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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耀 当前章节:14838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2:15

虎蓝挥动着四肢蹄子奋力的划着水面,心里不断暗骂墨堇坐享其成,他既要保持自己不被暗河冲走又要往前游着,着实不易。

游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才上了岸,墨堇首先跳到岸边,虎蓝上岸后先趴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了会气,恢复些体力,从地上起来后抖动身上的虎毛,溅的四周都是水珠,把水抖干净理了理虎毛才顾得上理会墨堇。

墨堇像是知道虎蓝将会做些什么,特意和他离的较远,并没有被溅上,这让虎蓝好一阵失望。

墨堇在山壁上一阵敲打,找到一处薄弱之处,十指握拳击打在山壁上。

轰隆,比他破开那边山壁还要粗暴,半个山壁都出现裂缝然后猛地塌落,扬起的灰尘纷纷扬扬。

很快从另一边传来好几声不压抑的咒骂声。

“这山壁好好地怎么塌落了?”

“是哪个混蛋,不知道差点砸到我?有没有长眼睛。”

墨堇等到灰尘散尽才慢慢悠悠的走出来,当无数道目光落到他身上时,脚步怔住,捂着唇咳嗽一声,“咳~走错路了,对不住各位,是不是,虎蓝?”

虎蓝本想等那些人不注意这边再出来,被墨堇一叫,不情不愿的露出脑袋吼了一声,安安静静的跪爬在他身边,就是一只普通的坐骑。

“这人真可笑,居然问一只坐骑问题,脑子有问题。”

“弄这些幺蛾子不就是不想承认那山壁是他故意破坏的。”

“我要是他早就羞怯的不知躲在哪个角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坐骑要是可以说话,这天下的生物都可以成精了。”

各种各样难听的话传出,那些道修看向墨堇的目光有嘲讽、讥笑、同情还有敌意,都不加掩饰。

墨堇无视掉那些不善的目光,领着虎蓝往前面挤了挤,将人群拨开,“让开,让开。”

这是片露天的小型广场,青石铺成的地面,暗青色的石头透出丝丝凉意,最前面矗立着一座祭坛,祭坛上面供奉着三把法器。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剑、一顶三足两耳的玉鼎、还有一把暖玉色的量天尺。凡是想要拿上面的法器就会被阵法反弹出去,碰也碰不到。

此刻广场上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在墨堇上山之前见到过的,白之格的目光淡淡的扫过他后又别开,灵玉倒是好奇的多看了几眼。赵白原是看热闹的但发现这场热闹的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与他分散开的墨堇,又惊又喜。

“止水道友,为何你来的这般迟,而且出场的方式也太与众不同。”赵白有些迟疑问道,走到墨堇身边,眼神古怪的在他身上打转。

“先前走错了路。”

墨堇破壁而入只是其中一个小插曲,那些看够了热闹的人又将目光放在祭坛之上的法器,狂喜炽热。

墨堇一路上没有感觉到是下山,却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山的另一边的树林深处。福地的入口在半山腰,终点却在山林深处,好生奇怪!除去广场是露天而建的,周围都长满了葱郁的树木。

森林深处升腾起白色的雾气,从远处四面八方朝着祭坛弥漫过来,雾气来的又急又怪,将整片广场都笼罩在内,眼睛上像蒙了块白布,什么也看不清,似乎就连听觉也失了效,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不久众人耳边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先是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穿过丛林时脚步的摩擦声,又传来咔嚓声,好似一只脚狠狠地踩在枯败的枝丫上,其中又夹杂着不清不楚的咀嚼声,声音忽远忽近,听得渗人极了!

背后有人在嬉笑,阵阵阴风从后颈吹过,猛的转过身,却还是白茫茫,什么也没有!在场的人终于意识到这雾气的不正常,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神经紧张的看着周围的雾气。

谁也无法预料下一刻的情况。

“止水道友,你在哪里?”赵白取出他的灵盘,灵盘的指针疯狂的旋转,始终停不下来,赵白微微叹了口气,还是他道行太低,灵盘一受到干扰便无法使用。

“你站在原地不要乱动,这雾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声音透过雾气清清楚楚的传到赵白耳中,墨堇的话说的犹犹豫豫,不大肯定,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赵白果真没有四处走动。

不少道修在雾气中四处走动,明明擦身而过却感受不到周围的人,哪怕朝着一个方向走动,始终无法走出这片广场,世间仿若只剩下了独自一人。

世间一点一滴的消耗之下,不少人失了耐心,一颗心像在冰窖中冰冻了上千年那么久,又冷又麻,心底升腾起一种被世界所抛弃的绝望之感,当绝望到极致的时候,另一种想要涅灭一切的冲动在脑海中久久徘徊不去。

杀尽一切!

一种带有蛊惑性的童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叫他们互相残杀,在他们心底布下阴暗的种子。不少人在这嬉笑的童音之下拿出了自己的武器,眼珠子转换成血红色。

墨堇任由那道声音落尽自己的心底,听得他的蛊惑声,似同非同的点头。无论那道声音说些什么,墨堇仍是点头不置一词。

那道声音见长时间无法鼓动墨堇,想着钻进他内心深处,看他内心深处恐惧黑暗的一面,但只看到冰山一角,便尖叫着从墨堇心中退了出来,尸山血海,满目疮痍,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逃也似的远离了墨堇,再也不敢近他的身。

“就这点微末道行就想控制住所有人,可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敢阻碍我做事、动我的人,都叫你灰飞烟灭。”墨堇的表情有些奇异,嘴角弯起很快又恢复原样。

领着虎蓝走到祭坛前面,墨堇伸手将三件法器召唤到自己面前,拿给虎蓝看:“这三件法器都还不错,你自己选上一件趁手的。”

虎蓝还未听完墨堇的话就蹦到祭坛上,一爪子按在三件法器上,意思不言而喻,但还是说道:“这三件法器都适合我,我一时挑不出来。”

“你要是能全带走,我不会拦你。”墨堇猜到他那点小心思,笑道。

虎蓝将三件法器按在爪子下,斜睨着墨堇,往祭坛外拿,可当他拿到边缘时,一阵巨大的反弹之力将他弹回祭坛,虎蓝有些圆滚的身躯在祭坛内滚了几圈,虎毛沾上些尘土,从地上起来后不信邪的又拿着三件法器往外走,同样又被弹了回去。

“你还是选一件称心意的法器。”墨堇在一旁笑的乐不可支。

虎蓝终是有些颓丧的在三件法器中挑挑拣拣,一脸纠结,拿起长剑又放下,拿起玉鼎仔仔细细的看后又恋恋不舍的放下,拿起量天尺试了试,感觉还不错,是挺顺手。

“不若用玉鼎,可攻可守,同样比较适合你这种体型。最重要的是玉鼎的品质较好。”墨堇挥手将其余两件法器放回原处,留下玉鼎给虎蓝。

没有墨堇的话,虎蓝根本无法得到法器,既然墨堇开了口他也不能拒绝,而且看墨堇那笃定的口吻,想必是不会坑他的。咬破爪子上的肉垫,在法器上滴上两三滴血液,融入到玉鼎之中,如此认了主。

虎蓝觉得他和玉鼎之间多了份联系,若有如无,玉鼎随心而动,得了新奇玩意般的玩了会玉鼎,虎蓝才收回来。

周遭的浓雾渐渐散去,广场上的光景明朗起来,嘈杂的喝骂声、叫喊声也同样清晰起来,一时间充斥在耳边,聒噪不已。

此时广场上乱作一团,许多道修拿着武器杀红了眼,见人就杀见人就喊,好不血腥混乱,有些恢复神志的道修茫然的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当看到广场上更加惊恐,仿若置身人间地狱。

那些上宗门的弟子都有宗门内给与的护身符,保住了他们一命,免于被控制,但看到广场上混乱血腥,无一不是面色难看。

白之格首先反应过来,喊道:“众弟子听令,不要慌乱,先将作乱最严重的几个道修制住,然后救治那些受伤的弟子,最难对付的道修交于我和灵玉。你们自己要小心,安全为上。”

合宗的弟子率先分散开来,律宗的弟子犹豫的望着灵玉,期望听到她的命令,不负众望,灵玉开口道:“听白之格的话。”

话音刚落,律宗的弟子也加入到平息动乱当中。

“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吧!识相的话解除对那些人的控制,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白之格剑尖上挑,神情冷峻的盯着无事人一般悠闲地墨堇。

墨堇一掌打飞朝他攻击的道修,悠悠转过身,眉尖一挑:“就算是我拿了件法器,但你怎么就能说我是幕后之人,嘛!你要是觉得我是那就是我喽!”这语气又是轻佻又是嘲弄。

白之格才不会这般轻易被他糊弄过去,心里认定了他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毕竟,这些人中墨堇道行平平却能平安无事,不受影响,先前他以不同的方式出场,现在又拿了件法器,种种情况都证明墨堇与众不同。若说不是墨堇做的,怕他自己都不信。

虎蓝原先还沉浸于得到法器的喜悦中,单看此刻的阵势也知道情况不对,往墨堇身后躲了躲,将法器藏得严严实实,确保不会被人搜到才满意的躲好。

“你想同我过招?但我不喜欢打架,你打赢我的坐骑再来挑战我。”墨堇一点也不给虎蓝躲藏的机会,侧身将身后的虎蓝露出来。

“······”虎蓝。

手掌在虎蓝的屁股上一推,虎蓝就被推送出去好一截,急得直摇头,“我不是来打架的,你要打就打他,他才是主使,我不过是听从他的命令。我只是个帮凶。”

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墨堇的淫威,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白之格翻手将一转,举到与耳侧同高,准备起势,目光慑人。

虎蓝腿肚子都在打转,从小到大他哪里与人对战过,平日里所学的此刻全给忘了,脑袋中只想着他就要死了。

“你堂堂虎族胆子这么小,真给神虎丢脸······要死能不能死的体面些······拿出你的法器同他战一场,战不过大不了一死,有什么好怕。”墨堇在一旁说着风凉话,继续给虎蓝施加着压力。

☆、绝无仅有(6)

白之格手腕一转,将虎蓝的所有退路封死,以咄咄逼人之势打压住虎蓝,长剑朝着虎蓝的四蹄而来,招式凌厉迅捷,躲闪不及的话,就不单单是被伤了腿,而是废掉。

吼~一声悠然长啸,玉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长剑撞去,玉鼎和长剑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蛮横霸道的力道硬生生的将白之格逼退几步,玉鼎擦过长剑在远处划过长弧又飞到虎蓝身边。

“止水,我会使用玉鼎了,我可以和人对敌!”虎蓝瞬间忘记墨堇刚才对他的弃之不顾,高兴的同墨堇分享。

“不错。”毫不吝啬夸奖,肯定的点头。

“哼~”白之格不悦的冷哼,不过是抵了他一招便如此高兴。向前复行几步,绵延不绝的剑法朝着虎蓝攻去。

有着刚才抵抗住白之格的经历,虎蓝信心大增,主动的朝着白之格而去,玉鼎随行在他身边,变化成一口大鼎的大小,以铺天盖地之势压去。

白之格身法飘逸莫测,握着长剑抵在鼎口,巨大的压迫压得长剑弯曲,侧身翻过玉鼎,落在离虎蓝近的一方,又借用巧力将玉鼎打向远方,没了玉鼎护着虎蓝暴露在他眼皮之下。

虎蓝没有守住力道,玉鼎飞的极远,一时半刻收不回来。

彭~

墨堇将虎蓝推向另一方,一手握着长剑,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剑尖滴落,无所察觉的说道:“你想要他的命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懂吗?”

白之格大惊,他竟不知道墨堇是如何移到他面前,握着剑柄即抽不出长剑也推不前去,不尴不尬的停留在空中,墨堇毫不在意手被划伤,仍是死死的抓着长剑,面色无波无澜。

黑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掌心蔓延到长剑上,长剑寸寸具断,在黑色的火焰下化为灰烬。白之格忙把手中的长剑扔下,惊骇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墨堇收回手掌,淡淡的转头问道:“虎蓝,有没有伤到。”

“没、没有。”虎蓝怯懦的回道,身为神虎,他的灵觉强于一般人,他在墨堇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意,虽然转瞬即逝,但他感受的分明。

“嗯,那就好。”墨堇手上流出的鲜血在地面上凝成一滩,无数条黑色的光线从沾有他血迹的地上冒出,在空中张牙舞爪的飞舞。墨堇犹如来自修罗地狱的恶魔,周身缭绕的黑线更是无数吃人的触手,带有笑意的脸上冷意甚浓。

黑色的光线缠绕在白之格身上,将他缠成一个大粽子,只留下眼睛嘴巴鼻子,白之格剧烈的挣扎,但是越挣扎光线缠得越紧。有些光线甚至穿透了他的身体,殷红的血液濡湿了衣襟。

黑线之上充斥着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让人浑身难受的气息。

白之格被勒的面色涨红、呼吸不畅,艰难的吐着字,“你、你是、无央族的人。”

他这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却非常清晰,虎蓝听得一清二楚,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止水是无央族的人?

浑身的毛发蓬松起来,止水是和那个人人得而诛之的墨堇是同一类人?心惊胆战的往后退了几步,悄悄地打量正墨堇那张脸,若没有眼睛上白布挡着,一定是漂亮的过分的脸,那是他所认识的墨堇,眼睛中有些犹豫,步伐也慢了下来。

“虎蓝,我待你如何?”墨堇背着虎蓝问道。

“不错。”虎蓝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若说我就是墨堇,你会想我死吗?还是,你可以看着我死?”无甚语气的问道。

“······不想,你其实并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坏。”沉默了很久,虎蓝才低声的说道。

墨堇脸上露出一个胜利般的笑容,露出些白净的牙齿,除去那些流言蜚语,他看上去从来不像是个作恶多端的坏人。

天地间微许的动荡,墨堇恰好捕捉到,翻手取出一把折扇。

玉纹扇!

未受伤的右手执扇,“哗”的一声,打开玉纹扇。

扇子的正面画着一副山水图,如果认识的人,一定会知道画的是雨泽的风景,山清水秀,泛舟于水上,倒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风景鼎好,人杰辈出,道宗宗门所在之地。

背面题字,铁画银钩,矫若游龙,一看便是出自书法大师之手,落笔款处写着明岚二字,令人奇怪的是,上面并没有盖着属于写字之人的印章。

玉纹扇尾端没有吊着扇坠,而是挂着一串红线串成的红豆,红色的长穗垂掉下来,迎风微动。

朝着森林方向猛地挥动扇子,扇端刮起一阵大风,将大片的森林给破坏,露出了不远处站着的一个面目狰狞,独脚着地,高有九尺的生物,他全身上下布满了黑色的长毛,尖长的獠牙露在外面,眼中泛着绿油油的光芒。

他正凶神恶煞的看着广场上的人,好像知道拿折扇的瞎子是对他威胁最大的人!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墨堇。

胸口处有着前后透亮的大洞,浓稠的鲜血凝固在伤口周围,正是在洞口被杀了的山魈。明明死透的山魈却奇迹般的活了过来,还跟了这些道修一路都没被发现。

虎蓝被山魈身上浓厚的煞气惊吓到,刺溜的跑到墨堇身边,弱弱的叫了一声,“止水!”

“这都是你搞得鬼吧!先是放出福地的消息,引无数的道修争相前来,故意将三件法器放在祭坛之上,让人看见,放松警惕之意;再是释放浓雾,蛊惑人心,让他们自相残杀,费这么大劲,究竟是为了什么?”

“若没猜测,是为了这下面的煞气,虽然我不知道是哪种煞气,但下面正好也有我需要的东西,所以怕不能让你如愿了。”墨堇耸着肩膀,无赖似的口吻。

“哈哈,我为了地下的煞气,精心谋划了近二十年,怎么可能被人半途夺了道果,简直痴心妄想。”山魈碧油油的眼珠死死的盯着墨堇,看死人一般看着他。

“你们都要给我做祭品,助我打开这地下的封印,到时候就算是上三宗门也无法阻拦我飞升。”山魈刺耳的声音狞笑不断。

又是一个可怜可恨之人。天下之大,但能够飞升的人却不足百万分之一。百万年间,飞升的人也仅仅十指之数,都是每个时代的佼佼者,天赋惊艳绝伦之辈。

数年来,许多天赋平平却妄想飞升的人动了歪心思,走上各种各样歪门邪道,做下伤天害理之事增长道行,只为飞升,成为那万中无一的飞升者,当上那被世人香火供奉的神仙。

山魈便是其中之一。

墨堇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温和的摸了摸扇柄,贴在嘴边低语,像是对着情人般的温和,“让你久等了,这次我一定会再次让世人看到你的无上风采。”

手端传来震颤,扇子不断向他传递着喜悦之情!

自从他的佩剑被天河道人折断后,便再也没使用过剑,改用折扇,一用多年。

玉纹扇是无央族很久之前从一个道修手中抢夺的,灵性堪为上上乘。因为无人能驾驭,便被一直被扔在族内的族库中,久而久之无人问津,直到落在墨堇手中,发挥出巨大威力。才从新被人重视起来。

后来无央族的人才知道玉纹扇一把难得一见的法器,以防御为主,攻击为辅!但后来成为墨堇的专属法器,也是他身份的代表。

只要有玉纹扇的地方,墨堇必然在场。

玉纹扇最为神奇的地方是无论沾染多少鲜血,都不会产生戾气,更不会反噬。玉纹扇跟随墨堇期间,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血,但依旧灵气十足,没有染上一丝煞气。

弹指间,无数道黑色的光线又从墨堇的脚下破土而出,黑色的光线在墨堇的控制下灵活的飞舞,有些擦着山魈身边而过,山魈虽然灵活的躲过,还是被划出道道血痕,光线锋利程度不弱于薄如蝉翼的刀刃。

墨堇此刻明显不想和山魈斗法,上来直接将黑炎召唤出来,以阵法之力布置在山魈周围,呈包围之势朝着山魈收拢而去,要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烧到山魈身上。

黑炎所过之处,莫不是焦土一片。

山魈知道黑炎厉害,使出全身的道行冲击着阵法边缘,但他还是低估黑炎的厉害,不小心被黑炎烧上身,及时断了一臂才保全自己。

“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大成境?不可能,这世间大成境的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山魈问道,知晓逃不过这一劫,索性放弃挣扎,“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墨堇。”墨堇低语传进他的耳朵,火焰同时吞噬掉他。

“难怪,难怪!这世间的大劫也该到来了。”

“为了飞升竟然不惜丢掉自己的本体,去夺舍一个山魈,就为了延长寿命筹谋一切,到头来却不过一场空。可笑!飞升?也许有一天就再也不会有飞升成仙了。”墨堇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去争夺那遥不可及的东西,就算丢了自己也无妨?

律宗合宗的弟子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想要过来帮助白之格,却苦于被那些发了狂的道修缠着,脱不开身。终于将所有的道修制住,才知道原来是白之格误会了墨堇。

众弟子犹豫片刻,既然是他们误会了,那可不可以让他放过白之格。

灵玉红色的衣裙上沾了不少血迹,给她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妖娆,颇为恭敬的对墨堇说:“白之格并没有意要冲撞大人,不知大人可否放过他,我们律宗愿意请大人为座上之宾。”

“我的坐骑差点被他打死,你想让我放过他?不可能。”说的十分果决。

墨堇转身领着虎蓝便要找寻进入到地下煞气源的入口。

至于白之格仍被黑线包裹成粽子,密不透风,不为人察觉的是黑线正慢慢收缩。若他不被放下来,迟早会被黑线凌迟而死。

“大人,白之格纵使有不对的地方,但误会已经解开,就不能放过他吗?还是大人我行我素惯了,不肯给合宗律宗这个面子。”灵玉挡在墨堇面前,不肯让他走。

墨堇任由灵玉在他身边聒噪,径直的往前走着。

一柄泛着寒光的利剑破空而来,剑光一闪,缠着白之格的黑线被斩了个干净,衣服染血的白之格掉了下来,被一群弟子手忙脚乱的扶起,又是喂丹药又是输送灵气。照顾的无微不至。

长剑像是有自己神志一样,调转剑锋,朝着墨堇的面门破空飞去,锋利的剑尖直指他的眉心,仿佛要直接将他当场钉死。

“小心!”跟在旁边的虎蓝急忙出声提醒,一颗心吊在了嗓子口,死死的瞪着虎眼。

墨堇感受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不用虎蓝提醒他也知道,猛地将玉纹打开,挡在了面门前。

叮~清脆的一声,剑尖打在了扇面,锋利的剑刃被一层薄薄的扇面挡住,无法再进一步。墨堇握着玉纹扇的手腕一转,翻转扇面改变了长剑的方向,将长剑顺着它的原方向打了回去。

愉悦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眉心凝聚些煞气,如果不是他反应迅速,现在已经是剑下亡魂!

☆、天之骄子(1)

长剑的主人和他有何深仇大怨,还未见面便想取他性命。

一柄利剑悄无声息横抵在墨堇的脖颈处,一个身穿白衣,单手执剑的男子突兀的站在他的面前。

凭空出现?不是,男子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令人咂舌。

白衣男子鸦青色的头发被一顶白金紫冠束起,刀工神斧雕刻成的面庞平静无波,薄唇紧抿,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息,一看便是长时间位居高位之人,默默地注视着墨堇,目光还特意在他的眼睛上的白布凝视片刻。

墨堇感受到脖颈一凉,侧了侧头,远离长剑,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折扇收起,怒笑着问道,“道友这是何意?还未见面便要取我性命。”

男子不言不语,白色衣袍在风中翻滚,边角绣有不显的滚边,是用银色的细线绣成的繁琐纹饰,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实际上不仅仅是装饰,更是一个个细微的阵法,然后又构成一个巨大的防御阵法。

他身上的一件衣服怕抵得上一个小宗门的全部身家!

墨堇垂下的双手掌心朝后,从袖中露出一截扇柄抵在掌心,突然散漫笑道:“道友这也太不把我的性命当回事,真真是欺负我是个看不见的瞎子。”

“你又何尝将他人性命放在眼里。”夏合晟握着剑的手没动,嘴里只发出一声冷哼。

墨堇听见这声音很熟悉,像是以前经常听到,但就是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好看的眉眼忍不住皱到一块,低声嘀咕,“很熟悉,到底是谁呢?”

夏合晟耳尖的听见墨堇的低语,眉尖终于还是忍不住往下压了压。

虎蓝看着墨堇受制于白衣男子,惊惧交加的望着夏合晟,挣扎片刻没出息的躲了起来。

“这样吧!道友想怎么样可以直说,不要动刀动枪。”

“有伤和气。”墨堇尽量用商量的口气,实际上在心里计算了一番,看自己此刻动手有几分胜算。

结果是,他基本上没什么胜算,能悄无声息的将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修为绝不可能在他之下。

甚至,还可能在他之上。

脑袋飞速转动,思考着他所认识的人中,有谁的修为能不在他之下,想来想去,却没一个符合的人!

“你······”夏合晟的目光如炬,仿佛能将他给洞穿。

劫后余生的白之格浑身上下浸满血迹,艰难的开口:“夏掌门,他,他是······”话还未说尽便昏了过去。

夏掌门?谁?

夏合晟?

夏合晟!难怪那么熟悉!

墨堇露出恍然,原来是夏合晟,再也不能悠然自得的满口仁义道德,一只脚悄悄地向后撤退小半步。

就凭冯宇和道宗上百条的性命,就足够让夏合晟将他活剐,剁成肉泥,然后再喂狗!两人的仇怨大了去,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打不过夏合晟。百年前夏合晟的修为就已经极高,过了百年也不知到了何种境地,应该快要飞升。

墨堇最不想遇到的就是夏合晟!可第一个遇到的熟人偏偏却是他。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

夏合晟左手往宽大的袖中收了收,面上无波无澜。

墨堇刚有了些小动作,后领一紧,被人轻而易举抓着后领提了起来,一道目光在他身上上上下下的过了个遍。夏合晟的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道灵气顺着 他的经脉进入到丹田内,却如泥牛入海。

墨堇的修为早已在百年前就被人硬生生的抽走,丹田近乎废掉,夏合晟想试探他的修为,确实找错了方向。

他修的早已不是道修而是魔修!

眉头微微蹙起,主动放开了墨堇的手腕,但还是揪着他的后领不放。夏合晟只在墨堇的体内发现了微薄的灵气,确实不是他要找的人,那人的修为应该和他不差上下,可这个人的修为很低,像是刚刚入门。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夏掌门,真乃我三生有幸,幸会幸会!”露出一个敬佩的神色,双手背过身想要解救自己被拽的衣领。

“着急的想去哪里?”一道冷清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墨堇双手一抖,叹口气,“唉!夏掌门,你将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实在惶恐不已,但又知您乃正直清明之辈,一定不会冤枉了我,那我便能安心离去。本还想在离去前好好瞻仰尊容一番,但我眼睛实在有碍,无法一睹真容,为此内心悲悸不已,更加不能留下徒增伤感。”

睁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委婉”承认自己想要逃跑,笑意盈盈转过头,但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夏合晟的侧脸,只好又转过头,一脸遗憾。

实则诽腹道,你都要拿剑杀了我,还问我要去哪里?我还能去哪里!当然是逃跑。

“既然那么想瞻仰,不如跟我回道宗,正好看个够。”像是玩笑话,脸上却是一派正经,冷冷清清。

墨堇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回道宗!那是有命去没命回的地方,“夏掌门就不要拿在下开玩笑了,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

“做了亏心事便想一走了之?”

“夏掌门在说什么?难道合宗的首席弟子想要我的性命,我略施小惩都不可以,这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墨堇音调稍微提高,就像是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能将要杀人说成略施小惩,怕也仅墨堇一人。

“强词夺理!”夏合晟只觉得眼前这个瞎子脸皮厚的够可以,要杀合宗弟子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天下绝无仅有。

“道宗虽然是天下三大源头宗门之一,难道掌门就可以指鹿为马,为所欲为,便可欺压无背景的道修?还有没有天理。”墨堇此刻的表情就像被欺压的良家妇女!

“······”夏合晟眉头终于拧到了一块!主动放开了墨堇的后领。

这哪里是道修,分明是泼皮无赖。

元夙从远处御剑飞来,穿着道宗统一的服饰,天蓝色的衣袍,天蓝色的云靴,颜色上却要比赵白他们的浅了许多,胸口处同样绣着一座灵山,瑞气腾腾!

身后也背负着一把剑。

衣服干净素雅,整个人利索干炼,一眼望过去便让人心生肃穆。

“那些道修我已遣送下山。”元夙手中握着一块合宗的令牌,口中所指的正是墨堇给与了令牌的一众散修,原来久久没有上来就是遇到了夏合晟。

“嗯!”夏合晟应了一声。

落地后朝着夏合晟行了一礼,又对着离的较近的墨堇施礼,因为他远远看到墨堇同夏合晟交谈,像是与夏合晟同辈的人,因而才施礼。当腰弯了一半时才发现他是个瞎子,看不见他施礼,但还是微笑着将礼行完,修养极好,“请问道友如何称呼!”

“止水。”墨堇人模狗样的亦还一礼,心里对元夙大加赞赏一番,竟有些喜欢元夙这个晚辈。知道他看不见,用这种方式提醒,真是天资聪颖。

“道宗弟子,元夙。”微微颔首。

“带所有人下山。”夏合晟吩咐道。

“是。”元夙应道。指挥着随他一同而来的道宗弟子收拾局面,首先将那些道受伤的道修送下山。

“灵玉姑娘,好久不见。”元夙打开一瓶丹药分发给那些受伤的道修,那些被控制了心神在广场上大开杀戒的道修在山魈灰飞烟灭后就恢复过来,但消耗过大,面色苍白无力,吞下元夙给予的丹药后好上不少,感激望着三大宗门的弟子。

若没有三大宗门的弟子,他们这些道修不知还能剩下几人。

灵玉顾不上和元夙寒暄,急忙道:“夏掌门,不能让他下山,他需要给律宗一个交代,他将白之格重伤,若放任他下山,律宗追查起来无从说起。”

“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们先行下山。” 夏合晟说道。

灵玉点点头,夏合晟出了名的大公无私,自然不会偏袒任何人,倒也放心他会将此事处理好。况且夏合晟三大宗门之一的掌门该如何行事,也轮不到她说教。

同元夙聊了些旁的事才知道原来他是在路上碰到夏合晟才来的迟,并非遇到了什么事,提起白之格发生的事,灵玉又是不值又是气愤,从头到尾将事情讲述了一遍。其中免不了提及虎蓝得到的那座玉鼎。

元夙微微诧异,顺着灵玉所说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只畏首畏尾的大猫,有些滑稽可笑。

“吼~”虎蓝惊惧,直觉告诉他那个看他的蓝衣弟子很厉害,虽然没有旁边这个白衣男子厉害,但他还是恐惧。

很没胆气的变化成两寸大的小猫,直接跳到墨堇的肩上,一只爪子勾着他垂下来的头发,一只爪子紧紧地勾着衣服,虎头虎脑的将头躲在墨堇的脑后。

墨堇微笑着任由元夙打量,偏过头笑着对虎蓝说:“你真没出息。我后悔没把你的虎皮给剥了!”

虎蓝,“······止水,那个道士凶巴巴的盯着我看,像是要吃了我,我可是你的坐骑,你要救我!”

元夙,“······”他的听力绝对不是糊弄人的,所以哪怕虎蓝说的再小声,还是给听到了。

在听到夏合晟说将他们带下山,墨堇已经很自觉的将自己划归到下山行里,他表现出来的修为很低,留下来也不会对夏合晟有帮助,反而会拖累,到不如直接下山,对大家都好。

正当他准备骑上虎蓝下山去,谁知虎蓝这个没义气的家伙突然变小,而且还跳到他的肩膀上,顿时压得他肩头一沉。

本来身形就不太稳当又被虎蓝一扑,中心一偏,华丽丽的向后倒去,心里哀叹一声,想我堂堂无央族族长,却要因为一只小老虎摔倒!这一定是史上最丢人的一任族长。

等了一会,后背没有传来疼痛,墨堇这才发现自己被一双手扶着,反手一摸,指尖修长冰凉,像一块上好的和田玉。

“躺够了没有?”冷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墨堇笑嘻嘻的起身,即使看不见也能在脑海中幻想出夏合晟冷着一张脸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肩头一轻,夏合晟提着虎蓝随手一扔,准确无误的扔在了元夙的怀里,“一起带走。”

“你留下。”后领被人拽着,墨堇抬出去的一只脚不得已又收了回来。

“是。”元夙点头,将虎蓝抱在怀里,领着其他两人转身往山下走。他的怀里发出虎蓝杀猪般的惨叫!

“夏掌门,我道行低微,真的帮不上你的忙,你就高抬贵手放我下山吧!”墨堇不想和夏合晟有过多接触,万一身份被识破就不妙!

回答他的只有凉飕飕的空气。

钱鑫还没有见过这种场景,心中担忧不已,目光在广场上搜寻着赵白的身影,终于在祭坛不远处找到了他。

赵白眼光从夏合晟来到后就没从墨堇身上离开过,广场上大多数没有注意到墨堇刚才拿出来的折扇,但他站的角度刚好看得分明。整个世间用折扇的人怕超不过五人,他好像在哪里看到过那把扇子,就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

“赵白,你没事吧!”钱鑫快速的走到他的面前问道。

“没事。”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们下山。”

墨堇亦趋亦步跟在夏合晟身边,眼睁睁的看着所有人都下山去,转眼间,整座广场上只剩了他二人。

夏合晟本就话不多,如今没了人更是一言不发,走到祭坛前将那两件法器收了起来,突然问了一句:“有合心意的法器没?”

墨堇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这是问他,摇头道:“不需要。”

“嗯。”夏合晟也许是心血来潮才会问道。但他从前却是从来不做多余的事,如今竟然多此一举,难不成当了百年的掌门当的爱心泛滥,学会关心晚辈了?墨堇的心思越飘越远。

☆、天之骄子(2)

夏合晟闭上眼睛,片刻后又睁开,眸中符文流转。他将这座山探查了遍,不说对山中情况了如指掌,但也摸出七七八八。

“我很好奇,夏掌门怎么会来到这么偏远的地方,又为何让所有人都下山去呢?”没话找话,墨堇也没打算听到夏合晟回应。

“山下封印煞气的阵法曾是师尊布下,我此番过来加强封印。怕煞气泄露。”出乎意料,夏合晟居然回应了!

“哦。”原来是天河道人,能劳动夏合晟大驾的地方不多,怕也只有他师尊和几位师兄。

夏合晟从墨堇先前破开的山壁走到暗河旁侧,沿着暗河一路向下。

“你要带我去哪里?”墨堇耐不住性子问道。

“阵法所在之处。”

走了没多久,夏合晟一把拎起墨堇急速的飞起来。

“慢些,慢些。”飞在空中后,夏合晟成为了墨堇唯一的依靠,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他整个都贴在了夏合晟的身上,好像生怕自己掉下去。

夏合晟拧了拧眉,忍了下来,任由墨堇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

越往前飞越宽敞,前面山洞中露出一点温和的光芒。阵法被布置在山体内部一个空旷山洞内,山洞的岩壁上湿淋淋,不断有水渗出,一看便不是人为开凿,而是长时间被水冲刷形成,否则潮湿之气不会如此严重,更不会形成的平整湿滑的顶部。

一个巨大的阵法在缓缓运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山洞映照的如白昼一般,但阵法的一些部位黯淡无光,正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黑气。

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整个阵法上都覆盖着薄淡的黑气,纹路有些模糊不清,内部情况和从夏合晟外面探查到的大相径庭,从外面探查到的是一个完整无缺的阵法,并非一个破损严重的阵法。

尤其在阵眼处聚集着一大团黑气,翻滚不断,吸引着周围的黑气,将一大块暗红色的碎布包裹在其中,正是招魂幡的一部分。

招魂幡正在贪婪的汲取着黑气,上面黑色的纹路越加暗沉,鲜红的血液在招魂幡上隐隐地有着流动之意,猩红妖艳的颜色仿佛都能将人的心神给夺取!

这块碎布明显要比墨堇手中的碎布要更加强大。

黑气就是煞气,准确来说是地煞之气。

煞气分为两种,一种是地煞之气,一种是阴煞之气。地煞之气是先天形成,乃是煞气中最为厉害的一种;阴煞之气是人死后怨气过重无法散开凝聚而成,是为最阴毒的一种,也是最容易为人所用。

墨堇站在阵法边缘感知的一清二楚,悄悄地取出招魂幡的碎布,感受到上面强烈的召唤之意。他早先就感受招魂幡碎布招引,想着和虎蓝一同前来,但不想还是让其他人知道了。那人还不是旁人,正是夏合晟。

如果没有旁边的夏合晟,他恐怕会将另一块招魂幡取出,在这浓郁的煞气之内好好祭炼一番。

普天之下能形成如此庞大的地煞之气怕也只此一处,墨堇自然不想错过,但夏合晟就在他身旁,确实又无法动手,弄得他心痒难耐。

这么好的提升招魂幡品质的机会,他真的不想白白浪费。

“阵法破坏的严不严重?”完美的充当一个瞎子,好奇的问道。

他能“看”到,阵法确实是被人损坏,而且非常严重。破坏的人对阵法很了解,破坏的很有技巧,针对的尽是些薄弱之处,与他之前所猜测无异,阵法是被山魈破坏的。

“严重!”

墨堇感到掌心一凉,夏合晟的一只手已经牢牢握住了他的手,大惊,忙要抽出自己的手,“你干什么?”

“静心看!”

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山洞中的场景,清晰无比,就像是自己亲眼看见一般。

墨堇老脸有些挂不住,他还以为······急忙尴尬的咳嗽一声,收起有些漂浮的心思,细细看着山洞内的阵法,自从眼睛瞎了后,他还是第一次将外界的景象看得如此清晰。

真令他怀念! 

能看见的时候,并不觉得有眼睛是一件幸福的事,现在才体会到能看见是有多么的美好。

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回自己的眼睛。

夏合晟使用的是道宗秘术,共感!抓住他的手只是为了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共享给他,免于要为他描述。

共感是通过两个人肢体接触,将自己所感受到的一切共享给另一方,尤其是对于像墨堇这样眼瞎耳聋之人,非常实用。但唯一不好的一点,共感的两个人很容易就会窥探到对方心底真实的想法和感情。

所以,一般没有什么人会用共感,除非是万不得已!

墨堇深知这种秘术的弊端,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装作在很认真的观看,顺便将破损的只剩五成的阵法印在脑海中,将之补全。

在阵法的造诣上,墨堇不说是第一人,也算宗师级的人物!他说阵法有问题,阵法就真的有问题,从没出过差错。

“阵法被破坏的很严重,封印的地煞之气更是蠢蠢欲动,不断冲击着封印,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地煞之气一旦完全出来,这片山林也就毁了!”墨堇摸着下巴,“幸好的是这片山林本身就是相当于一个容器,将所有的煞气装了进来,无论怎么样煞气是不会泄露到这座山以外的,但可惜了这葱葱郁郁的山林和这里的生灵。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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