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睁开眼睛之后,墨堇的眼眸中一抹紫光流转,妖异非凡,凭借着这道紫光,他竟能看清这方圆百里之内情景,和他离的极近的夏合晟也看的一清二楚。咋一看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墨堇惊了下,忙的放开他。
“夏合晟!”墨堇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夏合晟目光平静的远眺向前方,没有看到那只在他眼前挥舞的手。
难道只有他可以看见?墨堇惊疑不定,身上那股冷意消失不见,身体也轻灵上不少,眼睛还能透过黑雾看到周围。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他没打算将此事说与夏合晟听,就算两人时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也不行。说到底,也不过是他和夏合晟的交情浅薄,这个人不值得他信任。
地面上的吸引力太大,墨堇只是摇摇晃晃的飞高半米便掉了下来,站稳说道:“飞不上去。四处看看,弄清这里是第几层。”
夏合晟回应了个单音节。
周围全是凹凸不平的地面,坑坑洼洼的坑洞大小不一,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撞击形成的,除了远处有一座小山峰,周围空荡荡的一片。
墨堇在这里如鱼得水,看得清周围情形,刚要开口指方向便听得夏合晟说道:“往前走。”
“你能看到?”墨堇惊疑出声。
“不能,道宗探测术能探查到周围数十里。”夏合晟答。
墨堇顿时尴尬了,那么他刚刚将手伸在夏合晟眼前,他岂不是知道的。
走近了那座小山峰,山峰确实是小,连平日里见到的山峰的十分之一都不及。上面模糊的刻着些字迹,都是最为古老的字,墨堇不认识那些蝌蚪般的字迹,问道:“上面有什么?”
“有字,刻着‘第六层’。”夏合晟说道。
“······”运气还能再背一点吗?竟然是最后一层。
“从我们下来到现在连只魂兽都没见到,我还以为第六层会是密密麻麻的魂兽,在我们下来后一窝蜂的扑上来。”墨堇笑道,没为自己掉在第七层唉声叹气的忧愁。
突然,地面轰隆轰隆的响个不停,那座小山峰抖动不断,上面墨黑的石头滚滚落下来,山峰顶部缓缓露出两道血红色的“灯笼”,“灯笼”在黑暗中转了转,朝向了两人所在。
说什么来什么。
“魂兽!!那座山峰竟是只魂兽。快走。”墨堇拉着夏合晟转身就跑,那么大块头的魂兽,难怪这里没有其他的魂兽。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进入到第七层的人就没有出去过的,估计全都进入到了这只魂兽的肚子里。
两人的速度不算慢,但因着身形渺小,跑十步都抵不上魂兽翻个身的距离,还是很快被魂兽追上了,庞大的身躯挡在两人面前,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的锁着两个人。
猛地刹住步伐,转个方向继续逃窜。夏合晟却拉住墨堇的胳膊,将他拖回来,说道:“不要跑了,逃也逃不掉。”
“干掉这个魂兽,几分把握?”墨堇问道。
“没有。”
“······”那还不跑?
吼~魂兽张开血盆大口长啸,浑身长出突刺,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中好像有了些神志,原先蜷伏起来的尖锐爪子全露了出来,魂兽站在地面上顿时拔高了不少。伸出强健的前爪朝着两人这边挥下来,卷携着铺天盖地之势压下来。
魂兽体格大但行动笨重,墨堇二人倒是每次能躲过去,不过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墨堇拔出长剑试着砍在魂兽的脊背上,结果就连道痕迹也未留下,反震得虎口发麻。
两人就像松鼠一样,在地面跳来跳去,躲避着魂兽的攻击,就算是抓住机会攻击魂兽的身体部分也会被又尖又密的突刺给抵挡住。照这么消耗下去,他们迟早会被魂兽拖垮。
吼~音波震得两耳发聩,魂兽拿两个人毫无办法,动了怒,摆了摆庞大的身躯,速度竟然比刚才快了一倍,两人应付起来不免有些吃力。
“夏合晟,帮我吸引他的注意力。”墨堇拿剑抵住魂兽的前爪被扇了出去,在空中冲着夏合晟喊道。那只魂兽从刚开始便一直守在一个地方不动,尤其是肚子紧紧的贴在地面上,好几次明明要飞起却在最后生生停下。
绕到魂兽看不见的地方,墨堇贴着地面低速跑了起来。
夏合晟直接对上魂兽,握着佩剑,剑尖上挑,从地面飞起,在离地面大约十丈的高度稳稳停住,与魂兽的视线持平。
魂兽像受了莫大的侮辱,挥起前蹄就往下按,带有倒刺的尾巴更是候在一旁,随时准备和前爪上下夹击,势必要将这个挑衅他的人拍死。
魂兽巨大的身子不断的扭动,其余的爪子也在地面上挪动,墨堇一边前行一边躲避着随时可能落下来爪子。到了离魂兽的近处,果然看清魂兽的腹部并没有突刺,看来是它身体最为柔软的地方。
召唤出自己的佩剑,握在手上。魂兽与夏合晟相斗时身子总免不了会腾起露出一丝缝隙,趁着这个机会将长剑斜斜的刺了进去,长剑刺进去了大半便被卡住了,拔不出来刺不进去。
魂兽被这一剑戳到了痛处,发了疯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在地面上翻滚扑腾,硕大的头颅砰砰的撞击地面,将地面震得晃动不止。
在这种情况下,墨堇想要跑远一些被晃得迈不开腿,扯着嗓子吼道:“夏合晟,他的弱点就在腹部,你快点攻击。”
魂兽整个身子腾起又落下,露出大片没有防护的腹部,夏合晟在拖住魂兽时受了些伤,被它尾巴上的倒刺刮伤了后背,火辣辣的一片,听见墨堇的招呼连忙控制着长剑朝着魂兽弱点而去。
当~长剑被魂兽一爪子按在地面上,尖锐的利爪划出深深的痕迹,两只眼睛更加血红,扬起尾巴便朝着夏合晟抽。
尾巴擦着夏合晟身边而过,将他带的飞出去好一截,摔在地上。
魂兽不甘的吼了几声,一柄泛着寒光的剑从地上飞起,趁他不注意腹部进,脊背出,硕大身躯晃荡了几下,轰的一声倒了地上。
夏合晟从地上起来后,赶忙跑了回来,“墨堇!墨堇,你在哪?”没看到他的身影也没听到回应,脸上万年不变的表情裂了裂,慌乱的要去掀翻魂兽的身体,找寻那个人。
“咳咳······真疼,那么重的身子轰隆一下压我身上,幸好命大,躲在了缝隙中,没被压死。”墨堇灰头土脸的从魂兽的身子底下爬了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将长剑归鞘,抱怨的说了几句。
那只魂兽在倒下后小山般壮硕的身子渐渐变得虚幻,最后化作黑雾飘散在空中,一颗拇指大的魂丹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动,墨堇手一招握在手中。
“没事?”夏合晟得以回神,站在墨堇面前问道。
“还好,就是被这家伙压了一下,死不了。反倒是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受伤了?”墨堇问道。
“小伤,无碍。”夏合晟不动声色的将背后的伤口隐藏。
“哎!我看看······都伤成这样,还说没事,这种时候由不得你逞强。你有没有带治伤的药,反正是我没带,平日里带药的事都归阿砚负责的。”墨堇不由分说的抓着夏合晟的胳膊,扭过身子看到了他背后的伤口。
“没。”夏合晟有些别扭的动了动身子,好像是羞耻于被墨堇看到他此刻的样子。
“别动,你这样子也只能草草处理一下,等出去后让人给你好好处理吧!”墨堇说道。
出不出去还是两说,掉在魂渊第六层,飞也飞不出去,指望别人来救的可能性极低,谁能想到他们会在第六层,两人都默契的不提及出去一事。
“坐下。”墨堇将两个外衣的衣袖拿剑划拉下来,撕成几条长条,不是不想撕夏合晟的衣服,只是他若真的撕了,夏合晟怕不会给他好脸色,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将两人关系维持的好些。
夏合晟后背的伤还是挺严重的,深可见骨。墨堇包扎时免不了要触碰到他的伤口,他就那么生生忍住,哼都未哼。
在夏合晟胸前身后缠了几条衣袖,止住血流,色彩斑斓的颜色在白色上分外分明,夏合晟明显眉头一皱,平淡的目光扫过墨堇,让的墨堇一阵心虚,“凑活,凑活。”
“这颗魂丹你吸收了,能提升你的神魂,这样你用探测术探测的范围也会大些,对我们也有利。”墨堇不由分说的将魂丹塞进夏合晟胸前的衣襟。
“······”夏合晟要拿出来还给墨堇,无功不受禄,虽然是他最后给了魂兽一剑,但墨堇也给了他莫大的帮助,他自然不能白拿。
“你要是觉得亏欠我,完了再送与我一件东西相抵就可以。”墨堇说道,很快将话题转移,“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你要是伤口不痛了,我们往别的地方走走,看能寻到出路么。”
夏合晟抬脚就要走,墨堇忙跟上,在他身边问道:“不用休息?”
“不用。”
“你还是休息会儿,别晕在半路上,我可背不动你。”
“不用。”
墨堇撇撇嘴,好心当做驴肝肺,默默的跟上夏合晟。
两人一直往前走,魂渊第六层分不清日夜,他们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像是走不到尽头。除了刚开始遇到的那只魂兽,再也未遇到一只魂兽,这片天地,只有他们走在地面上的沙沙声响,再无其他声音,静的可怕。
“夏合晟,你累不累?饿不饿?”墨堇突然问道。走了这么久,终于看到不远处有几座低矮的小邱,虽然对他们出去没什么帮助,至少为他们休息提供了地方。
“还好。”夏合晟说道。
走到一处凹进的山洼,墨堇说什么也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看都不看夏合晟一眼。夏合晟侧目,挑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保存体力继续走下去,迟早能出去。”墨堇拿了块糕点递送到夏合晟面前,晃了晃。
夏合晟闻到甜腻腻的味道,眼皮也没抬的拒绝,“不需要。”
“咦?难不成你已经辟谷了?不食人间烟火,就像、就像······仙女。夏仙女。”说着说着,墨堇兀自捧着肚子笑了,脑海中想象着夏合晟衣炔飘飘,头插朱钗,说话和声细语的样子,实在叫人忍俊不禁。
“好了,我不笑就是。”对上夏合晟不善的目光,墨堇合上嘴,强忍着不笑,眼睛中露着点点笑意。
“夏合晟,你的后背有伤,不能靠着山壁睡觉,不介意的话,我把我的肩膀借给你,让你靠靠。”墨堇主动坐在夏合晟身边,说道。
“不用。”夏合晟道。
“别客气,好歹我们现在是难兄难弟,互帮互助乃是应该。”墨堇说道。
“不用。”夏合晟道。
“都到了这种时刻,就别矫情了。肩膀要是不行,腿也可以。”墨堇坚持道。
知道夏合晟说什么也不会依靠他,墨堇伸手将他的脑袋掰过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麻利的做完,打了个哈欠,靠在石壁上睡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快的让夏合晟拒绝不得。
墨堇睡饱了,睁开眼睛推了推身边的人,“醒醒!”
身边悉悉索索身体扭动的声音,夏合晟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要比平时低沉上不少。墨堇偏头看了看他,脸色果然不好,唇色淡薄的近乎透明,唯独那双眼睛还是像平日里一般黑沉黑沉,叫人不敢轻易揣摩他的心思。
“你这个样子,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要不然,在这里休息上几日。”墨堇说道。
“墨堇。”夏合晟一反常态的叫了他的名字。
“嗯,怎么了?”墨堇道。
“有我相助,你一个人应该可以出去。”夏合晟面容郑重,仿若说着遗嘱。
啪!墨堇一掌扇在夏合晟的肩头,也顾不上夏合晟生不生气,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不管,要出去也是送你出去。”
“你出去后,找人回来救我。”夏合晟的语气毋庸置疑。
“别以为我不知道,就你这样,等我出去找到人回来救你时,你早就是一具尸体了,要是真的碰到魂兽,连渣也剩不下。”墨堇说的有些急,语调陡然变高。
“要死死一块。”接下来的话将夏合晟堵死。
“你好好想想,我睡会。”夏合晟露出疲态,靠着墨堇肩膀沉沉睡去。
墨堇盯着他的脸盯了会儿,别转开目光,笑着自语:“还没见过你狼狈的样子,倒是顺眼不少。”
☆、言笑晏晏(6)
夏合晟这一觉睡醒便出现在洛家内,不少人守在房内,看到他醒过来,冯宇率先轻松一笑,打趣的说道:“你这睡美人睡的不错,只是可惜了我们的墨堇道友,一个人将你背了回来,累个半死。”
“他人呢?”夏合晟静默了片刻后问道。
“现在在自己房内睡觉,洛砚守在他身边。”冯宇答道。
“你们再胆大妄为也不能不告诉我们就深入到第三层。合晟,你平日不是鲁莽之人,怎么这次就受了墨堇的蛊惑跑到了第三层,他啊!就是个祸害。”秦言对墨堇不满的抱怨出声。
“小言!这次若没有墨堇对合晟不离不弃,将他背出来,他就交代在那里了。”冯宇轻声呵斥道。
“你刚刚醒,身上有伤,我们不打扰你休息了。”说着,冯宇将一群人纷纷赶了出去。
墨堇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道冰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抬了抬沉重眼皮,看到一道身影逆着光站在他面前,伸手挡了挡光线,看清来人后,清醒了大半,笑眯眯的问道:“夏道友是来向我道谢的吗?”
他那张脸肿起的半边还没消减下去,笑起来就像抽搐,又猥琐又难看。
“谢谢。”夏合晟看到他这张脸竟没表现出一点嫌弃,顺着他的意思道。
墨堇瞪着眼睛再三确认向他道谢的人,确信无疑就是夏合晟,脸上笑开了花:“不谢,不谢,应该的。”
空气冷了下来,夏合晟拿眼睛盯着他看,不言不语。
墨堇无味的叹了口气,还以为回来后夏合晟变了个人呢!原来还是那般无趣,问道:“你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出来的?我为何不说实话,要谎称是在第三层。”
对于后一个问题,墨堇不说实话是怕有人知道他们活着从魂渊第六层回来,然后不断被人追问各种问题;至于前一个问题······
“不想。”夏合晟回答的干净利索。
墨堇诧异的挑挑眉,盘腿坐在床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夏合晟。”墨堇踯躅片刻后叫到。
“怎么?”夏合晟问道。
“就是想问你个问题。”
“说。”
“你是不是对当初要我去道宗,我不仅欺骗你们还将你的银子偷走一事耿耿于怀?”
“······”
“看来是这样。你······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
两人简短的对话就在夏合晟沉默中无疾而终。
夏合晟,你仍是我见过的人中最好看的一个。
夏合晟从他的房内走后,墨堇又抱着被子蒙头睡去。等他醒来后,道宗的那几人早就回去了。
就在他们去魂渊的几天内,无央族有了大动作,不再是偷偷摸摸的进入到云溪,而是大举进攻。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无央族的人从云溪入口和峡谷处攻进来,入口处道修不少,很快将无央族人赶了出来。峡谷处没那么好的运气,第一时间被无央族的人占领,源源不断的无央族人从那里到云溪。
不过短短几日,云溪内人心惶惶,大街小巷一片静谧,普通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道修们纷纷拿起武器同无央族相斗。
墨堇出了城走了一段距离,见了不下数十场无央族和道修的打斗,当他救下那些道修自报上姓名,那些人脸色无一不是无比难看,谢也不道转身就走,墨堇能听到他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无非就是“他为逞英雄,得罪了无央族人,牵连到云溪。”“若不是他毁了那个圆球,惹到无央族,无央族人哪里会这么大举进攻云溪,真是个害人精。”“他怎么不去死。”“自己作死还要害了别人,活该他现在一个人。”
各种各样的叫骂声,墨堇扯扯嘴角,露出一个似哭非笑的表情,继续往前走。他现在真的只剩一个人了,洛家在他离开后的一天出了事,整个洛家上到洛间沄下到普通弟子,全部失踪,查不到蛛丝马迹,更不知道何人所为。
所有人都在背后说是被墨堇牵连,无央族人找不到他,就拿整个洛家出气。墨堇回到过空无一人的洛家,动用了他所知道所有术法去探查洛家人的下落,一无所获。
一路走去,墨堇偶尔出手救下道修,但并不说出自己的名字,且走的很快。
还未走到无央族的驻扎之地被发现,五花大绑的将他送到了单南面前。单南时隔一个月又看到墨堇,当场就要将他挫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单叔叔,对于那日将你的东西弄坏,我在此向你道歉。”墨堇微微一笑,身上被绑的绳子松动,从他身上滑落在地上。以他现在修为,若不想被人擒住,怕谁也奈何不了他,他没强硬的闯进来,而是选择被擒住送进了,是不想将单南得罪。
“滚!恶心!谁是你叔叔,你小子别以为乱认亲戚我就会放过你,我要把你活剐了。”单南被恶心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脾气瞬间上来。
“我是墨堇。你不认识我了,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墨堇心平气和的说道,黑色的瞳孔渐渐的转换成紫色,就连头发也变成了紫色。
单南被惊到了,赶紧将不相干的人撵出去,惊疑的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若是被道修冒充我侄儿怎么办。”
嘴上说着不信,单南心里满满的信服,别说是道修了,就连无央族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们还有个名叫墨堇的少主。紫发紫眼,正是无央族族长一脉才拥有的特征。
墨堇从怀里摸出一方绢帕,上面绣着墨堇二字,“你看看这个。”
“这、这,这是夫人绣的。当初我有幸得到夫人赠与我的绢帕,也是这种样式。”单南看到绢帕后热泪盈眶,更加相信墨堇所说的,看向墨堇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少主,那个,刚刚我多有鲁莽,你别见怪。”单南老脸有些挂不住,那些粗鄙的话他对着墨堇乱喷一通。
“没什么。”墨堇笑笑。
“少主,夫人她在哪?这十几年来你们怎么不说回无央族,哎,还是不回来的好,无央族内出了大乱子。”单南哀声叹气的说到,无央族内的情况不容乐观,否则他们也不会动用如此大的力气寻找墨堇。
“娘回不来了。我找不到回去的道路,偶然之下被道修收养。”墨堇说道。
“现在回来也不算迟,不迟。”单南面对墨堇时有些拘谨,想要问他这些年过的怎么样,问出来了又觉得自己稽越。
“单叔叔,你有没有叫人抓了洛家之人,或者你知道有没有其他无央族人抓了他们。”墨堇说到这时有些急切。
“你是说洛间沄一家。我倒是听说了这事,但真不是我们无央族做的,我们不屑于做那种偷鸡摸狗之事。”单南说道。
“哦。”墨堇有些失望。洛间沄修为不低,除了无央族有能力外还有谁能做到?那么大个家族,说失踪就失踪。
“洛家养育你多年,你对他们有感情也是应该的,若你需要,我叫下面人帮你寻找。”单南性格粗犷,为人重情义且豪爽。
“不用了。云溪内的无央族人是你为了找寻我派出去的吧!”墨堇问道。
“是。不久前圆球异动,就是被你弄坏的那个东西,指引我们来到云溪。既然已经找到了你,我现在就让人撤退。”单南说道。
“好。”墨堇道。
“你和我一块回无央族,那些老家伙们一定非常高兴,他们盼着你回去盼了十几年了,我们无央族总算算是有主了。”单南喜上眉梢,高兴的说道。
“单叔叔,我还有事,怕不能跟你回去。等我有时间会回去的。”墨堇说道。
“啊!不可以,若是我不能带你回去,那些老家伙会和我没完。若你想要寻找洛家的话,我可以派人去找。”单南有些着急,他到云溪就是为了找到墨堇并将人给带回去,就这人让人走了说不过去。
“无央族人在道修的地盘内找人,总有很多的不妥,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可以。”墨堇说道。
“这样啊!”单南都忘了自己是无央族人和道修不共戴天,挠了挠后脑勺,应允墨堇留下,“你如今修为怎样,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我留下人来保护你。”
单南高兴的过了头,什么事都想要替墨堇想要做好。
“双修。”墨堇笑着伸出手,掌心内凝成两团雾气,一紫一白,互相追逐嬉戏。
嘶~单南倒吸了口冷气,“你竟然将无央族修炼之法和道修之法结合起来,而且还没出现任何问题。好,好!”一连两个好字,欣慰的拍拍墨堇肩膀。
“暂时没有出现问题,长久下去我也无法保证,走一步看一步,若有何问题我会立马停下来的。”墨堇说道。
“你有自保能力,我也放心了,回去一定要和那些老家伙说说,让他们也乐呵乐呵。”单南高兴的张开嘴哈哈大笑。
墨堇陪着他笑,相比较严肃苛责的道修,墨堇还挺喜欢单南这种直爽,说风就是雨的性子。
云溪内的无央族人仅在一日之内退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峡谷处的无央族人也拔营回了他们的无央族。起先,道修还以为是无央族故技重施,让他们放松警惕,看到无央族人彻底从云溪消失不见,才确信无央族人离开了。
带着一顶普通的斗笠,身穿淡色的普通服饰,路上飘着细细的雨丝,墨堇踩着泥泞的土路,沾湿了鞋子的边缘,走进一家茶馆,目光在店内转了转,落在一道挺拔的身影上,勾着唇微微一笑。
坐到那名男子的对面,墨堇解下头上的斗笠放在手侧,问道:“外面秋雨甚寒,不知这位公子可否赏我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夏合晟神色浅淡,“上茶。”
店小二呦呵一声,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落在墨堇面前。
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杯中茶,很快就见了底。
“巧!”夏合晟沉默半晌说道。
“不巧,我特意来找你。”墨堇答道。
夏合晟无动于衷的稳坐位置上,没有什么表示。目光却升起了些许温度。
“夏道友,冒昧问一句,不知当初你邀我去道宗的话还作不作数?”墨堇盯着夏合晟看,脸上笑意不甚浓厚。
“作数。”
“那好,等我跟你去了道宗,到时候你可别嫌我只会整日惹麻烦。”墨堇笑嘻嘻的说道,心情大好。
“不会。”
“可找到洛家的人?”
“没有,没有一点消息。我想请你帮我个忙,用你们道宗秘术试试,看能不能探查出洛砚他们的下落。”墨堇说道,神色中难免疲惫,他一个月马不停蹄的寻找,就是找不到。
“我试过,所以的线索都被人抹去了。”夏合晟说道。
“谢谢了。”墨堇展颜一笑,难得夏合晟在这种时候愿意收留他,还替他追查了洛家的下落。
窗外突然扬起一阵风,从窗户中吹了进来,一张纸从角落中被吹落在墨堇所在的桌子上,拿起来看了看,笑着将目光转向窗外,说道:“我们走吧!”
那张纸顺着他的之间飘落在地上。纸上是墨堇的画像,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清晰的印在墨堇那张俊秀的脸上。
外面传的果然没错,谁若是得了墨堇的画像都会放在脚底下使劲的踩上一踩。
☆、言笑晏晏(7)
道宗一众弟子被惊呆了,万年冰块的夏合晟居然带人回来了,而且这人还是他们认识的,面色古怪的互相瞅瞅,谁也没有说话,默默的看着两人拾阶而上。
“你们都不用修炼,杵在这里干什么?”秦言越看越心烦,黑着脸将底下的弟子哄散,面色不善的看着墨堇,就差在脸上写着这里不欢迎你。
“你为什么带他回来,你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的名声有多不堪。将他带回来,你就不怕云溪那些人迁怒到道宗吗?”秦言凉凉的说道。
“他并无过错。道宗若不欢迎他,我带他去别的地方。”夏合晟说道。
冯宇微微叹了口气,夏合晟只要一遇到墨堇的事便很执着,说也说不得,更是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就像当初看中了墨堇的天赋,硬要带他回来,最后讨不了半分好,徒劳被人耍的团团转,又道:“这事需要你向掌门请示,他若同意我们不会多说。”
夏合晟也不知道是怎么和天河道人说的,总之,是答应了,只不过墨堇是以记名弟子的身份进入了道宗,若想要成为真正的弟子,需要他自己努力。
墨堇对于这个记名弟子倒很满意,从来就没奢求道宗能给他多好,挂着个名号就可以。不过,他这个记名弟子的待遇要比不少普通的弟子好上不少,惹得不少人纷纷哀怨自己怎么没有墨堇那般气运,和宗内的四大天才交情不错,没有人太敢刁难。
在道宗内落了脚,墨堇一日复一日的外出寻找洛砚他们的下落。在这期间,墨堇同冯宇秦言的关系好了不少,两人经常帮他寻找洛家人,反倒是和他共患难的夏合晟接触的少。
墨堇对夏合晟说不上多讨厌,只是对那种不冷不淡的性子颇为不喜,每次同他说话,能得到一两句的回应都算好的了,久而久之,也不会自讨没趣。
墨堇外出寻找时听弟子说在云溪内见到了洛家的人,便匆匆忙忙的回了云溪。刚到云溪看到云溪的守卫比平日足足多了两倍,道宗的弟子个个面色凝重,严格排查进出云溪的人。
墨堇排在队伍中接受检查时问道:“云溪内又出现了无央族人?怎么盘查的这么严格。”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快走。”那名云宗弟子推搡墨堇一把。
云溪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修养已经恢复过来,人们也从无央族带来的恐惧中走出来,街上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唯一煞风景的就是那些拿着剑走来走去的道修。
“云宗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么多道修。”墨堇走进一家茶馆要了杯茶,递给了小二一锭碎银子,问道。
“还能是什么事,云宗关押的一个重要犯人跑了出来,他们当然要抓人。”小二拿着银子眉开眼笑的说道。
“不知是怎样的犯人,值得他们这样大动干戈。”墨堇问道。
“不知道,反正是挺重要的人。”小二摇摇头。
墨堇不是没有怀疑从云宗逃出来的那个人就是洛家的人,这种想法出现后如同种子一样扎根发芽,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要说能悄无声息的将一个比宗门弱不了多少的家族弄没,除了那些宗门外还能有谁,所以他这些天寻找都会格外注意着那些宗门的动向,可惜却无半分消息。现在云宗冒出了头,哪怕知道洛家是云宗底下第一大家族,云宗不该傻到动洛家,他还是忍不住怀疑一番。
入夜,墨堇悄悄的翻过围墙,进入到云宗内,躲过一波又一波巡查的弟子,深入到云宗之内。之前他来过云宗,对不少地方还算的上熟悉,摸到云宗关押人的地方,引开看守的人。
墨堇在里面寻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洛家的人,“难道真的不是云宗干的?”被他引走的弟子又回来了,墨堇不得不出了关押人的地方。
“快走。”一名男子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的后领,女子瘫软在地上,无意识的□□,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跑啊!你再跑啊!洛间沄既然有本事帮你逃出去,那他怎么不自己逃呢?”那名男子恶狠狠的骂道。
“少说两句,赶紧将她送回地牢,仪式快要开始了。”说话的是当初接待墨堇的那名弟子。
墨堇听着这声音,循声望了过来,目眦欲裂,那名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寻找已久的洛水,“水水!”
长剑出鞘,化作一阵光从两人之间掠过,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割断喉咙,仰面倒在地上,血液喷涌而出。
墨堇忙跑到洛水面前抱起她来,一手握着她的手腕输送灵气,低声呼喊:“水水,你醒醒,我是墨哥哥。”
洛水气若游丝,墨堇渡的灵气吊住了她的一口气,竟悠悠转醒,看清来人后红了眼睛,“墨、墨哥哥。”
“水水,你先不要说话,我给你输送灵气,等你好起来再说其他的好吗?”墨堇乱了手脚,慌忙说道。他感受到生机正一点点的从洛水体内流失。
“不用了,我快不行了。墨哥哥,我想嫁给秦言师兄······想照顾他一辈子,但我知道没可能了,你能代我照顾他吗?”洛水断断续续的说道。
“不能。要照顾也是你自己亲自照顾,我照顾不好他的。水水,你要是有事,阿砚不会放过我的。”墨堇急的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灵气不要命的往洛水体内灌输。
生死面前,再强大的力量也是无计可施。
“拜托你了。父亲和哥哥他们在那边的地牢,你快去救他们。”洛水将手里捏着的两个绑在一起的铃铛放在墨堇手中,缓缓的闭上眼睛。
“水水!”
感受到洛水渐渐凉下去的体温,墨堇仿佛回到了许多年前,他娘将他一个人丢在街上,明明答应了他要一起回去,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一颗心仿佛放在冷水中浸着,窒息的难受。
身边升腾起两色光芒,一紫一白,宛若游龙盘旋于他身侧,胳膊粗的紫白雾气不断翻滚最终凝成两条蛟龙。云宗的弟子被墨堇那声“水水”惊动,纷纷来到这里。
眸色为紫,衣袍猎猎,将洛水收了起来,墨堇反倒平静下来,顺着洛水指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无视掉周围围上来的一群弟子。
那些弟子被墨堇身边那两条蛟龙震慑住,只将他围在中央,一时间不敢走的过近。
一掌破坏掉整座房屋,巨石大的墙体屋面的碎块砸向周围那些弟子,墨堇眼神转斗,找到露出来的通往地牢的入口,施施然走了进去。
墨堇眼中除了洛家之人再无旁人,哪里顾得上理会那些被砸的到处乱窜哀嚎不断的弟子,穿过通道到了一处宽广的底下广场,一眼就看到躺在高台中央的洛砚。
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灌满了血红色的液体,气泡翻滚,飘出难闻的血腥味,里面灌得竟是人血,高台就建在水池的正中央,十尺见方。
底下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统一的服饰,都是云宗内的人。地面上构建了一个巨型阵法,阵法的阵眼就是高台,云宗掌门和不少长老盘腿坐在阵法之外,一脸肃穆,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眉心聚集着团黑气。
“阿砚!”墨堇走到血池边缘,血池中的血液翻滚的更加厉害,急速的旋转起来,形成一个漩涡,一只血红色的蜥蜴从血池中冒出头来,贪婪的盯上墨堇,伸出粗短的前蹄将墨堇从血池上拍打回岸边。
血蜥蜴带起了不少血液溅在墨堇身上,沾到血液的衣服瞬间被腐蚀的破破烂烂,小面积的皮肤蹭到血液溃烂开来,火辣辣的疼。那些血液都是由怨念极重的人的血液熬炼而成。
墨堇身便盘旋的两条蛟龙破空而出,一左一右同那只血蜥蜴相斗起来。两条蛟龙带走了墨堇身上大部分的修为,压制血蜥蜴并不是多困难,唯一麻烦的事血蜥蜴是由血水凝成,打散了又会重新凝聚出来。
飞身跃到高台上,墨堇落在面无血色的洛砚身边。
伸手探了探洛砚的鼻息,还好,还有气息,心中的大石落地,墨堇将人背在身上。高台之上满是黑色的飞灰,他落地时还溅起了不少,洋洋洒洒的落在他的衣袍上。
“小堇,你怎么来了,快走!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洛砚眼睛睁开一条缝,急忙催促墨堇离开。
“师父他们呢?是不是被关在其他地方。”墨堇问道。
“他们、他们,就在你的脚下。”洛砚咬着牙,眼圈泛红。
那些飞灰?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
“发生了什么?师父他······”墨堇的声音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说······”
“你来迟了,我爹他们被抽干了血液,化作了飞灰,就在这片祭坛上······所有人,只剩下了我。”洛砚带着哭腔,将脸埋着墨堇的肩膀上,若他再有用一些,修为再高一些,就不会是这个结果。
墨堇明明没有受伤,唇边却溢出一丝血迹,双眸暗沉沉,看向远处的那些人就像看待死人一般。
“阿砚,你抓紧我,我带你们······回家。”墨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神志,声音喑哑的说道。将那些飞灰一点不拉的收到百宝囊中,贴身收好。
“嗯。”洛砚恹恹的应道。
那两条蛟龙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仰头高亢一声,扑到血蜥蜴的身上噬咬,将血蜥蜴噬咬的千疮百孔,又化作血水落入道血池中。
“快!不能放他们出去。”云宗吼道。当他看到血蜥蜴在墨堇手中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时便知道情况不妙,赶紧叫人将入口封住。
“无央族人!他是无央族的。”一名长老看到墨堇那双紫色眼眸和缭绕在指尖的紫气,大声喊道。
有人闯进来他们诧异,但来人是无央族人却足以叫人们激动兴奋。
“无论如何,将他给我活捉。”没有人见过墨堇,自然不知道他就是洛家的弟子,只当他是无央族人。
墨堇的目光游走在阵法之上,唇角一勾,邪气极了,“堂堂云宗一个大宗门,居然修炼这种邪术,视人命如草芥,屠戮一个家族的人就为了修炼。”
“你们,都该死。”
墨堇不再刻意压制他体内的无央族的力量,全部爆发出来,紫气滚滚。
姜还是老的辣,墨堇的修为是得了他娘的灌输,前些时日在魂渊底下被冲撞开封印,释放出他体内大量的修为。可惜并不能熟练的掌控,再加上他的修为在两条蛟龙那里,自然讨不到半分好处,和云宗掌门对轰一掌落了下风,被震出去好远,喉咙一甜。
“阿砚。”回头一撇,看见洛砚也被震得不轻,面色已经铁青。
“小堇,你快走吧!能最后见你一面,我很开心。其实,他们将我的神魂抽了大半,你就算带我出去也救不了我,你不用管我了。”洛砚说道。
“他们把你的神魂放在了哪里?你说啊!”墨堇气息紊乱。
“是不是在那个血池里?”
墨堇将两只蛟龙召回来,让他们保护洛砚,自己一个人去血池那里寻找他的神魂,再一次将血蜥蜴破碎后,墨堇捕捉到空中飘散开的一丝神魂。
“哈哈!你猜的没错,他的神魂就在血蜥蜴的身体内,他就是血蜥蜴血蜥蜴就是他。你破碎一次,他的神魂就丢一分。”云宗的掌门站在一旁说道。
伸手一抓,那缕神魂从他的身体内穿透而过,不用特殊术法,像神魂那种东西根本抓不住。
“留不住我也要留。”墨堇召唤来那只紫色的蛟龙。蛟龙钻进了血池中翻腾搅乱血池,掀起了阵阵腥气,伴随着痛苦的龙鸣声。
血池中的血液具有腐蚀性,蛟龙直接钻进去,可想而知是有多痛苦,而墨堇与他一体,所有的痛苦最后都会作用在他身上。
蛟龙在血池中的一通搅乱,将被禁锢住的洛砚的神魂慢慢释放出来。墨堇就候在血池上,将那些逸出的神魂用特殊术法聚齐在一起。零零碎碎的收集下来,洛砚的神魂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一,加上都已经破碎开来,拼都拼不到一块。
云宗掌门不断出手阻挡墨堇收集神魂,各种攻势滔滔不绝,但要么被他躲了过去要么就是硬生生的扛了下去。
紫色蛟龙破出血池,整个身躯小了一圈,随时都有散开的可能,墨堇将紫色蛟龙召回身体内,脸色苍白的如同死人。
持着要带洛砚回家的信念,墨堇竟真的从守卫森严的云宗逃了出去。云宗内自是乱作一团,一波接着一波的弟子外出抓捕逃走的墨堇二人。
抱着没了心跳的洛砚,墨堇回了荒草丛生的洛家。俗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摸着黑,墨堇也不敢点灯,将身体冷下来的洛砚平放在地上,从百宝囊中取出破碎的神魂,抱着残缺不全、破败不堪的神魂,墨堇将脸埋在掌心,他若有用,何至于让洛家落到如此地步。
洛砚只剩残魂,该入轮回的魂魄被墨堇生生截住,留在阳间。但也只是留在阳间,回不了他的躯体内,而他的身体会在时间之下腐烂发臭,化作一堆枯骨,到时候就算将洛砚神魂收集全,没了躯体,洛砚照样活不了。
☆、言笑晏晏(8)
墨堇将洛水和飞灰埋在了一起,就在洛家后面一处风景秀丽的地方,立了块墓碑,刻着洛家二字。
从此之后再无洛家。曾经让人敬仰的一个家族,一夜之间飞灰烟灭。
人生也不过如此,忽忽然之间便会翻天覆地,也许前一天还是万里无云,后一天就是乌云密布,谁也猜不到料不透。墨堇不懂人生无常,他将洛家的灭族归于自己的身上,负重前行。
将一切安顿好,墨堇若无其事的回了道宗,敷衍过不少人的询问,将他找到洛家人的消息隐瞒下来,一头扎进了道宗的藏书阁,寻找着能够救落砚的方法,一日比一日焦躁。
就算有他灵气维持着洛砚的身体,还是免不了最终会慢慢腐烂,若他的身体坚持不到找到救回他方法,便再无希望。
“冯宇,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持死人的身躯不腐。”墨堇疲倦的从藏书阁内走出来,寻到冯宇问道。冯宇素来读书读得比旁人多些,也许会知道。
“好好地怎么问起这个来。”冯宇问道。
“在藏书阁内看书看多了,有些好奇。”墨堇含含糊糊道。
“据我知道的道修内没这种方法,也只有无央族的圣地内有处妙地能保持人身体不腐。”冯宇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