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合晟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原来墨堇叫他洗脸就是为了让他不和他争抢洗澡,而且给他的是凉水,自己却用的是热水。
墨堇这哪里是变得痴呆迟钝,分明要比他清醒时还要有心眼。
见夏合晟投来目光,墨堇一派悠然,慢吞吞的当着他的面脱掉外衣,慢吞吞的坐进木桶里,完全不把屋内的夏合晟当回事。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夏合晟胸口闷着一口气,明知不可看却还是抬起了些眼帘,匆匆瞥到墨堇后背纵横交错的伤痕,伤痕已经结痂,看上去就像爬行在背上的蜈蚣,狰狞而可怖。
本就不多话的夏合晟见状更是无言,那些伤就是他留下的,现在若要问上一句疼不疼,岂不是矫情做作了。
墨堇洗的快,很快出水穿上衣服,回头就看到夏合晟盯着他的后背看,反手向后摸了摸,说道:“我体质好,过些时日会好,不会留疤。”
卷了被子滚进到最里面,弯手将铜钵揽入怀中,头埋在臂弯中,闭上眼睛。
夏合晟平整的躺在外侧闭上眼睛睡去,手脚规矩。
墨堇的神魂得以脱出那具身体,目光留着夏合晟脸上,皱眉自语,“竟然是夏合晟!我原是在无央族圣地温养了阿砚神魂三年,想不到在梦里却是在魂渊旁温养的阿砚神魂,确实,魂丹温养神魂效果很好。”
转身又附在身上。
第二日妇人依旧来了,这次带的是自己做的野菜和馒头。在墨堇狼吞虎咽的时候,妇人替他将房内的东西整理一遍,想要替他缝补衣服的时候被他侧身躲了过去,只听他苦着脸说道:“大娘,不用,你碰我,我不舒服。”
妇人无奈的点头,将他吃完的碟碗收拾后离开了。
“每日都会来?”夏合晟问道。
墨堇点头。
“以后不用麻烦人家了,早已辟谷,又何必吃这些东西。”夏合晟淡淡说道。
墨堇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似的,着急的辩解,表达上却叫人堪忧:“夏合晟,你不会知道,吃不饱穿不暖的滋味······从小衣食无忧,有食物,我高兴,不想吃不到,我没有,白吃白喝,有钱。”
夏合晟听懂了他的意思,淡淡的应了声“我知道了”低头喝着杯中的水,只不过手劲没把控好,硬生生的将茶杯捏出一条缝隙,水顺着杯缝渗出,弄湿了他如玉的手。
墨堇的思维混乱,记忆停留在不同时候,仍记得小时候流落街头的饥饿,对事物情有独钟。
从那日起妇人从未来过,但墨堇的食物也未断过,每日都是夏合晟给他从外面带回来。
☆、道友很皮(7)
夏合晟自从在这里住下后,从未离开,墨堇从原先的不大欢迎转变为漠视,习惯了他走到哪里夏合晟一言不发的跟到哪里,有时候两人都能大眼瞪小眼瞪上半日。
原先还不觉有甚,直到夏合晟失踪了将近三日,墨堇才后知后觉,总觉的少了些什么,浑身不自在,每日啃吃着最爱的糕点,越吃越腻味。
这几日他都是很晚才从魂渊回来,怀里抱着很多的魂丹,拖拖拉拉的不肯回去,回去也只有他和阿砚两人,阿砚又不能陪他说话,夏合晟沉默归沉默但偶尔还会回应他一声。
远远地看见他的小屋内灯火通明,一脸疑惑,屋内不该是黑的吗?想着想着脑海中清晰,化作一阵风的闯了进去,“夏合晟,回来了?”
“嗯。”夏合晟应道。
墨堇将怀里的魂珠往床上一丢,整个人贴上夏合晟,双手双脚环住他,欣喜的将脸往他的脖子上蹭,高兴的说道:“你回来了,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找不到。”
依赖感是种很可怕的感觉,当习惯成为日常的时候,突然间断掉这种习惯,会叫人手足无措的。
夏合晟不知如何回应他突然的热情,僵硬在原地,等到墨堇从他身上下来后,摊开手掌,说道:“对你有用。”
他的手里握着一颗散着白光的珠子,光线柔和,珠子龙眼大,摸上去光滑舒服,墨堇拿起来对着烛光瞧了瞧,问道:“这是什么?”
夏合晟说道:“养魂。放在落砚的神魂中,能帮你快些将他神魂补全。”
墨堇惊讶的看着珠子,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珠子就能帮他将阿砚的神魂补全?拿着珠子快速的走到床边,从床内拉出铜钵,将白色珠子放了进去。
珠子很快融合到落砚的神魂中,柔和的光线包裹着他的整个神魂,墨堇感受到落砚的神魂在放入的一瞬间活跃了起来。
高兴的又看了看铜钵,才又推回原处,眯着眼冲夏合晟笑道,“夏合晟,你过来。”
夏合晟依言走近他,两人隔了一臂的距离,墨堇不满意的皱皱眉,往前倾着身子,声音低沉:“我娘告诉我,表达喜欢的方式便是······”
双眼清亮,猛地在夏合晟脸上偷亲了一口,乐呵呵的接着道:“便是亲他。你对我阿砚好,我喜欢你。”
夏合晟万年不变的表情有些僵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示,他知道墨堇这口亲的只是纯粹为了表达感谢之情,不包含其他之意,但这份感激却对他而言算不得什么让人欣喜的感情。
“以后不要随便亲别人的脸,男女都不行。”夏合晟冷着脸说道。
“为何?”墨堇不解的问道。
“不为何,总之不行。”夏合晟脸色更冷。
墨堇撇嘴不应,没有缘由的事,他不答应。
“我让你看一样东西。”墨堇说道,从怀里取出一把折扇,折扇正反两面皆是一片空白,“我的法器,玉纹扇。扇子很神奇,无论拿什么都不留会下痕迹,字写上去没了,画也没了,它好厉害,那些魂兽挡不住扇子的一招,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脸上有着得到宝贝一样的喜意,对扇子爱不释手。
夏合晟拿起扇子看了看,便知这把扇子难得一见,灵性上乘,不会轻易认主,如今能认墨堇为主,也算是好事一件。
合上扇子还给了他,转身去卸下墙上的剑。
墨堇眼疾手快的将人撞开,一把将剑抱入怀中,皱着眉头说道:“别碰,很珍贵,我的。”
玉纹扇被撞的掉在地上也不见他去捡,仍是紧紧地抱着剑,像只护食的小鸡仔,脸色暗淡:“找过不少人,他们不愿意帮我,非要赶我走,骗我说修不好,我才不会信他们,怎么会修不好,一定可以修好的。我想修好,等到阿砚醒来好还给他,这是师父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我必须要还给阿砚,可是却被弄坏了,是我弄的。”
“我陪你再去找人再问问,总能修好的。”夏合晟说道。
墨堇点头,笑的开心,“好。”
夏合晟捡起地上的扇子还给他时,他面露犹豫之色,说道:“扇子上一片空荡,白白的,我不喜欢,我拿笔画不上,你有没有办法,可以在上面画些东西。”
“我试试。你想要画些什么?”夏合晟道。
“随意!好看就可以,扇子,你先收着,等弄好再还给我。”墨堇道。抱着剑的手慢慢松下来,宝贝的挂回原处。
墨堇每日还是回去魂渊猎魂,但只会去上半日,剩下的时日都会和夏合晟一起去寻找能工巧匠修复他那把剑。
足足过了半个月,寻找过许多的铁匠,都说没有修复的可能,不少的人看到后惋惜那么好的一把剑竟从中间断开,损坏剑的人真是暴殄天物。
墨堇握着剑,手里拿着前半截断剑,锋利的边沿划破他的手掌,没有感觉的低着头盯着脚尖发呆,眼中竟转出一些清明,良久才缓缓说道:“夏合晟,谢谢你,不找了。我明知道这把剑没有修复的可能,却还要拉着你到处求人修复,真是麻烦你,以后不用了。”
将前半截断剑扔进湖中,看着它咕咚一声沉了下去,盯着湖面泛起的涟漪。
勾了勾唇角,笑道:“不是还剩下半截长剑么。”
那丝清明转瞬即逝,来得快去得快,叫人难以捕捉,过后,墨堇目光转动仍然呆滞。
“不用谢,带你去个地方。”夏合晟说道。他永远都是最沉默安静的一个人,明明该没有存在感,身上自带的气场却叫人忽视不得,而墨堇永远都不会忘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
一座极为普通的院落,高低不平的栅栏相围,两进屋子,一间坐北朝南,一间侧屋,院子中一颗梧桐树,风吹过时偶尔落下几片叶子。
“这是哪里?”墨堇好奇的多看几眼。
“住所。”很简单的解释。
墨堇点头,推门而入,主屋被分为两间屋子,外面的一间像是作为书房,里面则是睡觉用的,“小,但不错。”
玉纹扇被夏合晟取出来铺展在桌面上,右手旁放着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齐全,打开砚盒,提笔沾了些墨汁,一笔一划的在扇面上画着一幅画。
墨汁滴在扇面上,没有消失,留下了痕迹,笔锋起转承合之间勾勒出一幅山水图的轮廓。
墨堇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逆光站在夏合晟面前,很认真的看着他,灵活的眼珠一会儿看扇面一会儿落在他身上,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人身上。
夏合晟平日里就一丝不苟,如今更是一板一眼的伏案提笔,认真的叫人敬佩,难怪能让墨堇看的移不开眼。
“能画上?这里是哪里?好漂亮。”墨堇吃惊的说道。
不知道夏合晟是用了特殊的法门还是笔墨特殊,总之是能在扇面画上。
“雨泽,你未从去过。”夏合晟落笔之后,抬头看着他说道。
“哦,那下次有机会,带我去看看,那里不比云溪差。”墨堇并未听出他话里的别意,高兴的说道。
“嗯。”翻过扇面,在另一面的地方题字落款,一气呵成。
夏合晟将扇子放在窗户外透风的地方等到上面的墨干后,拿了回来,在扇柄处系上一条红线串着红豆,鲜红的长穗垂下。
“咦?这是何物。”墨堇两指捏起红豆,在眼前晃晃,问道。
“不认识?”夏合晟指尖蜷缩,平静的说道。
“认识啊!红豆。”墨堇毫不犹豫的说道。
“没什么。”夏合晟说道,兀自走向了院子。
墨堇疑惑的看着他的背影,嘴里念叨:“不该如此。”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体内的那个他看到这一切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夏合晟不该如此失礼才对啊?难道我该知道那串红豆?可我真的不知道。红豆,红豆,不是只可以吃吗?还有别的用处?”
☆、道友很皮(8)
落砚的神魂一日日壮大,墨堇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和夏合晟说话谈论的大多数也是有关于落砚的事,他每每听上大半日也不见有丝毫不耐烦。
这几日夏合晟时常对着铜钵看,时而蹙眉,墨堇凑到他面前问道:“夏合晟,你在看什么?阿砚是不是快要好了。”
夏合晟这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只看不说。
不是不说,是说不出口,落砚的神魂恢复的不错,也在壮大,但失去的神魂用不属于自己的神魂补回来的总会缺少些灵性,就算神魂完整无缺人也会痴呆,所以落砚的神魂正在吞吃的墨堇的神魂,弥补着丢失的灵性。
按照落砚的吞吃速度,确实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过是神魂残缺一部分。
他就算说出来,墨堇怕会直接贡献出自己的神魂让落砚吞噬,就这样静静的陪着墨堇在这魂渊边侧等待着落砚的神魂恢复。
……
墨堇脱离了这个比现实还真实的梦境,来不及感慨什么就转到了下一个场景。
浑身上下冰一般的寒冷,胸口处透着大洞,鲜血汩汩流出,将他鲜艳的红衣染的色泽暗沉了许多,密密麻麻的丝线缠绕在身上,神魂从体内漂浮出来,无可奈何的看着生机从自己体内一点点流失。
“秦言。”墨堇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字来,眼眸转为紫色,手指因为大力被捏的泛白,一条紫色的龙渐渐化形。
突然,一双微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忽远忽近,模模糊糊的叫着:“墨堇,墨堇……”
“夏合晟?”墨堇猛然回头,寻找那道冷清声音的源头,然而身后一片白茫茫,失望的叹口气,怎么可能?
“掌门。”秋亦敲门,将一碟糕点放下后退了出去,临走时甚为忧虑的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差不多一个月了,自从夏合晟带回沉睡不醒的墨堇,便很少再出门,除了宗内有大事发生,他会出来处理,剩下的时间都会在屋内陪着墨堇。
秋亦都有些担心墨堇要是不醒,夏合晟会一辈子呆在房内,甚至都还在想,要不是道宗没有合适的下一任掌门人选,他都会直接不管道宗了,越想越忧虑。
“夏合晟。”躺了月余的墨堇突然张口喊了声,迷糊之间伸手抓住身边人的手腕,手腕处摸着并不光滑,一条扭曲的痕迹硌得慌。
墨堇躺在床上噗嗤笑出了声,他摸到的是红绳,“你还真的没有将这条红绳摘掉啊!”
“醒了。”夏合晟起身探了探他的神魂,说道:“你送的。”
墨堇心情更好,笑意盈面,说道:“夏师兄你这话可是说的我一阵心动。同你说件事,我的神魂入了魂中界,在里面我看到了许多人和不曾经历过的事,挺有趣的。”
夏合晟静默。
“你不要摆出这幅幽怨的神情,我有看到你。”墨堇接着道。
“是吗?”夏合晟语调轻微上扬。
“对啊!有你,阿砚,水水,冯宇,……哈哈,逗你的,我梦到最多的就是你,待我好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忘。”墨堇嘻嘻笑道。
真希望那个的你是你,那个我是我。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墨堇醒来后和夏合晟商量一番,决定还是要去白家一趟,一是为了白秦蓓和昝怀,二则是为了招魂幡。
通过那日白秦蓓和昝怀的表现,他猜出了大概,再难得听到夏合晟的解释,心中早就释怀。
白秦蓓弄招亲宴就是为了逼昝怀能和她一起向白家坦诚两人关系,然后顺理成章的娶了她,但昝怀一直觉得自己出身平庸,修为低下,只是合宗内一个执教人,根本配不上白秦蓓,迟迟不肯到白家来。
白秦蓓没有办法,只好出此下策,但昝怀还是畏怯不敢表露出来,只是偷偷的来白家看她,为了进一步刺激昝怀,她便让夏合晟参加招亲宴夺得白家人的青睐,表露出她要嫁个夏合晟的意向。
刺激是刺激到了昝怀,但也过了头,竟叫他走上了歧路,妄想借助招魂幡的力量将白秦蓓从白家带走,险些酿成大祸。
白布黑字迎风招展,草草搭成的茅屋,墨堇和夏合晟坐在小酒肆中,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空茶杯,一手拄着下巴。
一老一小的两道身影从外面进来,径直朝着墨堇他们而来,站在两人身边,粗衣布衫的老人沧哑着嗓子问道:“我爷孙二人于公子你有缘,不知可否请你吃顿饭?”
墨堇眉毛一挑,老人他不认识,但那个冲他笑的开怀的小姑娘正是当初撞到他的那个小姑娘,在这种地方能见到真是好巧,答道:“好啊!”
凤城扶着坐到长凳上,自己欢快的坐在老人身侧。
又替老人倒了杯茶,朝着墨堇得意洋洋说道:“看吧!我当初说过让我爷爷替你看看眼睛,你不让,如今还不是看到了。”
“是看到了,不知看出了什么名堂,我这眼睛还有没有救?”墨堇手指抚着白布问道。
“有没有救,全看你想不想。只要你将眼睛拿过来,我能给你安回去。”老人看上去很是和蔼,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下结论。
墨堇握着杯子的手一抖,然后若无其事的将杯子放下,“眼睛,我估摸着已经丢了喂狗,怕找不回来了。”
“······”凤城翻了一个白眼。
“没关系,只要是眼睛我就能给你安上去。”老人不恼不怒的说道。
“狗眼也行。”墨堇问道。
“没问题。”老人含笑。
“呵!就算是免费给我安我也不要一双狗眼。”墨堇不屑。
夏合晟按住他的手腕问道:“怎么可以帮他安上眼睛。”
墨堇突然扭头,皱着眉头道:“夏师兄,难不成你要将你的眼睛给我。”
“······”夏合晟蹙眉不语。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将自己的眼睛给他,虽然不是不可以。
“行吧!你说,要我为你干什么能为我安眼睛,前提是不能要他的眼睛。”墨堇指着夏合晟撇嘴道。
“帮我们照看一个人,让他平安度过此生。此人名叫段执,是一名普通人,住在恬涧的西南方向。普通人百年寿命对你们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况且他也只有短短五十年寿命,你们不会不答应吧!”老人道。
“这倒不是,我只是好奇你们是什么人?那个普通人又是何人,值得你们这样。虽然这样问不礼貌,但还是想问上一问。”墨堇说道。
“故人。至于我们的身份,告诉你也无妨,反正你二人也不是这红尘中的普通人,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叫你们一声同僚。”老人哈哈说道。
墨堇惊讶溢于言表,“天上的人。”
凤城骄傲的抬抬下巴,“当然。”
墨堇收起惊讶,伸出筷子在夏合晟面前的酒杯中一沾,筷子尖包裹着一层透明的薄液,放在嘴里咂了咂,舌尖辛辣,才压下他心中的那股躁动,缓缓问到:“上面的人都能像你们一样随意下来吗?”
凤城顿时尴尬,遮遮掩掩的说道:“是也不是,这是与你无关,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墨堇不紧不慢的放下筷子,说道:“这顿饭还是我请的好,有事,先告辞了。”
“虽然不能随意下来但是想要下来也不是没有办法,上面有一层屏障,不会阻挡上去的人,会阻挡要下来者,但用对了方法下来不是难事。”老人神秘的拿手指了指天。
墨堇坐回原位,长长的哦了一声,“你们仙界肯定不一样,我还有一事希望你们能帮我。”说着取出一把剑,“看看仙界能不能修复了我这把断剑,若能修复,万分感激。”
老人看了看,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往后你们不仅要保全段执,将来若有需要你们的地方也要尽一份力。”
“没问题。”墨堇点头。
凤城扶着老人起身,替他们结了账,从这里离开。
“夏师兄,你怎么看?”墨堇等他们走后问道。
“可信。”夏合晟惜字如金。
“嗯。段执,断执,斩断执念,莫不是一个执念颇深的人吧!那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要头疼。算了,等我们去白家看了白姑娘他们之后就去看看那位段执,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物。”墨堇道。
白家的警戒比以前不知严了多少,夏合晟墨堇二人去的时候还被盘查的好长时间才进去,又等了许久才见到面容疲倦,消瘦不少的白家家主。
“墨堇,你醒了?你是怎么醒的,为何我妹妹他们还没醒?”白家家主激动的抓着墨堇的胳膊晃动,日日担忧宛如活死人的白秦蓓二人会永远醒不来,能不消瘦下来么。
“你别担心,白姑娘他们的神魂还在招魂幡内,并无大碍。”墨堇道。夏合晟剑鞘斜向上挑,格挡住白家家主,将人掩于身后。
“真的?你有办法救他们出来?”白家家主眼睛亮的吓人,还想上去抓墨堇的手,却被夏合晟挡住,只好自己两手相握,热切的望着他。
“有,你带我过去,取出招魂幡。”墨堇说道。
白家家主叫人带他们过去,亲自去把封印起来的招魂幡取了出来。
白秦蓓和昝怀并肩躺在一起,面色红润,就想睡着一样。
夏合晟和白家家主联合将招魂幡的封印解除,墨堇伸手一招,招魂幡像个乖孩子一样落在他手上。手指捏诀,从招魂幡中缓缓的取出了两团白光,一挥手,将神魂放入到两人身体内。
“好了。”墨堇说道,手掌一滑,招魂幡从他指尖溜走,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白家家主顾不上招魂幡,赶忙去照看苏醒过来的白秦蓓。
“夏师兄,我没抓住。”墨堇说道。
“······”夏合晟。
墨堇的小动作再隐蔽,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招魂幡哪里自己飞走的,非明是他放走的,就连白秦蓓和昝怀的神魂也是他从袖中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从招魂幡中取出的。
夏合晟一进门便捏住墨堇的手腕问道:“为何?”
墨堇表情扭曲,嘴里直呼痛,“夏师兄,轻点轻点,手要断了。”
“不要胡搅蛮缠。”夏合晟皱眉,他用了多大的劲心里有数,根被就没有抓疼他。
“好好,白秦蓓和昝怀的神魂是我在魂中界遇见的,他们那时陷入到沉睡当中,我便将他们的神魂收了起来,原想着等出来将他们神魂还回去,不想忘了告诉你,夏师兄,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墨堇说道。
夏合晟没理他。
墨堇攀上夏合晟的肩膀,无赖的说道:“招魂幡真不是我故意放走的······好吧!是我放走的,但是我也不想,如果不放走,你和白家家主一定会再次将之封印,我不想招魂幡被封印,所以才,不得已,我只是放走了,没有拿到手,你要不相信可以搜身。”
他这话七分为真三分为假,真中带假假中有真。
夏合晟脸色软了下来,不在此问题上同墨堇纠缠。
将墨堇半拖半拽的扔上床,说道:“睡觉。”平躺在外侧,闭上眼睛。
墨堇还想说什么,看到他已经闭上眼上,自觉的闭上嘴巴。
白秦蓓和昝怀并肩跪在白家诸位长辈面前,一脸坚定的看着上面脸色难看的长辈,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和昝怀是真心的,我非他不嫁。”
昝怀坚定的点头,“我非秦蓓不娶。”
一群老头子大眼瞪小眼,个个唉声叹气,这还能怎么办,丫头死活要和一个修为低下的小子在一起,他们敢说个不字吗?好不容易将人盼醒,万一真的又将两人逼急了,再干出什么蠢事来,他们哭还来不及。
一个年龄最长的老头子说道:“你们随意,只要是真心实意才好。”
墨堇在人群中看着昝怀挺着胸膛牵起白秦蓓的小手,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白家······他的手指不老实的往夏合晟的掌心戳了戳,见他没什么反应,大着胆子用手捏着他的掌心,笑颜如花。
“昝怀经历了什么竟让他发生如此大的改变,让他能和白姑娘一同面对白家。不过,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经历和故事,我们有自己的。”墨堇顿了下,说道:“夏师兄,我做了一个梦,和你有关,想不想听?”
夏合晟不知看什么看的入神,忽视了墨堇的话。
☆、四战天歌(1)
段执不知道什么是天下大乱,只知道接下来他会很苦,会没有饭吃,会流离失所,还好他没有家,从小就是孤儿,不会因为家人失散而伤神。
整座城池都是乌烟瘴气,哀嚎遍野,城里稍微能走动的人都逃了出去,只剩下了老弱病残在这里苟延残喘。
从角落里爬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他手里捏着一个沾满尘土的馒头,躲在墙后连土都顾不上拍掉就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正当他啃的带劲时一只白皙的手掌挡在他面前,将他手中的馒头扣掉,从新塞到他手里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
段执傻傻的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抢走了他唯一的馒头,然后又塞给他一碗米汤和两个干净热乎的大馒头,怔怔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只需一眼便刻在脑中。
那人将东西放在他手中后转身便离开了,身旁的小厮赶忙掀开车帘恭迎那人走进马车。
段执一手端着碗怀里抱着馒头,一手扶着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缓缓驶出去的马车。
他腿脚不便,跟不上跑的飞快的马车,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茫然的四处看看,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人乘坐的马车。右手还紧紧的端着碗,碗里的米汤因为他剧烈的奔跑洒了一路,此刻碗里只剩下了汤底,左手中的两个馒头仍有余温。
段执冷硬了二十年的心竟因为这一碗米汤热络了起来。
游走于大街小巷,段执找过一个又一个的大户人家,但就是没有看到过那个给他米汤的人。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纷纷扬扬的传着天下归一的消息。
段执只是个平民百姓,哪里懂得这些,仍是在这座不大的城池中寻找这一个人,他足足找了三年,将这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透彻,就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三年之内,他由一个偷窃为生的小偷成了富甲一方的商人,任谁见了都要喊一声段老爷,虽然他并不老,只有二十又三,但为了以示尊敬,人们就这么叫了下去。
城内疯传着帮助当今皇上打下江山、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要来,听说这里是那位将军的家乡,他是来回家探亲来着。
段执听闻,不报有希望的期盼那位将军是他找了三年的人,怀着一丝的曙光他去了城门口。
城门大开,两排士兵挡在人群前,冰冷的甲胄反射出幽冷的光芒,但这也没能阻挡住人们的热情,百姓在街边围得左三层右三层,水泄不通。
伴随着一阵吹锣打鼓,一名身穿铠甲,面容冷硬的男子骑在一匹大红马上,缓缓的进了城。
段执透过重重人群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曾经给过他一碗米汤的人,激动地在人群中大喊:“恩人!恩人!”
他的声音很快被百姓热烈的呼唤声压了下去,段执从没有今日这般失态,疯了般的拨开人群要往进走,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推离,身上衣服在推拉间弄得散开,鞋子上印着几个脚印。
他在人群外紧紧的跟了下去,亲眼看着那人被百姓簇拥着回了府,没了相见的机会,他就傻傻的蹲在府门正对的街角,等到所有人散开,急忙要冲进府内,却被守门的家丁拦住,家丁看他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将他拒之门外。
段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不雅,赶紧解释一番,但是无论他怎么解释,家丁还是不耐烦的将他推开,只说是想要进去必须递上名帖,回家等候消息。
纠缠到天黑还没能进去,他才灰心丧气的离开,回了家叫人立马准备拜帖,第二日天还不亮就候在府门前,等到家丁打开门一个箭步冲上去交了拜帖。
被他拦住的人诧异的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段执,接过帖子,应道:“好,你等着。”
拿了帖子转身走进了府里。
段执紧张的在门口转圈圈,一会儿整整衣衫,一会儿嘴里低声模仿着见到那人要说的第一句话。
“恩人,你还记得我吗?”
“呸,你以为自己是谁,人家怎么可能认识你。应该说:恩人,你以前帮我,我是专程来表示感谢的。”
“不好,太啰嗦了,恩人怕会嫌烦。”
······
左等右等,不仅没有等到请他进去的消息,就连那个进去送帖子的人也没再出来,段执站在府门前的石狮前翘首以盼,整整等了一天。
家里的下人打着灯笼在深夜寻了过来,好言相劝了半天才将人连哄带骗的哄回了家。
一连三日,段执每日都会递上拜帖,然后在府门前等上一天,看门人的人原先还好奇的多看他几眼后来习以为常,开门第一件事先是受理拜帖,然后继续守着门,对他漠视。
段执再也等不下去了,深夜翻过墙,偷偷潜进了那人府内,府内很大,他转了很多地方还是没找到。沿着长廊,经过一段竹林,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一眼便看到负手站在空地的梧凉。
怔怔的站在原地,那声“小心”卡在嗓子中,怎么也喊不出来。
一道天雷凭空劈下,从梧凉的头劈到脚下,以他为中心的半丈之内的地面一片焦黑,臆想之中梧凉的全身焦黑、倒地不起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天雷之后,他通体金光闪闪,衣炔飘飘,金光在他眼中流转,很快平静下去,整个人凭空漂浮而起,器宇轩昂。
两道人影从空中现身,其中一个小姑娘笑着对梧凉说道:“梧凉,欢迎你历练归来,此次尘世一趟,修为更加精进了吧!”
梧凉点头:“还好,凭借凡躯在乱世中脱身而出挺不容易的。凤城,下次你也可以试试,个中滋味够你品的。”
凤城连连摆手,道:“还是不要了,我当初历尽千辛万苦修道成仙,就是为了脱离尘世不受苦,现在再回去,莫不是疯了。”
老人拿手指了指底下,说道:“那里有个凡人,该如何是好。”
三人的目光落在呆滞的段执身上,梧凉皱眉:“他不是我府中人。我明明叫人不要进来打搅我,怎么还会有人闯进来。”
凤城倒是无所谓说道:“不就是个人,这尘世那么多道修,个个都会飞天遁地,就算看见我们飞天也没什么吧!由着他去。”
“走。”梧凉点头,转身和另两个人一同飞走。
三人怎么也没料想到,这一次的无所谓竟给他们带来了叫人头痛的根源。
“恩人,是、是神仙,我居然、居然有幸见得到过神仙的帮助,真的不敢、相信。”段执沉浸在梧凉是仙的世界中,晕晕乎乎的回了自己的家。
一夜未睡,段执仍是很兴奋,在房内踱步,“我一定要好好感谢恩人,可恩人已经走了,我估计找不到他······不行,我现在就要去找恩人道谢。”段执拉开屋门,叫了人就要往外走。
当走到大街上,流言纷纷,总结下来就一句话:将军梧凉因为战功赫赫飞升成了神仙。
段执不信,亲自跑到梧凉府门前去看,传的一点错都没有,府内已经空空如也,就连那些下人也早被遣散了。他垂头丧气的往回走着,知道再也见不到梧凉,连声谢都没能说出口就毫无缘分可言。
“然后呢?”墨堇拿筷子敲了敲杯子边缘问道,他还对段执的事挺感兴趣的。
段执苦笑一声,说道:“然后挺凄惨的。后来我才知道,不是梧凉仙人不愿意见我,而是我的拜帖根本就没有落到他的手里。原来,那些家丁根本就是骗我的,见梧凉仙人不用拜帖,只要他们通传一声就可以。”
墨堇在半日前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顺着别人指的方向很容易就找到了他。这里的人有谁不知道段执的大名,一心想要求道,拜了不少宗门家族,结果都因为天赋差到让人发指的地步而被赶了出来,渐渐地成了人们茶余饭资的笑谈。
见到段执后,墨堇觉得是个挺好的人,面容清秀,为人友善,尤其是一听说是他是修道者后二话不说请他喝酒吃饭,还顺带讲了自己的事。
“梧凉仙人回了天上后,我听说有修道者很是接近神仙,能上天入地,于是我散尽家产花重金请来道修,让他们帮助我上天。”段执道。
“嗯?修道者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但若要送人上天,尤其是像你这种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是何其困难,你怕不是被骗了吧!”墨堇疑惑的问道。
“没有,我遇到了高人,确实能将我送上天,但不能保证我下来。为了见梧凉仙人,哪怕是死我也愿意,岂会怕下不来,我答应了,那人也如约送我上天。”段执道。
“勇气可嘉。”墨堇点评。
“可就是那样,他没有和我说清楚的是,凡人之躯根本承受不住上天过程中遇到的天雷······我还没有上到天便被一道天雷轰了下来,摔在了地上。”段执的脸垮了下来。
“额,我没听说过人要上天会遇到天雷?那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如何?”墨堇问道。一个普通人从天上摔下来还能没事,是他的见识太短吗?
“当然是摔成了肉泥。”段执愁眉苦脸。
“······”墨堇。
“那是我的前前前世,摔死了之后,我投胎再世为人,不对,是一只乌龟。”段执解释道。
“乌龟?这胎投的好,寿命悠久。接下来呢?经过奈何桥的时候你没喝孟婆汤?怎么会有上一世的记忆。”墨堇继续问道。
☆、四战天歌(2)
段执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自己没死,正当他高兴的要欢呼时可悲的发现,他哪里是没死,不仅是死透透,而且还投胎转世了,只是这胎投的让他很不满意,怎么就是乌龟,怎么就能是只又丑又笨的乌龟呢?
当叹气叹了第五百遍的时候,他终于发现了当乌龟的好处,他可以修炼了!经过一天的琢磨,又发现一个可悲的事,他的修炼速度不比蜗牛快多少,但好在寿命长,能将修为慢慢磨上去。
段执沉在湖底,没日没夜的修炼,一想到等到他飞升之后就可以见到梧凉,心底就涌过一股热流,靠着幻想见到梧凉的情形,竟叫他耐住了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修炼。
千年之后,伴随着一阵大笑,段执破水而出,落在了岸边,“哈哈,我终于化成人形了!成了名副其实的妖龟。”
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红润褪的干干净净,由白转青,不带这么玩人的!他化是化成人形了,但怎的背后背了一个龟壳,原本清秀的面容在配上这个龟壳后,滑稽可笑。
黑着脸,在自己身上披上一件宽大的衣服,段执才从他沉寂千年的湖边走出。
这一次,段执挑了个空旷的地方,单手叉腰,一手指天,骂道:“贼老天,有本事你再来一道天雷劈死我,劈不死我算我输。”
说完,摇摇晃晃的御空飞行,从地面起来,一鼓作气的飞上去好一大截,低头看着脚下越变越小的湖面,顿时豪气万丈,终于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可以飞上天,高兴的说:“梧凉仙人,等着我。”
触手可摸的就是白云,天宫更是遥遥在望,段执喜出望外,然而晴天霹雳,一道天雷突然炸响,径直的劈在他的头上,电流由头窜到脚,将他劈的外焦里内,口吐黑烟,“妈、的······”强稳住身形继续向上。
一次不成再来一次。又一道更为粗壮的天雷劈下,段执再也扛不住了,两眼一翻,双脚一蹬,直接从天上掉了下去,掉落的途中化出本形,一只巨大的乌龟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彭的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他落的地方不偏不倚,正是从前所在的那个城池,不过千年后这里已是一片荒寂,杂草丛生。
他好不容易修炼的内丹在天雷之下劈成了涅粉,神魂被震的将散未散,全靠着□□凝在一起。
“死了,我前前世就这么狼狈收场,神魂在日渐腐烂的乌龟中修养了很长时间才好,再次入了轮回。”段执平静的提起他从前。
“腐烂的乌龟?你到能忍的下去。”墨堇说道。
“看的看的就习惯了!偶尔无聊还能数数自己身上爬了多少蚂蚁、蛆、秃鹫,吸引了哪几种生物。最后腐烂到只剩下乌龟壳的时候我也恰好投胎,挺凑巧的。”段执怅然。
“······是挺巧的。”墨堇他是杀人,但真的没有研究过死人化为尘土的过程。
“无巧不成书。”段执口气中多了几分怨气。
“从你前前前世起,当真没有见过梧凉仙人?”墨堇说道。
“见过。当初我遥遥望见过他的背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段执坚定的说完前半句又垂下头颅,气势泄了大半。
······”墨堇。
第三世,段执投胎到了一个好人家,修道世家,还是在道修中排的上名号的家族,生而为家中独子,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整个段家都知道他们家公子脑子有问题,修炼天赋不行,还成日嚷嚷着他要飞升,他要成仙。
段家夫妇两人老来得子,就因为他这句不着边际的话,认定他是人中之龙,各种仙药灵丹不要钱似的统统往他身上砸,竟真的在他一百岁的时候给提到了元婴境。
段执都能将手中的折扇扇出花来,衣服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身上,难受的要死,但他就是强忍着不肯迈出房间一步,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入定修炼。
“少爷,不好了,今日有人飞升······”小厮慌张的推开他的房门,被凶恶的目光吓得缩了缩头,弱弱的说完:“你要不要去看看?”
段执瞪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还不带路。”
等他到了的时候只看到天上破开一个大洞,七彩光芒照射,从洞中飘下来一团团金莲,金莲簇拥在一起,依稀包裹着一个人影,身影雄伟,手执金戈,脚踩祥云向上飞去。
段执脑子一热,迅速的冲出人群,双脚一蹬,直接趴在了祥云的边缘,翻身躲在了祥云底下,在众人惊呼中,随着祥云飘向天上。
飘着飘着,一堆白云朝着涌来,将他闷在里面,呼吸都给堵上了,段执急忙闭上眼睛敛息,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场景已经转换,仰躺在仙雾缭绕的地面上,各种珍稀的飞禽走兽从他面前飞过,怔了一下后激动地从地上跳起来:“我来到了仙界。”
忽然眼角瞥到一抹背影,大声叫道:“恩人!”
突然,一道天雷劈了下来,段执早有防备的躲开了,正要得意的笑着,天上又降下来的数十道天雷,如乌云压顶般,躲也无处可躲,将他劈个正着。
段执身体当场化成涅粉,神魂四分五裂,“我就要这么死了吗?好不容易才上来的,才见到恩人。”
一声极为轻的叹息响起。
段执模糊的听到“梧凉仙人”,哦,原来恩人叫梧凉啊!真是的好名字。接下来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神魂四散在天际。
凤城伸手一捞,抓到了段执最后一缕神魂,惨兮兮的看着,说道:“梧凉,他不过是想向你道个谢,你见他一面又何妨,用不着这么折磨他吧,看这神魂都成渣了,你真狠得下心。”
梧凉盘坐在殿内,头也不抬的说到道:“不该有的执念太深,该灭。”
凤城凉凉的说道:“啧啧,你心不是石头做的吧!真是薄情。看来在天上呆的太久都叫你忘了人世的三情六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