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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对西西里和意大利的作战

作者:美-C·W·尼米兹/E·B·波特 当前章节:15345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0:10

继在法属摩洛哥和阿尔及利亚登陆成功之后,美国军舰撤出了地中海,同盟国在这些水域的作战任务全由英国海军实施。休伊特海军中将返回美国,继续担任大西洋舰队两栖部队司令。美国海军在北非的任务仅仅是继续保卫摩洛哥海疆,其中包括卡萨布兰卡港和位于利奥特港的空军基地,以及奥兰港(包括米尔斯克比尔)。

鉴于同盟国决定入侵西西里,美国的海军部队、人员和物资必须调回北非战区。1943年2月,美国大西洋舰队两栖部队司令由A·G·柯克海军少将接任,休伊特将军则被解除司令职务,前往北非担任西北非水域的美国海军部队司令,指挥该水域的所有美国海军部队及其作战行动。3月中旬,休伊特的部队被命名为美国第8舰队。在战争的以后各阶段中,第8舰队下辖地中海的所有美国海军部队。在作战上,该舰队由盟军最高指挥官艾森豪威尔中将通过英国地中海舰队总司令坎宁安元帅实施指挥;而在行政上,则直接隶属于美国舰队总司令金海军上将。换句话说,休伊特从艾森豪威尔将军那里接受作战命令,而从金海军上将那里获得军舰、人员和物资。休伊特将军及其参谋人员的直接任务是执行西西里登陆作战中有关美国海军方面的计划。

入侵西西里的代号为“爱斯基摩人”作战。它是作为一次目的有限的作战而进行计划和实施的。盟军的参谋长们建议,首先入侵西西里,然后视情况发展再确定地中海的其他攻击目标。丘吉尔认为,入侵西西里可获得如下好处:(1)进一步确保地中海的交通安全,(2)减轻德军对俄国战线的压力,(3)增强对意大利的压力。

丘吉尔和英国三军参谋长希望,攻陷西西里将导致墨索里尼政府的倒台,并使意大利退出战争,从而为同盟国在地中海的下一步冒险行动打开通路。他们还希望,由此而给轴心国部队带来的灾难将促使土耳其放弃中立,加入对轴心国的作战。尽管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对此不太热心,但他们也认为,在1944年能够入侵法国之前,欧洲战区的盟军部队不能无所事事,而西西里显而易见是一个目标。所有的同盟国领导人一致同意这样一种看法:在轴心国的国土上建立一个立足点,必将大大地提高西方同盟国的士气。

入侵西西里的作战仍由那些胜利地实施突尼斯作战的军事将领们指挥。艾森豪威尔被擢升为陆军上将,负责“爱斯基摩人”作战的全面指挥。他的副手H·R·亚历山大陆军上将指挥所有地面部队,海军部队仍由坎宁安元帅指挥;同盟国的空军部队则由A·W·特德空军上将指挥。参加登陆突击的地面部队包括美国第7集团军(由巴顿中将指挥)和英国第8集团军(由蒙哥马利中将指挥)。海军突击兵力是西部海军特混舰队(由休伊特海军中将指挥)和东部海军特混舰队(由伯特伦·拉姆齐海军中将指挥)。此外,另有一支全部由英国舰艇组成的掩护部队,由英国海军中将A·V·威利斯指挥。它的任务是,掩护上述盟军的两支登陆部队,防止意大利舰队可能的袭击。这支掩护部队由6艘战列舰、2艘舰队航空母舰、6艘轻型巡洋舰和24艘驱逐舰组成。

西西里登陆的计划与准备工作

事实证明,西西里登陆计划的制定是一项颇费时间而又复杂的工作。艾森豪威尔手下的高级指挥官们几乎没有机会进行必要的协商,以消除混乱。准备参战的各部队司令部都星散在北非,彼此相距极为遥远。此外,当时亚历山大、巴顿、蒙哥马利和其他高级军官们的注意力都放在突尼斯战役的收尾工作上,他们最初很少考虑西西里作战的问题。

由于需要兼顾参战的各军、兵种的战略和战术要求,作战计划的拟定工作就变得更加困难。计划人员一致认为,这次作战的最终战术目的是尽快夺取墨西拿海峡,从而可以切断敌人的主要补给干线,并在意、德军队撤回意大利本岛以前,将他们困在西西里岛。但是,盟军不能直接在海峡登陆,因为那里已超出了盟军战斗机的有效掩护范围。能够得到岸基航空兵充分支援的唯一登陆地点是在利卡塔和锡腊库扎之间的西西里东南角沿岸地区。从马耳他、果佐岛、班泰雷利亚岛和阿达尔角原名邦角半岛起飞的盟军战斗机可以在这一地区有效地粉碎轴心国的空中攻击。但这远远不能解决问题,因为在利卡塔-锡腊库扎地区,仅有3个港口,而其中只有锡腊库扎港有较大的停泊能力。陆、海军的计划人员都担心,从这些港口和海滩运送上陆的补给品满足不了攻占西西里岛的大批盟军部队的需要。因此,最妥善的办法是,首先攻占西西里岛上那些盟军的战斗机能够实施空中掩护的登陆场,然后建立机场,以扩大战斗机的掩护范围;几天之后,再在巴勒莫和卡塔尼亚的主要港口附近实施登陆。

没有人真正喜欢这个复杂的、实施连续突击的计划。亚历山大将军和蒙哥马利将军也断然拒绝这个计划。他们认为,敌人的增援部队可能突破兵力极为分散的盟军部队。陆军指挥官们要求在西西里岛上某一能得到盟军的战斗机掩护的地区实施一次单一的、大规模的登陆突击,而海军指挥官们则认为,这样做是无法完成后勤支援任务的。

就在这时,两栖技术上的两项新成果打破了计划工作中所出现的僵局。由于得到了大批新造的坦克登陆舰和数百辆水陆两用载重汽车,海军参谋计划人员认为,进攻的陆军部队可以在现有的几个港口的支援下,通过西西里东南面的海滩进行补给。5月初,艾森豪威尔将军批准了这个新的大规模登陆突击的计划。

D日定在1943年7月10日,H时定在凌晨2时45分。当时之所以选择这个日期和时间,是为了既可以使伞兵部队在月光下着陆,又能使突击波在月落后利用黑暗接近海滩。由于所选定的H时迫使舰队不得不在月光下驶近登陆地域,因而海军计划人员建议,舰队晚些时候再靠近登陆地域,而登陆则相应推迟至黎明以后;在登陆之前先用舰炮火力压制敌人的滩头防御。陆军计划人员没有采纳这个建议。他们认为,由舰到岸的运动必须在黑暗中进行,以确保作战的突然性。他们还坚持认为,舰炮火力将不会有效,因为它“不是用来进行对岸射击的。”

休伊特将军的西部海军特混舰队分为三个编队,其代号为J编队、D编队和C编队。它们的任务是在杰拉湾海岸长达37英里的正面上实施登陆,夺取一个包括利卡塔港、杰拉港和斯科利蒂渔村在内的登陆场。拉姆齐将军的东部海军特混舰队则分成4个编队,其任务是夺取帕基诺半岛和位于锡腊库扎海岸防御之外的诺托湾沿岸地域。这次登陆的正面十分宽大,将近100英里,它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登陆正面最宽的一次登陆。从兵力数量上看,这次登陆的实际突击阶段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投入兵力最多的一次,即使一年后的诺曼底登陆也不能与之相比。参加最初登陆的部队达47万多人,其中美、英军各半。美军搭乘580艘船只和登陆舰艇,携带1124艘登陆艇,从比塞大以西的北非各港口出发;英军则从东地中海和突尼斯出发,使用了818艘船只和登陆舰艇(其中包括掩护部队的舰艇),以及715艘登陆艇。

由于当时在使用战术航空兵问题上存在着不可调和的分歧,盟军的空军部队缺乏与其他军种的密切合作,因而准备工作中存在着严重的缺陷。同盟国的空军部队固执地坚持其作战原则,即以摧毁敌人的交通运输的方式,封锁登陆场,使敌人不能出入登陆地域。与此同时,他们将对敌机场实施攻击,以保证部队登陆时少受敌人的空中威胁。同盟国的空军部队认为,他们实行这一作战原则,就没有必要再按照舰上或岸上的对空观察人员的召唤,为登陆部队提供近距离的战术空中支援。因此,他们没有参加拟定联合计划的工作,而且也不允许飞行员未经在北非的空军司令部的批准,擅自按照舰上或地面观察哨的要求提供空中支援。

同盟国的陆军和海军不相信空军上述作战原则的有效性。他们希望能得到象美国航空母舰“突击者”号在卡萨布兰卡附近所提供的那种空中支援(这种空中支援在后来的太平洋作战中变成了航空兵的一种常规活动)。然而,特德空军上将依然按照自己的主见行事。尽管当时已派出一支战术空军部队用以支援登陆,但是,它却受在北非的空军司令部指挥,不负有优先支援陆、海军的义务。为了弥补这一缺陷,巴顿将军要求为突击部队配属几艘航空母舰,以便根据召唤立即实施空中攻击。休伊特将军却认为,鉴于其他地方更需要航空母舰,而且盟军在登陆场附近的基地又有大量可供使用的陆基飞机,巴顿将军的要求是不太合理的。因此,在作战过程中所有指挥官都不了解空中支援方面的确切计划。在最好的情况下,空中支援也将是迟缓的;而且搞得不好,根本就没有空中支援。

鉴于不希望重蹈在奥兰和阿尔及尔港内进行攻击而招致惨败的覆辙,盟军这一次没有派部队在敌人的港内直接登陆。但是,英、美军的登陆袭击队将压制敌人主要的火力设施;另外,由两个伞兵师派出的小分队将在H时之前实施登陆,以夺取重要的机场和桥梁。

因为西西里是一个十分显而易见的攻击目标,为了使敌人相信盟军的主攻目标是希腊,其次是撒丁岛,盟军进行了大量的欺骗工作。其中最富于戏剧性的是,在西班牙海岸附近投下一具精心伪装过的尸体,以便使它漂到加的斯附近的岸边。这具尸体被叫做“威廉·马丁少校”,随身带有一个公文包,里面装有经过挑选的假情报。这些情报很快就落到德国特务手中。当地的德军和意军的指挥官并没有受骗,但希特勒和德军最高统帅部却上当了。他们把德军的装甲师以及轴心国的水雷、鱼雷舰艇纷纷调往撒丁岛和希腊。在那里,它们对西西里的防御起不了任何作用。意大利的低速布雷舰艇留在西西里水域进行布雷,但它们所布设的水雷不足以对敌人形成严重的障碍。

西西里战役的训练较之北非作战的训练充分得多。新式的坦克登陆舰、坦克登陆艇和步兵登陆艇到达战区后,立即在北非沿岸各大小港口投入演练坦克登陆舰、坦克登陆艇和步兵登陆艇是上陆工具,可以运载人员、车辆和补给品实施由岸到岸的远程突击;车辆人员登陆艇和机械化登陆艇则是较小型的登陆艇只,通称携载于运输舰上,用以实施由舰到岸的登陆。。登陆部队和新式的车辆人员登陆艇的艇员一起,在有拍岸浪的条件下进行登陆演习;而海岸勤务队则就前方补给、伤员后送、炮火引导和其他大量有关两栖突击方面的作战任务进行演练。大部分登陆突击师在比较接近实战的环境中,分别同他们的特混舰队一起,进行师规模或接近于师规模的演练。尽管可能没有一个指挥官认为自己的部队已得到充分的训练,但按照以往的标准,可以说休伊特和拉姆齐的特混舰队已作了比较充分的战前准备。

在潮汐变化不大的地中海,由于海滩坡度的关系和拍岸浪的作用,在西西里和其他一些地方的沿岸形成一种“假滩”,即在距岸100码左右的海里形成的沙洲。这里水位很浅,象坦克登陆舰一类的大型上陆工具难以从此通过。

在非洲训练期间,美国海军少将R·L·康诺利领导下的登陆舰艇和基地指挥部解决了这一难题。他们发明了一种浮筒栈桥,即把一些标准浮筒联结在一起,构成一座栈桥通到岸上。另一种方法也是可行的,即把坦克登陆艇和大型坦克登陆舰结合起来使用。这样,坦克登陆艇就可以在锚泊于近海的坦克登陆舰和海滩之间往返运输。在西西里登陆过程中,这两种方法都采用了。事实证明,这两种方法在最初登陆之后,对第7和第8集团军的有效补给起了重要作用。

在同盟国进行准备的同时,轴心国也在进行准备。意大利海军保留了最好的舰艇,以用来对付盟军的登陆。如果它能避开英国掩护部队的强有力的攻击,它就可能给登陆输送队以沉重的打击。然而,由于轴心国的指挥官们并不知道盟军将在何处、何时实施攻击,因而他们不太可能达成实施成功的海上反击所必需的突然性。此外,意大利海军最高指挥部考虑到缺乏足够的战斗机掩护,便下令禁止舰队在同盟国和空中攻击所及的西西里周围水域进行作战活动。因此,担任防御的轴心国的指挥官们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有效的地面和空中防御上。他们指望意大利空军的攻击和7个岸防师的抵抗能把盟军阻滞在海滩上;与此同时,另由6个快速师(其中意军4个、德军2个)实施反击,以期将进攻之敌赶下大海。墨索里尼愚蠢地拒绝了希特勒再为他提供3个师兵力的建议。轴心国在加强各主要港口的岸防能力的同时,正在杰拉进行反入侵的演习,因为德、意两国都认为盟军将在此处登陆。轴心国的快速部队被部署在各个战略位置上。这样,一支大约35万人的部队(其中德军为50,000多人)正在等待着为数达47万人的盟军的进攻。

在当时参加太平洋作战的部队看来,仅从数量上考虑,上述兵力对比大大有利于防御一方。在和西西里战役基本上同时进行的新乔治亚岛战役中,美军投入兵力近34,000人,费了6周时间才从大约8000名日本守军的手中夺取了新乔治亚岛的一个小角。在太平洋战区,盟军很少以不到3比1的数量优势实施突击。实际上,双方的兵力对比经常超过这个标准。可是,盟军在太平洋战区对日方的防御阵地实施攻击时,尽管其空中和海上支援日益增强,但入侵部队总是遇到对方的顽强抵抗。日军只有在毫无希望取胜的情况下撤退,极少投降。如果其退路被切断,他们总是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在那些熟知这一太平洋战况的军人看来,盟军这次准备仅以微弱的数量优势入侵西西里的计划,很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失败。

然而,西西里不过是一个空架子。原因之一是,岛上的防御部队部署得很差,其防御几乎没有纵深。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意大利人的态度。墨索里尼曾经把保卫西西里岛的重任委托给西西里的后备队员,而这些后备队员却十分憎恨德国人,他们绝不是狂热的法西斯分子。西西里人和他们在意大利半岛上的大部分同胞都清楚地看到,政府带领他们参加的这场战争对意大利不会带来任何好处。他们认为,军事形势对他们来说是绝望的,他们热切欢迎盟军的入侵,这样就可以使他们摆脱战争,令人憎恨的德国人也将被赶出意大利。

随着D日的临近,特德空军上将的地中海盟军空军部队对西西里岛实施了一系列的攻击,将岛上的机场除少数几个外,全部炸毁,迫使德国和意大利把剩下的一些飞机停放在意大利半岛上。虽然特德的空军没有完全夺取目标区上空的制空权,但他们却严重地破坏了西西里的运输系统,使意大利军队业已低落的士气更加低沉。

直到最后,墨索里尼和德国驻意大利的陆军司令艾伯特·凯·塞林元帅仍然坚信,入侵者将被消灭在“水线”附近,而驻守西西里岛的意军司令古佐尼将军则对部下了如指掌,他对形势并不那么乐观。

西西里的突击登陆与第二梯队登陆

1943年7月8日,庞大的盟军入侵舰队驶向大海,一度拥挤不堪的北非诸港口顿时变得空荡荡的。为了造成盟军即将攻击希腊和撒丁岛,而不是西西里的假象,登陆输送队安全地通过了盟军所布设的宽广的水雷区,并准备在适当的时候转向,前往马耳他附近的出发点。

盟军的特混舰队出航后,海上风平浪静,敌人也未进行空袭骚扰。可是,到7月9日晨,狂风大作,波涛汹涌,在马耳他艾森豪威尔将军和坎宁安元帅的司令部里,那些信心十足的军官们一下子变得焦虑不安了。不久,登陆艇只便在汹涌的波浪中开始颠簸蹒跚起来,甚至大型运输舰的舰首也不时地隐没在涛涛的海水之中。当时,气象学家曾预报说,到D日早晨风力将减弱,休伊特将军和拉姆齐将军相信这个预报。因而决定特混舰队继续航行,在马耳他的盟军的两位指挥官经过反复思考后,也决定不予干涉。由于风浪降低了小型舰艇,特别是坦克登陆艇的航速,航行变得异常困难。不过,舰队仍保持着基本队形。在英国的信标潜艇不断向海上发出闪光信号的指引下,突击舰艇几乎按预定时间接近了指定海滩。

休伊特将军的西部海军特混舰队的攻击集中于杰拉湾内的三处海滩:J编队负责西翼的利卡塔,D编队负责中间的杰拉,C编队负责东翼的斯科利蒂。当运输舰和遣送部队的坦克登陆舰在预定位置锚泊时,一切都平安顺利。岸上,由于盟军航空兵的轰炸,到处火光闪闪,远处偶尔传来隆隆的炮声,这表明那些已经降落的伞兵部队正在袭击骚扰敌人。侦察艇(即海滩识别标志艇)悄悄地驶近海岸,有的艇向海滩派出人员为步兵确定准确的上陆点。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烟云笼罩的山峦在夜色中显得十分模糊,难以用作陆标。可是,把部队送上预定的海滩却又是一件至关重大的事,不然,整个攻击程式就要被打乱。

由于风浪太大,运输舰摇晃剧烈,舰上十分混乱。编入第一突击波的车辆人员登陆艇在运输舰上难以进行吊架装载,在有些舰上甚至无法进行这种装载。因此,大部分部队不得不顺着被海水浸湿的网梯向下爬,然后换乘到颠簸摇晃的小艇上。火箭发射支援艇损失严重,很多艇下水时就遭到毁坏,以至不能参战。C编队所搭乘的大型运输舰从切萨皮克湾出发,到达斯科利蒂时由于舰船摇摆厉害,部队换乘迟缓,H时不得不向后推迟一小时。来自J编队和D编队的车辆人员登陆艇艇波则一直在运输舰附近徘徊,直到全部登陆艇到齐后,才由扫雷舰艇和猎潜艇引导,向距岸约2000码的出发线航渡。

当第一艇波按照信号并在侦察艇发出的闪光引导下开始从出发线向海岸航行时,岸上依然寂然无声。休伊特将军支持海军计划人员的建议,请求陆军同意在步兵抵滩前由海军在黎明时实施舰炮火力准备,而陆军指挥官则希望在敌人尚未弄清发生了什么之前,让部队趁着夜色悄悄上陆,因而拒绝了海军的上述请求。休伊特所得到的允许只是,如果岸上敌人的行动表明他们已发现了突击波,那么,担任支援的驱逐舰、炮艇和火箭发射艇可以开炮射击。

情况很快表明,这次登陆已丧失了战术突然性。探照灯的光柱从漆黑的岸上掠过海面,射向车辆人员登陆艇。接着,远处传来了敌人机枪的射击声,炮弹在海上溅起了水柱。这时,盟军的支援舰艇终于开火了。与此同时,步兵乘坐在颠簸摇晃的突击艇上,心情紧张,并饱尝晕船之苦,热切盼望尽快结束这种折磨人的航行。当突击艇抵滩并放下艇首跳板之后,乘坐的步兵犹豫了一下,然后冲上岸去。他们已忘记了晕船的恶心,迅速寻找和巩固预定的阵位。

利卡塔的敌人火力最强。按预定计划,第一波是车辆人员登陆艇,他们负责为随后登陆的一组步兵登陆艇清除敌人岸上防御。可是,这组步兵登陆艇却发现它们竟成了第一艇波。原来,这些车辆人员登陆艇在黑暗中驶向了另一段海滩。步兵登陆艇冒着敌人自动武器的猛烈射击奋勇前进,同时,以自己的武器建立了火力优势,并将部队遣送上岸。

随着登陆部队迅速地摧毁了敌人永备发射点和火炮掩体,以及担任支援的驱逐舰和炮艇逐个捣毁了敌人的阵地,所有海滩上敌人的火力逐渐减弱下来。敌人的炮弹曾断断续续地散落在美军登陆的各个地段,但这种情况只持续了几个小时。到上午8时,敌人的大部分火炮已经停止了射击。美军提前登上小山,扑向D日的最初到达线。美军的登陆袭击队冲进利卡塔和杰拉。但他们到达杰拉的时间太晚,未能阻止敌人炸毁这里的一个重要的卸载码头。除了出现一些迟误和登陆艇因夜间航行的困难使少数部队上错了海滩之外,整个登陆还比较顺利,基本上是按预定计划实施的。敌人地面部队的抵抗很弱,意大利守军一遇机会,便自动缴械投降。

在夺取最初登陆场之后,敌人的空袭和己方人员、物资的卸载就成了休伊特将军所担心的主要问题。其中比较容易对付的是空袭。盟军以密集的防空火力对付轴心国空军对舰艇实施的多次袭击,迫使敌人的飞行员只好盲目地投弹。在这次登陆作战中,盟军首次使用了装有近炸引信的高射炮弹,从而极大地增强了防御火力的效力。休伊特的西部海军特混舰队所遭受的损失是:一艘驱逐舰、一艘装有反坦克炮的坦克登陆舰和第二梯队的登陆输送队中的一艘弹药船。

假滩严重地妨碍了D日补给品的卸载工作,使坦克登陆舰无法把登陆车辆直接运送上岸。浮筒栈桥在这种恶劣的气候中也难以装配,而且,浮筒的数量也不敷使用。在杰拉和斯科利蒂,从小艇、坦克登陆艇、车辆人员登陆艇和机械化登陆艇上卸载补给品尽管要比在北非的效率高,但还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由于进出海滩要通过松软的沙质地,加上陆军工兵的无能,致使大量的物资堆积在水线附近。满载的登陆艇常常被迫返回搭载舰。

幸运的是,登陆部队使用了水陆两用载重汽车,从而减少了D日的补给困难。这些灵巧的车辆从坦克登陆舰或运输舰上卸下后,可以将陆军的105毫米火炮或3吨补给品运送上岸。数百辆水陆两用载重汽车的投入使用加快了卸载速度,它们迅速地把补给品运向内陆的补给品堆集所。但是,水陆两用载重汽车不能运载坦克或重型卡车。在有足够的浮桥和坦克登陆艇把运输舰和坦克登陆舰上的重型装备运走之前,装备和补给品的运送上陆问题,依然是登陆部队的军官们所深感头痛的事。D日以后,物资装备的运送上陆问题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因为休伊特的海军部队已把卸载点改换到条件较好的海滩上(位于斯科利蒂的全部卸载点均已放弃),而且杰拉和利卡塔港口最终也可供坦克登陆舰使用了。

在D日和第二天上午,盟军一度缺乏反坦克炮和自行防坦克炮。这样一来,就给海军以大显身手的机会,使他们为西西里作战的胜利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并使那些对舰炮威力心怀疑窦的陆军军官充分认识到海军的舰炮火力在对付岸上目标方面所具有的价值。古佐尼将军一接到盟军登陆的消息,就立即组织装甲部队在杰拉实施反击。事实证明,这些反击是美国第7集团军在西西里所遭到的最严重的威胁。巴顿将军及其部队这时才意外地认识到协调一致、精心指挥的舰炮火力所具有的价值。D日上午约9时,美军巡洋舰“波依斯”号和两艘驱逐舰在水上飞机进行校射的协助下,遏制和击退了一批正向杰拉逼近的意大利坦克。次日,“波依斯”号又让巴顿将军目睹了这场“好戏”的重演。这天早晨,巴顿将军上陆后,发现为古佐尼的反击打前阵的大约60辆坦克正向前推进,严重威胁着登陆场的安全。当时,巴顿将军恰好在杰拉的一座建筑物顶部,他放眼望去,清楚地看到30吨重的“黑豹”式坦克正越过平原向前挺进,而在坦克和登陆海滩之间却没有反坦克炮。这时,附近的一名年轻的海军少尉用步话机询问巴顿将军是否需要支援,巴顿将军果断地回答了一声:“需要!”于是,这名少尉将敌人的位置报告给“波依斯”号。接着,38发6英寸炮弹象雨点般地袭来;与此同时,刚刚赶到的师属炮兵也向此地发射炮弹,从而阻止了德军的前进。在这一天所余的时间里。休伊特将军的舰艇继续猛烈炮击正在撤退的敌人坦克、步兵以及合适的目标。

如果飞机校射能够做得好一些,舰炮可能发挥更大的效力。随着战斗的进展。地面观察哨有时被从燃烧的麦田和建筑物腾起的烟雾挡住视线,而且观察的范围也经常受到限制。巡洋舰搭载的进行校射的水上飞机虽然能很好地完成校射任务,但它们却成了登陆场上空德军的“梅塞施米特”式战斗机极易猎击的目标,因此很快都被击落。尽管盟军当时极需特德的空军所使用的那种高速战斗机,但在西西里登陆作战中,他们却得不到这种飞机。

空军部队没有参加制定联合计划,因而导致了这次战斗中最令人瞩目的灾难。在登陆之前,美国伞兵部队已在杰拉后方进行了伞降;按预定计划,在7月11日夜间还将派出144架运输机进行伞降。但是,西部特混舰队中没有一个人了解此事,因而无法及时让飞机改变飞行路线,以偏离舰艇所在的海域,或通知所有的防空部队。当这些运输机飞临战区上空时,敌人的一次空袭刚刚结束。由于对空识别错误,23架运输机被岸上和特混舰队的防空火炮击落。两天后,另一批运输机在英国特混舰队上空也遭到类似厄运,11架运输机被己方炮火击落。

拉姆齐将军的东部海军特混舰队负责遣送英军在帕基诺半岛和诺托湾上陆,以夺取锡腊库扎。该特混舰队也遇到了和美军登陆时相似的情况。海浪巨涛妨碍了突击艇的吊放和下水。和美军相比,尽管英军抵御大风的能力较强,但在东部海滩操艇,困难也相当大,因而大部分登陆艇波的行动落后于原定计划。所幸的是,这里敌人的火力很弱。在一个上陆地区,由于盟军来得如此突然,致使一门意大利野战炮的全体炮手尚在熟睡之中就被蒙哥马利的部队俘虏。对于这一作战的突然性,同盟国陆军给予了高度评价。那些开炮射击的敌岸炮连很快就被同盟国军舰或迅速向前推进的突击部队消灭了。大批意大利岸防部队由于投降心切,实际上已溃不成军了。到D日日终,第8集团军不仅挽回了所耽误的时间,而且还比预定时间提前了。

英军由于离意大利南部的机场较近,因此,遭受的空袭比美军严重。但在这次作战中,地面战斗机控制员在对掩护飞机的指挥控制上采用了一种新技术;事实证明,这一新技术在该地区对挫败敌人为数众多的空袭,是行之有效的。坎宁安元帅对于两年前他的舰队在克里特岛所遭受的猛烈轰炸,记忆犹新;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如今同盟国的海军部队几乎能够无所顾忌地待在敌人的海岸附近。

第8集团军取得的最惊人的成绩是迅速攻占了锡腊库扎。蒙哥马利属下的一个伞兵连夺取了一座从南面接近锡腊库扎港的重要桥梁,并在D日白天在守军猛烈的反击下,始终坚守住这座桥梁。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守桥的73名伞兵连勇土最后只剩下了19人。傍晚,从南面赶来的蒙哥马利的先头部队接替了守桥的幸存者。当天夜里,英军未遭受抵抗就占领了锡腊库扎。几天后,盟军又攻克了锡腊库扎附近的奥古斯塔。至此,盟军已占领了西西里岛上最好港口中的两个。尽管当时仍使用许多登陆舰艇往返于北非和西西里之间运送补给品,但它们已发现,在已被占领的港口进行卸载要容易多了。和其他许多地方相比,在西西里,最差的港口也比最好的海滩更易于卸载补给品。

轴心国军队从西西里的撤退

盟军打算以强大的钳形攻势,把西西里岛上大部分轴心国部队包围在埃特纳火山以西,然后将其俘虏。因此,当巴顿的第7集团军穿过西西里腹地向北横扫,尔后沿北海岸向东挺进的同时,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则将沿东海岸向北推进,夺取墨西拿,并切断意大利渡越墨西拿海峡向意大利半岛的退路。

第7集团军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自己所担负的两翼包围任务。它的两个团沿南海岸向西挺进,于7月16日夺取了安佩多克莱港,从而为支援北进夺得一个良港。美军在安佩多克莱终于遇到了企图抵抗的意大利军队。然而,尽管如此,美军还是俘虏了6000名意军。第7集团军的一些部队横穿西西里向北推进,4天之内前进达100多英里,于7月22日沿公路进入位于北海岸的巴勒莫。他们在巴勒莫受到当地群众的欢迎,欢迎的人群高呼:“打倒墨索里尼!”“美国万岁!”等口号。到24日为止,西西里西部全部落入美军之手。巴顿的部队正沿着北海岸向墨西拿进发,沿途由伴随的轻型巡洋舰“萨凡纳”号、“费城”号和“波依斯”号以及数艘驱逐舰进行火力支援,并由登陆上陆工具向前方运送补给品。

与此同时,钳形攻势的另一股兵力——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在位于东海岸的卡塔尼亚以南遭到了敌人的阻击,无法前进。为了避免对敌人的坚固支撑点实施代价过高的正面突击,蒙哥马利决定,避开海岸,绕过埃特纳火山西部向内陆进攻。为适应战线的改变而进行兵力的重新部署直到8月1日才进行。可是,当第8集团军开始行动时,部队步履艰辛,进展迟缓,因为埃特纳山麓地形崎岖不平,一支支小型的防守部队就能够骚扰和迟滞比较强大的进攻纵队。这时,在内地和沿北海岸向前推进的巴顿的第7集团军也丧失了进攻的势头。盟军实际上是在起自北海岸、横跨西西里东北端、直到东海岸的卡塔尼亚一线的正面上进行作战。巴顿曾三次动用担任掩护的海军兵力在敌后遣送部队登陆。这三次两栖突击虽然未能包围敌军,但前两次突击(每次都是营规模)却加速了敌军的撤退,第三次突击(团规模)则未能追上迅速撤退的敌人。坎宁安元帅在给休伊特将军的贺电中指出,巴顿所得到的海军支援是“有效地使用海上力量支援陆战的典范。”

而另一方面,坎宁安又抱怨说:“第8集团军未能利用两栖作战所创造的战机。”蒙哥马利确实未能完成在墨西拿阻击轴心国部队的预定任务,巴顿将军虽然先于蒙哥马利到达墨西拿,但也没有及时赶到。7月17日,西西里的轴心国军队奉命实施阻击战,然后撤离该岛。由于第8集团军距墨西拿比第7集团军近,因而轴心国派出了精锐部队(其中大部分是德军)在埃特纳地区牵制蒙哥马利;而西西里的其他轴心国部队则纷纷向北面和东面进发,退向墨西拿海峡,就象一扇以埃特纳火山为轴心的转门,正在以顺时针方向进行转动。第7集团军虽然前进迅速,但仍不及敌人的撤退速度。到8月3日,德、意军队已到达西西里东北端,并在这里阻止住了盟军的进攻。轴心国军队横渡墨西拿海峡的撤退开始了。

同盟国空军的高空轰炸没有给那些满载人员物资、往返横渡海峡(宽达3海里)的轴心国的渡船、内燃机筏、机动驳和其他艇只造成什么损失;而俯冲轰炸在敌人密集的防空火力下又无异于自杀。几艘英国鱼雷艇试图突入海峡,但未能成功。盟军不愿冒险使用大型舰艇,因为敌人在此处集中了强大的岸炮连。截至8月17日,约有45,000名德军和60,000多名意军携带其大部分装备撤离了西西里。

西西里登陆作战总结

战后,一些军事评论家,特别是德国的一些评论家一直持有这样一种看法:二次大战期间,盟军在墨西拿海峡或其附近实施最初登陆突击是可行的。当时,西西里岛上的守军处处设防,准备全面实施抗登陆;如果盟军能在墨西拿成功地进行登陆,他们就能象在突尼斯那样把轴心国的部队围困在西西里。然而,在西北非登陆之后,欧洲战区的盟军指挥官们已把一项经验证明是非常明智的决定作为一条既定的原则固定下来,即不在岸基战斗机支援半径以外实施两栖突击。实践证明,舰载航空兵在太平洋战区完全能够弥补岸基航空兵航程的不足,但在地中海战区,舰载航空兵却非常缺乏。美国的舰队航空母舰全部在太平洋;护航航空母舰不仅依然缺乏,而且当时正在大西洋忙于对付德国潜艇。英国舰队航空母舰的数量一直不敷使用,而且质量很差,搭载的飞机又很少,只能为自己所在的舰队提供空中掩护。

轴心国军队的撤退尽管获得了成功,但西西里战役仍不失为同盟国的一大胜利。甚至在战役结束之前,轴心国的联盟就已开始分崩离析。在意大利,从西西里传来了令人沮丧的消息,当时甚至还谣传盟军将派出560架飞机空袭罗马。在这种情况下,意大利国王终于顺乎民心解除了墨索里尼的职务,并对他实行“保护性监禁”。意大利政府的新任总理彼得罗·巴多格利奥元帅宣布,他将继续对同盟国作战。但是,没有人认真对待他的这一声明。希特勒想从俄国调来足够的德军,通过军事政变直接占领意大利。可是,俄国前线的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目下希特勒所能够做到的,就是默认意大利政府的更迭;与此同时,从法、德两国另外抽调几个德国师开进意大利。

为期仅一个多月的“爱斯基摩人”作战行动以同盟国不到5%的伤亡(死7800人,伤14,000人)实现了卡萨布兰卡会议所提出的大部分目标。至此,同盟国在地中海的交通线的安全完全得到了保障。意大利政府似乎无疑要垮台。在德国人眼里,意大利军队已不再可靠,需要由德军在意大利、法国、南斯拉夫、希腊和其他地方取而代之。在俄国前线,德军特别是德国空军所施加的压力已出现一定程度的减弱。同盟国实施下一步攻击的道路已经打开;对此,纳粹德国不得不加强兵力部署,进一步做好准备。英国盼望土耳其参战的希望落空了,因为土耳其认为,它还没有做好准备。尽管如此,西西里的胜利极大地提高了同盟国在中立国家心目中的地位。不久,德军将在极为不利的形势下孤军作战。

进攻意大利的计划与准备工作

1943年5月,突尼斯战役刚刚结束,罗斯福、丘吉尔和盟军参谋长联席会议又进行了会晤。这次会晤的地点是在华盛顿。与会者对在击败德国的战略问题上所出现的分歧再次进行了详细的讨论,英国主张入侵意大利,认为这是入侵西西里之后的必然步骤。英国计划人员认为,只有当德军驻法国的兵力减少到不超过12个师时,盟军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才能取胜;而减少德军兵力最可靠的途径是,迫使意大利退出战争;因为这样一来,纳粹德国就不得不派自己的部队接替驻巴尔干半岛的24个意大利师。此外,盟军入侵意大利后,还可以夺取福贾周围的机场,进而加强即将对德国实施的轰炸攻势。

美国人承认英国的看法有一定的道理,但他们还是重申他们的观点:只有入侵西欧,方能打败德国。美国人指出,进攻意大利不仅牵制了德军,而且也将拖住盟军,从而推迟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作战。接着,英帝国总参谋长、陆军上将艾伦·布鲁克爵士表示说,无论如何,在1945年或1946年之前入侵法国是不可能的。而马歇尔将军则回答说,如果事情确实如此,同盟国就不应该再为一个一再推迟的作战行动拟定计划;美国应将其主要兵力转向太平洋,在那儿,它们可以很快派上用场。

显然,如果同盟国的作战计划准备继续以打败德国作为重点的话,他们就必须再次进行妥协。由于与会者都通情达理,他们终于达成了协议,虽然其具体细节直到会谈结束后才拟定出来。美国人同意入侵意大利,但附加了一个重要条件,即此次作战只能动用已在地中海的部队,而且还要从这些部队中抽出7个师,撤回英国,以作为将来横渡英吉利海峡的进攻部队的中坚。同时,美国人还要求把一部分登陆突击舰船用于对缅甸作战。英国人则明确表示保证参加入侵法国的作战,并同意把1944年5月1日作为进攻日期。他们还同意把太平洋战区的整个作战问题交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负责处理,并原则上接受了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的“打败日本的战略计划”(至于这一重要文件的内容将在本书以后的章节里叙述)。但是,英国人坚持主张“打败日本的战略计划”应由已派至太平洋战区的部队实施。这样,同盟国对意大利和日本的作战都将受到一定的限制,以便在英国能集结29个师用于进攻西欧。

由于艾森豪威尔、亚历山大,坎宁安和特德等一班人暂时不作调动,因此,在西西里登陆突击的前夕,拟定入侵意大利计划的任务就落在他们的参谋人员身上。艾森豪威尔不顾丘吉尔的压力,在尚未通过西西里一战摸清敌人的实力之前,拒绝承担进攻意大利的任务。不过,在实施“爱斯基摩人”作战以后的一周内,对艾森豪威尔的计划人员来说,前景十分乐观,他们已开始考虑在何时、何地入侵意大利的问题了。

“爱斯基摩人”作战的胜利,打破了凯塞林和德国其他大陆战略家关于地中海是他们的堡垒的护城河这一信念。考虑到现在地中海将作为同盟国海军发展胜利的一条通路,这些德国战略家们充分预料到盟军将很快入侵意大利。据一些德国计划者估计,英、美的军队可能会在北面的罗马,甚至可能在里窝那或斯培西亚实施登陆。因此,他们准备将部队迅速撤出亚平宁半岛以免被困在意大利。

但是,同盟国军事领导人根本没有打算在其岸基战斗机的支援范围以外作战。原先的计划只是通过意大利的“趾部”地区实施一次入侵。而7月26日通过的最后作战计划则要求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一俟西西里作战结束后,尽快渡过墨西拿海峡到达勒佐加拉勃利亚。入侵意大利“趾部”地区主要是一种牵制性进攻,以便把德军从盟军的主要突击方向——萨勒诺湾吸引过来。萨勒诺湾位于驻西西里的“喷火”式战斗机在加装副油箱的情况下最大作战半径之内。由M·W·克拉克陆军中将指挥的新组成的第5集团军,将于1943年9月9日在萨勒诺湾登陆,然后,推进到35英里外的那不勒斯。

巴多格利奥政府所想的只是改换门庭,在不蒙受正式投降的奇耻大辱的前提下,加入英、美的反德联盟。但是,罗斯福和丘吉尔对于国内公众反对在北非与“达尔朗进行交易”的情景记忆犹新,不愿意把意大利当做回头浪子。此外,他们还受到自己提出的“无条件投降”的原则的约束。经过长时间而又紧张的秘密谈判(这种谈判简直使人想起间谍小说中所惯有的那种传奇色彩),双方终于做成了交易。意大利将宣布投降,退出战争,生效日期为萨勒诺登陆日。从那时起,追随巴多格利奥政府的意大利部队将对德作战。意大利的海、空军则应开往指定地点,接受同盟国的指挥。这样,盟军在萨勒诺和勒佐加拉勃利亚登陆的一个主要目的尚在攻击开始之前就已达到。

鉴手德国不断向意大利调入军队,巴多格利奥要求盟军将其主要登陆改在罗马以北实施,并在罗马空降一个师。他还答应让意大利军队在盟军的登陆海滩和罗马附近加入盟军。艾森豪威尔十分赞赏巴多格利奥的计划。但是,由于犹豫、兵力不足以及谈判双方缺乏信任,这一计划终成泡影。盟军仍按原定计划在萨勒诺登陆,而且连登陆的地点也不敢通知他们过去的敌人。因此,意大利人便无法支援入侵部队。

与此同时,萨勒诺登陆作战的准备工作正在进行。当时的情况比在准备西西里作战时还要困难。在这次突击中,休伊特将军负责指挥盟军所有的两栖部队。这些部队大体分为:英国的北部攻击部队,遣送2个师;美国的南部攻击部队,也遣送2个师;另有2个师乘船在海上作为第二梯队。按预定计划,26艘运输舰、120艘坦克登陆舰和90艘坦克登陆艇将在萨勒诺湾内相隔约8英里的两组海滩上遣送部队上陆。盟军的这次登陆将得到7艘巡洋舰(其中3艘为美舰)、2艘浅水重炮舰和35艘驱逐舰,以及一支由5艘护航航空母舰和10艘驱逐舰组成的航空母舰支援部队的支援。英国皇家海军还提供一支由4艘战列舰、舰队航空母舰“光辉”号和“可畏”号以及20艘驱逐舰组成的掩护部队。这支掩护部队除了抗击敌人的水上攻击外,还负责为航空母舰支援部队进行战斗空中巡逻。

盟军进攻的直接目标是萨勒诺港及其城市、蒙特科维诺机场和通往那不勒斯的山间隘口。这些目标都交由英军和美国登陆袭击队去夺取。美军将从南面掩护英军的翼侧,扩大登陆场的纵深和宽度,然后,与从勒佐加拉勃利亚北上的蒙哥马利第8集团军会合。可是,由于蒙哥马利要求派大量的炮兵支援,以掩护其部队横渡墨西拿海峡,因而大大减少了第8集团军与在萨勒诺登陆部队会合的可能性。蒙哥马利的上述要求直到9月3日才得到满足,第8集团军实际上是在毫无遭受抵抗的情况下渡过了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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