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胡小七还没来得及和温玉言说上一句话就被带下了山。
温玉言将胡小七安置在京西一处宅子里,然后就回了侯府。
胡小七在宅子里等了温玉言数日,温玉言却始终没来看他。
宅子里侍从不多,都是温玉言另外请的人,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除了照顾他日常起居外,也不和他说话。
胡小七待着实在无聊,于是每日都往清平侯府跑,但从不进去。
晨起用好膳过去正好是日中,他便蹲在侯府对面的柳树下,一边小口小口吃着自己带的糕点,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侯府的大门。
进进出出的都是他不认识的人,温玉言从没出来过。
胡小七等的无聊,只好自己打发时间,数着红漆木门上的门钉,横纵各五个,从左数到右,从上数到下,数到日头渐西,空气变凉,又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回宅子用晚膳。
胡小七不是没想过再变回原形偷偷跑进去找温玉言,但他想起李玉初的话,想起温玉言忽冷忽热的态度,想起那天跟在温玉言身边的俏丽少女,就不想去找他了。
胡小七心想,我等着公子,公子会来找他的,他们在一起很开心,公子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那若是他不来了呢?
胡小七的每次等到日落黄昏时耳边就回旋着这个声音。
若是他不来...若是他不来......
胡小七想不出答案,只好依旧每日蹲在柳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数着金黄色的门钉,等着他一见倾心的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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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七数着日子,今日是第七日,斜雨霏霏。
胡小七举着一把青色油纸伞,踩着泥泞,慢慢向侯府走着。
路上人很少,雨丝被风吹到脸上凉丝丝的,从皮肤一直沁到心里。
胡小七走到每日过的小桥桥头,却看到桥洞下的河滩边缩着一团瑟瑟发抖的东西。
今日下雨,估计温公子也不会出门,胡小七想着,于是走到桥洞下想看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男人,还是个很好看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衣,但溅上了许多泥点子,头发散乱,插在头上的木簪歪歪斜斜,白净的脸上也有污泥,眉目清冷,额间有粒朱砂痣,添了几分艳色,一双凤眼却不凌厉,眼瞳是浅浅的琥珀色,玻璃珠一样清亮,懵懂的看着面前的胡小七。
男人坐在泥地上,双手抱膝,歪着头看胡小七,桥洞下漏水,打在他的脸上,他也不知道躲开,只是又把头埋在膝中。
污水滴在他的头上,他被冷水激到,使劲缩着发抖。
胡小七估计他应该是心智有缺,衣料看着质量尚好,应是不小心从家中走失,问了他几声,人又不说话。
胡小七想扶他换个不漏雨的地方,他也只是缩成一团,打死不动。
胡小七没办法,看着离侯府也不远了,于是将伞撑开塞到他怀里,又将自己准备的糕点包在手帕里给他,自己快步跑到柳树下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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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没有糕点可吃,地上湿了也不能坐。
雨越下越大,路上行人零星可数,侯府也没什么人出来,胡小七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紧了紧湿哒哒的衣衫,抱住双臂往回走。
路过小桥时,看见男人还缩在下面,但好像已经吃了糕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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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依旧下着雨,胡小七拿着一把小板凳,准备了两份糕点,路过桥洞时分给男人一份,搬着板凳举着伞又在柳树下巴巴的盯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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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节,雨一连下了数日,今日是胡小七等温玉言的第十五日。
小狐狸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心上人,路过桥洞的时候,桥洞下那个脏兮兮的男人却跟着胡小七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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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每日路过侯府的人们惊奇的发现,以前侯府对面蹲在柳树下的傻子变成了两个。
以前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红衣傻子,现在还有另一个高一点的黑衣傻子,高个的那个也好看,但好像更傻一些,有板凳也不坐,腰挺的笔直笔直,肩膀却斜着给红衣傻子举伞,也不管自己另一边的衣服全被雨打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