为我了解他。”敖丙又灌下一口酒。“不做到这种程度的话，他永远不会死心。不管是他带着我从研究室逃跑也好，还是他找到家人后也好，他都不愿意放弃我。”
“可是我呢？我只能带给他不安和恐惧。”
“他现在在李家过得很好，他们很爱他。哪吒可以开口说话，很大部分原因是他们对他充分的爱。这是我永远做不到的事情。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破坏他的幸福呢？”
妲己转着酒杯中的樱桃。“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看待哪吒的。他是我们这里所有改造人种永远追不上的光，是希望。有嫉妒，有羡慕，有憧憬。你和我们一样，却又不同，你是我们之中唯一可以触碰光明的存在。为什么不让自己得到救赎？”
“因为我不配。”敖丙皱着眉。“我曾经给他染上了黑暗，现在我能做到的只有让他重回光明。”或许从未遇见，才是最好的。
“不后悔吗？”
“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那……如果他爱上了别人……”
“他幸福就好。”
只要他活在充满光明的世界里，黑暗中的我们便也有机会向往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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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
申公豹正在收拾着医院里的东西。因为X先生的倒台，这附近变得越来越不安全，很多为X先生工作的改造人种来找他麻烦。他准备索性关了门，去其他地方谋营生。
“喀啦。”
大门被推开。
“对不起这里已经不……不营业了。”申公豹探出头去。
“怎……怎么是你？”他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哪吒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
他走到申公豹面前，拽起他的领子。“是不是你告诉X先生的？”
“你……你在说什么……”申公豹挣脱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为什么我刚知道怀孕没多久X先生就绑架了我？是不是你透露出去的？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告诉他这件事，他就不会绑架我，敖丙就不会来，孩子……孩子也不会……”哪吒哽咽着，没有说下去。
申公豹理了理衣领。“是我做的，又……又怎么样？”
“我……”哪吒想要放狠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恶狠狠地瞪着他。“我要告诉改革联盟让他们制裁你！”
“哈哈哈……”申公豹笑起来。“制裁……制裁我？他们应该感……感谢我。”
“你什么意思？”
“既然敖丙没有对……对你说，你就不要问。”
“你认识敖丙？”
“他可是我当研究员时的徒……徒弟，怎么可能不……不认识。”
“我怀孕的事……他早知道了？”哪吒一脸震惊。
申公豹摆了摆手。“无可奉告。”
“要怎么样你才能告诉我？”哪吒掏出手机，“你要钱？我有很多钱。你要工作？我可以拜托爸妈……”
“确……确实是个不错的诱惑。”申公豹托着下巴。
“那你可以告诉我了？”哪吒急切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申公豹伸出手指，指着哪吒。“我要这个。”
哪吒捏紧领口。“你要对我做什么？？”
申公豹翻了个白眼。“把那个金属牌给……给我，我就告诉你。”
“这个不行！”哪吒护住金属牌。“这个是敖丙给我的最后的……”他想说念想，但是没有说出口。
这块金属牌是他曾经是敖丙实验品的证明。如果没有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那层特殊关系便再也寻不到了。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
申公豹摇了摇手指。“就要……那个。不然的话，免……免谈。”
哪吒转身离开，还没踏出大门，就又折返回来，把挂在胸前的金属牌扯下，塞到申公豹手中。“你要发誓你说的是实话！不准骗我！把你知道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铭记过去，并希望未来可以好起来［蜡烛］。
☆、（四十八）
申公豹满意地把玩了一下金属牌，把它放入口袋中。
“我曾经是X先生手下的研……研究员，发现了敖丙的天分，把他培养……培养起来。后来因为某些原因从研究室辞……辞职，开了这家医院。你也能看……看出来，没什么人，挣不了钱。”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然后X先生找到我，让……让我做他的眼线，监视……监视grey area。”他做了个点钱的动作。“有报酬的那种。”
“那之后没多久，敖丙找……找上门，让我做双面间谍。开……开玩笑，我还想要命呢。看在他曾经是我徒……徒弟的份上，我没有告诉X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