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江尔思单身二十多年,也察觉到了他与白念墨之间一种微妙的气氛。
这天下班,他回家的步伐再度被身后的喇叭声叫停。
白念墨趴在车窗上,摘下墨镜对他扬起标准露齿笑,“明天就是周末了。”
江尔思微微挑眉,“所以呢?”白念墨佯装无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朝他挥了挥,“我这里有两张音乐会门票,今晚本来打算和朋友去听,他放我鸽子陪女友去了。”
江尔思既没答应也不拒绝,只是随意问道:“老板左右逢源,不是应该和圈子里的朋友一道去吗?”白念墨微怔,随即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你在吃醋?”江尔思不置可否,“我只是不愿意泯然众人而已。”
白念墨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而变得格外愉悦,“不拒绝我就默认你答应了。”
他轻敲方向盘,侧目道:“快上车。”
江尔思拉开副驾驶座车门,平静地坐了进去。
这是江尔思第一次坐在白念墨旁边。
白念墨不禁有些飘飘然,果然谁都抵抗不了他的攻势。
音乐会是八点开始,白念墨的跑车在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白念墨下车把车钥匙丢给适应生拿去停车,随后绕到江尔思那边帮他开车门,俨然一副绅士作派。
原本他们应该进行一场非常愉快浪漫的晚餐,白念墨也是这样计划的。
但是他的表情在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示之后而变得阴冷。
江尔思慢条斯理地插起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浓郁的肉汁掺杂滑腻的牛油在口腔迸发,入口即化。
他不是没注意到白念墨的变化,确切地说,江尔思从来就没把他当过善茬。
只要不妨碍自身利益,这些变化不在江尔思的掌管范围内。
不过表面塑料情谊还是需要维持一下的。
“怎么了?”江尔思的薄唇沾上些许油渍,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果冻般的高光。
白念墨免不了情难自持,感觉喉咙有点干燥,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他将手机背面朝上放置在桌角,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江尔思心知肚明地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埋头安静地进食。
晚饭过后,夜色已然低垂。
两人径直驱车前往大剧院,到达门口刚好正逢检票。
江尔思在艺术方面造诣不深,但他尊重且崇敬艺术,这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听音乐会。
心里除了惶惶,更多的是兴奋。
但他脸上依旧面不改色,丝毫看不出情绪波动。
白念墨凑过来覆在他耳边低声解释,“今天在这里演奏的是E国殿堂级交响乐团,恰好全球巡演轮到咱们Z市。”
江尔思心不在焉地点头,他的注意力全放在舞台上调试乐器的人们身上。
这是一场宏伟的听觉盛宴,管弦乐声交汇,中间还夹杂若有若无的打击乐。
这些高低错落的乐章宛如皎月下的海水,时而汹涌地拍打岸边的礁石,时而温柔地流淌在沙滩边,拥月色入怀。
直到演奏结束,江尔思还未从震撼中缓过神,那种无法言喻的惊艳仍然在天灵盖萦绕。
白念墨见他的反应就知道压对了筹码,不由得心中窃喜。
“听得这么入神,是想和我在这里过夜吗?”白念墨的尾音辗转在唇齿间,有种说不出的缱绻。
江尔思顿时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眼皮也不抬地离开座位往场外走去,“谢谢老板的款待,我先回家了。”
白念墨心想这人可真是无情,吃干抹净就想走人。
“哎,你慢点儿!现在又没车了,你回去也只能叫某滴,还不如直接坐我的车呢。”
江尔思脚步放缓,转身意味深长地扫视白念墨,“看来老板早就计划好了?”白念墨没脸没皮地勾起唇角,“那倒未必,难道你以为音乐会只需要演奏十几分钟而已吗?”江尔思闻言低笑了一声,“是我孤陋寡闻。”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场外。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白念墨,你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