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英、美两国彼此完全信赖,密切合作,这在战争的结盟史上是不多见的。两国之间所以存在这种亲密关系,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半个世纪以来,它们两国有着休戚相关的共同利益;二是两国政府的首脑——丘吉尔首相和罗斯福总统之间有着深厚的友谊;三是艾森豪威尔将军的卓有成效的工作,这位将军把争取密切协作视为他作为总司令的一项特殊任务,他不允许下属为琐事而争吵不休;四是为了共同的目标,两国所有的高级军官都愿意友好相待,齐心协力。然而,尽管在作战行动上两国协调一致,但在战略问题上,两国军、政首脑却时常发生一些分歧。
英、美之间的大部分分歧是关于攻击敌人的时间和地点问题。简而言之,美国人喜欢单刀直入——尽快地直逼德国的心脏地区;英国人则喜欢采取迂回的战法或外围战略,即在贸然向德国的心脏地区推进之前,先包围和消耗敌人。英国对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战略所做出的最大贡献可能是,它使英、美两国在德国被极大地削弱、同盟国强大到足以发动一场能以小的代价取胜的快速进攻之前,先不插手西欧;美国人在战略上的最大贡献则可能是,在德国使用致命的新式火箭武器之前,最终说服了英国于1944年中期同他们一起入侵西欧。
英国对美国的作法之所以持勉强态度,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由于历史的根源,换句话说,是由于两个多世纪以来英国的军事理论和经验所致。在七年战争(1756-1763年)中,老威廉·皮特提出了他的著名的军事战略,它充分体现了自西班牙无敌舰队时代以来英国一直在探索的一种战略。皮特以这种军事战略为大英帝国奠定了基础。皮特的军事战略是,英国在攻击法国及其盟友西班牙时,不是向欧洲大陆投入主力部队,而是向自己的大陆盟国提供一切可能的物质支援;与此同时,使用海军对敌人实施海上封锁,支援在敌人本土周围的作战,破坏敌人的海上贸易,以及攻击敌人海外的殖民地。这样,英国以极少的兵力就成功地遏制了法国和西班牙在欧洲的扩张,并确立了它对印度、加拿大和即将诞生的美国的密西西比河以东的领土的所有权。
在拿破仑战争(1793-1815年)时期,英国在前三次结盟中都以不同形式灵活地运用了皮特的军事战略。它一方面援助其欧洲大陆的盟国,另一方面则使用海上力量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孤立敌人,封锁和消灭敌方舰队,以及在敌国周围寻找和利用其弱点。因此,法国人尽管一时未被打败,但他们发现自己经常遭受挫折和威胁,几乎处于崩溃的边缘。在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结盟中,英国在欧洲大陆投入了一支大军,并向法国推进,但它并不是采取正面直接进攻的方式,而是在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帮助下,取道伊比利亚半岛,从南面实施翼侧攻击。与此同时,俄国、普鲁士和奥地利部队则从东面实施进攻。这样,联军终于打垮了拿破仑帝国。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1914-1918年)前夕,英国的外围战略学派建议重新采用皮特的军事战略的基本要点,沿袭拿破仑战争中前三次结盟的作法。这个学派认为,欧洲大陆主要战场的作战应由比利时、法国、俄国以及任何可能对德作战的国家进行,而英国则以提供经费(其中部分经费来自收缴的德国贸易)和以除了派遣大批部队之外的其他各种方式,对这些国家进行支援。
和外围战略学派相对立的是大陆战略学派,他们的理论依据是来自第四次反拿破仑联盟。他们认为,德皇和拿破仑一样,四面受敌,不得不在两条战线上作战,毫无其他选择。他们指出,英国的最大贡献就是把主力部队部署在欧洲大陆。大陆学派当然得到了法国军事领导人的全力支持,而且法国人的论点也富有说服力。因此,1914年8月,当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时,英国立即将部队投入欧洲战场。9月初,在巴黎外围进行的首次马恩作战中,一支10万人的英国正规军守住了协约国的左翼阵地,并协助法军在两支被分隔的德军之间打进一个楔子,迫使敌人后撤,从而解救了巴黎。
德军被击退之后,西线平静下来,陷入了长达四年之久的僵持状态。大陆战略终于为协约国赢得了胜利。不过,这个胜利是在美国参战和协约国损失了巨大的人力和财力之后才取得的。仅大英帝国就损失了将近100万人。为了从侧翼包围平静的西线,当时的英国海军大臣温斯顿·丘吉尔曾主张采用外围战略,夺取君土坦丁堡现名伊斯坦布尔。。虽然丘吉尔的企图在达达尼尔海峡和崎岖多岩的加利波利现名格利博卢。地区遭到了失败,但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的年代里,军事分析家们却断言:丘吉尔的计划在战略上是完全正确的;协约国在上述两地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计划不周,犯下了一系列本来可以避免的错误,以及当时担任土耳其军队总司令的德国将领利曼·冯·赞德尔斯所具有的远见卓识的才能和发挥了主观能动性的结果。
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英国再次向法国派出一支部队。西线的战争仍然是以德国发动一场旨在迅速打败法国的进攻开始的。这一次,德国胜利了。法国被打败,从而退出了战争。英国的远征军被赶出欧洲。丘吉尔,这位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外围战略的积极拥护者,现在,他作为英国首相兼国防大臣再次提出了这个战略思想。在法国沦陷和英军大撤退之后,他不敢做重返西欧大陆的尝试,至少在德国被极大削弱以前是如此。实际上,这时孤立无援的英国没有足够兵力去开辟新的西部战线。但是,英国却拥有强大的海上力量。在这种情况下,丘吉尔及三军参谋长便决定把对轴心国的进攻限定于以下几个方面:对德国的工业和交通实施空袭,对德、意的海上力量进行攻击,进行各种旨在确保英国在地中海上交通线的安全的斗争,进行埃及战役,在达喀尔和马达加斯加实施远距离作战,在希腊和克里特对德作战,以及在圣纳泽尔和第厄普进行试探性攻击。当希特勒入侵苏联时,丘吉尔宣布:“我们将竭尽全力,援助俄国和俄国人民。”这样,英国再现了皮特的军事战略的两个要点,即在对欧洲大陆盟国给予一切可能的物质支援的同时,使用自己的海上力量支援在德国本土周围和海外的作战行动。
苏联领导人从意识到他们在战争中必同英国为伍之时起,就一直反对英国的外围战略思想,要求立即开辟“第二战场”。美国参战后,美国的参谋长联席会议,特别是马歇尔将军,也坚持尽早向法国派出同盟国军队的主张。马歇尔建议:1942年夏末在法国夺取一个登陆场,代号为“铁锤”作战;接着,于1943年进行大规模入侵,代号为“围剿”作战,这是一次从两翼包围鲁尔、向德国推进的作战行动。但是,这一计划一直拖到1944-1945年才真正付诸实施。在“铁锤”作战和“围剿”作战的准备阶段,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优先建造登陆舰艇,并开始向英国运送部队。
英国三军参谋长勉强接受了“铁锤”作战计划。但是,尽管罗斯福总统敦促同盟国竭尽全力和毫无保留地实施“铁锤”作战,而英国却把这次作战做为万一出现俄国或德国失败时的一种“应急”之策。罗斯福坚持说,“1942年美国地面部队参加对德作战将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但是,英国的战时内阁和三军参谋长却断然拒绝了罗斯福总统关于尽早入侵欧洲大陆的建议。
然而,同盟国在1942年总得有所行动。当时,在俄国战线上,德军重新占领了冬季丢失的土地,并向伏尔加河沿岸上的斯大林格勒进逼。在这里德军可以切断来自高加索的石油供应,封锁美、英两国经波斯湾对俄国进行的补给。在北非战线上,隆美尔的坦克部队正向尼罗河三角洲迅速挺进,大有一举拿下开罗和苏伊士运河之势。
鉴于上述情况,丘吉尔建议入侵西北非。这个建议确有许多值得褒扬之处。当时,突尼斯、阿尔及利亚、摩洛哥和法属西非尽管都效忠于法国维希政府,但这些国家和地区尚未被德军占领。如果同盟国夺取了这些地方,隆美尔就会陷入盟军入侵部队和英国第8集团军的两面夹击;同时,还可减轻德军对马耳他的压力,恢复同盟国在地中海的航运,从而缓解同盟国商船严重匮乏的困难。此外,还可夺得进攻意大利和南欧其他地区的基地,并有可能组织一支法国军队以投入对轴心国的作战,以及断绝敌之磷酸盐和其他原料的来源。
起初,罗斯福总统极力反对丘吉尔的这一建议,他希望美军尽快地投入欧洲战场,以鼓舞美国公众的士气,履行对俄国的许诺和迅速结束战争。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也反对丘吉尔的建议,他们认为,入侵非洲是一种反常的战略行动,它将把越来越多的同盟国部队从西欧主要战场上移开,而且会使入侵法国的行动至少推迟两年。然而,丘吉尔却执意认为,入侵北非是入侵法国最好的准备,因为一旦盟军威胁了轴心国的外围地区,德国就不得不从法国沿岸各占领区调出部队。
丘吉尔终于使罗斯福相信,如果英、美军队要在当年对轴心国开战,那就只有采纳他的入侵非洲的计划,别无其他选择。因此,罗斯福在重大的战略问题上再一次说服了他的军事顾问们。1942年7月25日,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实施入侵北非的登陆作战,代号为“火炬”作战。
战略上与政治上的计划和准备工作
北非登陆的直接目标是3个处于德国空军作战半径以外的重要港口。它们是:地中海沿岸的阿尔及尔和奥兰现名瓦赫兰。以及大西洋沿岸的卡萨布兰卡现名达尔贝达。。突尼斯的突尼斯港和比塞大现名宾泽特。以及阿尔及利亚的波尼现名安纳巴。,由于离敌人设在西西里岛上的机场太近,没有被选作直接目标;而西非的达喀尔则因为过于偏南,用处不大,也没有被选上。当时,美国人希望阻止住德军可能通过西班牙进行的反击,而英国人却预计到敌人将从突尼斯进行大规模抵抗。因此,上述直接目标的选择实际上是美、英两国军事计划人员达成的折衷方案。根据作战计划,一旦盟军攻克了上述3个直接目标(城市)后,盟军部队将一分为二,一部分兵力必须先于德军,抢占突尼斯的港口城市;而另一部分兵力则应从卡萨布兰卡向西属摩洛哥的边界驰进,以保卫通过直布罗陀海峡的重要交通线。
盟军根据所拥有的舰艇和人力以最佳使用方案确定了各突击部队的编成和任务。美国第34特混舰队,又称西部海军特混舰队,将直接从美国本土运送35,000人,以攻占卡萨布兰卡地区。中部海军特混舰队将在英国海军的支援下,从英国遣送39,000名美军土兵,以攻占奥兰。第三支部队即东部海军特混舰队将从英国遣送23,000名英军和10,000名美军,以攻占阿尔及尔。在夺取上述港口后,后续运输船队将源源不断地运送增援部队和补给品,直到战役完全结束为止。根据敌情报告表明,维希政府的防御部队对美军的抵抗将不会象对英军那么猛烈。因此,最初登陆突击部队的所有地面指挥官均由美国人担任。美国陆军中将D·D·艾森豪威尔被任命为盟军总司令,英国皇家海军元帅A·B·坎宁安则担任海军总指挥。D日(登陆日)定于1942年11月8日。冬季北非的大西洋沿海通常激流滚滚,而11月8日则被认为是这一年中可以越过此处海滩实施登陆的最后一天。
北非登陆潜伏着极大的冒险性。它的成功与否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驻守北非的法军将采取何种行动。由于英国曾于1940年袭击过驻米尔斯克比尔和达喀尔的法国海军部队,德国人同意法国调集和装备一支防御部队,这支部队拥有12万名官兵、350架性能一般的飞机、200多辆坦克、一定数量的轻型火炮和迫击炮,以及一些海军部队,其中包括现代化战列舰“里舍利厄”号和驻泊达喀尔的巡洋舰-驱逐舰部队。另一艘尚未竣工的战列舰“让·巴尔”号以及许多艘驱逐舰和潜艇驻泊在沿海其他港口。如果上述法国部队都坚决抵抗,如果德国人进驻西班牙和法国基地以支援这些法国部队,并切断盟军通过直布罗陀的供给线,那么,在许多盟军参谋军官看来,这次入侵可能遭致失败。但是,看来可能性更大的是,佛朗哥政府将反对德国进入西班牙,很多法国守军将进行象征性的抵抗(如果他们进行抵抗的话)。不管怎么说,登陆的成败不仅取决于陆、海军的力量,而且还取决于各种政治因素。
美国在不泄露作战秘密的前提下,极尽一切可能以促使法国对这次登陆持有利于同盟国的态度。罗斯福政府不顾公众强大的压力,拒绝与维希政府断绝外交关系。1940年秋,又任命W·D·莱希海军上将为驻法国大使,其主要使命是使法国反对德国控制法属北非的态度强硬起来。从1941年起,以总领事R·D·墨菲为首的美国领事馆,在从事经济援助工作的同时,为增进法国在北非的政治、军事要人同美国的友谊和合作进行着不懈的努力。此外,美国领事馆还积极收集有关滩头防御、拍岸浪、道路、桥梁以及其他与登陆有关的重要情报。在预定入侵开始之前两周,美国陆军少将M·W·克拉克乘一艘英国潜艇前往北非,在阿尔及尔附近同墨菲和亲同盟国的法国指挥官进行了秘密会晤。克拉克告诉这些法国人,盟军的攻击即将开始,但没有向他们透露攻击的具体日期。同时,美方催促他们在战斗开始时力求挫败任何反入侵计划。根据法国人的极力要求,著名的法国高级军官亨利·吉罗将军秘密地搭乘潜艇从里维埃拉前往直布罗陀。吉罗将军曾越狱逃出了德国监狱,他此行的目的是为同盟国的事业进一步团结法国人。因此,同盟国在发起进攻之前,可望有许多法国陆、空军部队将按兵不动。
然而,预先争取法国海军的工作却没有成功。这个问题是极为严重的,因为岸炮连是由法国海军人员操纵的。法国海军部队除极少数之外几乎都非常忠实于维希政府的现任武装部队总司令、海军上将弗朗索瓦·达尔朗。达尔朗是一位强有力的领导者,他在两次大战的间隙中曾把法国海军部建成一个极其富有效能的部门,在法律上和道义上都能有效地指挥调动所有驻北非的法国军队。在这方面,他的权力和威望仅次于贝当元帅。在盟军登陆前的几个星期,达尔朗曾派人向在北非的美国官员进行试探,建议双方举行会谈。墨菲赞成这位将军的提议,但美国国务院出于对维希政府的极端不信任,担心这种接触会导致盟军即将实施的登陆作战泄密,促使德国人迅速向非洲调集部队和飞机,从而使盟军整个入侵计划遭致失败。然而,就在D日的前三天,达尔朗乘飞机到达阿尔及尔,守护在他患病的儿子的身边。这样一来,他就能对整个事态的发展施加直接影响。这纯粹是一种巧合。后来证明,这一完全未曾料及的事态发展,对同盟国来说倒是一件幸运之事。
战术上的计划和准备工作
由于这场对欧洲的轴心国的战争主要是由陆军进行的,因而作战的最高军事指挥自始至终便由一名陆军军官担任,海军只是在必要时配属给陆军使用。这样一来,陆军独揽了军种联合作战的指挥权在美国的术语中,“军种联合作战”是指由一个国家的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军种共同实施的作战;“盟军联合作战”是指由两个或两个以上国家的军队共同实施的作战。而英国则把这两种作战统称为“联合作战”。,海军则服从陆军的指挥,即使在登陆突击中也是如此。这种情况同太平洋战区恰好相反。在太平洋战区,最高指挥是海军,陆军则在必要时配属给海军。结果,这两个战区的两栖作战便沿着不同的方向发展。
由于时间紧迫和指挥分散,“火炬”作战的计划和准备工作相当复杂。艾森豪威尔将军及其英、美参谋人员在伦敦总司令部制定拟在阿尔及尔和奥兰实施登陆突击的详细计划;而进攻摩洛哥的计划和准备工作则交给了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承办,因为进攻摩洛哥的部队要从美国出发。当时任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的马歇尔将军委托陆军部拟定登陆作战计划,而陆军部又委托西部特混部队司令G·S·巴顿将军拟定详细的作战计划。金海军上将委托大西洋舰队司令R·E·英格索尔海军上将拟定舰队一级的作战计划,而英格索尔将军又委托未来的西部海军特混舰队(第34特混舰队)司令肯特·休伊特海军少将拟定详细计划。在作战准备阶段,陆、海军指挥官各自独立。在他们与总统之间,不设共同的指挥官。这种指挥结构沿袭了从七年战争期间的魁北克作战直到二次大战中的挪威作战长期所形成的军种联合作战的传统。
实际上,在摩洛哥进行这样一次极有组织的两栖登陆作战,其准备与计划工作确实是、而且必须是紧密相连的。正因为如此,巴顿将军和休伊特将军时常在一起商讨有关问题。为了使海军的计划能和登陆部队的计划协调一致,海军负责拟定作战计划的军官在华盛顿巴顿将军的司令部里工作了几个星期;随后,为了达到最后的协调,陆军负责拟定计划的参谋人员又来到设在弗吉尼亚州诺福克附近的欧欣维尤海军司令部。由于休伊特将军在担任西部海军特混舰队司令之前就担任过大西洋舰队两栖部队司令职务,因此,参加摩洛哥登陆的两栖作战部队训练就由他的两栖部队司令部负责。
1942年10月13日,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向所有参加摩洛哥作战的指挥官发布了作战计划,即《“火炬”作战中陆、海军联合作战计划》。该计划规定,远征开始之后,在战斗的各个阶段,战区和局部战场均有一个指挥官实施一元化指挥。这样,一次大规模的军种联合作战始终是在统一的指挥下实施的的。这在现代史上还是第一次。其指挥关系规定如下:
(1)根据统一指挥的原则,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将负责指挥“火炬”作战的所有兵力。
(2)西部海军特混舰队越过西经40°后,将由盟军总司令指挥,其方式或者由总司令(艾森豪威尔)直接指挥,或者通过盟军海军司令(坎宁安)实施指挥。[在此之前,该特混舰队仍由美国大西洋舰队总司令(英格索尔)指挥,并由他按盟军总司令的预定计划调动部队。]
(3)下级特混编队的指挥关系先按(4)、(5)、(6)和(7)各条实施,必要时可由盟军总司令进行更改。
(4)西部海军特混舰队负责输送西部特混部队。在西部特混部队司令(巴顿)建立了岸上指挥部,并表示可以接任指挥之前,西部特混部队所属各部队将由西部海军特混舰队司令(休伊特)实施指挥。
(5)当西部特混部队司令在岸上实施指挥时,受命对攻占法属摩洛哥的部队进行进一步支援的海军部队将归西部特混部队司令指挥,其方式是通过西部海军特混舰队司令实施指挥。
(6)在登陆突击作战之后,以及当盟军总司令解除了参战的美国海军部队的作战任务时,这些海军部队仍将归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指挥。
(7)奉命夺取港口和担任当地海上防御与海疆防御的美国海军部队,即海疆部队、西部特混部队、海军作战基地和中部特混部队,分别由各部队司令根据统一指挥的原则实施指挥。
(8)对往返于美国和北非之间大西洋上的后续运输船队担任掩护和远洋护航的所有海军兵力,将由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指挥。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联合作战计划打破了两栖作战的传统样式。在以往的两栖作战中,陆军将领负责指挥登陆部队,海军将领则负责指挥海军支援部队,在作战的全过程中,参战的陆、海军将领实施独立指挥,相互是平等的。而在这次入侵摩洛哥的作战中,则先由休伊特将军、继由巴顿将军负责全面指挥。这样,在任何时候都只有一个一元化的指挥:在远征部队航渡到中大西洋之前,由英格索尔将军实施指挥,然后由艾森豪威尔将军接任指挥。尽管这种局部的统一指挥的规定只写入了对西部特混部队的指令中,但它却成为后来欧洲战区的作战指令的模式。
在阿尔及尔、奥兰和卡萨布兰卡三处实施主要登陆的计划虽然在指挥关系等细节方面有所不同,但登陆的目的和主要原则却是相似的。登陆突击的目的都是为了使同盟国能向持久的北非战役投入大量的陆、空军兵力以攻击装备精良的敌人,因为即使法国人不进行抵抗,德国和意大利必将向北非迅速进行增援。由于入侵部队对补给品的需求量极大(每个师的日需要量为600-700吨),而且这些补给品不可能从海滩上直接运送上陆,因此,必须夺取拥有足够泊位以及卸载和存放设施的港口。但是,直接从港口防御正面进行突击则要付出巨大代价,所以,根据作战计划,部队应在港口附近开阔的海滩上登陆,以便从翼侧和后方夺取这些港口。登陆部队将由战斗装载的突击运输舰运至登陆海滩附近,然后携带装备换乘登陆艇,于夜间突袭上陆。炮舰和海军飞机将支援部队的翼侧攻击。同时,在部队占领这些港口并开始使用它们之前,由登陆艇往返运送增援部队和补给品上陆。由于敌人挫败登陆突击的最好作法是固守港口,进而断绝盟军增援兵力所需要的各种补给,因而以最小的损失尽快地夺取港口就成了至关重要的任务。盟军认为,防止敌之守军凿沉船只阻塞航道或破坏码头是十分重要的,因而盟军派出专门部队在进攻开始时直取这三个港口,并夺取其所有设施。这些匆忙拟定的突击计划,其指导思想虽然简单,但具体细节相当复杂,都成为后来在欧洲战场组织实施其他突击作战的样本。
突击部队的训练工作困难重重。在进攻命令下达时,参战的陆、海、空军部队除少数外几乎都没有做好充分准备,而且在D日前短短的五个月的时间里,它们似乎也不可能得到良好的训练。负责军官当时已意识到这一点,但他们也知道,如果等到所有参战部队全部受到充分训练后才实施这次作战,那么,德国人可能抢先调进部队,从而使盟军在西北非的登陆化为泡影。
不过,对同盟国来说十分幸运的是,美国海军陆战队和美国海军在参战时就已有了业已改进的两栖作战条令和训练计划。而且,虽然经过两栖训练的美国海军陆战队都被派往太平洋战区,但美国陆军已经根据海军陆战队的部分条令开始训练。在1941年和1942年初,美国陆军有3个步兵师在国内和陆战队一起进行训练。其余一些步兵师则被派往英国,在苏格兰和北爱尔兰与英国部队一起进行两栖作战训练。然而,在当时时间有限的情况下,不可能训练足够的美国陆军部队以承担在北非三个地点同时登陆的任务。根据法国人对英、美的态度,这次登陆最好全部由美军实施。但是,英国部队还是不得不在最东面的登陆点——阿尔及尔担任作战的主力。
尽管客观上要求战前训练应该做得充分,但从后来的情况看,部队为最初登陆和尔后的作战所进行的训练是远远不能满足要求的。运输舰和登陆艇的舰员的两栖训练尤为缺乏,这同样是由于缺乏足够的时间所致。载至1942年8月1日,即D日前14个星期,派给西部海军特混舰队的运输舰船只有一半前来报到。所余的这一点时间即便用来灌输训练内容也是不够的。而且几乎所有舰艇在参加演练之前都需要对其通信设备进行大量的安装维修和保养工作;同时,舰艇的内部布局也需要进行一定的调整。登陆艇是个关键性的问题,因为在陆军占领并使用港口之前,登陆艇是运送弹药和补给品的唯一工具。由于美国海军战前未能征召足够的小艇艇员入伍,因此,在战争爆发时,只好匆忙征集了大约3,000人,并于1942年6月对他们开始进行小艇训练。尽管这些参加训练的人员刻苦努力,热情很高,但他们毕竟只受过两个月的专门训练。事实证明,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是不可能掌握两栖突击中的操艇技术的。
德国潜艇的活动使情况更为恶化,它迫使西部特混部队的登陆训练转移至所罗门斯岛处的切萨皮克湾隐蔽的水域进行。结果,登陆艇的艇员们无法获得在汹涌的拍岸浪的条件下操纵登陆艇所需要的经验。在英国受训的艇员大多数是英国海军人员,他们的训练环境尽管更接近于实战要求,但也远远不能令人满意。一位研究北非作战的陆军历史学家曾指出:“部队为在法属北非登陆所进行的战前训练……没有达到预期要求,甚至还达不到为战胜装备精良,作战顽强的敌人所需要的训练水平。”从英、美两国出发的声势浩大的突击部队虽然知道法国人的装备并不精良,但他们还需要搞清楚的是,法国人的战斗意志是否坚定。
向摩洛哥接近
西部海军特混舰队由重型巡洋舰“奥古斯塔”号上的休伊特将军指挥,它由102艘战斗舰艇、运输舰和辅助舰艇组成。这支特混舰队在海上编队航行时,浩浩荡荡,覆盖面达500平方海里。为了欺骗敌人,北路突击舰群和南路突击舰群于10月23日从汉普顿锚地出发,向南航行;次日,中路突击舰群也离开该锚地,向东北航行,给人以驶往英国的错觉。后来,各群兵力在海上会合。27日,一支从缅因州的开斯克湾出发的掩护群加入了特混舰队,该掩护群包括新型快速战列舰“马萨诸塞”号和两艘重型巡洋舰。一个航空母舰支援群被预先派往百慕大,该群包括有“突击者”号航空母舰,4艘刚由油船改装而成的护航航空母舰,以及一支由1艘轻型巡洋舰和9艘驱逐舰组成的掩护兵力。28日,这支航空母舰支援群在中途加入了特混舰队。
为了避开已知的敌潜艇集中区或达到欺骗敌潜艇的目的,西部海军特混舰队进行了一段规避性航行;随后,在强劲的东北风掀起的巨涛骇浪中,驶近了非洲海岸。根据华盛顿的气象预报,11月8日即D日,摩洛哥海岸的拍岸浪极大,登陆将无法进行。然而,休伊特海军上将的气象军官却断定说,8日登陆是可行的,而在8日以后的许多天内却不能登陆。休伊特将军相信后者的推断,继续按原计划进行。如果气候恶化不能登陆,他可以通过无线电推迟登陆。另外,如果确有必要,他还可以改变计划,从地中海上实施登陆。正当特混舰队向摩洛哥接近时,英军获胜的消息传来,舰队的官兵备受鼓舞。消息说,英国第8集团军继11月5日在阿拉曼取得重大胜利后,正在埃及迫使隆美尔的部队后退。
11月7日,西部海军特混舰队分兵前进。南路突击舰群调头南下,直取磷酸盐输出港萨菲,准备从这里遣送6500名部队和90辆中、轻型坦克上陆,以便从南面逼近卡萨布兰卡;中路突击舰群前往小港费达拉,准备在此处遣送19,500名部队和79辆轻型坦克上陆,以便从北面向卡萨布兰卡进逼;北路突击舰群决定驶向海滨村庄梅迪阿,遣送9000名部队和65辆轻型坦克上陆,以夺取利奥特港附近的飞机场。盟军预期在萨菲和梅迪阿的登陆还将牵制可能向主登陆埸费达拉附近靠拢的法军。掩护群则独自向卡萨布兰卡进发,准备炮击任何企图驶离该港的敌舰。为了同时支援三个地方的登陆,航空母舰支援群分为三组:一艘护航航空母舰前往萨菲;两艘护航航空母舰前往梅迪阿,“突击者”号和另一艘护航航空母舰则驶往彼此相距仅15英里的费达拉和卡萨布兰卡。
陆军坚持夜间进行登陆,原因有两个:一是可以达成突然性,二是陆军军官们不相信舰炮火力能在昼间为登陆提供有效的支援。但是,如果11月7日傍晚突击舰群被敌人从摩哥洛海岸发现,那么,登陆的突然性就不复存在。为了在夜间有充分时间驶近摩洛哥、进行登陆艇换乘和由舰到岸的运动,H时确定在8日晨4时,即黎明前两小时。
陆军还要求突击波把在海军看来是过量的装备运送上岸。这种要求无形中增大了登陆艇的需求量。海军在这次登陆中使用了各种登陆艇,从36英尺长的“希金斯”艇(一种以胶合板为艇体的汽油动力艇)到150英尺长的机械化登陆艇(钢铁艇体,柴油动力,可运送1辆轻型坦克),一应俱全。在后来的几次登陆突击中,坦克登陆舰向滩头阵地输送了大量登陆艇以应陆军之需;但在这次入侵北非的作战中,登陆艇的数量却受到运输舰运载能力的限制。
负责指挥在费达拉登陆的乔纳森·安德森陆军少将在最后时刻决定,最初突击上陆的兵力再增加大约50%,从而使中路突击舰群的登陆艇不够使用。为了使突击波拥有足够的登陆艇,海军不得不绞尽脑汁,制定出一个颇为复杂的艇只使用计划,这个计划其难度之大,甚至使那些登陆艇的操艇老手们也难以在白天如期完成。
摩洛哥的主要登陆突击
根据在费达拉实施登陆突击的计划,中路突击舰群的15艘运输舰必须于7日午夜成四路纵队锚泊在登陆海滩以北6-8海里的海面上。靠近海岸的4艘运输舰各运送1个营登陆队。4个营登陆队共计6000人,准备在黎明前实施最初登陆突击。由于没有一艘运输舰能携载足以装运整整一个营登陆队的登陆艇,因而第2、第3和第4横列中的运输舰奉命向第一横列的运输舰派出登陆艇。当登陆艇装满了人员和坦克时,便向海岸方向航行1000码,到达会合区,与停泊在这里的4艘控制驱逐舰会合。然后,登陆艇以6-8艘为单位编为艇波。当满载的登陆艇(计200多艘)向指定的控制驱逐舰报告后,控制驱逐舰便将它们引导到距岸4000码的出发线。与此同时,4艘海滩识别标志艇将向岸边前进,并分别锚泊在被称为“红2”滩、“红3”滩、“蓝”滩和“蓝2”滩的4处海滩。4个营登陆队将分别在上述4个海滩上陆。晨3时35分,海滩识别标志艇将向海上发出闪光信号;3时50分,发射彩色照明弹。H时即晨4时,登陆艇按控制驱逐舰的信号,将在备有机枪的支援艇的伴随下,在海滩识别标志艇的照明弹的指引下,向指定的海滩航行。部队上陆后,登陆艇将迅速撤回到运输舰停泊区以遣送第二梯队。正如我们已知的那样,这个精心制定、时间安排紧迫的计划必须几乎完全在黑夜中实施。
当中路突击舰群在巡洋舰“奥古斯塔”号和“布鲁克林”号以及10艘驱逐舰的伴随下向锚泊区航行时,费达拉登陆突击计划在执行中开始分崩脱节了。一股海流使该突击舰群偏离了航向,不得不几度紧急转向。那些运送最初登陆突击部队的第一横列的运输舰在午夜前不久抵达停泊区,但这时其他运输舰却迷路掉队了,直到午夜还没有到达预定位置。结果,这些舰上的登陆艇未能按时分别与预定的部队运输舰会合,有的艇甚至未能找到这些运输舰。此外,登陆部队由于每人多带了60磅的装备,在沿着登陆网梯向颠簸起伏的登陆艇换乘时,动作迟缓,从而进一步推迟了预定计划的实施。由于上述种种迟误,到早晨4时,预定的艇波中只有一半到达了会合区。然而,控制驱逐舰不能继续等待,便开始引导现有艇波向出发线进发。大约50分钟后,登陆艇驶抵出发线。然而,海滩识别标志艇并不知道所出现的上述迟误,在一段时间内曾不断地显示其灯光信号,结果反而造成了混乱。因为有两艘海滩识别标志艇偏离了预定位置,其中一艘偏离的距离达2海里多。晨5时,即H时之后一小时,第一艇波开始向海滩前进,接着,每隔5至10分钟,第二、第三艇波相继跟进。登陆艇开足了马力,马达声终于引起敌岸炮兵连的注意。他们打开探照灯,先在空中搜索,然后转向海上搜索。当支援艇上的机枪开火时,灯光骤然熄灭。可是,就在这时,那些毫无经验的小艇艇长们给登陆部队造成了不少损失:有的登陆艇撞上了与登陆海滩相毗邻的岩礁;有的则被卷入拍岸浪,突然横转,被冲上海滩。一些士兵落入海中,沉重的装备把他们坠向海底。那些安全靠岸的登陆艇,有许多因退潮而搁浅,无法撤回海上。然而,海军操艇人员损失登陆艇的情况实属个别。尽管海军操艇人员只受了短期训练,又遇上天黑浪大等不利因素,但他们之中大部分人仍把部队和装备安全地输送上岸,然后又迅速地返回运输舰。到黎明时分,已有3500人登陆上岸。第一梯队向前推进,并夺取了费拉达城。但滩头阵地翼侧的岸炮连依然掌握在法国人手里。
法国人究竟会抵抗,还是会欢迎入侵的盟军呢?天空刚刚泛出鱼肚白,盟军的舰队就密切注视着可能进行回击的法军岸炮连。当时,在摩洛哥,亲同盟国的法国军官们预先已得知盟军即将开始入侵,但并不知道具体的登陆地域和投入的兵力。这些人整整筹划忙碌了一夜,企图在盟军登陆时避免流血斗争。但是,主要的法国将领诺盖总督和米歇勒海军少将还不知道海上有一支强大的美国部队。他们不愿意参与一场只不过是袭击战或暂时性的入侵,因为轴心国军队也同样会入侵西北非。如果美国没有足够的力量站稳脚根并有力地对付轴心国,那么,法国人参与了美国的行动就会遭到轴心国的报复而得不到任何好处。因此,米歇勒将军拒绝撤消其要求岸炮连保卫濒海地区的命令。
如果能象海军所希望的那样,于黎明后再行登陆,或者,如果在晨雾消散和显露出海上庞大的美军阵容之前,法国岸炮连一直没有开火,那么,诺盖将军可能会同意进行谈判。可是,就在天刚刚破晓,即早晨6时后不久,部署在费达拉锚地翼侧的岸炮连突然向登陆部队和控制驱逐舰开火了。这时,驱逐舰立即还击。不一会儿,“布鲁克林”号和“奥古斯塔”号也参加了炮击。位于卡萨布兰卡上空的“突击者”号航空母舰上的舰载机遭到了法国战斗机的攻击。经过短暂的激战,7架法国飞机和4架美国飞机被击落。不久,掩护群的弹着观察机也遭到了对方防空火力和战斗机的攻击。上午7时,“马萨诸塞”号及其僚舰“塔斯卡露莎”号和“威契塔”号将其5英寸(127毫米)的舰炮转向法机射击,击落法机一架。紧接着,停在卡萨布兰卡港内的法国战列舰“让·巴尔”号和位于汉克角的威力强大的岸炮连也向掩护群开火,而掩护群立即向它们回击。战斗在继续进行。对米歇勒将军来说,进行战斗不再仅仅是一种策略或执行上级命令的问题,它已成为维护荣誉的需要。这之后,巴顿将军派出一个代表团,乘车前往卡萨布兰卡安排停火事宜,车上悬挂着一面美国国旗和一面停战旗。他们获准通过了前线,在街上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然而,米歇勒却拒绝接见他们。正当代表团中的一位军官和米歇勒的助手发生争执时,从汉克角岸炮连传来的一阵齐射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炮声震动了将军府窗上的玻璃。这时,米歇勒的助手趁势说道:“这就是给你们的回答!”
尽管“让·巴尔”号尚未完全建好,暂时还不能移动,但舰上的4门15英寸(381毫米)火炮可以发挥巨大威力,从而使它成了一个强大的水上堡垒。在卡萨布兰卡港内,还有11艘潜艇、8艘小型护卫舰、11艘扫雷舰、2艘超级驱逐舰、7艘小型驱逐舰和轻型巡洋舰“普里莫盖”号。美军掩护群的主要任务是阻止这些法国舰艇出港攻击中路突击舰群和15海里以外的费达拉登陆部队。掩护群在执行这项任务时,受到了“让·巴尔”号的炮击,并遭受到位于汉克角的8门防护严密的5.3英寸(135毫米)和7.6英寸(193毫米)火炮的连续而准确的射击。这些法军岸炮对20,000码以外的“马萨诸塞”号实施了首次交叉齐射。此时,“马萨诸塞”号将其9门16英寸(406毫米)火炮集中对准“让·巴尔”号射击。第五次齐射击中了“让·巴尔”号上那座正在射击的舰炮炮塔,使之发生故障,不能转动。掩护群的舰艇对“让·巴尔”号和汉克角的岸炮连又进行了45分钟的炮击,炮火迫使法军炮手们纷纷躲入掩体,但没有摧毁其火炮。掩护群的舰艇没有一艘被击伤。
第二阶段的卡萨布兰卡海战是由米歇勒将军发起的。当他看到掩护群向西运动,离开了费达拉附近的运输舰后,便抓住战机,派出7艘驱逐舰前去攻击中路突击舰群。此外,8艘潜艇也出动了,这是米歇勒挫败盟军登陆的最好时机。法国驱逐舰靠岸航行,并巧妙地利用烟雾,驶近美国运输舰。它们击中了一艘登陆艇。这时,法国驱逐舰遭到了那些用以掩护运输舰、专门抗击敌方这种攻击的“奥古斯塔”号、“布鲁克林”号和中路突击舰群的两艘驱逐舰的拦截,并被赶回港内。接着,巡洋舰“普里莫盖”号率领法国驱逐舰出动,实施新的攻击。休伊特将军这时已经召回掩护群。在两个半小时的战斗中,法国舰艇一直凭借所施放的烟幕与中路突击舰群和掩护群的舰艇进行周旋。与此同时,“突击者”号上的舰载机对敌舰进行了数次轰炸、扫射。法国的3艘潜艇已在港内被击沉,其余8艘则驶出港湾,并参加了混战。数艘美国舰艇差一点被潜艇发射的鱼雷击中。
尽管法国人勇敢机智地发起了攻击,但在美军强大的优势兵力面前,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当战斗于午前结束时,美舰无一艘遭受重创,而法舰除一艘外,其余全都受到严重破坏。两艘已沉没,两艘正在下沉,一艘在水上失去机动能力,一艘为了防止沉没冲上海滩。法国潜艇中,只有一艘返回卡萨布兰卡港,另有两艘驶往达喀尔。其余潜艇遭到了美国飞机或驱逐舰的攻击,其中一艘搁浅,一艘在加的斯被凿沉,其余全被击沉。
11月8日午后,那艘未被击毁的法国巡洋舰此处原文为驱逐舰,从上下文看应为巡洋舰。和两艘小型护卫舰驶出卡萨布兰卡港,企图营救落水的幸存者。休伊特将军误认为法舰又要攻击盟军的运输舰,于是命令舰队予以还击。这3艘法舰在烟幕的掩护下仓皇逃回港口,但“普里莫盖”号巡洋舰被“突击者”号上的舰载机重创。当天日终时,汉克角的岸炮连依然在进行炮击;同时,“让·巴尔”号战列舰上被击伤的炮塔这时也已经修复。
在费达拉,守军(主要是塞内加尔人)很快投降了,甚至由海军人员操纵的岸炮也在午前落入美军之手。法国战斗机对登陆海滩进行了几次扫射,但法国轰炸机却被“突击者”号上的舰载机驱走。安德森将军正组织部队迎击敌人的反攻,并准备向卡萨布兰卡推进。可是,部队和物资的上陆速度越来越落后于原定计划。因此,安德森将军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妨碍。当时没有足够的登陆艇进行部队和物资的输送工作。此外,小艇的艇员们由于通宵达旦地操作,已经疲惫不堪,在天亮之后,他们的操艇技能也没有多大改进。登陆艇的碰撞事故和突然横转现象时有发生。海滩上大量搁浅的和被丢弃的小艇在涨潮的潮水和翻腾的拍岸浪的冲击下,相互碰撞,有的被撞得粉碎。到D日黄昏,中路突击舰群的347艘登陆艇中将近一半已经毁坏;运输舰上的19,500名登陆部队只有40%被遣送上岸;至于物资的卸载更是落后于原定时间。显然,运输舰不得不在费达拉附近继续停留几天。当这些运输舰驶到离岸更近的地方时,一艘布雷舰在东面布设了防护性水雷区,驱逐舰则在运输舰停泊区北面和西面的警戒区巡逻。
摩洛哥的南部登陆突击
与此同时,在卡萨布兰卡西南海路150海里处。南路突击舰群在萨菲取得了惊人的进展。在H时之前的黑暗中,尽管浪高涌大,卸载困难,尽管人员由于缺乏经验造成失误,但登陆突击的关键阶段还是按原定计划实施了。首先,一艘海滩识别标志艇在通向萨菲的小型港口(备有防波堤防护)的航道入口处设置了浮标标志。其次,海滩识别标志艇向海上发出闪光信号,引导着两艘四烟囱的老式驱逐舰向萨菲港驶近。这两艘舰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军舰,为了减小其舰体轮廓,已拆除了上层甲板。它们各自运载大约200名登陆部队,并引导着登陆艇直接驶入港内。这时,法军已经做好战斗准备,当前头的一艘四烟囱的驱逐舰“伯纳多”号缓缓驶入港口时,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伯纳多”号的炮火把法军炮手赶进掩体。“伯纳多”号的僚舰“科尔”号则直接靠上码头,没有遭受任何伤亡。当旧战列舰“纽约”号和轻型巡洋舰“费城”号打哑了敌岸炮的时候,美军攻占了城里的主要阵地。当天下午,在美国的原火车渡船“湖丘”号运来中型坦克之后,盟军已夺取了登陆突击的全部目标。负责支援南路突击舰群的护航航空母舰的舰载机击毁了大部分停放在该地区地面上的法国飞机。海军的舰炮火力阻止了法军企图对盟军进行敷衍性的反击。整个战斗进展迅速。尽管支援性登陆是在港口两侧的海滩上进行的,但盟军只损失了一艘登陆艇。三天之内,所有运输舰船均卸裁完毕。到法军正式停止抵抗时为止,美军的一支坦克部队正在从萨菲开往卡萨布兰卡的途中,与此同时,“费城”号,数艘驱逐舰和6艘运送汽油的登陆艇正沿海岸伴随这支坦克部队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