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航空母舰舰载机群完成战斗任务后,开始向第58特混舰队的方向返航。但有几架轰炸机和鱼雷机的油量表已经远远低于满载油量的一半,个别飞机的油量表指针甚至接近于零,处于危险状态。有些损伤严重的飞机首先坠人大海;接着,那些不注意节约汽油的飞行员也随着飞机落入海中;也有一些飞行员想赶在黄昏之前着舰,竟浪费了一些汽油;甚至还有一个分队通过无线电约定,待燃料耗尽后一同降落在海面上。
米彻尔命令他的3个航空母舰特混大队加大相互之间的距离,以便飞机着舰时能有更大的机动余地。秒针在不停地嗒嗒嗒转动,米彻尔在海图室与舰桥之间忐忑不安地踱来踱去。20时刚过,负责对空指挥的参谋报告:返航的第1批飞机即将临空。于是,美航空母舰特混舰队转而向东迎风航进,以便回收返航的飞机。
米彻尔回到海图室坐了下来,一面默默地吸着香烟,一面沉思起来。假如他解除特混舰队的灯火管制,打开探照灯,就能救起在海上迫降的多数飞行员;可是,这就暴露了本舰队的位置,有可能受到日本潜艇和航空兵的攻击。然而,米彻尔知道,他必须营救落水的飞行员,这不仅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而且是因为,如果航空母舰丧失了舰载机,它就不再是一种资本,而只能是一个累赘。于是他命令参谋长阿利·伯克海军上校:“开灯”。米彻尔的这种作法并非没有先例。中途岛海战时,为了在夜间回收返航的飞机,斯普鲁恩斯就曾果断地开灯。中途岛海战时,米彻尔任“大黄蜂”号航空母舰舰长。阿利·伯克(绰号是“31节·伯克”)在所罗门作战中因率驱逐舰编队屡建战功而负盛名;在空袭帛琉之前,他被任命为第58特混舰队的参谋长。
然后,米彻尔回到舰桥。不久,航行灯、锚灯等全部打开,把飞行甲板显示以来。担任警戒的军舰以127毫米火炮发射照明弹,而探照灯象导航灯塔一样,明亮的光束一直射向天空。
引导着舰的军官前后左右挥动着荧光棒,引导第1批的几架飞机安全着舰。但足,陆续返航的飞机都在进行着舰前的盘旋飞行,秩序较乱,引导着舰的军官很难让它们依次着舰。一发现有飞机耗尽油料在海上迫降肘,驱逐舰立即前去救生。还命令飞行员可在任一航空母舰降落。飞机在舰队上空盘旋,以便找到能够降落的飞行甲板。有一名飞行员竟不顾“列克星敦”号发出的等候着舰的信号,硬是向舰上降落。结果,与刚刚降落的6架飞机相撞,2人致死,6人负伤。还有2架飞机不顾信号,争先恐后地向“邦克山”降落,相互冲撞,2人死亡,4人受伤。在“企业”号航空母舰上,有1架战斗机和1架轰炸机同时降落,却出乎意外地安然无事。战斗机的机尾制动钩钩住了第2拦阻索,轰炸机的机尾制动钩钩住了第5拦阻索。
经过这场对日本舰队的黄昏追击战后,美国飞机因为在海上迫降或者着舰时发生碰撞而损失80架。22时32分,飞机着舰作业完毕后,第58特混舰队又向刚才交战的战场方向驶去,当夜的通宵和次日的一整天都是沿着飞机返航的航线,以16节航速前进。参加6月20日追击战的飞行员共为209人,除49人外,其他落水人员全被驱逐舰和水上飞机救起。
据斯普鲁恩斯判断,美国舰队为了回收返航飞机,已经向东航行了2个小时,接着又为援救落水人员而低速航行。这样一来,退却的日本舰队已经逃到美军再次实施空中突击的可能距离之外。21日晨,据“复仇者”式远程飞机报告,日机动舰队正在360海里以外的海域以20节航速向西北驶去。21日全天,几架“恶妇”式战斗机都在上述海域搜索,以捕捉可能掉队的日舰,但一无所获。日落后一小时,斯普鲁恩斯下令停止搜索,第58特混舰队开始向东航进。
一方面由于“大青花鱼”号和“棘鳍”号潜艇没有留在现场观察6月19日鱼雷攻击的战果,另一方面由于第58特混舰队的飞行员对战果的报告互不一致,美军在判定战果时只能较有把握地认为,击沉日本大型航空母舰1艘,重创轻型航空母舰2至3艘。这样的战果使许多海军军官感到失望,他们认为这与预期的绝对胜利相差甚远。
尽管尼米兹和金两位将军一致赞同斯普鲁恩斯的决定,认为在日军的航空兵力被摧毁之前他的舰队留在塞班岛附近海区活动是对的,但是斯普鲁恩斯本人却认为,掩护登陆地域的行动过于拘板,因而感到遗憾。如果米彻尔6月19日向西航进,前去袭击日本机动舰队的话,那么,就会在日本的几艘大型航空母舰还在100海里之外时首先与栗田的前卫编队遭遇。
正因为第58特混舰队留在马里亚纳群岛附近海域全力执行防御任务,所以才能把全部战斗机都用来阻击日本机动舰队的舰载机。担任掩护任务的舰载机,在李海军中将的战列舰编队等兵力的支援下,将来袭的日机大部击落,并歼灭了关岛的日军飞机。这样就使第58特混舰队19日处于能把日本机动舰队打得狼狈不堪的有利地位。日本的航空母舰虽然大部逃之夭夭,但其训练有素的飞行员却损失殆尽了。
南马里亚纳群岛登陆
在日本机动舰队被切实击败之前。美第5舰队不能对马里亚纳群岛的登陆作战进行充分的支援。如前所述,在塞班岛开始登陆之前,仅仅进行两天的火力准备,而且在菲律宾海海战期间,又令一些不能参加海战的两栖作战舰只退出作战海域,以便根据海战的结果采取行动。美军在海战中取胜,使这种情势为之一变。日本的海军兵力已经不能构成很大的威胁了。因此,第5舰队的航空母舰舰载机和炮火支援舰只就能全力以赴地去支援美军在塞班岛的陆上作战和即将开始的提尼安岛以及关岛的登陆作战了。
当登上塞班岛的2个海军陆战师需要向该岛北部发展进攻时,霍兰·史密斯中将命令步兵第27师以这条战线的中部为其进攻的正面。但是,该师仍象进攻马金环礁和埃尼威托克环礁那样,战术拘谨,行动迟缓,几乎无法向前推进。这样就使正在向前推进的两个海军陆战师的内翼越来越暴露。史密斯将军再也不能容忍这种状态继续下去,便在征得特纳和斯普鲁恩斯的同意后,撤换了步兵第27师师长。
此后,在舰炮和飞机的大力支援下,美军的岛上部队相互协同,已经进至该岛比较狭窄的北部。日军在这里利用构筑的岩洞阵地和地下工事进行顽抗。在7月的第一周周末,约有3000名日军发现他们已被逐渐赶到一个断绝地之后,便于次日凌晨绝望地发起反突击。他们从第27师的进攻地段冲开一个突破口,向前冲杀一英里以上,打死美军约400人。但是,这批日军大部被歼,残余者亦被击退。这时,霍兰·史密斯将军则把大部分陆军部队撤下来作为预备队。
又经过3天多的激烈战斗,海军陆战师终于前进到塞班岛的东北端,从而结束了日军在塞班岛的有组织的抵抗。但是,仍有数千名日军隐蔽在岩洞和沟壑中继续进行抵抗。因此,必须将这些残余部队加以俘获或者歼灭,才能宣布美军占领了塞班岛。
美军在攻占塞班岛的作战中,主要是前几天的伤亡较大,共伤亡16500人,其中死亡3400人。后来,美军在提尼安岛和关岛登陆时,所受到的伤亡要小得多。这一方面是因为提尼安岛和关岛的防御比塞班岛薄弱;但另一方面主要是因为美军对这两个海岛进行了时间较长而有系统的预先火力准备。
在进攻塞班岛的整个作战过程中,美国海军的轰炸机和舰炮对邻近的提尼安岛有计划地进行了压制。当塞班岛的作战即将结束时,美军把岛上的大部分炮兵(约200门野炮)集中部署在塞班岛的西南海岸,以便对提尼安岛的北半部进行炮击。另一方面,军舰和飞机则继续对提尼安岛的其他地区进行火力准备。提尼安岛有两个最适于登陆的海滩,一个在西南海岸,另一个在东海岸。但这两地都已严加设防,并在附近水域布了大量水雷。因此,特纳在与哈里·施米特、霍兰·史密斯、希尔和斯普鲁恩斯等人磋商之后,决定把西北海岸的两个非常狭窄的海滩作为登陆场。要想从这两个地方顺利登陆,就必须达成行动的突然性,具有较快的速度,并以新的方法进行后勤支援。
7月24日,海军陆战第2师在提尼安岛的南海岸实施佯动登陆以迷惑守军。与此同时,海军陆战第4师已从塞班岛被送到提尼安岛西北部的近岸海域。坦克登陆舰运来的履带登陆车共编为15波,以较小的间隔把登陆部队送上海滩。部队登陆后,迅速冲过海滩,作扇形展开。提尼安岛登陆也象进攻塞班岛那样,是迂回到翼侧实施的,以登陆兵的迅猛行动来弥补登陆正面宽度的不足。提尼安岛平坦的甘蔗田,使日军根本无法利用地形进行掩护。所以,美海军陆战队没有采取常用的突破战术,而是随着炮兵火力的延伸,逐步向纵深发展。这时美国航空兵已开始用凝固汽油弹来推毁日军的防御工事。美国海军陆战第2师与第4师,在上陆后的第一周末就完全控制了提尼安岛。
关岛登陆作战持续的时间较长,这是由于该岛比提尼安岛大得多,而且设防也较坚固造成。美军经过13天持续而系统的火力准备,压制了守岛日军,击毁了它的大部分火炮。7月21日晨,康诺利少将率领南部突击编队,将新编的海军陆战第3军(由罗伊·盖格少将指挥)送到关岛西海岸附近。海军陆战第3师在猛烈的舰炮火力支援下,搭乘履带登陆车向登陆点突击,在奥罗特半岛的北部上陆。暂编陆战第1旅暂编陆战第1旅下辖陆战第4团和第22团,后来以该旅为基础编成海军陆战第6师。和步兵第77师也相继在奥罗特半岛的南部上陆。这两支部队夺取登陆场后,便向横贯于奥罗特半岛的丘陵地带推进,以期在这里会合。不久,海军陆战旅就夺占了上述丘陵地带。这样,美军便可使用奥罗特机场及邻近的阿普拉港了。
尔后,海军陆战第3师和步兵第77师,昼间在舰队的召唤火力的支援下,夜间在舰队的扰乱射击和发射照明弹的支援下,并肩向北部地区进攻。8月10日,美军宣布已经控制关岛。当然,该岛也和塞班岛、提尼安岛一样,还有一些残余部队未被歼灭。
马里亚纳群岛登陆战役的成功,说明美军进行登陆的作战能力已有很大提高,对提尼安岛的进攻,证明美军的行动具有惊人的灵活性。显然,中太平洋部队所采用的这种由舰到岸的登陆作战方法,已经达到了相当完善的程度。美国舰队在关岛登陆作战中的支援行动也是相当成功的。
可是,我们必须看到,在关岛突击上陆之前美军已经持续进行了数天的预先火力准备。而在塞班岛登陆只进行两天的火力准备是远远不够的。两天的火力准备只能为突击上陆创造有利条件,不能使一个海岛和海滩完全陷于孤立状态。可是,在欧洲战场,舰炮火力准备时间最长的不过是几个小时而已。这是因为那里拥有发达的陆路交通,可将抗登陆部队迅速集中到登陆地域加强防御。从1944年装备部队的武器来看,当时还没有可以迅速摧毁坚固设防阵地的手段。
在进攻南马里亚纳群岛的战役中,美军战死5000余人,日军战死近60000人。马里亚纳战役后,日军失掉了通往加罗林群岛的航空中继站;而美军则取得了继续西进的后勤基地以及潜艇基地和航空基地。美军在马里亚纳群岛建立潜艇基地,便于破坏日本本土与南方资源地之间的海上交通线;在马里亚纳群岛建立航空基地,就可使B-29型远程轰炸机轰炸东京附近的工业地区。对日本来说,马里亚纳群岛的失守是结束这场战争的开端。但是,盟国的决策人物并未意识到这个问题。许多人看到,日军甚至在处于绝对劣势的绝望情势下也不投降,塞班岛的日本平民百姓宁可集体“玉碎”也不当俘虏,因而他们得出结论:只有在日本本土直接登陆,并灭绝日本的军队和国民,才能征服日本。
这种设想是不正确的。日本天皇和其他当权人物清楚地知道,日本必须迅速投降。东条内阁垮台后,由铃木贯太郎组阁的日本政府,本应领会天皇的意图,早日进行和平谈判。但是,日本军事传统的束缚和怕丢“面子”的顾虑使日本当局在尔后的整整一年的时间里,没能为结束战争而采取必要的步骤。从盟国方面来说,早在1943年初,罗斯福总统和丘吉尔首相就在卡萨布兰卡会谈中对日本提出了无条件投降的要求,这就无法再提什么条件作为谈判的基础了。
进攻菲律宾的前奏
当斯普鲁恩斯、特纳和史密斯等人正忙于进攻马里亚纳群岛时,尼米兹从南太平洋把哈尔西调来,命令他接替斯普鲁恩斯指挥中太平洋部队,以便腾出手来拟制即将到来的菲律宾登陆作战计划。为了作好进攻菲律宾的准备,尼米兹希望哈尔西指挥的部队于1944年9月15日前,占领帛琉群岛的佩勒刘岛(位于西加罗林群岛)及其以北的恩古卢岛、乌利西群岛和雅浦岛,并在那里建立前进基地和后勤基地。
此外,还责成哈尔西支援麦克阿瑟西南太平洋部队准备实施的下列作战:9月15日进攻新几内亚岛和棉兰老岛之间的摩罗泰岛,10月15日进攻摩罗泰岛与棉兰老岛之间的塔劳群岛,11月15日进攻菲律宾群岛南部的棉兰老岛,然后于12月20日进攻菲律宾中部的莱特岛。至于在菲律宾北部的吕宋岛登陆的时间,将视上述几次登陆作战的进展情况和速度而定。
以上就是对日作战的基本计划。但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成员,尤其是海军作战部长金将军,对经由菲律宾群岛向日本接近这一作战方案的正确性抱有怀疑态度。采用这种一步一步地向日本接近的打法必须付出高昂的代价,而且一定会使战局的发展缓慢。这只能说明把“逐岛作战”的战法又拣了回来。可是,在第5舰队能够绕过封锁日军设防的要地,并跨越千余海里实施进攻以来,盟军已经放弃了“逐岛作战”的战法。因此,参谋长联席会议要求,麦克阿瑟部队在棉兰老岛登陆后立即在那里建立航空基地,以便削弱吕宋岛的日军航空兵力,然后与尼米兹的部队联合作战,准备进攻台湾和中国的沿海地区。
这种越岛战略,将为封锁荷属东印度与日本之间的海上交通线提供一个同吕宋岛一样有利的基地;只要发动这么一次攻势,就可获得便于进攻日本本土的前进基地。与在菲律宾进行旷日持久的争夺战相比,这样既可迅速打败日本,也可早日解放菲律宾。
对于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上述意见,麦克阿瑟将军表示强烈反对。1944年7月,在火鲁鲁奴军事会议上,他在罗期福总统面前申述说;成千上万的菲律宾游击队员正在敌后进行袭扰,菲律宾的人民几乎均可投入这场解放菲律宾的斗争。如果我们绕过菲律宾,对友好的民众和岛上的美国俘虏见死不救,他们只好在死亡线上挣扎,在暴虐的日军统治下忍受凌辱。这就是美国不信守尽早解放菲律宾的诺言,从而使东方人感到美国又抛弃了菲律宾。
罗斯福总统认为麦克阿瑟的上述意见是有道理的,但是,直到9月11日美英联合参谋部去谒见参加第二次魁北克会谈的罗斯福总统和丘古尔首相时,还未正式作出最后决定。
这时,斯普鲁恩斯、特纳和史密斯几位将军返回珍珠港休息,并拟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太平洋舰队所属的指挥官作了某些更动,原中太平洋部队改为美国第3舰队,由哈尔西海军上将接替斯普鲁恩斯担任舰队司令官;西奥多·威尔金森海军中将接替特纳担任第3两栖作战编队司令官;盖格少将由于盖格将军在关岛作战中耽搁的时间太长,而不能直接参加拟制进攻西加罗林群岛的作战计划,所以进攻帛琉群岛、乌利西群岛和雅浦岛的海军陆战第3军,后来就由在塔拉瓦登陆作战中威名远震的朱利安·史密斯中将来担任军长。接替史密斯担任海军陆战第3军军长。
唯有米彻尔海军中将根据他本人的愿望,继续担任快速航空母舰特混舰队(这时已改称为第38特混舰队)的指挥官。上述指挥官的调动和部队番号的变更,很容易使日军误认为第3舰队和第5舰队这两支强大的兵力在中太平洋交替出现。
正当美英联合参谋部在魁北克开会时,哈尔西乘旗舰“新泽西”号战列舰,率领第38特混舰队对菲律宾中部岛屿反复进行了空袭,以便对即将实施的摩罗泰岛和佩勒刘岛的登陆作战进行战略支援。这次空袭的战果相当可观:第38特混舰队击毁敌机约200架,击沉货船12艘和油船1艘;而美军仅仅损失舰载机8架和飞行人员10人。
哈尔西发现菲律宾的中部岛屿不过是“一个设防较差,防御能力较弱的空壳”,立即向尼米兹发出急电,建议取消夺取雅浦岛和帛琉群岛的作战计划,并把准备参加上述登陆作战的地面部队交给麦克阿瑟指挥,投入莱特岛的登陆作战。尼米兹同意不夺取雅浦岛,但主张进攻帛琉群岛的作战仍按原定计划进行,并把哈尔西的建议向魁北克的美英联合参谋部作了报告。因此,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此问题征求了麦克阿瑟的意见。麦克阿瑟表示同意尼米兹的上述主张。于是,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决定取消雅浦岛、塔劳群岛和棉兰老岛的登陆作战计划,命令麦克阿瑟和尼米兹组成联合部队,提前两个月,于1944年10月20日在莱特岛实施登陆作战。
因此,尼米兹命令正同陆军第24军驶往雅浦岛途中的东部突击编队改变航向,开往马努斯岛;尔后,转属于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司令部。海上合成部队的指挥权,由一个战区指挥官转移到另一个战区指挥宫,这既显示了计划的灵活性,也说明了战区的指挥官具有优良的协同精神。西部突击编队虽然继续前去进攻帛琉群岛,但是已经接到通知,炮火支援舰群、护航航空母舰舰群、运输舰船及其警戒兵力,一埃完成帛琉群岛和乌利西群岛的作战任务后,立即转归麦克阿瑟指挥。
这样一来,美国第3舰队实质上就剩下策38特混舰队了兵力减少后的第3舰队,除第38特混舰队外,还辖有第30特混舰队的第8特混大队,即第3舰队的后勤供应舰大队。该大队编有油船、载运补充飞机的护航航空母舰、舰队拖船、弹药补给舰和警戒舰只(驱逐舰和护卫舰)等。它在指定的海域与第38特混舰队会合,进行海上加油和补给。,其它兵力已被调空。这些被调走的部队转属麦克阿瑟指挥,准备对莱特岛进行突击。与此同时,第38特混舰队的4个特混大队在海上积极行动,以支援摩罗泰岛和佩勒刘岛的登陆作战。
把西南太平洋部队和中太平洋部队在9月中旬所实施的登陆作战加以对比,就可看出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若从通过岸滩天然障碍物所造成的危险区和障碍区来看,攻占摩罗泰岛是太平洋战争中最容易的一次登陆作战。但是,为了突破佩勒刘岛上极其复杂的防御体系,盟军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登陆兵的伤亡率近40%)。这是美国战史上伤亡率最高的一次登陆作战。
第7两栖作战编队载运28000名陆军部队,绕过设防坚固的哈马黑拉岛,出其不意地在摩罗泰岛登陆。同时,第3舰队和第7舰队的舰载机群以及驻比阿岛和农福岛的第5航空队,已把日军的防御阵地封锁起来,经过2小时的舰炮火力准备,迫使数百名守军撤至丘陵地带。在摩罗泰岛有难以越过的礁盘,齐腰深的淤泥浅滩,而且没有适于铺设道路的珊瑚,再加上暴雨不断,所以工程进度较慢。尽管如此,工兵部队仍然在摩罗泰岛修建了两个轰炸机机场和1个战斗机简易机场,以便届时掩护菲律宾登陆部队的右翼。
攻占小如弹丸的佩勒刘岛(位于摩罗泰岛东北,相隔500海里)是一场相当艰苦的作战。美军登陆部队绕过了驻有25000名日军的巴伯尔土阿普岛(帛琉群岛的主岛),在佩勒刘岛登陆。但是,在仅有4英里长的佩勒刘岛,也驻有日本10000余人,其中约有半数是第14师的精锐部队。此外,佩勒刘岛的守军遵照大本营的7月指示,千方百计地贯彻新规定的防御方针。日军命令岛上的抗登陆部队指挥官:“必须在水际滩头迎击并歼灭敌登陆兵”。盟军的基本战法是集中兵力,实施由舰到岸的突击上陆并进行火力支援,这使日军到处受到严重损伤。
日军新的作战方案是根据周密的计算,实施纵深防御。在水际滩头配置一部分兵力,只是为了迟滞美军的登陆行动。主要的防线设置在岛上腹地,以免被猛烈的舰炮火力所摧毁。这道防线利用不规则地形的各种有利条件,构筑了纵横交错的阵地。这是一道精心设计而又充分利用了物力的坚固防线。日军认为,应该尽量保存预备队,以便在适当时机实施反击,那种高喊“万岁”进行冲杀的战术是没有多大用处的,要使每个守备队员都能死得最有价值,以自己的生命换取对方的巨大损失。
对佩勒刘岛进行3天猛烈的舰炮火力准备,彻底摧毁了水际滩头的各种障碍物,以及岸上丘陵地带的一切看得见的防御设施。当海军陆战第1师向海滩冲击时,其损失的登陆艇大部分是被日军火炮击毁的。这些炮兵阵地构筑在东北走向的山脊的背阴斜面上。在敌人不断从山脊后面进行炮击,并从主要防线多次发起反击的情况下,海军陆战队迅速巩固了登陆场,并夺取了机场。但是,当登陆部队向东北的山背突击时,又遇到了新的抵抗。在这里,日军钻入500多个人工的或天然的岩洞之中进行抵抗。这些岩洞之间多半都有通道,有的岩洞还在洞口装有铁门,所有的岩洞部用草木巧妙地加以伪装,非常隐蔽。
这时,担任留船待命预备队的步兵第81师正在航渡之中,前去进攻邻近的恩古卢岛和较远的乌利西群岛。对美军来说,幸运的是恩古卢岛防御薄弱,而乌利西群岛则毫无设防。因此,盖格将军能够把进攻恩占卢岛的部队中的一个团立即派住佩勒刘岛,以增援进攻受阻的海军陆战队。美军使用火箭筒、炸药包和由坦克携带的远距离火焰喷射器,来对付日军这种新的防御手段。但是,要歼灭守岛的全部日军却是一个漫长的、付出很高代价的战斗过程。实际上,这里的战事直到第2年2月才算结束。
不过,在此之前,美军飞机早已开始使用佩勒刘岛和恩古卢岛的两个机场,而盟军舰舶也把帛琉群岛北部的科索尔水道用作临时锚地了。或许有人怀疑,美军用这么大的代价(战死近2000人,负伤约8000人)换取这几个小岛是否值得。可是,如果帛琉群岛完全留在日军手中,它就会给麦克阿瑟对菲律宾的进军造成真正的威胁,这是毫无疑问的。兵不血刃就轻取了乌利西群岛,这是非常有利的。因为它给太平洋舰队提供了一个重要的锚地和补给基地,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马朱罗、夸贾林以及埃尼威托克等基地。中太平洋部队此后的作战,至少有一部分是以西加罗林群岛为基地的。
当登陆部队在马努斯岛和霍兰迪亚进行集结时,盟军的航空兵力和海上兵力就已开始实施封锁莱特岛的作战。盟军的航空部队从南太平洋和中太平洋的基地对马绍尔群岛和加罗林群岛中尚为日军占据的岛屿进行了袭击。第20航空队的B-29轰炸机和克莱尔·谢诺尔特少将指挥的第14航空队的中程轰炸机,从中国西部起飞,对台湾和中国沿海地区的目标进行了空袭。肯尼将军指挥的远东空军,则从新几内亚岛、比阿岛和摩罗泰岛的基地出发,袭击了日军的南翼,对棉兰老岛和荷属东印度的日军机场反复进行了空袭。
美第3舰队负责压制日军的北翼,10月10日,长驱直入,奔袭了冲绳;11日,轰炸了吕宋机场;12日,又开始对台湾的航空基地进行了持续3天的空袭。美航空母舰的舰载机使这一地区的舰船和机场设施遭到很大损失,并击毁日机200余架。日本的鱼雷机从本土起飞,经由已抢修好的冲绳机场,刚刚飞抵台湾,就受到了严重损失。美国舰队的上述空袭活动虽然取得了成功,但是“堪培拉”号重巡洋舰和“休斯敦”号轻巡洋舰却遭到了鱼雷攻击,“休斯敦”号已丧失了航行能力。是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建造的那艘“休斯敦”号军舰,从前的那艘“休斯敦”号是重巡洋舰,这一艘是轻巡洋舰。“堪培拉”号重巡洋舰是美国第一艘以外国城市名称命名的军舰。
日军的这一战果是微不足道的,可是它的飞行员却洋洋得意,满以为获得了巨大战果,他们向国内报告说,击沉航空母舰11艘、战列舰2艘和巡洋舰3艘。日本国内也深信无疑,提灯游行,大肆庆祝,并通过东京广播电台把这一虚构的胜利播放到全世界。哈尔西利用敌人被虚假胜利引入想入非非的情绪,设置了一个圈套。他命令第3舰队的大部分舰只从台湾海域暂时撤走,仅仅留下2艘受伤的巡洋舰和一个特混大队,以便诱出日本舰队,进行海上决战。
丰田司令长官险些中计。他把所保存的较有战斗力的舰载机部队全部派去支援岸基鱼雷机部队,以期完成那种虚假的胜利。他还命令由巡洋舰和驱逐舰编成的第5舰队从日本本土南下,“以歼灭残敌”。但是,日军的远程侦察机为了确实查明海战的结果,在海上搜索的过程中,终于发现了美国第3舰队所属的其他几个特混大队,并报告说没有一艘明显受伤的航空母舰。哈尔西的计谋既然已被识破,日本的第5舰队便谨慎地撤向琉球群岛,而它的航空部队则对已经受伤的“休斯敦”号进行最后一次袭击,又击中一条鱼雷。这次作战日方称之为台湾海域空战。就此结束。2艘受伤的美国巡洋舰因损管工作得力而没有沉没,终于被顺利地拖回乌利西锚地。
美第3舰队给予日岸基航空兵和舰载航空兵以严重打击后,便向莱特岛附近的预定海域驶去,以便支援进攻菲律宾的作战。自10月11日至16日,哈尔西率领的航空母舰编队共击毁日机约350架,自己损失飞机89架。
进攻莱特岛
10月10日至15日,进攻莱特岛的登陆部队主力分成数个梯队从马努斯岛和霍兰迪亚先后出发。17日和18日,登陆先头部队派出突击队在莱特湾湾口的岛屿上陆,以保障正在接近中的登陆部队翼侧的安全。18日,扫雷队和水下爆破队在莱特岛登陆海滩的附近水域开始进行突击上陆前的准备作业。同时,炮火支援舰群和护航航空母舰也驶入莱特湾,进行持续两天的预先火力准备,以摧毁日军的岸防工事。
10月20日晨,登陆输送队进入莱特湾,向换乘区驶去。巴比率领的第7两栖作战编队负责进攻莱特岛的首府塔克洛班,威尔金森率领的第3两栖作战编队负责进攻杜拉格(位于塔克洛班以南,相距17英里)。同时,还派一个团战斗队在巴拿旺岛登陆,去夺取基地。占领这个基地,鱼雷艇就可在苏里高海峡的南口巡逻,以控制莱特湾的南部入口。在对登陆地域进行直接火力准备之后,登陆兵搭乘履带登陆车和各种登陆艇向地势低洼的海岸冲去。
日军根据新的防御原则,已将大部分守岛部队撤至丘陵地带的预设阵地,仅在前沿部署足以阻击和迟滞登陆的少量部队。日军在登陆场附近使用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其它火炮进行阻击,使美登陆兵遭到一定伤亡。傍晚,1架日军鱼雷机重创了“火奴鲁鲁”号轻巡洋舰。就以往的多次登陆来看,莱特岛登陆作战与太平洋战场的其他大部分登陆作战相比,这算是比较容易的一次。在20日黄昏之前,已把60000余名登陆兵和10万余吨装备、补给物资送上岸。两个登陆场,均向岛内推进一英里以上,塔克格班的简易机场巳被美军占领。
美军在莱特岛登陆不过几个小时,麦克阿瑟将军就陪同菲律宾总统塞希奥·奥斯梅纳踏上菲律宾的国土,并通过陆军通信兵的麦克风发表了解放整个菲律宾的演说。他说:“这是自由之声广播电台。我是麦克阿瑟将军。菲律宾的朋友们,我终于回来了。多亏全智全能上帝的恩赐,我们的部队又屹立在菲律宾的土地上了。这是一块由我们两国人民的鲜血浇灌的土地……。大家团结在我的周围,继续发扬巴丹半岛和哥黎希律岛的不屈不挠的战斗精神!当战线推进到你们的家园,就奋起投入战斗吧,利用有利的时机打击敌人,为了保卫你们的家园而战斗,为了你们的子孙后代而战斗,为了神圣的死者而战斗吧!”
结语
关于太平洋战场1944年的军事行动,是有各种不同说法的。有些人认为,沿新几内亚岛沿海地区所实施的一系列登陆作战,才是通往菲律宾和日本的主要进攻路线,他们认为尼米兹部队经由中太平洋的进攻,仅仅是为了保障西南太平洋攻势的右翼。因此,这些人对美军绕过还在日军手中的加罗林群岛,直接从马绍尔群岛向马里亚纳群岛实施越岛作战的战略持批判态度。照他们看来,横渡中太平洋的进攻虽已正式定为主要进兵路线,然而并不名副其实。因为无论在部队的派遣方面,还是在武器和补给品的分配方面,对这两个进攻方向都是平等对待,不分厚薄的。可是,另外一些人则认为麦克阿瑟部队的作战主要是在保障中太平洋部队的左翼和在保卫澳大利亚方面起了作用。实际上,上述两种意见各执一个极端。盟军对菲律宾的进攻是沿着两个各自独立而又相互支援的方向向前推进的,这两个作战方向相辅相成,成功地利用了外线作战的冒险性。
对腊包尔的作战,大大削弱了日本航空母舰舰载机的作战能力,使美国第5舰队未受到什么严重抗击,就夺取了吉尔伯特群岛和马绍尔群岛。第5舰队对帛琉群岛的袭击,为麦克阿瑟部队的进攻扫清了道路。麦克阿瑟部队在比阿岛的登陆,把日军的岸基航空兵从中太平洋吸引过去,从而使第5舰队在进攻塞班岛时没有遇到日军岸基航空兵的很大抵抗。
第5舰队进攻马里亚纳群岛,引开了企图袭击比阿岛麦克阿瑟部队的宇垣战列舰编队,并将日本的机动舰队诱至菲律宾海,从而才能“猎取马里亚纳火鸡”,彻底打垮了小泽舰队的舰载航空兵。第3舰队对冲绳、吕宋和台湾进行的大规模空袭也严重地削弱了日军的航空兵力。因此,日军对麦克阿瑟部队在莱特岛的登陆不能予以有力的抗击。
盟军横渡太平洋的两路进攻部队,密切协同,相辅相成,在作战中配合得非常默契。这两路大军,往往在这一方向上牵制日军,而在另一方向上发起主攻,以达成战略上的集中使用兵力。不仅内线作战,而且外线作战也能达成这种战略态势。不过,外线作战时,若兵力较弱,就较冒险,故应极力避免。
假如说,小泽机动舰队拥有强大的兵力,在马里亚纳海战中打败了斯普鲁恩斯的舰队。这时,小泽司令官即可利用内线作战的有利条件,经由日军占据的加罗林群岛,挥军南下,直指比阿岛,在力量已被削弱的第5舰队绕过东加罗林群岛、千里迢迢赶去支援之前,就消灭了比阿岛上的麦克阿瑟部队。
有些人怀疑,从中太平洋发动进攻是否明智。他们强调指出,夺取塞班岛、帛琉群岛这样坚固设防的岛屿所付出的代价太大,甚至比麦克阿瑟部队从阿德米勒尔提到菲律宾的历次进攻所付出的全部代价还要大。在塞班岛登陆战役中死亡3426人,伤13099人;在帛琉群岛登陆战役中死亡1950人,伤8515人。在艾塔佩、霍兰迪亚、瓦克德、比阿岛、农福岛、桑萨波,摩罗泰等地的作战行动中共死亡1648人,伤8111人。
仅是,提出这种批评的人作了个错误的假设。他们认为,盟军即使不采取上述的那种打法,日军也肯定会陷入那种态势。可是,宇垣编队从塔威塔威向巴漳岛出击,以及后来又从巴漳岛向菲律宾海转移,都充分证明,如果美军不从中太平洋发动进攻,没把日军牵制和吸引过来,那么,麦克阿瑟的西南太平洋部队在新几内亚地区必定会遇到大得多的抵抗。
斯普鲁恩斯在菲律宾海海战中所采用的战术引起了争论,受到了一些批评,说他没有充分发挥舰队的机动性,竟把第58特混舰队作为一支要塞舰队来使用。这种批评重新提出了一个老问题,即统率一支军队的指挥官,究竟是应该依照纳尔逊或者克劳塞维茨的老传统,把歼灭敌军作为主要目标,还是应该根据全国的最高战略目标来下定战术决心呢?
另外,还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即从当时和尔后的情况来看,究竟是消灭日军训练有素的飞行员,击毁其飞机对盟军有利,还是击沉日本的航空母舰更有利呢?显然,斯普鲁恩斯不愿让他的舰队和进攻塞班岛的部队冒着遭受重大损失的危险,所以他未能既歼灭了日军飞机,又同时击沉了对方的航空母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