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再有半年就可以回去。”另一个道修抱着一把长剑,靠在坍塌了大半的墙上,仰头看着昏暗的天空,压抑的空气中让胸口沉闷,宛若闷雷轰击在胸口。都过了许久还是不大适应这里的环境,真不知道无央族的人是如何一直在这里生活,不过也难怪无央族的人臭名昭著!
恶山恶水只能养育出恶人。
若不是为了宗内丰厚的奖赏,他们才不会来这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地方。
“嗯。”若有若无的回应一声,然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任谁也猜不出无央族一处不受重视的地界竟然会有道修看守,而且看那些道修的修为怎么着也是高手。
墨堇一路从皇城疾行到这里,不过短短小半时日,却已经离道修的地界不算太远。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下的土地,好似存在时断时续的脉动,墨堇眉眼舒展一笑:“果然在这里!知道那东西带不出无央族,便想到藏到这处离他们较近的地方。“
“还派了人看守?”眉眼向上一挑,邪气极了。
拍了拍带沾了泥土的手掌,墨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裳,这才从衣袖中抖出个纸人,展开吹了口气,纸人犹如充气般的迅速膨胀,幻化成一个成年男子模样,落地成人。墨堇的右手捏诀布了个小型阵法,往纸人胸口一拍,阵法融入到纸人的身体里,纸人顿时有了活气,黑漆漆的眼睛转了三圈,跪拜在地上:“主人。”
满意的对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不错,过了一百年,这项活计还没生疏。”
“你是谁?站住,不要再往前走一步。”一个道修发现远处一脸惊恐的墨堇正发足往这边狂奔,哪怕一看就知道情况不对劲,但还是第一时间出言呵斥墨堇莫要靠近,同时默默地握着背后的长剑。
这个地方早就被三大上宗门划为禁地,不允许任何道修私自踏入,如今竟有人前来?明知墨堇不对劲还是首要遵守宗门的命令。
他这厉声大喝很快便惊起了其余的道修,没过片刻,三三两两的道修出现在柳鸣的身边,细数之下总共有十位道修,他们一起看向已经离他们不远的墨堇。
“救命,救命!有无央族的人要杀我。”墨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到那些道修的耳中。
一听无央族三个字,那些道修双眼立刻迸出仇恨的火花,齐齐望向墨堇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袍男人。男人手握长刀,浑身魔气滚滚,凶神恶煞,一看便不是好人。若说那样的人不是无央族的人,怕天下就没有无央族的人。
眼看着无央族的人就要追上墨堇,柳鸣顾不上多想,飞身跃了出去,站在墨堇身后伸手一推,直接将墨堇推进其他道修当中,拔出佩剑与男人战在一起。
“道友,你有没有事?”其他道修扶住墨堇问道。
“无事,多谢各位相助。”墨堇抱拳说道。
“你为何会被无央族的人追杀?又怎么出现在这里?”有道修问道。
“我原是想着经过无央族境内去西南会近一些,却不想误闯进了无央族皇城,惊动了无央族的人,被他一路追到这里。”墨堇苦笑一下,将自己的来历编得滴水不漏。
“道友眼睛······似乎有些不方便,怎么还要一个人前去西南那种偏僻的地方。”其中一个年岁偏大的人看着他眼睛上三指宽的白布问道。
“家中有隐世的族亲在那边,我原想去投奔他们,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如今还不知有没有命能去西南。”墨堇唉声叹气,为自己的遭遇一番感伤。
“道友也别太过气馁,如若不嫌弃,我们倒可以送你去西南。”龚归道。
西南境说是荒凉偏远但胜在灵气浓厚充裕,因而有不少的宗族选择隐世在那里。龚归见墨堇能说的如此详细便相信了他,不知觉间和他亲厚许多。
这边说着话,其实也是了无痕迹的盘问着墨堇身份,那边的战斗也到了结尾。
柳鸣提着男人的衣领一路拖着回来,像丢垃圾一般的将人丢在地上,愤愤不平的又踢了男人几脚,“你跑啊?有本事继续跑。”
男人打不过就要跑,要不是他一直在提防,真的会被男人跑了。
见此场景,墨堇嘴角微微一翘。
龚归制止了柳鸣,将长剑抵在男人的脖颈上,问道:“无央族的人现在躲在哪里?和你一起出来的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男人闭着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任他们如何盘问也没坑过声。龚归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举起剑刺向他的喉咙。
“哧”一声划破纸张的声音,龚归奇怪的看着长剑穿透男子但长剑上没有染上一滴鲜血,男子的身形在他的注视下渐渐缩小,最后变回了纸人。
“纸人!”龚归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一言不发警惕的握着长剑往四周看看,暗处仿佛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谁也不知道,墨堇已经悄悄远离了他们,找到一处较高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唇角的笑意不甚浓厚,伸出两只白皙的手掌缓慢的结着一个复杂的印,从起始手势开始,墨堇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全心全意的投入当中。
许久不曾结这般繁琐复杂的阵法,墨堇的手速十分缓慢,期间好几次差点出错,还好都是在最后时刻及时纠正过来才避免结阵失败。结阵非常耗费心神,不过片刻他的额角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好几次,墨堇手中的阵法都要崩溃,已经凝聚了不少的死气的阵法若此时爆开,不说是受伤至少那双手也会炸的鲜血淋漓。
阵法原先是有灵气凝成,但墨堇自从改修无央族的修炼之法后,无法凝聚灵气,只能该用死气。幸好,死气同灵气一般都可筑造阵法,只是死气颇为驳杂,无法直接使用罢了!
千难万险,墨堇终于凝聚成一个小型围困阵法,透亮明晰的阵法上布满漆黑的纹路,指尖一动,阵法飞到了道修的中央。
从墨堇结阵到扔出阵法不过五个呼吸间,快的令那些道修懵然不知。他那看似迟缓的印法实则很快,结完阵后,他半垂的手微微颤抖,拇指和食指有略微的灼伤。长时间没有结过阵法,突然结上个较难的阵法,难免因为控制不好要受些伤。
白光咋做,还不知发生了什么的道修便被困在里面。
龚归的见识远比其他人,当看到墨堇抛出阵法时就反应过来。所谓的被无央族追杀,不过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为的就是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龚归问道。
被困住的其他道修明显一怔,随后纷纷拿出武器来破除阵法,可惜只能在阵法上留下些波澜。
“你、你难道是墨堇?普天之下,会使用阵法的人只有极少数,我见过那些使用阵法的人,他们结出的阵法都带有纯净无暇的气息,而你的阵法却带着令我厌恶的死气,天下间使用这种阵法只有一人,那就是你。”龚归越说越肯定自己的想法。
墨堇只是一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你们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安安静静的
在阵法中待着的为好,要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们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其余道修一听墨堇二字,齐齐倒吸一口气,又惊又怒,手下攻击阵法的力道又加大了不少。
柳鸣听得墨堇二字,眼睛都快红了,一边攻击一边骂道:“墨堇,你有本事放我出去,我要和你单挑。”若除去眼睛上蒙着的白布,那张脸非明就是一百年前的那人,可恨他居然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墨堇伸手一招,便将柳鸣从阵法内放了出来,单手禁锢住他,奇怪的问道:“我与你有何恩怨,看你的的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
“你灭我云宗,杀我双亲师兄,我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柳鸣那火爆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张开嘴破口大骂,“你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心狠手辣。活该你眼睛瞎了,被人赶出师门,你们无央族更是早该被灭族······”
“云宗,你是云宗的哪位?我记性不大好,记不得你是谁。也难为你记恨了我这么久还没忘。”墨堇摸着下巴说道。
柳鸣怎么也没想到墨堇竟然说不记得他,一时间如鲠在喉,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心心念念的仇人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
“我想起了,你是云宗的少宗主。”恍然大悟,这话犹如百年前一样说的漫不经心。
“你不是被我废了丹田,怎么还能修炼?而且,一百年就能修炼到元婴境。天赋确实极好,是为上乘。”墨堇一边惊讶柳鸣能够修炼一边对于他的境界点评。
“不过你能不能修炼,与我关系不大。”
若说起墨堇此刻的境界,无央族没有太过细致的划分,只有初期、中期、后期、飞升。按照道修划分的层次,他此刻的修为应该算是大成境,只差一步就可以飞升。但那小小的一步却不知难住多少人。
墨堇将人又扔回阵法之内,便不再理会,转身向着那些道修的一直守卫的城中走去。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脚尖向下点了点,猛地使力破开地面,然后迅速的向后倒退,劲风将他的衣袍吹的猎猎作响。地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大,一直蔓延到他的脚边。
咔咔破裂声不绝于耳。
被困于阵法的道修们感受到地面巨大的震动,晃动不止的地面让他们身形不稳,骇然的望着从地面破土而出伸入云霄的粗大触手。通体乌黑,足有五六丈粗的触手在空中胡乱飞舞。
“他果然是冲着那些触手而来。”龚归喃喃自语。如今他们被困在阵法之内,想要去通风报信也做不到。
“那些黑色的触手是什么?”有道修惊骇欲绝的问道。
“那是阵法的阵眼。”龚归沉默了一下说道。
“难道地下有一个阵法?但阵眼哪有会动、长成那种样子。”有人接着问道。
“你们应该知道无央族有一座覆盖整个无央族地界的阵法!那就是那个阵法的阵眼。那座阵法是天地自然而成的原始的阵法,不能以常理度之,那个阵眼的形态多变而且可以移动。阵眼原先是在无央族皇城的中央,原先是想把那个阵眼镇压在道宗,让无央族的人无法夺回去,但阵眼无法出阵法的范围,这才将之封印在了这里。”龚归说道。
“那如果阵眼被墨堇夺了回去,会怎么样?”
“阵法覆盖了整个无央族,一旦阵眼回归,阵法就会被激活,那时我们再也无法进入无央族,除非他们自己出来,否则我们无法伤害无央族一人。”龚归眼睁睁的看着阵法被激活。
“快!你们快杀了我。”柳鸣突然间变得激动。
“你疯了吧!”
“被刺激到了?”
有些道修本就烦躁不已,又被他这一搅和,心头火气上来了,语气很冲。
“当初律宗不是给过我们每人一张替死符吗?我记得替死符的定位便是律宗境内。”柳鸣解释道。
“对对。”想通了这一点,他们惊喜的应道。
替死符一旦使用是可以瞬间将人传送到定位的地方,也就是说他们只要用了替死符,就可以逃离这里。
话不多说。龚归一剑刺入到柳鸣的身体内,不见血液溅出,长剑想刺入了虚无。柳鸣的身体变的虚幻,很快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真的成了!”
其他道修一喜,纷纷打算效仿他离开这个地方。墨堇虽然看不见这边的情况,但察觉到到阵法内突然少了一个人,也不知使用何方法消失不见,眉头轻微的蹙乐蹙,还是让逃了一人。
阵法的边缘冒出数条黑线,迅速的禁锢住剩余道修的手和脚,倒掉在空中,把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抖落在地上,其中包括了一张明黄色符纸——替死符。
柳鸣脑袋一阵空白,睁开眼就出现在一条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从他身边擦身而过,黄色的符纸从他的胸口滑落在空中自燃,顾不上心疼那张替死符废掉,将自己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并无任何损伤。拨开人群迅速的离去,他要赶紧将此事报告给律宗,告诉他们墨堇没死,那个大魔头回来了,他又来为祸人间!
粗大的触手对着墨堇挥舞,传递着他被困百年的委屈,墨堇抚摸着微凉滑腻的触手,安抚性的拍了几下,“知道你受了苦,这就带你回去。”
触手迅速缩小,化成一株小草般的大小落在墨堇的掌心。墨堇收好阵眼,又往皇城折返回去。
砰砰~
到了皇城。触手变回原样,将皇城中央的废墟全部扫到一旁,在地面上破开一条缝隙后,托着墨堇沿着缝隙一直向下坠去,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到了底端。四周宛如黑夜,不见一丝光亮,墨堇身边冒出了一团黑色的火焰照亮了周围几米。
地下的土壤已经完全成了红黑色,一株黑色的树木扎根在地下,黑色的树木并不高大,仅仅只有两人高,上面零星的树叶也是黑色,非金非木,纹路天成。神树周围的空气充满了狂暴的气息,黑色的神树正在不安的摇动,随着它的摇动,地面都随着它而晃动不止。
墨堇从触手上跳了下来,伸手在触手上拍了拍,示意它去到神树的方向。都不需要墨堇任何指示,触手到很欢快的跑向神树,随着它的靠近,神树周围狂暴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
任谁也想不到,最初而成的阵法的形态只是颗黑漆漆的树木。触手在神树身边越变越小,化为拇指大的黑水晶漂浮在空中,“唰”的一下融进了树干当中。融入了触手的神树周围的狂暴气息彻底平息下来,树冠上的叶子也一瞬间旺盛起来。
阵法有灵,他朝着墨堇传达出欣喜之意,感谢他的相助。
“不用谢我,你守护了无央族上万年,我身为无央族的族长,确实该为你做一些事。阵眼既然回来,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开启阵法,隔绝外面。无央族元气大伤,要让族人们从无央界出来重建皇城怕需要不少时日,这段时间要麻烦你多加照顾下族人。”墨堇说道。
“没问题。”一道柔和的声音出现在墨堇心中。
“那便有劳你了。”墨堇讶然这神树竟然都可以直接和人沟通。
“不知你能不能将外面的那些道修弄进来。”墨堇脸上浮现出一丝坏笑。
嗡嗡~光华一闪,连人带墨堇布下的阵法一块弄了进来。
道修不明所以的看着突然转换的场景,看到不远处的墨堇,开始剧烈的挣扎。
墨堇伸手一招,地上的九张替死符落在他的手中,往开的抻了抻,看清了上面的鬼画符,“替死符!也不知道哪个宗门这么财大气粗,竟给你们每人一张替死符。这替死符就算是让我画起来也很费劲,一天不过能画上半张。况且,现在我也无法再画,就这样丢了也怪可惜!”
墨堇笑着将这九张替死符放入到自己的百宝囊中,也许以后他用得着,用不着也可以送人。
那些看见墨堇将他们珍贵的替死符据为己有,眼睛都要冒绿光了,若不是被禁锢,早就跑上来和墨堇拼命。
“这些人就先交给你囚禁起来,等我下次回来再说如何处决。”墨堇摆摆手,撤去布下的阵法,将这些道修全部交给了神树。
“嗯。”这些道修刚得了自由又被神树布下的阵法给囚禁住。这种阵法不比墨堇那种阵法,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破不开。墨堇也不担心这些道修会逃出来。
哗哗,树木的枝丫伸展开来,无数个符文在树枝空中浮动,构成一个复杂多变的阵纹延展上万里。以神树为中心的巨大阵法缓缓运转,无央界上万里不止的地方从这片天地间消失不见。
☆、相遇从前
无央族开启大阵,准备再临人界!
这条消息像是长了腿一样,在所有的门派家族中不胫而走,一夜之间便被大大小小的家族宗门所知晓,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央族不是退居无央界,怎么又会出来,难道他们还要在世间掀起腥风血雨?”
“听说无央族族长复活了!”
“他再次出来,是又打算挑起无央族和各大门派家族之间的战事?唉,他怎么没死在百年前呢!这个祸害,魔头,可害苦我们这些道修了。”有人危言耸听。
“百年前无央族狼狈的逃回无央界,现在居然还不死心。还想要重出世间?”有人嘲讽。
“他潜伏在道宗多年,最后还不是被秦言仙人识破身份,撞破了计划,将他重伤,若不是······,他怎么能逃过这一劫!怎么能躲过各大掌门的围剿?”
“他会不会对我们进行疯狂的报复,若是那样,天下真的又要掀起腥风血雨。”
议论纷纷,墨堇还未出现在世人面前,各地便针对他发出了讨伐之声,许多道修都对他恨之入骨。
人界,繁华的街道,喧嚣的叫卖声充斥在耳边,路旁叫不出名字的小吃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来来往往的行人神态各异,构成了一幅真实的画卷。
街边的小贩都拿出自己满意的笑容,极力的吆喝着自己的东西,那架势怕是把自己吃奶的劲都拿了出来,只要行人驻足在他的摊位前看一眼自己的东西便好。
墨堇一个人站在无人的街角,手里拿着一根木棍,黑色的长发束在头顶,穿着紫色的长袍,将自己变化成记忆中的样子,容貌稍加变化,眼睛上仍是蒙着一层白布,摸索着朝着青石街道走去。
听着热闹非凡的声音,他觉得又活了过来,百年冷寂,都叫他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此刻才多了一点真实感,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这才满意的走上街道。
踏在青石铺成的街道上,手中的木棍有节奏的敲打,脚下的步子沉稳有力,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哪怕过了很久,可是他却记得清楚,但有些人的面容已经模糊。
一名身着朴素但容貌昳丽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孩童,匆匆忙忙的走在街道上,神色紧张,时不时的向后看去,好像身后有豺狼追赶。
走到街角处,女子将孩童藏在墙后,“小堇,你要听娘的话,待在这里不要乱动,如果等到晚上娘还没回来,你要一个人好好生活下去。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娘,你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四五岁大的墨堇拽着女子的衣角,紫色眼眸中透着肯定,他娘一走便再也不会回来,就像他爹一般。
女子手一顿,狠心挣开墨堇的手,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道:“小堇乖,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她如果不把追踪来的道修引开,死的就不仅仅是她一个,而是母子两人。
“娘,那你答应小堇一定要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找爹,一起回家。”墨堇拉着女子的手,希冀的看着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娘答应你,一定会回来。”女子眼睛里有着泪花,狠心的将墨堇的手拉开。
将一道光束打进墨堇体内,他的紫色眼眸便暗淡下去,化成黑色瞳仁,看上去与其他孩童无异。
墨堇低垂着眼眸,一直站在原地寸步不离,等到万家灯火亮起还是没见女子回来,泪水顺着下巴滑落,泪眼朦胧的望着人来人往。
一天一夜之间,他没了父母,没了家,甚至连回无央界的道路都不知道。
······
多年后。
大街上,一个小乞丐低着头匆匆忙忙的跑着,一连撞上数人,低着头连连道歉后又慌忙的跑了。被撞上的人一看是个蓬头垢面,衣服破乱的小乞丐,便急忙拍打自己的衣服,一脸嫌弃,仿佛是碰上什么污秽的东西!
小乞丐埋头走的急速,身体灵活的穿梭于人群之间,一点也不像会撞上人的样子。听到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双滴溜溜转动的眼睛迅速耷拉下来,面色不改,仿佛他们骂的不是自己,亦或是他早已习惯。
小乞丐就是墨堇。
咚~
墨堇撞在一个白色的身影上,不由自主的倒退几步,很硬,就像撞在一堵铁墙上,低着头揉了揉自己发疼的额头,嘴里说道,“对不起!”
偷偷抬眼睛打量一眼自己撞到的“铁墙”,惊愕了片刻。
那是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白衣少年,白衣如雪,面容俊朗,眉目冷清,墨色的眸子无波无澜,好像世上的所有事都无法打动他,身后背着一把雕刻精致的长剑,长长的剑穗随风拂动。
他同样也在打量着撞到自己的小乞丐,与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并没有露出一丝嫌恶,只是冷冷清清,不带半分感情!
四目相对!墨堇赶忙错看眼睛,胡乱的看着周围,安抚一颗乱跳的心,白衣少年目光如炬似能看透他的内心。
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身穿一袭黑衣的少年,眉眼上扬,玉树临风,脸上写满了桀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身后同样背着一把精致的长剑。
看他们的装束应该是修仙的道士,墨堇在心中思量了一下,佯做慌忙错开步子,将道路让开,握着钱袋的掌心沁出了汗水,他可是常听人说修仙的人是普天之下最不能招惹得。
一个眼神就能杀人!
“拿出来!”白衣少年声音冷清,就如他这个人一般。
墨堇咬了咬牙,眼底一抹狠意掠过,握着钱袋的手捏得更紧,如果有这钱,他便可以安安稳稳的生活一段时间,不用再每日和别人争夺仅有的食物,也就不会受伤。
转过头,拔腿便跑!
墨堇身子一紧,双脚腾空而起,后领被人拽住,秦言将他从地面提溜起来,面色不善的盯着墨堇看,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墨堇被衣领勒的面色涨红,呼吸不畅,但是死死的咬住下唇,恶狠狠地瞪向将他抓住的黑袍少年。目光凶狠的像一匹小狼,像是要将秦言生吞活剥。
“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别人偷窃。你爹娘是怎么管教你的!”秦言拧着眉,语气不善的说道。如果不是夏合晟拦着,他一定先将这个小乞丐教训一顿再说,竟然敢偷窃到他们的头上。
墨堇听见他的话,红了眼睛,张开嘴冲着秦言的手咬了下去,咬的极狠。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恨意。
毫不掩饰!
近十年心底积攒下的恨意,此刻全部爆发出来,若不是他们这些道修,他爹娘怎么会死,他怎么能有家不能回,他也不会受这些委屈。
秦言又疼又怒,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烧,他像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竟然被一个小小的乞丐给咬伤,扬起左手就要打下去!
墨堇仰起头梗着脖子,死死的瞪着秦言,硬是不躲不避。
就在巴掌快要落在他的脸上时,一个白皙的手掌挡在他的面前,握住秦言的手腕,让秦言的手戛然而止,停留在空中。
墨堇怔怔的看着那只手掌,半天反应不过来。
这是帮他?
“何必和一个小乞丐计较,我们还需赶路。”夏合晟的面无表情,冷淡的目光再也未在他脸上停留。
秦言脸上纵使写满了不悦但还是听从了他的话,将手放了下来,同时也放开了墨堇的后领。
墨堇两脚刚刚沾地,扭头拔腿便跑,可没跑几步,便和一个少年撞了个满怀,摔倒在地。
身穿浅蓝色衣服的少年把墨堇从地上扶了起来,他身后亦背着一把长剑,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墨堇摇头,“没事。”
“小言,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谁惹你生气了?”冯宇笑着看向走过来的两个人。
他知晓秦言最在乎颜面,一般不会将怒气表现出来,如今这般动怒是为何?目光转到他手上,看见清晰地牙印和血迹后,猜到了些因果。
“不就是你身后的小乞丐。”秦言冷哼一声,连看都不看,似乎很不屑看小乞丐。
冯宇这才上下打量着墨堇,从身上取出些银两给他,笑着道:“以后别再偷窃,靠着自己双手谋生。”
墨堇愣了愣,没伸手去接,修道者真的会有这么好心?抓住他偷窃不仅没有打骂还会给钱?
“你拿好,我们虽然是修道者,但同样也是人,你不需要把我们当做神人看待,更不用怕我们!”冯宇像个耐心的大哥哥,摸了摸墨堇乱糟糟的头发,安慰道,拉出他的手将银两放到他的掌心。
墨堇保持着伸手动作,五指张开,银子便骨碌碌的滚到了地上,被周围擦身而过的行人看到,眼神挣扎的望着地上的银两,但又摄于秦言那骇人的脸色和背后的长剑,没人敢上前来捡。
冯宇不解,他给的银两不多但也不少,足够他安稳的生活一段时日,为什么这个小乞丐还是不要,“你既然不要银两,是想要什么?”
墨堇摇了摇头,低着头不语。他不相信修道者会这般好心。
冯宇摸不透这个小乞丐想要什么,只好求助的望向夏合晟。
“带回道宗。”夏合晟一开口便惊得冯宇秦言两人都看向他,只得再次开口:“他天赋不错,适合修炼。”
能从夏合晟口中称赞别人天赋,实属难得,那就说明那个人的天赋绝对不亚于他,甚至还超越了他。
墨堇也是一惊,不相信的瞪大眼睛望着夏合晟,他独自一人在世间摸爬滚打,被人嘲讽被人欺凌被人殴打,所受的一切伤害都不如他这一句话来的印象深刻!
哪怕只是觉得他根骨尚可才愿意收留他,也令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在世间十年,尝遍人间冷暖,偶尔会遇到好心人给他饭吃,但却没有一个人肯愿意带他他一个家,给他一个能够容纳他的地方。
墨堇竟晕晕乎乎的答应了他们,跟随来到一处客栈。自始至终,他只愿意和夏合晟亲近,倒也一直安安静静的跟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要了四件客房,但墨堇死活不愿意一个人,夏合晟沉默了片刻便应允了墨堇与他同住,领着他进了房。
秦言,冯宇看着逐渐关上的房门,眼里流露出的惊愕久久不散。从小到大,夏合晟从不与人亲近,更别提和人同住一房了!
这个少年的天赋真的好到令夏合晟动容到如此地步吗?
等到了傍晚时分,秦言冯宇看见夏合晟身后跟着的少年,心中的惊讶不亚于夏合晟应允墨堇与他同住,少年唇红齿白,眉如墨画。
这还是刚才那个小乞丐吗?简直天壤之别。少年哪怕身穿一件素衣,也难以掩饰他骨子里的高贵,一张脸庞漂亮的过分。
在饭桌上,墨堇表现的很拘谨,只是时不时低垂下的眼睛中有着精光流露,但又很好的掩饰住,三人都未曾察觉。
半夜,墨堇睁看双眼,试着叫了叫睡在外侧的夏合晟,见他没反应,小心翼翼的起身翻下床,从他的怀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颠了颠后揣进怀里。
他不仅是个小偷更是个骗子,靠骗人为生!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看来迷药对道修也有用!要是他投放在饭菜里的迷药没有发挥作用,他一定会被他们带回去。他不能去,这些人对自己再好,也无法改变他们是道修这个事实。
墨堇走到门口时又折返回来,盯着夏合晟的俊脸看了一会,突然展颜一笑,他不绷着脸的时候真的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
小心的将自己的脸凑了上去。他记得小时候娘经常亲他的小脸,并告诉他因为喜欢所以会亲他的小脸。
每次被亲后他便咯咯的笑。
轻轻地在夏合晟的侧脸上啄了一下,不知道夏合晟醒来后会不会像他小时候一样笑呢?
三个道宗弟子竟被一个小乞丐给骗了,还骗得团团转!
秦言气的脸色发青,从小到大还没有如此被人玩弄;冯宇哑然失笑,不断摇头,嘴里念叨:“失策,真是失策。”夏合晟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回了道宗。
☆、绝无仅有(1)
一路走来,街上的人全都自觉的避让开墨堇,都下意识的不想撞到一个瞎子。于是街上便形成了奇观,拥挤的人群从墨堇处自动的分成了两流。
因而他走的格外顺利。
“原来当个瞎子还有这样的美事,我都后悔当初怎么没装成个瞎子。”墨堇自言自语。
“秋亦师叔和金瑶儿要结为道侣,日子定于半个月后,我们赶快完成任务,好回去参加师叔的典礼,这可是我道宗千年来难得的喜事!听说各大宗派的年轻传人都会前来,想必会无比热闹。”两个身穿深蓝色服饰,胸口绣着一座灵山徽记的两个年轻男子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百年前,秦言师祖和墨大,墨堇,不是也结为道侣了吗?那也算得上是一件喜事!”另一个声音在提到墨堇时有些犹豫。他只是听宗内的人说,墨堇是一个大魔头,曾给道修宗门和世家带来了巨大灾难。
但墨堇已经有百年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世间流传的只是他的恶名。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他内心并没有多少憎恶。
墨堇脚步一顿,平静的站在饭馆外,可听到“道侣”两个字时,还是觉得后背陈旧的伤痕隐隐作痛。一想到他曾经一力将所有罪责担下,拼了命要保护的人却在最后对他挥动屠刀,他只想哂笑!
“嘘~回到宗内,莫要提起这个人,否则夏掌教会不高兴。”白羽脸上的神情有些紧绷,随即又释然,这里离道宗相距甚远,说些什么也不会传到宗内。
“你可错了。什么道侣,想当初是墨堇恬不知耻的向秦言师祖师祖求爱。而且师祖在飞升之前可是清清楚楚的说明白,他们毫无关系!一切都是为了铲除墨大魔头。”嫌恶的嗤笑一声。“说起秦言师祖,那可是我们道宗的骄傲,年纪轻轻就飞升仙界,成为百万年来修真界最年轻的飞升者。据说,在千年前的道修和无央族的大战中,秦言师祖可是亲自将无央族的大魔头给重伤,立下汗马功劳。”
“可大魔头···当初为了师祖做了很多事······那后来又是怎么回事?”钱鑫小心翼翼的问道,对这位秦言师祖又敬又畏。
“他为师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又不是有人逼他,对于那种魔头来说,最后就是自食恶果、天地报应!想当初墨堇潜入我道宗欲图谋不轨,幸的师祖发现的早,以结伴侣为由稳住了他,这才能为我们各大宗派和无央界战争中创造胜利的机会。”白羽语气中无不是洋洋得意。
“原来如此!”秦言的形象瞬间在钱鑫的心里高大无比。他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一个月前机缘巧合之下被收入到道宗,对于道修之间的事情并不清楚。
所有的道修都知道,墨堇是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百年前潜入道宗,企图挑拨各大宗派家族之间的关系,身份暴露后更是一怒之下灭了一个宗门。
而秦言则是拯救道修宗门世家的英雄,不仅智取到无央族边防的弱点,还差点杀了大魔头,是被所有的道修传颂英雄豪杰。
在时间的发酵之下,人们早已不论真伪,他们只要知道结果就行,不管其中到底有着怎样的过程,他们也只要知道无央界的人都是魔头就好!
墨堇神色微动,秋亦竟要结道侣了,自己要不要派人前去送份贺礼呢?好歹也做过一段时日的师兄弟。
想想还是算了,道宗的人不将自己五马分尸都算客气!他同样不伤道宗一人也是够给面子。
自始至终,他将中伤自己的话语自动忽略掉。自己是无央族的族长,魔头中的大魔头!自然不可能得到修道者的善语,他也从没祈求过他们能接受自己。但是如果将他们心中那个高尚,如神明般的秦言师祖的真面目暴露出来,不知道那时他们作何感想,墨堇有些恶趣味的想到。
转身走进了饭馆,坐在离两个修道者较近的位置上,将手中的木棍放在桌子上,要了一杯茶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顺道也听了听两个道修之间的交谈,打听一些消息。毕竟有一百年没有出现,世人怕是早就忘记了他。
无非就是哪个宗的谁和谁结为道侣,两人双修之后,修为进展神速;哪个宗的人物宰了危害一方的妖怪,被普通人看到,当做神仙供奉起来;哪个宗派出了个有名的天才,被誉为秦言第二······再有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墨堇神念一动,一道冷哼在两人心中响起。
“谁?出来。”赵白钱鑫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握着长剑神色紧绷的四处找寻,茶楼里的人像是看不见他们一般,对他们手执长剑熟视无睹,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墨堇背对着他们,依旧慢悠悠的斟茶喝茶,好半天没再出声。
刚刚讲的热火朝天的赵白在茶楼内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修道者,一颗心渐渐放下,他一定是幻听,自己吓自己。
“呵呵。”冷笑之声又在他们心中响起。
“不要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一战。”赵白被吓得大喝一声,死死的握着剑,仿佛只要有剑在手才能安心。
“两个小娃娃,你们刚才说的话老夫可是听得一清二楚。若是识相点,我问什么答什么,我是不会将你们刚才说的话告诉夏合···咳~你们的夏掌门。要不然,让他知晓你们提及墨堇,呵呵,三十教鞭怕是逃不了。”墨堇哑着嗓音阴测测的笑道,声音苍老的吓人。
“你······想干嘛?我们是不会背叛道宗。”钱鑫颤抖着声音,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他以为墨堇是想要窃取道宗机密,对道宗不利。
墨堇噗嗤笑出了声,现在道宗弟子的胆子竟然变得这么小,可真是一点也不如他那个时候,“你多想了。老夫不过是想要知道近百年来这世间发生的大事,你且说出来便可无恙。”
赵白钱鑫明显不信,但此刻也别无他法,他们挣扎片刻后老老实实的讲述了一遍。
物是人非。陆忱早已是律宗的掌门,三大巨头之一,也是道修中最为强势桀骜的一个人;拓七音和拓八律这对难兄难弟共同执掌着合宗,将合宗管理的井井有条,远胜于百年前乌烟瘴气的合宗;天河道人在百年前大战后殁了,夏合晟成为道宗的新任掌门。
墨堇饮尽最后一口茶,往桌子上放下一锭银子,摸索起身旁的木棍,起身离开,想要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再听下去也无意义。
赵白依旧滔滔不绝的讲述着世间的大事,丝毫不知道那个声音苍老的人走了。
临出门时,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一头撞在他的怀里,墨堇身形摇晃了一下便稳住了,主动地错开身子为小姑娘让开道路。
小姑娘后退一步,弯下腰捡起他掉落的木棍,递给了他,“对不起!”
“没事!”接过木棍,墨堇继续向前走去,丝毫不在意这个小插曲。
“你眼睛看不见?”小姑娘注意到他眼睛上的白布。
“嗯!”
“我爷爷是神医,你要不要让他看看,兴许能医好。”小姑娘好心的问道。
“不用,这眼睛怕是这辈子也治不好!”语气平淡如水。说话间,已经走到街上,挺拔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流中。
小姑娘奇怪的看了一眼墨堇,独自嘀咕,“还没见过这样的人,连看都不看就说治不好。不过算了!和我没关系。”
“爷爷,你快点来,我们进去休息一会再去道宗吧!反正距离典礼还有半个月,我们不用着急,一路游山玩水过去正好。”小姑娘银铃般的嘻哈笑声传出了茶楼。
墨堇出了茶楼,拐过几条长街后出了城,从百宝囊中取出了一大块碎布,刚拿出来一股煞气冲天而起,很快就被墨堇压制下去,整块碎布是被鲜血浸染后沉淀成的暗红色,上面布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的纹路,似是某个阵法残缺的部分。
碎布自然是招魂幡的一角,百年前的大战中,招魂幡被人生生打碎,分裂成三块,一块被无央族抢夺了回去,一块遗失在大战中,最后一块被律宗得到。如今镇压在律宗的门禁地,申华。
他此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将剩余的两块碎片找回。
将招魂幡一角平铺在地上,在周围布了一个小型隐身阵法,他的身影模糊不清最后不见了,就像是凭空消失。阵法内,墨堇两手捏诀,嘴里低念着咒语,碎布无风而动,从地上漂浮起来,忽地朝着某个方向猛烈抖动。
嗖的就要破空而去,但没有飞出多远,便狠狠地撞在一层屏障上,引起阵阵涟漪,墨堇伸手一招便又将招魂幡握在手中。招魂幡抖动得更加剧烈,极力的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唰~
翻手将招魂幡收起。
西向。如今即已摸清招魂幡的方向,不发生意外的话,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回来。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还差了一个代步工具,要是一个人靠双脚走的话确实挺累,也很无聊。
幸好,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
翻手将阵法收回,墨堇佯做不知有东西跟随着他,自言自语道:“听说西向的深山中有一处······”
虎蓝竖着耳朵也没听清墨堇说什么,见墨堇没有发现他,大着胆子往墨堇那便靠了靠,不行,还是听不清,又往前走了走。
墨堇突然伸手在空中一捏,便将一个两寸大的花斑小猫从虚无中拉了出来,轻而易举的提溜着小猫后颈的皮毛,笑着说:“小家伙上当了吧!隐身术没学好就出来跟踪人,劝你以后躲好,千万不要这么容易被人抓住。还有打人主意前要好好看清,你能不能惹得起,要不然,就不只是被抓住这么简单。”
“遇到个脾气不好的,有可能会被抽筋拨皮!”墨堇特意吓唬他。
花斑小猫没想到自己竟被人发现,懵了一下,随即凶狠的瞪着黑珍珠般的眼睛,龇着牙,嘴里发出“吼吼”的声音,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凶狠,反而十分可爱。
使劲的挠着四只爪子,奈何四蹄太短,够不到墨堇,只能凌空扑棱。折腾半天折腾的累了,吭哧吭哧的喘着气。
“这就累了?”墨堇好整以暇的任由虎蓝折腾。
“你才是小家伙,你全家都是!本大王可是兽中之王称霸森林的王者,老虎大王。警告你,快放我下来,要不然我就咬死你!”小老虎口吐人言,和孩童一样稚嫩的声音,毫无威慑的威胁。
仔细一看,确实能在他的头上看到一个王字。但对于墨堇来说没什么区别,老虎也好,花猫也罢,他都看不见,他只是单纯的需要一个代步工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