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言的日子一直是很平静的。
他家祖上据说曾有爵位,他父亲是他的夫子,考过状元,却未入朝做官,娶了他母亲,一个败落姓氏的庶女,开了一家蒙馆谋生。
日子不说大富大贵,但也不是清贫,他觉得还行。
但他的母亲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还有个兄长,今年刚即冠,性子温和,才华横溢,即使是从小被他母亲严厉管束着,看人的时候眼里也总带着笑意。
他的兄长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他虽面上不显,但心里对他也是亲近的。
兄长会在他被母亲责罚时为他求情,会在母亲用藤条鞭打他时护着他,会在他被罚跪祠堂时给他偷偷递软垫送吃的。
他的性子不好,与兄长截然相反。
他不爱说话,不爱笑,与谁都保持着距离,对什么都没有太大的情绪。
在蒙馆学习的都是富家子弟,有的身份显赫,他们都很讨厌他,总是在私底下作弄他。
但他无所谓,那些小把戏一看就破,他有时无聊了还作弄回去,说实话,他觉得挺有趣的,这或许是他无趣生活中唯一的一点乐子,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但现在,有一个奇怪的人盯上了他。
不,或许不是人。
温玉言趁着翻书页的动作,微微抬起了下巴,瞥了一眼庭院柳树上的红色身影。
只有我能看见他。
那他...想对我做什么?
温玉言不但不害怕,反而起了兴致,他等待着那个漂亮的红衣少年给他平淡如水的生活带来波澜。
*
胡小七跟了温玉言一周,温玉言好像在假装看不见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觉得梦里的温玉言和他长大之后的不一样。
长大后的温玉言儒雅随和,温润如玉,与人说话时总是带着浅浅的笑意,而小时候的他,不爱说话,没有表情,还是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却没有温度,没有情绪,与周围的人事彷佛都隔了一层距离。
*
温玉言等了一周,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衣少年只是跟着他,什么话也没和他说。
他觉得对方没有恶意,那少年看他的眼神,带着忧伤,带着怀念,总让他觉得他们似乎从前相识。
他得想个办法让少年和他说话。
机会很快来了。
李玉初不知从哪弄来了只小蛇,塞进了他的桌篓里。
蛇头是尖的,无毒,他也不怕蛇,但在他准确的掐住小蛇冰冷滑腻的七寸时,瞥见了窗外正紧张看他的红衣少年。
他犹豫了下,松开了手,小蛇转头一口咬在了他的虎口处,他叫了一声,猛地站起。
父亲皱皱眉,让他出去罚站。
小蛇飞速的溜走,他将被咬得流血的手藏在宽大衣袖里,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恰对上少年焦急的眼。
他确实生得好看。
温玉言想。
或许他是妖、是鬼,他们前世有纠葛,如今他来找他寻仇或是...再续前缘?
少年急急忙忙的拿出手绢包住他流血的手,他看起来快哭了,却还是安慰他:“血是红的,没毒。你别怕啊,止住血就不疼了。”
被咬的是我,温玉言想,可我不疼,为什么你看上去像是疼的快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