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墨堇眼睛亮了亮,道了声谢,急匆匆的离开。
凭借单南给他的无央族令牌,顺利的找到无央族在雨泽的驻扎地,在哪里住了一天后,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单南,还有几名白发苍苍的老人同行。
一见到墨堇便要行大礼,被他眼疾手快的制止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无央族的圣地是不是有保持人身体不腐的功效?”
单南面露犹豫,“有是有。不过,那个地方只有族长可以进入,其他人是不能进入。但是,凡事都有个例外,少主你如果肯继承族长之位,那你要带任何人进去,我们自然没有权利拦着。”
“······”墨堇算是明白过来,他们这是逼宫,逼着他继承族长之位。
他答应过单南等闲下来回无央族一趟,但迟迟没有回去,他们明显是等的不耐烦,猜出他无心继承族长之位,才想出以此威胁让他回去。
“单叔叔,如果我非要带人进去,你会怎么办?”墨堇问道。
“那就不要怪我们以下犯上。”单南口气生硬。
“少主,你继承族长之位对你只有利处而无半分危害。你想想,整个无央族都听从你的调遣,那何等风光。而且,继承族长之位我们也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若想要在道修地盘呆着我们也不会干涉,圣地之内你更可以自由进入,想带谁进去都可以。”其中一个老人笑眯眯诱惑墨堇。
“风不风光我不在意,只要圣地可以将一个人身肉身保持好······我答应。”墨堇面前只有一条路,若想要救落砚,别无选择。
墨堇又从道宗内失踪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墨堇在无央族人半是期许半是抗拒中继承族长之位,坐上无央族最年轻无实权的族长,将落砚的身体放入到圣地之内,回了道宗。
墨堇一直在藏书阁内找一本书,一本被列为□□的书,那书里其中一项禁术便可以救回落砚。一日一日的找下去,藏书阁内的书他看了大半,许多阵法都在不知觉间学会了,仍然没有找到他需要的那项禁术。
期间,秦言来的越来越频繁,见墨堇在寻找着什么,要帮他寻找,没答应。
“墨堇,你这几日怎么了?也不见你出去寻找洛家的人,整日待在藏书阁中究竟找什么?说出来我也能帮你。”秦言抱臂靠在书架上,冷眼看着墨堇一本一本书翻下去。
“若曾经有一个人非常非常喜欢你,你会喜欢她吗?会愿意守着她吗?”墨堇停下来,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看。
秦言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心中大呼不对劲。话本子中经常有清秀瘦弱的书生借他人之故“有人喜欢你,你会喜欢他吗?”这样的话来试探小姐的态度,然后两人慢慢的走到了一起。
心中泛起惊涛骇浪,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望着墨堇?他这不是、不是再向表达爱慕之情吧!他们可、都是男子,怎么能······强装镇定的说道:“这种事情我从没想过,往后我也不会动此念想,你莫要再问我了。”
墨堇不死心,洛水那一番感情他无论如何都要传达给秦言,哪怕两人不能在一起,至少也要让他能记得曾经有一位女子仰慕过他,想要相伴在他身侧,“秦言,你听我说,感情有时身不由己,哪怕你不动情,却也阻止不了别人不对你动情,是不是?”这一番话都是他从书上看来的。
“话虽没错。但不能因你的情给别人造成困扰。”秦言道。
“难道给你造成困扰了?”墨堇问道。
“不是!是。总之,墨堇你趁早将那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秦言头疼,他觉得和墨堇简直是鸡同鸭讲。
“什么心思?”墨堇问道。
“你、你别问了。”秦言恼羞成怒,他怎么可能当着墨堇的面将他对自己的心思戳穿。
两个不知情为何物的明白人就这么说起了糊涂话来,争论了足足一天,从清晨到繁星点点。争得口干舌燥,疲倦的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嗓子干哑生涩,半天没说一句话。
“秦言!”
“墨堇!”
异口同声的叫到,同时转过头。猝不及防的两个人鼻尖碰着鼻尖,四目相对。秦言看着墨堇灿若星辰的眼睛,心脏募的乱了节奏。
“你说。”墨堇拉开距离说道。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秦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咽了口唾沫说道。
“什么?”墨堇不明所以。
“我们在一起吧!”秦言脑袋一热。
“你说什么??”墨堇的心情大起大落,他一直在和秦言说洛水的事,怎么就会牵连到自己身上。他答应过洛水要照顾秦言,但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他,却是一心一意的想让他高兴,问道:“和我一起你会高兴吗?”
“会。”秦言肯定的说道。
秦言墨堇稀里糊涂的确定了似友非友、似情非情的关系。
墨堇从墙头越下来,还没落地就看到墙下的一道身影,在空中身形一歪,摔在地上,哀嚎一声,“夏师兄,你这大晚上站在墙下干什么,吓我一跳。”
“你为何翻墙?”夏合晟冷着脸问道。
“有事呗!我要出去。”墨堇绕过夏合晟说道。
“墨堇,走啦!”不知从哪里出来的秦言,拉着墨堇的胳膊走了。
夏合晟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渐行渐远,背影看上起很是亲昵。
道宗弟子都知道这些时日,秦言几乎天天和墨堇腻在一起,两人很是亲密无间,总让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周围一片黑漆漆,月光黯淡,墨堇站在树下,手里把玩着一本书,是他寻找了多日的□□,这还是秦言替他从藏书阁内封存起来的书册中找出来的。
心中的大石落下,落砚有救了。
秦言到了后山便看到墨堇百无聊赖的站在树下,几缕细碎的月光落在他的肩头,鬼使神差,没有惊动他便出现在他的面前。
“来了!”墨堇惊了下,抬头眯着眼睛笑道。
“嗯。”秦言被他笑的心神荡漾,不由自主的一手撑在树干上,将头低下,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轻轻叫道,声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来,“小堇。”
慢慢的将脸凑到墨堇面前,嘴唇往前便碰到一片柔软,秦言情不自禁的伸出舌头在柔软的地方舔了舔,像是一块上好甜点,又香又糯,忍不住想要继续探索下去。
墨堇起先诧异的挑挑眉,脸上露出笑意来,主动伸出手勾在秦言的脖子上,往前凑了凑,伸出舌头挑逗着他。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惊诧的怒喝声犹如平地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秦言被吓了一跳,两人嘴唇分开,这个时辰道宗内的弟子早该休息了,况且后山这种地方一般不会有人来,他才会选择和墨堇在这里见面,怎么突然就会有人呢!
墨堇才不管不远处有一个人,双臂环着秦言的脖子,往上贴了贴,笑道:“你怕了?怕被人发现?”
秦言皱着眉不答,挣开墨堇的双手,回过头看来人是谁,不看不要紧,一看就要命。
来人是天河道人,身边跟着的是夏合晟。
一看这情形便知道是夏合晟向天河道人告的密。
天河道人看清两人容貌后,气的吹胡子瞪眼,指着秦言的鼻子骂道:“孽畜!孽畜!还不给我滚到正殿去。”
“师父。”秦言乖乖的听从天河道人的话回去了。天河道人看都未看不屑的冷哼一声走了。
墨堇靠着树干站了一会,目光落在夏合晟身上,慢慢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冷笑一声:“我还不知道夏道友你原来还喜欢背着人告密呀!”
夏合晟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日,墨堇秦言都跪在道宗的正殿内,面对着道宗历任掌门的牌位。天河道人面色铁青的坐在位置上,宗内不少长老都被请来一一坐在位置上,但面色都不好看。
宗内居然出现了这般丢人的事!而且做出这事的还是他们器重的弟子之一。
天河道人本来就不喜欢墨堇这人,不想让他入道宗,只是因着夏合晟替他说情,他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从小到大,夏合晟没说过想要什么更没有替谁说过好话,这次难得他来找他求情,他怎么好拒绝。
谁知!谁知!这么一个人竟然祸害到他弟子头上,他怎么能不生气,都恨不得立马杀了墨堇,断绝秦言的那点不该有的念想。
秦言墨堇身上的佩剑和法器都被没收,放在了天河道人面前。天河道人拔出墨堇的佩剑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洛家家主怎么也是一代名士,怎么就能收了你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弟子,你从前整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就算了,现在居然还祸害到我弟子头上。本掌门原先怜你无处可去才收留你,你却做出这般下作之事,这把名剑你根本不配拥有。”
说罢!两只并拢将剑从中间折断,扔在墨堇面前。
墨堇看着断为两截的长剑,久久没有动作,双手颤抖着将长剑拼在一起,却怎么也拿不起来。这把剑是洛间沄留给他的唯一东西,他曾想着将来将这把剑交给落砚,帮助他将从建洛家。
“天河掌门,如果两情相悦在你眼里是大逆不道之事,那你是从何而来的?难道是从石头缝中蹦出来的。”墨堇嘲讽的看着天河道人铁青的脸笑道。
“你!”天河道人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管怎么说,两个男人在一起本就是有违天道,况且秦言乃是道宗难得一见的天才,怎么能让你阻挡他飞升之路。”其中一名长老说道。
“呵!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不就是觉得我天赋不如他们这些天之骄子,修为低下,还是个男的,不能给秦言传宗接代么。”墨堇冷笑连连。他来到道宗的时候特意将修为压在很普通的境界,却不想这竟能成为道宗刁难他的缘由。
“休得胡言。”天河道人怒喝,被人当中□□裸的戳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秦言,你可知错。现在知错,回头是岸。”长老们循循善诱,露出一副和蔼的面孔。
“此事,我无过错。”秦言咬咬牙,说道。
“孽障!”天河道人都要被气的七窍生烟了。早知道就不该留下墨堇,肠子都快悔青了。
“秦言触犯宗规,鞭刑二十,面壁思过三年。至于墨堇,鞭刑二十,逐出道宗,从此与我道宗再无瓜葛。”天河道人冷冷说道。
“不用你赶,我自然会走。秦言那鞭刑二十,我替他受了。”墨堇说道。
天河道人再说出鞭刑二十的时候,心里其实有些后悔,秦言修为再高也断承受不住那二十鞭刑,如今墨堇说要替他受罚,他乐意的很,板着脸说道:“你要愿意,那你就一并受罚。”
“小堇,我不用你替我受罚,那鞭刑是我应得的。”秦言慌乱的去抓墨堇的手。二十鞭刑下来整个人就会残了,别说整整多了一倍,墨堇就算侥幸活了下来,那此生也就废了。
“我不会让你受一分伤害。”因为我答应过水水。
秦言被两个弟子七手八脚的按住了。
冯宇着急的去找夏合晟,压低声音说道:“掌门也是在气头上,你莫要太刻板,固守教条。一会儿下手轻些,你也不想看着他此生尽毁吧!”
夏合晟待墨堇特殊他是知道,所以心中暗暗期望夏合晟下手会轻些,希望他能将他恪守职责的心稍微松动,放墨堇一马。
鞭子是由蛇皮熬制而成,上面秘密麻麻的布着倒刺,若打在人身上,就算不脱一层皮,皮下的肉也会被翻烂的。四十下,难管在场的人都觉得墨堇九死一生。
让墨堇想不到的是执鞭的人是夏合晟,看着他粲然一笑,说道:“夏合晟,这笔账我记下了,我定会生生世世的记得。”不知是指夏合晟告密一事还是接下来的四十鞭子。
夏合晟不应,手里拿着条血迹斑斑的鞭子。
夏合晟掌管道宗的戒律,冯宇早就知道是他执鞭,也先前同他说过让他下手轻些。
谁知道,夏合晟第一鞭子下去用足了劲,见了血,倒刺将墨堇后背翻出白花花的肉来,他疼的倒吸冷气,彭的一声栽倒在地上,撑着身子又从地上爬起,挺直了脊背。
二十鞭子下去,墨堇的后背血肉模糊,有些地方露出了骨头,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侧着脸在地面上趴了一会儿后,竟颤颤巍巍的又从地面起来,咧着嘴朝夏合晟笑道,眼中尽是挑衅之色,“还有一半。”
他都不知道剩下的二十鞭子怎么挨下来的,总之后背已经没了知觉,就连双腿都直不起来,那根痛觉神经在他脑海中翻搅折腾,身上的修为失了大半。
趴在地上伸手将面前被折断的剑收入剑鞘,握着剑的手指都捏的发白,仍然没有感觉的往紧握,看向秦言,问道:“秦言,你可愿意跟我走,离开道宗。”
秦言强硬的态度这时软了下来,犹犹豫豫的不答话,“我······容我想想,道宗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不能······”
“是吗?我知道了。”墨堇打断了他的话,惨淡一笑,眼睛尽是疏离,扯着嘴角说道:“那秦道友,后会无期。”
他为秦言做到这种地步,也算不辜负洛水的嘱托,仁至义尽。
脊梁骨怕是已经断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只能趴在冰凉的地上。
沉重的眼皮耷拉下来,等他闭上眼睛,没了知觉,怕会被道宗的弟子扔出山头,荒郊野外的,没人过问的他会不会就这么死了!他若是死了,落砚怎么办?
他猜得没错,他昏过去后,天河道人就叫弟子将他抬的扔出了道宗,不是没人想替他求情,但看天河道人那副模样便知是求不下情的,反倒会给自己惹上一身麻烦。
有人平平淡淡的一生,匆匆而过,不留下半分波澜;而有人一生注定了不平凡,在不平凡之下却是千疮百孔的伤痕。墨堇便是后者。
道宗弟子都在窃窃私语,暂且不说他的为人如何,单是遭遇就叫人觉得他挺可怜的!两个月前,收养墨堇的洛家没了,好不容易道宗肯收留,现在却又被赶了出去,无依无靠。
墨堇就被扔在道宗山门,外面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血水混着雨水积满了坑洼,守门的弟子看见他那副凄惨样,于心不忍,尽量不把目光投向那个方向,却没有一人愿意给他腾挪个地。
一连几天,墨堇趴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唯有自己知道他的意识在渐渐苏醒,背上的伤口慢慢自行愈合。
直到某天,他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将头扭了个方向,继续闭目养神。身体动弹不得,还不如趁早养好精神。
道宗的弟子惊奇的发现山门的墨堇消失了。
一年之后,墨堇是无央族人的消失不胫而走,甚至有人还拿出了有力证据,证明洛家就在栽在他手中,被他暗中灭了家族。
但墨堇像是从人间蒸发一般,找不到他人,自然死无对证,久而久之,他是无央族人的消失便被坐实了。
☆、道友很皮(1)
墨堇的眼睛恢复了原状,三指宽的白布蒙在眼睛上,往人群中一放,能博得很好的同情。正如他此时在恬涧的闹市中,来来往往的人中总有好心者主动为他指路。
道修大会一时半刻结束不了,他这一路上走的悠悠闲闲,不急不缓。
只是面对身后跟着的人,脸上喜忧参半。
“夏掌门,你丢下道修大会一直跟着我,这样不好。”
“夏师兄,咱们商量一下,,你回你的道宗,我呢!干我该干的事去。”
“夏合晟,你跟了我一路,图个什么?我真的不会干出伤天害理之事,你放宽心。”
夏合晟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是我道侣。”
墨堇突然喜笑颜开,勾住夏合晟的脖子,往他脸上贴,“夏师兄,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夏合晟竟然会主动承认他是他的道侣,哪怕这个道侣是墨堇逼迫的,这句话说的仍然让他高兴。
夏合晟拿胳膊将墨堇推离,整了整被弄皱的衣服,继续向前走去,显然不打算同墨堇纠缠。墨堇好不容易听得夏合晟承认两人关系,哪里能轻易放过,一路上缠歪着他让他再说一遍。
合宗不比其他宗门建在人少的深山中,合宗反其道而行之,建在恬涧最为热闹繁华的地方,每日都会有不少慕名来的人站在门口瞻仰一番。
墨堇就混迹在这些人中,看着合宗门口肩膀挨着肩膀翘首以盼的人群,扭头看了看身旁的夏合晟,要是拖着他往人群里挤······一脸冷淡,仙气飘飘的人挤在一堆人中······那情景想想都恐怖。
“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打听情况。”墨堇说道。
像条滑溜的蚯蚓就要往人群钻,夏合晟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拽住,指了指旁侧高墙,意思不言而喻。
“翻墙?”墨堇诧异的挑眉。这还是他认识的夏合晟吗?
点点头。
墨堇早就想翻墙进去,只不过顾及着夏合晟在场,他才没敢太出格,这下可好,正主都提议翻墙,他焉有拒绝的道理,二话不说,反手拉着夏合晟走出人群。
两人走到拐角处,人一下子少了很多,仰头眯着眼看着高有五丈的围墙,越过去不是什么难事,唯一麻烦的就是怕碰到巡逻的弟子。
不过,身边的人刚好可以派上用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夏师兄,请你帮个小忙,指出弟子所在位置。”
“巡逻的弟子每隔一盏茶的功夫经过一趟,想要偷溜进去很难,申华的守卫更严,基本上没有希望。”夏合晟说道。
墨堇有些犯难,难得陆忱不在,这么好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就算是硬闯进去也要拿出那块招魂幡。
“晚上守卫松散,正是好机会。”夏合晟顿了下说道。
“······”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夏合晟,我发现你变了,居然学会了吊人胃口。”墨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看着夏合晟,新奇的很。
“跟你学的。”夏合晟说道。
“······”夏掌门你变了!
“怎么是跟我学的,我要带坏你早就下手了,哪还能等到现在。”墨堇嘟嘟囔囔,“我们找个客栈住下吧!晚上再来。”
“老板,两间上好的客房。”
“没有了,只剩下一间。”老板看见两个气度不凡的人,眼睛亮了亮。
“那我要一间上等客房和一间普通客房。”墨堇说道。
“客官,我们店里就剩下那一间客房了。”老板无奈的说道。
“可惜。”只见那个面容姣好,眼睛不便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拉了拉旁边的另一个人,说道:“我们换一家吧!”
“欸!其他客栈估计也没了空房间,你们去也是白去。你们两个年轻人都是男子,挤一挤也无妨。”老板叫住转身要走的墨堇。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我身边这位受不了苦,不习惯和别人挤一张床。你再想想还有没有其他房间,好坏都可以。”墨堇停下脚步,转过身子说道。
夏合晟伸手从怀里取出银子啪的放在老板面前,堵住他将要说出口的话,“就那间了,不用劳烦。”
老板高兴的应了声,冲着客栈院子里喊道:“快来招呼客人。”
墨堇明显没有打算走的意思,趴在柜台上问道:“你说其他客栈也没有房间,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不知道?”老板一脸惊讶。
“不知道,还请老板相告。”墨堇说道。
“前不久合宗颇负美名的金铃儿姑娘不是嫁到了道宗,那个与金姑娘齐名的白姑娘也按捺不住,想要嫁出去,弄出了个什么招亲宴,遍请天下年轻有为的道修,要从中选取一名合心意的夫婿。”老板摇头唏嘘,嫁个人还要弄出这么大的排场。
墨堇点头,目光不着痕迹的瞟了瞟夏合晟,笑着问道:“都有哪些人?”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总归三大宗门的掌门人是少不了的。”老板说道。
“哦,谢谢了。劳烦您一会儿将饭菜送到我们房内。”墨堇客气的说道。
“两位应该也是修道者。如今来了这恬涧也算是缘分,不打算去看看这招亲宴,运气好的话被白姑娘相中,也能留下一段佳话。”老板叫住墨堇说道。
“有机会定会去看看的。”笑着回应。
墨堇前脚进门后脚将门反锁,把比他还高些的夏合晟抵在门板上,欺身而上,伸出手在夏合晟的胸前一点点摸索,神情严肃,终于从他的衣襟里摸出了一张帖子。
两指夹着帖子从他的胸前抽出,放在眼底看了看,一股女子的熏香扑鼻而来,幽幽香气,娟秀的字体委婉的写着请夏合晟到府上一坐,叙旧。隔着帖子,他都感受到那位姑娘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样子。
他怎么不知道夏合晟还与白姑娘有交情呢!墨堇笑眯眯的捏着帖子一抛,帖子就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我说夏掌门怎么一路上非要与我同行,原来只是顺路而已!醉翁之意不在酒。”墨堇说这话的时候笑意不达眼底,有些恼意,也不知他在恼什么。
“没打算去。”夏合晟解释道。他平日里就不善言辞,与人说话何其简便,现在解释起来都是干巴巴的话。
“嗯?不想去,却将帖子贴身收藏。”墨堇说谎话连草稿都不用打,一眼就看出夏合晟说的究竟是实话还是假话。“夏合晟,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从前耿直,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现如今肚子里的花花肠子都快赶得上我了。”
夏合晟听的他这般评价,皱了皱眉,不做辩解。他确实打算去,也确实没想过让墨堇知道。
门外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墨堇笑笑,放了开夏合晟,将门打开。
小二手里端了端盘,里面放着三道菜,一壶酒,酒是刚刚烫好的,墨堇侧身让小二进来将菜放下,倚在门板上笑着说道:“回去替我谢谢你们老板送来的酒。”
小二连连应到,退了出去。
这顿饭吃的极其尴尬,两人皆不做言语,都是默默地吃着菜,滴酒不碰。原先都是墨堇主动的和他话说,讲些有的没的东西,现在他闭上了嘴,夏合晟又不大说话,屋内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就连细微咀嚼声都听的到。
“今日我不去合宗了,明日和你一同去那位白姑娘的招亲宴。”墨堇放下筷子,斟了杯茶水润润嗓子,复而问道:“夏师兄,你觉得我好不好?”
夏合晟手顿了顿,没回答。
墨堇扯了扯嘴角,又说道:“就算你真的看上了那位白姑娘,你们也是不可能的,就算你不愿承认,我也是你在诸多道修面前承认的道侣。”
夏合晟放下筷子,说道:“我出去走走,今晚有可能不回来。”
“好······”
墨堇手指在酒壶的纹路上摸了摸,夏合晟在合宗的地界内哪里有地方可去,唯一的故识也是那位白姑娘,他会去的地方呼之欲出。内心后悔万分,他根本就是自找不痛快,那事就当做不知道的好,或者表现出不在意。
可他墨堇根本就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心眼实在小,根本不能容忍他的道侣和别人有那么一丝关系。
墨堇坐在窗沿上,一只脚吊在窗外,背靠着窗柩,手指上勾着折扇,晃晃荡荡,难得的是收敛起笑意,怔怔的朝着某个方向。有些事明知道不能触碰,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好比夏合晟。
夏合晟曾在他最为落魄时给过他一丝暖意,竟叫他记挂到现在。
夏合晟推门而进的时候,只见墨堇一个人坐在窗户上。
“夏师兄,你回来了。刚才我的态度不好,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墨堇听见推门声,一喜,回头说道,脸上笑意盈盈。
“不早了,睡吧!”夏合晟进门时带进来一阵冷意,明显是赶了路,墨堇一早感受到了佯做不知,脱去外衣,爬到床内,背对着他枕着枕头睡去。
人回来就好。
“我已经同白姑娘说清,我不会去。”夏合晟站在床沿说道。
原来真是去找白姑娘了。
“不用如此,不用为了······特意拂了故人的情面。”墨堇脸捂在被子里,闷闷的说道。
他就算装作很大方,也真的大方不起来,心里还是膈应的紧。
“白姑娘邀请的人还有陆忱,拓七音,拓八音他们。”夏合晟道。
“他们不会来。”
“会。”
“怎么可能,道修大会没结束。”
“结束了。”
“??”
“不是应该还有四五日才结束吗?”墨堇猛地坐起来,意识到不对。道修大会若不结束,夏合晟怎么可能出了道宗,他那种人是永远将道宗放在首位,怎么可能放下重要的道修大会出来。
“三日前结束。”
“阿辰,在哪里?”
“走了。”
“啊!”
墨堇迅速的穿好衣服,拍拍夏合晟的肩膀,“夏师兄,你早日休息,我有事先走一步。”
☆、道友很皮(2)
墨堇翻身从窗户中跃了出去,既然道修大会已经结束,落砚一定会带着阿辰前来找他,而陆忱一定会回到合宗,幸亏今晚他没去合宗,要不然和陆忱迎面撞上,那才叫人头痛!
他前脚出门夏合晟后脚跟上,寸步不离,太阳穴突突跳着,他果然还是和夏合晟八字不合。
“你若要跟着我不拦你,但你需得答应我件事,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权当做不知道。”墨堇横抱着臂站在路中央说道。
“······”
“好吧!”墨堇叹了口气,他真是败给夏合晟了。
领孩子似的领着夏合晟在小巷中七扭八拐,果然在一处比较落败的寺庙中看到了落砚和阿辰,一把拦住身边人,说道“落砚在,你还是别进去的好。”
落砚在无央族和道修的大战中,大杀四方,比他得罪的人只多不少,万一落砚曾杀了夏合晟的师兄弟,那两人免不了要打起来,估计他劝不住,所以还是打个预防针的好。
“我和他没有恩怨,你放心。”夏合晟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
“是吗?”墨堇尴尬一笑。是他多虑了。
落砚的兜帽摘了下来,面色更加苍白,唇角印着一抹红,阿辰焦急的在他身边转悠,时不时低声说上几句,两人看上去尚好。
“师父。”阿辰看见墨堇,高兴的叫了一声,飞一般出了跑出庙宇,当看到他身边的夏合晟,敬畏的缩了缩头,他不喜欢那种整日板着脸的人,“夏掌门。”
墨堇点点头,越过门槛走到落砚的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处,丝丝缕缕的紫气顺着他的手进入到落砚的体内。
“小堇,不用耗费你的修为,我没事。”落砚咳嗽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
“怎么了?”墨堇收了手问道。
“碰到了陆忱,他问我你的去处,我没说,和他打了起来,受了些伤。”落砚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的说道。
“知道了。”墨堇淡然的应了声。
“小堇,陆忱的修为在我之上,我输了也是应该,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去和他发生冲突,不值当。”落砚知晓他这是生气了,急忙去拉墨堇的手。
“不会,放心吧!”墨堇笑道,“你带着阿辰回无央界去,一时半刻还是不要再出来。阿辰是我的弟子,他们应该不会为难。”
“阿辰,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听洛砚的话。”
“师父,我真的不能跟在你身边······我不是说师叔不好,只是我是师父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能不在师父身边照顾。”阿辰神情有些委屈,好不容易见到师父,还没说上几句话又要分别。
墨堇有些好笑,那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对他依依不舍,“我又不是不回去了!等我将最后一块招魂幡拿到手后,我定会回去。”
说道招魂幡时,他也没有故意掩藏起来,就当着夏合晟的面光明正大的说道。
阿辰明显不信,余光瞥瞥夏合晟,小声说道:“到时候就怕师父你舍不得回去。”
“好了。阿砚,阿辰就交给你了。”墨堇怕阿辰扭扭捏捏的不肯走,果断的说道。
落砚鼓起莫大的勇气,直视夏合晟说道:“夏掌门,我和小堇有话要说,请你回避一下。”
夏合晟点头,出了寺庙。
“小堇,你做了这么多,为了报复道宗也好,夏合晟也好······总之,要小心。还有,尽早回无央界,他们对你不会安什么好心。”落砚殷勤的望着墨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云宗之事让的落砚不相信任何人,除了墨堇。
“我知道了。”墨堇道。
落砚和阿辰回了道宗,他也放心。
夏合晟像颗挺拔的白松一样站在寺庙一丈之外,一动不动。
“夏师兄,你早就知道是落砚假扮的我。”墨堇踱步到夏合晟面前,问道。
“是。”
“陆忱伤了落砚是发现了他不是我,在道修大会结束后?”
“嗯。”
“道修大会,谁最后赢了?”
“元夙。”
“和我猜的差不多。那他行了拜师礼了吗?你对这个徒弟满意不?”
“他早先拜了秋亦为师,我没有收徒弟。”
“嗯······好。”墨堇心中的阴霾一下子全部拨开。
“多谢了。”脸上浮现笑意。
······
白家是合宗依附的家族之一,相比较洛家而言,只大不小。这次的请帖是以白家的名义发出去,许多人就算无意于当白家的女婿却也的卖这个面子,亲自前来,譬如说陆忱。
这次招亲的白秦蓓正是他那两个徒弟的亲姑姑,收到的请帖又是白家发出来的,他推脱不得,只能来捧个场。
白秦蓓是白家一众男丁中唯一的一个女孩,白家上下不知道有多宠爱这个姑娘,当听说白秦蓓想要找个夫婿嫁了,白家长辈不知道有多高兴,赶忙张罗着为她准备嫁妆,罗列出许多年轻有为的道修,在其中挑挑拣拣。
“我觉得夏掌门是个合适的人选,不过可惜,被墨堇那个魔头糟践了。”
“没了他,不是还有陆掌门。我们原本就是依附于合宗,秦蓓要是和陆掌门结亲,我们不是亲上加亲。”
一众老头子笑着点头,纷纷同意。
“你们给我够了!我自己的婚事自己决定,你们要是谁敢插手,哼!”面前的桌子断为两截。白秦蓓气的怒吼一声,使劲的拍着桌子,吼得那些长辈纷纷怔住。
“秦蓓,我们不插手,不插手!你自己决定,看上谁都可以,要是那个臭小子不识好歹,我们替你压阵,一定叫他娶了你。”老头子们苦笑连连,顺着白秦蓓的毛捋。
“告诉你们,不许插手。”白秦蓓悠哼一声,转身出了门。
“来,我们继续讨论谁更适合秦蓓。”一群年岁加起来足有上千岁的老头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甚至还争得面红耳赤。
······
白秦蓓一身紧身红衣,腰间挂着一条鞭子,眉梢上扬,面容精致,行走之间仿佛带着一股风。
“姑姑,姑姑!”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由远及近,白之沐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双手扶在膝盖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呼吸,等到平复了呼吸,抬头冲着白秦蓓咧嘴一笑。
“姑姑,你又何必费那么大劲招亲呢!我师父现在还是一个人,你要是喜欢,我立马替你说道说道,哪里还用着那么麻烦。”
白之沐话音刚落便被白秦蓓赏了好大的一个爆栗。
“哎呦,姑姑,我可是为你好。我师父要是不行,那你说说谁行,我给你去说。”白之沐哀嚎。
白秦蓓鄙弃的看着他,她白秦蓓什么时候要倒贴了,刚要开口便被打断,“你可不要惦念着夏掌门,他可是我敬佩的人的道侣。”
白秦蓓气的一笑,“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一点也不含糊。白之沐!我告诉你,老娘除了夏合晟还不嫁了。”
“不可以!”白之沐的眼睛瞪得老大,恨不得立马护在夏合晟身前。
“姑姑,你就别逗他了。自从上次见到墨堇后,他整个人和疯了一般,整日嚷嚷着要不是他有了师父,早就跟了墨堇,他现在可是一心一意的向着人家,你现在说对夏掌门有意,能不和你急吗?”白之格慢悠悠的说道。
“没出息。”白秦蓓又赏了白之沐一个爆栗,笑骂道。
“姑姑,总之,你不能打夏掌门的主意。”白之沐不相信的说道。
“臭小子!”白秦蓓笑着化为一道风而去。
白之格和白之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不说话。
“之格,你说姑姑是不是真的看上夏掌门了?”白之沐问道。
“保不准。”白之格叹息。
“不行,我去和姑姑说。”白之沐追着白秦蓓离去。
白之格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连情况都不清楚就火急火燎的听了他的话,他这个哥哥性子这么鲁莽,将来非要吃大亏。
☆、道友很皮(3)
墨堇要不是没有眼睛,一定会冲着白秦蓓翻白眼,前厅里那么多客人,有不少都是和她相识关系好的,她一个都不问,偏偏特意招待夏合晟,还将人带到人少风景好的地方,非明是居心不良。
他就硬生生的插在两人中间,一路上一句话也不说,也让那两个人有话说不出口。
白秦蓓在墨堇身上上上下下的看了半天,大手一挥,颇为豪爽的说道:“你就是墨堇,久违大名,初次相见,请多指教。”
墨堇佯做没听见,闷头走路。
白秦蓓也没在意他不友好的态度,笑着道:“我同你还有些渊源,你的神魂……”
“他的神魂好的很,没有什么问题,白姑娘,你不用多虑。”夏合晟突然打断了白秦蓓。
“哦!你们之间……竟是这样,是我冒失了。”白秦蓓也不恼怒,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意味深长的笑着。
“夏师兄,我口渴了,不知哪里有茶水可以喝,要不然你带我过去,我眼睛不好,看不见路。”墨堇横插一刀,打断两人的谈话。
“墨堇。”夏合晟叫了声他的名字,哪怕声音还是冷冷淡淡,墨堇却知他是生气了。
“夏师兄,你若要是不想,那我就劳烦白姑娘了。”墨堇不为所动,仍是笑眯眯的模样,脸上却透出一点奸计得逞的得意。
白秦蓓也是通透达理之人,虽然猜不透他们之间打什么哑谜,却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不想让外人知道的秘密,说道:“前面有凉亭,里面备着茶水。”
墨堇含笑点头,欣然答应。
特意坐在紧靠夏合晟的地方,斟出两杯茶,墨堇笑眯眯的端着杯子递送到夏合晟面前,态度殷勤,等到他接过杯子,自己端起一杯喝道,白秦蓓就被晾在一边。
“······”白秦蓓瞥了眼一派悠然的墨堇,桌子一角被她生生抠掉,咬着牙眉目生情的望着夏合晟,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夏掌门,我想喝茶。”
夏合晟伸手便要亲自斟茶。
“······”墨堇一口老血梗在喉中,抢在他面前,手脚利索的拿出杯子倒满茶水,往白秦蓓面前一推,“喝吧!”
夏掌门怎么能干替人斟茶的粗活!
白秦蓓悠哼一声,敢给她使手段,小样!端起茶杯得意的浅咂口茶水,才进入到她这次叫人来的主题,“夏掌门,我这次不会白请你帮忙,此事过后,你从前欠我的人情一笔勾消。”
“何事?”夏合晟问道。
“参加我的招亲宴,最好成为最出众的那一个,将所有人都比下去。”白秦蓓说道。
“不行,夏师兄他不适合。你要是不介意,我就可以。”墨堇说道。谁不知道白秦蓓打的什么注意,要是真的对夏合晟有意,将人骗走,该怎么办?
“你一个无央族的人参加我的招亲宴,说出去我白家的脸往哪里搁,要不是看在夏合晟的面子上我根本不可能欢迎你来。”白秦蓓嗤笑,毫不留情的揭穿。
“白姑娘,你可别忘了,夏合晟是我的道侣,他要是参加你的招亲宴,他的脸道宗的脸还要不要?”墨堇冷笑的回应。
“总之,此事是我与夏掌门的事,与你无关。”白秦蓓瞪着眼睛。
墨堇不甘心的就要回嘴。
“我参加。”夏合晟一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峙。
“夏合晟······”墨堇张嘴楠楠,说不出的挫败感。
白秦蓓则像只斗胜的公鸡,看了看墨堇,不屑的哼道,“夏掌门,我有话要问你。墨公子,客房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我我叫人带你过去。”将他撇开的意味十足。
墨堇自然是不肯离开,夏合晟一句话叫他灰心丧气,“你先过去。”
“告诉我在哪里?”墨堇语气平平,顺着白秦蓓说的方向走了。
“看他的样子你什么都没告诉他。而且,他的神魂有缺,你不是将那东西拿走帮他······了吗?怎么还是现在这种情况。”白秦蓓眯眼望着墨堇离去的背影,问道。
夏合晟道:“不是他。”
白秦蓓惊讶的看着他,“不是他?没开玩笑?”
夏合晟点头,“不是他。”
白秦蓓冷笑道:“呵!原来是救别人了。你救你的天下,人迟早有一天会跑了,到时候丢了后悔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夏合晟语气淡淡,“不会。”
白秦蓓说道:“咱们也有上百年的交情了,当初你上门来求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有多惊讶,现在想想其实也是正常,这里要是上了脑子,还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指了指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