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之气一旦突破到地表,山上的一切生物都会被侵蚀,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到时免不了让那些宗门一阵忙碌。
夏合晟应了一声,既然让他碰到便不可能真的让煞气泄露出去。
“我将我补全的阵法如数教给你,你补全便可以!对了,在补阵法之前,你要把那块碍事的碎布给取出来,否则它会引动周围的地煞之气,封印之术也不能封印长久。”墨堇指着招魂幡说道,刻意隐瞒下那是招魂幡的碎布。
如果让夏合晟知道那是招魂幡的碎布,一定不会让他得到,肯定选择和地煞之气一起封印在这里,最好让招魂幡永不见天日。
说完后便有些后悔了,这阵法既然是天河道人布下,那道宗内定有完整的阵法图,他又何必多管闲事替他将图补全。
“你认识?”
墨堇表情不变,打着哈哈,“当然不认识了,我看见那块碎布在引动周围的地煞之气,便觉得那不是个好东西!因为我归隐的师傅教过我,唯有阴煞之物才能引动阴煞之气,所以那东西必然是阴煞之物。”
他哪有什么师傅,不过是为了让夏合晟不怀疑他的身份,才编造出这么个已经归隐的师父!并且不着痕迹的点出来。无论他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都可以全部推倒他莫须有的师父身上。
见夏合晟没有过多追问,墨堇姑且认为他信了,反正不管真信假信,首要事情就是要将招魂幡的碎布拿到手,他可没忘记此行的目的。
“你将阵法传过来。”夏合晟说道。
“我记得道宗应该有完整的阵法图,不需要我传给你。”墨堇才不愿意多做无用功。
“百年前的一场大火烧毁了半个道宗,许多东西在大火中毁了,其中包括那张阵法图。”夏合晟平静无波的提及道宗的黑历史。
“是、是这样。”墨堇有些心虚的说道。他若没记错,道宗的那场大火就是他放的。
“你记好。”将阵法通过共感传授给夏合晟。匆匆一瞥,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竟是······也许是他看错了。
眼里揉不得沙子,恨不得全天下的魔人死干净的夏合晟怎么做出那种事,怎么可能!
“嗯。”
夏合晟放开墨堇,双手结印打开阵法将招魂幡收到手里,迅速的游走在阵法之上,随着他的手势,周围方圆十里的灵气都给吸纳过来,形成了一道灵气源源不断的修补着阵法。
很快,阵法便被修补好,光芒大盛,像是一轮镶嵌在地上圆日,将所有的煞气又给压回了地下,千年之内怕是不需要修补!
夏合晟刚回到阵法边缘,墨堇突然出手抢夺招魂幡的碎布,夏合晟早就预料什么,向后到退一步,令得墨堇扑了空,一头撞在了夏合晟的胸膛上。
从远处看上去就像墨堇亲吻他的胸膛。
“想要?”眉尖颤了一颤,压低声音问道。
“不是,我就是好奇的想看看,就是想看看!没别的意思。”墨堇揉了揉发红的额头,摇了摇头,眼睁睁的看着招魂幡就在身旁却拿不到。
看似是在低头揉额头,却无时无刻不在注意着周围,寻找时机再次抢夺招魂幡,他可不会真的等人乖乖将招魂幡给他。
从小到大他便懂得一个道理,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去争取,不能等待别人的施舍。
唰~
墨堇突然侧开身体往前扑,左手擦着夏合晟右手而过,但又在空中偏转回来,一把抓住招魂幡一角,猛烈一夺,终于将招魂幡夺了过来。
手腕处突兀的却传来一阵电流窜过的酥麻感,半晌没有感觉,在不知不觉中他的手腕竟被夏合晟扣住,手里握着的招魂幡渐渐透明,化为一阵光雨消散在空中。
虚影术!
他抢夺的根本就不是招魂幡,而是用虚影术虚幻出来的招魂幡。
瞬间便明白自己上当了,但左手不知道被夏合晟施了什么术法,酥软无力。
“眼睛看不见却能准确的找到我,好本事!”冰冻三尺的声音,夏合晟捏着墨堇的手腕的手捏的泛白。
墨堇吃痛的皱眉,左手慢慢的恢复了些力气,抽了抽自己的手腕,纹丝不动。心知他不能和夏合晟多做纠缠,倘若真正交手,身份自然而然就会暴露,“夏掌门,你放开我,我只是和你开个小玩笑!”
夏合晟非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握得更紧,源源不断的灵气顺着墨堇的经脉窜动,游走他的周身一圈,沉聚在丹田周围,又迅速的弥散开。
墨堇感受到经脉窜动的久违灵气,非但没有高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瞬间调动自己体内的灵气,与夏合晟的灵气对抗,阻止他的灵气进入。
“夏掌门,这是何意?”另一只手迅速的扣在抓着他手腕地手掌上,指尖紫光闪烁,要将夏合晟的手给移开。
夏合晟的手上爆发出白光抵挡住紫光,形成一层保护膜,让紫光不能前进半分,两者僵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越来越多的灵气进入到他的经脉中。
墨堇体内的灵气因为后继不足,很快便被夏合晟的灵气压制住,越来越多的经脉失守。
心思电闪,墨堇不明白夏合晟为何突然要封印他体内的力量,但他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体内爆发出另一股隐藏的力量,和灵气形成对抗,开始了一场拉锯战。刚开始,体内的另一股力量还隐隐的压过夏合晟的灵气。
“放开。”墨堇铆足了劲同夏合晟在自己体内较劲,但一开始夏合晟就占据了有利的地位。磅礴的的灵气不断灌输进墨堇的体内,转眼间又压过墨堇体内的力量,灵气渐渐地布满了他的经脉,正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蔓延向他的丹田。
“夏掌门······我知道我不该抢夺那块碎布,但你怎么也不该封印我的道行,万一遇到危险,我无法自保,有个三长两短,你岂不罪过大了。”墨堇左手终于挣开夏合晟,后退几步和他拉开距离,脸上又出现了嬉笑,若无其事的整整衣袖。
夏合晟并未理会他。也没疑惑他体内出现的另一股力量。
当墨堇发现夏合晟用自身的灵气在他体内布封印时,其实已经有些迟了,运转的力量都有些堵塞,转动起来更是充满了滞涩感。全身上下的力量已经被封印住,他视物的方式被阻断,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瞎子。
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可以用体内的力量感知周围情况。准确来说,墨堇体内流转的力量就是煞气,通过建立体内煞气和外界煞气的联系,便能视物。
道修和魔修最大的区别就是,道修的根本就是汲取天地灵气来修炼,最重要的是丹田;而魔修依靠的是无尽的煞气和阴气,无法聚集着丹田中,只能流转于经脉深处。
夏合晟的灵气遍布于他的经脉,将煞气流转的道路都给堵死,他空有力量却使不出来。
☆、天之骄子(3)
“我们是不是认识?换个问法,还是我和你之间有何仇怨?”揉了揉被捏的发痛手腕,墨堇笑嘻嘻的问道。夏合晟若识破他的身份会封印他的力量也无可厚非,但看此情形又不像,故此委婉一问。
“不曾。”夏合晟说道。
“既然我们无冤无仇,那你就把我身上的封印解开,反正我修为没你高,逃又逃不掉。”墨堇死乞白赖的拽着夏合晟身上的物件,他并不知道自己拽着的是什么,谁让他的感觉被封闭了,摸上去像是布料。
“放开。”夏合晟扯了扯墨堇的手扯不下,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腰带在他的手里变得褶皱。
“不放。”谁放谁是小狗!墨堇认准了要死扛下去。
没有修为他怎么能逃?
墨堇抓着手里的东西稍微使了些劲,谁知!腰带便脱落下来,紧紧地握在手中,内心感慨万千,最后扯着嘴角笑了笑,“夏掌门,看来你衣服的布料不太好。”
夏合晟好歹也是一宗的掌门,身上的衣服怎么可能是劣质的布料,就算是用了上等云锦织成的衣物也不算奢侈。
墨堇还是不知道自己手中捏的到底是什么,手指又捏了捏,想着刚才他手放的地方,嘴角抽了一下,讪讪的伸出手,“还给你!”
这时才明白过来,他扯下来的不是衣服碎片而是夏合晟的腰带。
不尴不尬的站在原地,双手放于身后,尽量的表现出不在意,夏合晟没有开口,他也不好在说些什么。
“下山。”夏合晟瞥了一眼,没和他计较。
墨堇内心给夏合晟颁发了一个好人奖,想不到过了百年,夏合晟其他没变,脾气修养到先更加高深。带着墨堇回到山下,远远地便看见元夙一众人等在山脚,离去的人寥寥无几。
许多人都抱着再多看看这位道宗掌门的心态留下,只为一睹他的风采,但也有一部分人留下是为了亲自向他道谢。
“掌门。”元夙不厌其烦的又行了一礼,他身后跟着的赵白钱鑫亦行礼,灵玉带着一众合宗律宗先行离开。
说起来,他们分开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再行一礼,但元夙还是按规矩行礼,一看便是听话守礼的好孩子。
“多谢夏掌门。”那些无宗无门的散修为了不七嘴八舌的道谢,便找了个代表代替他们道了谢。
夏合晟点点头,“都散了,这片山头你们以后还是不要来!”
众人连连称是,夏合晟的忠告谁敢不听。
看见墨堇回来,虎蓝迅速的从元夙的怀里跳了下来,蹦到墨堇怀中,墨堇感觉怀里一沉,伸手一接,摸了摸他柔滑的皮毛,“道宗弟子没将你的皮给剥下来,可见修养极好!”
在场的人,“······”
虎蓝见到墨堇后,一颗提心吊胆的心脏才安定下来,虽然元夙没对他怎么样,但他还是不安。
毕竟人心难测!
元夙眼睁睁的看着怀里会说话的小花猫离开,心底是说不出的失落,他一直都很喜欢带毛的小动物,尤其是皮毛柔顺的动物。
刚刚他又是逗弄虎蓝又是给他喂上好的丹药,就是不见虎蓝理会,一直是垂着头怏怏不乐!
现在到了墨堇怀里,立马活了过来,居然还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虽然在他那张虎脸不怎么明显,但元夙还是看的非明。
散修三三两两的离开,没过多久只剩下了墨堇五人和一只斑点花猫。
墨堇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夏合晟看似是将他放开但是却对他的脚施了术法,走也走不得,只能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的顺着虎蓝的毛。
“夏掌门,我也该走了!”墨堇委婉的表达他想要离开的意愿,希冀能把他脚上的术法解开。道行被封印那是小事,还是能解开的,若一直跟在夏合晟身边,那才叫真的大事。
“嗯。”
墨堇:“······”那你把我脚上的术法给解开!
“回道宗。”
夏合晟走到墨堇身边,隐在宽大袖子中手指动了动,术法便被解开了,拉着他的手腕取出背后的长剑,御剑飞回道宗。
墨堇还未回过神来,双脚已经沾地,动了动鼻子,很淡很淡的香味。
怀里的虎蓝不知在什么时候不翼而飞,墨堇倒是很放心,夏合晟做事向来让人安心。
“你这房间里有糕点?”刚问出口便后悔了,修道之人早已辟谷,哪里会吃这些普通人的糕点,更不要说是这比雪莲花还高高在上的夏合晟呢!
修道的人中,也只有在凡人世界生活过的墨堇会对那些糕点念念不忘,以前总是喜欢在身边备着些,闲暇之余吃上几块。
“嗯,备着些。”
墨堇脸上表情精彩万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结结巴巴的说:“夏掌门,原来你,原来你喜欢吃······嗯,桂花糕确实挺好吃的,确实挺好吃的!”
他记得夏合晟原来很讨厌这些甜腻的食物,怎么现在好好地会备上些。
寻着味道,墨堇奇迹般地找到了放着桂花糕的桌子,伸出手在桌子上摸索半天,指尖终于碰到了一个碟子,这才满意的收回手,又俯下身子在空中摸了半天摸到了凳子,旁若无人的坐在椅子上,很自觉的拿起一块糕点张口咬了下去。
夏合晟站在原地就没动过,看着墨堇笨拙的在房间内摸索,那小心翼翼的样子深深印在他眼中。
熟悉的口味,竟然是他最喜欢的白糖丝糕。
在凡人世界生活里,他不爱那些名贵的糕点,只爱最普通的糕点,随便一处糕点楼都有卖的。
“夏掌门。”墨堇吃到一半时想到了什么,急忙把剩下的一半三两口解决掉,喊了一声。
夏合晟若不出声,他根本判断不出他在哪里,只好叫到。
“嗯,我在。”淡淡的回应一声。
“你过来。”
侧耳听了半天听不到脚步声,墨堇还以为夏合晟没有理会他,无奈的撇撇嘴,从碟子里又拿出一块糕点。
“什么事?”夏合晟站的很近,声源就在他身边。
墨堇的手一哆嗦,糕点差点掉在地上,不自觉得覆在眼睛上的白布,没了眼睛没了神识,真是太被动了,竟然被人近身都无法发现。
“原来你走路无声,我都没发现。”苦笑一声。
“你的眼睛?”夏合晟一伸手便触碰到墨堇脸上的白布。
“每个人见到后都要问上一遍。道修之间打打杀杀,误伤了眼睛应该很正常,难不成我成了瞎子就很奇怪?”墨堇嘴角噙着古怪的笑意。
“没有。”夏合晟说道,脸上仍无太大波澜。指尖一勾,他眼睛的白布便滑落下来,毫无分量的白布在空中摇摇晃晃的飘落在地上。
墨堇愣了,处变不惊的夏合晟也愣了。
“看够了吗?”墨堇的脸上都能冻出冰渣来,双手一挥便将夏合晟推开了,连带的也将桌子上的糕点扫到了地上,瓷碟掉在地上摔的粉碎,糕点咕噜噜的滚了一地,粘上灰尘。
这是墨堇自眼瞎以来第一次将白布卸下,他原本应该嵌着眼球的地方却没有眼球,黑暗空洞,只能看到两团红色的肉球挤压在一起,很是可怖瘆人。
墨堇冷笑一声,闭上眼睛,步子有些凌乱的朝外走去,他的背影此刻看上去竟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因为看不见路,多次被房间内的物品绊的踉跄,好不容易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却一脚踏空而摔下高台。
在冰凉的地上趴了一小会,墨堇才从地上慢悠悠的起来,嘴角含着自嘲,象征性拍拍身上的土,动作越来越慢,站在原地低着头发愣,神情与他刚刚从寒潭苏醒时一模一样。
头像被撕裂一般的疼,仿佛有人在他耳边尖声叫嚣,又仿佛有人拿着斧子在开凿他的脑袋,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飞速划过,如昙花一现,然后一个嘲讽的声音响起:你就是个白痴!谁会看上你!我才不会为了你与天下为敌!那一切不过是为了骗你!
墨堇的双手渐渐握拳,青筋暴突,脸上的表情也由迷茫转到了狰狞,身边升腾起团团黑雾,与这片天地间的纯净之气格格不入,嘴里一直在低声念着二字。
他曾为了一个人背叛天下,掏心掏肺,到最后换来的却是被挖双眼,抽离道行。
夏合晟始料未及,他真的没想到墨堇的眼睛竟是被人生生挖去。面色平静的蹲下身子将掉在地上的白布捡起,细细的将上面的灰尘弹去,唯有在他拿起白布时指尖的微颤出卖了内心。
刚刚走出门便看见墨堇正处于暴走边缘,被他封印的力量竟隐隐有着突破的架势,从他的皮肤底下不断地渗出黑气。
在这百年里,他对无央族修炼之法的了解比真正无央族人还要清楚,因而他一眼就看出墨堇此刻的状况。
“醒醒。”夏合晟一手抵在墨堇的额前一手捏诀,源源不断的灵气涌进他的体内,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戾气压制住。
但没有墨堇掌控的戾气哪是那么容易被压制下去,他体内的戾气就像脱缰的野马,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一波又一波的撞击在封印之上。眼看着就要突破封印。
“封。”夏合晟手上输出的灵气更加庞大,以铺天盖地之势竟要压制住戾气。
啪~
恢复神志墨堇一伸手把抵在额头上的手打了下去,脸色难看,“不用你多管闲事。”
夏合晟没理他,取出白布双手环过他的头,又将白布蒙在他的眼睛上,打上了一个死结。
“不想让别人看到,就打上死结。”
墨堇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脸上出现了若无其事的笑容,“多谢夏······师兄!”
这是墨堇百年后第一次唤夏合晟为师兄,他曾经在道宗生活过一段时日,不知是对夏合晟偏见颇多还是夏合晟对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恨铁不成钢,总之,两人相处的并不他算愉快,也许是为了膈应夏合晟,民每每见他总要笑眯眯的叫他一声夏师兄。
墨堇突然一掌拍打在夏合晟的胸口,借着反震的力道,向后倒退,径直的飞向天空。
他体内的散乱的力量竟误打误撞的将夏合晟布下的封印冲开,感受到又回归的力量,墨堇大笑一声。
“感谢夏掌门的款待,那糕点确实不错,改日我叫人再还你一碟。”墨堇曾在道宗生活的时日里,钻研阵法颇多,因而对这里的阵法了如指掌,他此时若想要离开,夏合晟怕也很难留下他。
“墨堇,以后重修道修,不要再走无央族的修炼道路。”夏合晟面色不变,平静的叫出他的名字,没有因为他是墨堇而失了气度。
“哦?我可是无央族的人,现任族长,你这是是要策反我吗?”墨堇眉毛上挑,百年不见,他这师兄怎么变得如此天真,竟妄想让他再重归正途。
“倒不如你这道修第一人修炼我无央族之法,也许还会有意外之喜呢!兴许我还会将这族长之位让给你。”墨堇抬着下巴,调笑着说。就像以前一样,说话做事从没有个正形。
道宗正在巡逻的弟子被这边的动静惊动,飞速的向这边飞来。
一抹灿烂的烟花弹炸响在天际,美则美矣,就是欣赏的时机不对。 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悠扬绵远的钟声,同一时刻,所有的弟子都抬起头看着钟声响起的方向,放下手中的事宜,都朝着这边而来。
墨堇在空中停留一下,便朝着道宗外飞去,再多耽误下去,怕就难走。一路上没碰到什么弟子,就算是遇到也被他躲了过去。
出了道宗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仙气渺渺耸入云端的山峰在墨堇身后越变越小,最后化为一个小黑点,看也看不见。
墨堇惋惜的叹口气,他逃的匆匆,都忘记把虎蓝那个小家伙给带出道宗,虽然在道宗内虎蓝没什么危险,但还是放在自己身边的比较安全。
道宗上到几位掌权人和副掌门下到普通弟子赶到地方后,只见夏合晟一人。疑惑的四处看看,也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师兄,发生什么事?”不远处一个绿袍男子踏空而来,面带不愉,诺大的道宗竟被人入侵还惊动了多少年不动的大钟。
“没什么,你们都散去。”夏合晟后一句话是对着所有的人说道。
秋亦剑眉一竖,问道:“是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来了?当初你就处处护着他,可他呢?有没有记得道宗半分好,有没有记得你的半分好。无论如何,小宇的事师兄你就莫要插手,我和他之间最后是生是死也不劳你操心。”
秋亦心中对夏合晟的怨念不是一点两点,因而说起话来也没半分客气。说完,拂袖离开了。
☆、天之骄子(4)
连绵起伏的山脉高高低低,宛若长龙,蜿蜒流转的江水顺着堤岸一望无际,湖水映着两岸的景色,清澈的江水里不是的又一两尾锦鱼跳出水来,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纹。
一艘渔船荡开水面,留下一路痕迹,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向前划去。
面容有些黝黑、体格健硕的少年蹲在船尾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在锦鱼跳出水面的一刻,鱼叉向前一伸,鲜活的锦鱼便被插在鱼叉上。手法娴熟,一看便知是常年生活在河水充沛的地方。
在少年的身旁放着一个鱼篓,里面已经放了不少的活鱼。
“啊呀!墨公子,鱼抓到够多了,今日我们就吃烤鱼吧!”少年转头对着躺在他身后的人说道,憨厚老实的抓了抓头发。
“随你,有的吃就好。”墨堇头颅枕在手臂上,嘴里嚼着香甜软糯的白糖丝糕,无所谓的说道。
自从出了道宗也有两日有余,但他仍然是在道宗的地界范围内雨泽漫无目的的溜达,也没说好去哪里,只是让掌船的少年阿辰顺着江河往下游而去。
“噢。”阿辰应道,埋头开始处理手中的活鱼。接了墨堇这个要渡河的船客之后,他便没有在接过其他渡河的船客。知道这个墨公子同其他人不一样,不仅仅是长得好看,而且总有种对所有的事都漫不经心的感觉。
虽然好奇墨堇,但阿辰从小在各种各样的人堆里长大,知道哪种人可以打听,知道哪种人招惹不起。
“公子,这要是顺着江河往下就是恬涧,听说那里是三大宗门之一的合宗宗门。”阿辰看了看江面,说道。
“那就去恬涧。”墨堇说道。
阿辰好生奇怪墨堇突然怎么就要去恬涧,也许是兴之所至。不做无用功的墨堇自然想去的不是恬涧,而是想去合宗的门禁地,申华。
一路上乘着船,不急不缓的赶往恬涧。
“阿辰,想没想过想有一天可以飞天入地?”墨堇突然问道。此刻风力正好,阿辰不需要掌船,便和墨堇坐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但大多数都是阿辰在说。讲述着雨泽人好物好,就差将雨泽吹捧起来。
“飞天入地?就是和那些仙人一样?可以受着百姓的尊奉的那种?”阿辰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话匣子仿佛打开了,“想啊!当然想过,但是我的出身平平,就连仙人都没见过,更不要说成为······”
阿辰原先亮起的眼睛又暗淡下去,“我还是不要做那种梦了,免得被阿娘知道又要责骂我痴心妄想。”
“你只要告诉我你想不想要成为那样的人。是或否?”墨堇不多废话,开门见山的问道。
“想,非常想。”阿辰猛力的点头。
“那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当了我的徒弟,将来我所有的一切都归你。”墨堇接着问道。
“愿意。”阿辰想也未想的答应。从第一眼便知道墨堇不是普通人,不管怎样,当了他的徒弟一定不会吃亏。
墨堇嘴角微微上翘,点头道:“我这一门进着容易出着难,而且将来还有可能面临着全天下人的唾骂,不过他们却奈何不了你。最后可能只剩你一人。”
将该说的都说明了,省的到时候阿辰反悔,他白忙活一场。
阿辰一听果然面露犹豫,墨堇这一门怕是得罪的仇人太多,不好找到弟子才会选在他的头上,否则他一个资质平平的人怎么会被仙人相中,转念一想,听墨堇的意思,像是很厉害的样子。
“徒儿拜见师父。若有人敢欺负师父,徒儿一定会将他揍得面目全非。”阿辰拍着胸脯保证,跪下来恭恭敬敬的对着墨堇磕了三个响头,师父二字叫的极其顺溜。
墨堇莞尔一笑,想不到收了个好徒弟。
“你师父我还没到任人欺凌的地步。我也没什么礼物相赠与你,就送给你一本阵法图籍,你自己先琢磨着,有何不懂得地方可以来问我。”墨堇翻手取出本古旧泛黄的图籍,又拿出了个百宝囊,一并交给了阿辰。
图籍算不上十分珍贵的东西,只能说是一般宗门内都会有,但没有墨堇这本的全面。这本图籍是孤本,上面记载的阵法从入门到高深都有,而且还有详尽的介绍。
“嗯,你将血液滴在百宝囊上就算是认了主,以后他就是你的了。等我以后想起有什么可以给你的再给你吧!”墨堇心血来潮收了个徒弟,不知能有几天的兴趣去教导他,怕过上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将阿辰彻底抛在脑后。
“谢谢师父。”阿辰激动的拿起百宝囊和图籍。将百宝囊认主后,翻开图籍看了看,便知道这本图籍要比百宝囊更加珍贵。
盘腿直接坐在地上,如饥似渴的看着图籍上详细的介绍。将那些阵法都一个个的熟记在脑海中。其间遇到不懂的都会去问墨堇,墨堇也一一替他解答了。
走了一段时日的水路,两人又改走陆路。
如果说雨泽的地方温润似水,那么恬涧这个地方就是粗犷豪放,民风淳朴却又不失精明。街上来往的小贩见到墨堇和阿辰两人后,吆喝声大了几分。
有大汉自来熟的站在路边问道:“小兄弟,打哪来去哪里?需不需要个歇脚的地方。我给你介绍个好的歇脚的地方。”
“打雨泽来,到恬涧去。那就麻烦您给指个好地方让我们师徒二人歇脚了。”墨堇回到。
那大汉手指往西南方一指,道:“顺着这街一直走,顶头往左转就能看见一间客栈。那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一家了。”
“多谢。”颔首道。
“师父,他说的话可不可信?万一是坑害我们怎么办,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阿辰人小鬼大,人看着老实,心眼不少。
“没事。恬涧的人最为率直,一般不会坑害人的。”墨堇说道。他虽然没有来过恬涧,但也听闻过这里的为人。
那个大汉果然没有骗他们,这家客栈价格公道,住宿条件也不错。墨堇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选了几道当地的特色菜,手指扣了扣桌子,端起放在手边的茶水,吹开浮沫浅咂了一口。
阿辰走了一路又渴又累,端起茶杯后狠狠地灌了几大口,偷瞄到墨堇的喝茶方式后,脸上羞的微红。端端正正的学着墨堇的样子喝了口茶,只觉得实在太不解渴,又不敢在墨堇面前太过放肆,只好压下口中那中渴意,照模照样的模仿着。
他们的临侧坐了四五个道修,几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一件事,好不热闹。
竟是秋亦就要结道侣的消息,秋亦和金铃儿结为道侣的时日选的不偏不倚,恰好是一甲子(六十年)一度的道修大会的那日。两者碰到了一起,且又是同一家宗门举办,一番商议之下,决定两者同时进行,正好也免去了让其他道修奔波两次的麻烦。
道修大会是各大宗门家族聚集起来商议道修之间重要事宜的大会,不过久而久之,性质发生了些变化,期间多了一项宗门家族年轻弟子进行比试的规矩。通过年轻弟子的实力来判断这个宗门、家族未来的走向。
这次能接到道宗发出的请帖的人无一不是赫赫有名之辈。
墨堇对这并无太大的兴趣,当听到这次年轻弟子中拔得头筹的人将会被夏合晟收为弟子时,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道修大会,应该挺有意思的。阿辰,你也去参加那个道修大会,刚好可以锻炼一下你这些时日的修炼成果。”墨堇说道。
“师父,我入门时日尚短,道行不足,还是不要出去给师父丢脸了。”阿辰摇头拒绝道。
“无妨。就当去开开眼界。”墨堇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阿辰没了会给师父丢脸的那层心里压力,对道修大会隐隐的升腾起期待之感,他会见到许多的和他同龄的优秀弟子还有那些声名显赫的道修。
“你先行去往道宗。我还有些事要办,我会在道修大会开始之前赶过去。”墨堇想了想说道。
“是。”阿辰仍旧只是应道。
师徒二人就从这里分道扬镳,距道修大会开始也还剩三四日的时间,阿辰为了不误时辰,日夜兼程的按照原路返回。
墨堇站在原地,将手中的折扇向上一抛,玉纹扇在空中自行展开,漂浮在半空,扇面一点点变大,直到变得一张席子般大小才停下来,轻轻跃到扇面上,盘腿坐下,“走。”
拿手指在眉间点了点,笑着摇头道:“差点就忘了玉纹扇的飞行能力。这要让我自己飞回去还不要累死我。”
阿辰连着赶了三日的路,终于在第三日暮色时分到了雨泽,却犯了愁,他虽然生活在雨泽但并不知道道宗具体所在之地。打听了不少人,但却无人知道道宗所在之地。
车到山前必有路,阿辰一路打听下去,居然真的让他问清道宗那个所在之地,马不停蹄的到了道宗的山门前,便被守山的弟子给拦住。
“都和你说了,没有请帖的人一律不准进入,你就算是再说多少次都无用,我不能让你进去。”赵白说道,就是不让阿辰进去。
“我、我是来参加道修大会的比试,不是来参加结契典礼的。”阿辰急的解释道。
“无论你是来干什么,没有请帖就不能进去。或者你报上你是哪个宗门家族的人也可以。”赵白说道。
“没有宗门家族,我只有一个师父。”阿辰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什么?”赵白惊讶的张着嘴问道,来道宗参加道修大会的人竟然没有宗门家族,“那你总知道你师父的名号吧!”
“不知道。”阿辰呐呐说道。他虽然拜了墨堇为师父,但对于墨堇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对他的身份也都是他推测出来的。
赵白再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也不知道就来参加道修大会,莫不是在拿他寻开心,但看阿辰那一副忠厚的模样便知不可能。
“你先让我进去参加比试,等我师父来了他会解释清的。”阿辰说道。
“不行。你要等你师父就在山外等吧!”赵白不答应。
“你······对了,是不是只要有代表身份的物什就可以进去?”阿辰黑亮黑亮的眸子望着赵白。
“可以。”
阿辰在墨堇送与他的百宝囊中好一阵翻腾才找到一块腐朽的极其严重的令牌,令牌上布着坑坑洼洼的虫蛀痕迹,灰扑扑的颜色仿佛在土里埋了上百年那么久。令牌脆弱的看上去像是一捏就会断为两截。
阿辰直接捏在手中递给赵白,“你看,这是一块家族的令牌。”
令牌上面的“洛”字模糊不清,赵白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块家族的令牌,嘴角抽搐,“你是去哪里掘的坟墓才找出这么一块令牌,令牌老的比你岁数还要大。这是洛家的令牌?”眼睛瞪得圆圆的,这竟然是百年前消失的洛家的令牌。
听说那个洛家原是依附于云宗的最大的家族,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洛家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失踪,云宗却也不闻不问,后来云宗也在一夜之间被灭了宗门。两者之间应该有着某种联系!
阿辰面上一红,“胡、胡说,你要是看清后就还给我。”
“好好,给你。”赵白将令牌塞给了他。
阿辰慌忙将令牌收起,问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进去,进去。”虽然那块令牌老的掉牙,但也是块家族的令牌,赵白放阿辰进了道宗。
☆、三宗点绛(1)
阿辰进了道宗就有人将他安排了住处,在道宗的半山腰处,因为阿辰说他的师父还未到,道宗的弟子便给他安排在一处两进屋子的院落,院落中种着一株凤凰树。
阿辰便在这里住下,等墨堇到来。他来的时候不早也不迟,第二日就是秋亦的结契典礼,然后接下来便是道修大会的开启。
虽然有弟子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随意在道宗内走动,阿辰仍是好奇道修的结契典礼是何模样,是不是像普通人一样的娶亲流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阿辰出了他的住处。
顺着道宗足有上千级的阶梯往上爬,阿辰遥望不到山顶,中途遇到了不少同他一样往上爬的人,都是去看结契典礼的人。
道宗的正殿在山顶处,若想要去看热闹,就一定要亲自走上这条有着通天路之称的阶梯,方才有诚意。
上了山顶,阿辰混迹在看热闹的一群弟子中,同他们一样伸长脖子往正殿内看去。
阿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正殿内坐着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道修,一个个神态各异,有年轻貌美的女道修,也有须发皆白的老道修······各种各样的人看得他心头一热,恁的生出一种豪气万千的胸怀,想要自己将来也可以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修习,将来定要成为名垂青史、四海共主的那般人。
秋亦身穿大红色的喜服站在殿口,平日里紧绷的脸也舒展开,露出一点笑意,目光望向天际。
阿辰的眼睛从他身上跳跃开,落在殿内正襟危坐的夏合晟身上,艳羡的眼神在他身上不断流转,他将来就该成为这样的人!肃杀之意盈身,眉目浅淡如画,像是座让人敬仰的神像。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从天际传来,一顶粉色轻纱帷幕的轿子在天空中渐渐放大,镂空木质花纹雕刻精致,整座轿子大气不失秀丽,在最前面引路的是灵玉,四个长相清秀的婢女随侍在轿子旁侧,一同踏空而来。
灵玉此时已经摘下面纱,鹅卵石般的精致脸庞。
轿子稳当的停在正殿前的宽阔的广场,青玉石铺成的地面光滑可鉴,灵玉站在原地朗声说道:“合宗灵玉代表全体弟子恭送师叔出宗。”话落,转身让开了道路。
大殿上不少弟子翘首以盼,期望能见上一面有着极响名声的金铃儿,金铃儿不仅美貌数一数二,修为也是合宗名列前茅的人。
秋亦从殿内走到轿前,弯腰伸手掀开轿帘,将自己的手递送到金铃儿面前,女子娇笑声传出轿子,金铃儿将柔弱无骨的手放在秋亦的掌心,随着他出了轿子。
金铃儿一出轿子,便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用美若天仙来形容金铃儿也不为过,阿辰踮着脚尖瞅见金铃儿一眼,觉得是很惊艳,但却比不上他的师父,他师父的容貌那才叫好看,只不过先要除了那条蒙着的白布。
金铃儿一身红色长袖衣裙曳地,头上珠环翠玉叮当作响,莲步微移,左手被秋亦小心的牵着,往前走着。
入了正殿,门口正对的是道宗历代掌门牌位之位,道修之间没有凡俗那么繁文缛节,只有经过三道程序便算是道宗的人。
一是拜过祖上。两人对着牌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青烟袅袅的香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
二是向现任掌门敬茶。金铃儿从弟子手中接过茶杯奉到夏合晟面前,乖巧的叫到:“掌门师兄请用茶。”
夏合晟端过茶杯在嘴边抿了口,“嗯。”
三是互定情缘。道修之间结契不比凡人,没有和离或休妻一说,若选定一人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自然也会有那种两人之间情缘已了,想要分开的,但是只要两人分开便再也不可寻找新的道侣,基本上就是常伴青灯古佛。
“请两位道友交换过信物,同饮一杯酒水。”主持此事的人朗声道。
金铃儿拿出的是她亲手编织的香囊,秋亦拿出的是一只通体碧玉的玉簪,当场俯身将玉簪插在金铃儿的头上,金铃儿亦将香囊系在秋亦的腰间。两人喝同一杯酒是免不了鼻尖碰着鼻尖,金铃儿娇羞的垂着眼眸,哪里还有她平日的泼野。
“事成!恭祝两位道友早日飞升做一对活神仙,只羡鸳鸯不羡仙······”主持的人笑着说道。
“且慢。”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声音,墨堇单手负于身后,站在殿外似笑非笑。
“你······是何人?就算你有天大的事也不能打断结契典礼,有何重要的事也请等典礼结束后。”主持面色不愉的望着不速之客。
“半分也等不得!我是来送贺礼的,这贺礼也是有趣的很。你们要不要现在看看?”墨堇脸上露着揶揄之色,容貌早已恢复为他原先的样子,因而见过止水的人不认识他,但他眼睛上的白布却逃不过法眼。
听得墨堇的语气根本不像是来恭贺别人结契之喜,反而像是来砸场子的。
秋亦看到那张脸时,脸色已经变得狰狞无比,尤其是听得那犹在耳边的令人厌恶的笑声,将手中的酒杯捏成碎末,骨头嘎吱作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墨堇。”
墨堇二字犹如平地惊雷,将在场的人炸的头晕眼花、心惊胆战,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族族长居然只身来道宗砸场子来了。
这份胆气,不可谓不让人敬佩,但是无央族这一身份又让人恨得牙痒痒。
秋亦眼光落在一旁稳坐泰山的夏合晟身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若还记着小宇,就亲手将他了结。若你心中有天下苍生,就由不得他还活着。”
这话一句比一句狠,硬生生的逼着夏合晟杀了墨堇。
“秋亦师兄,这才刚见面,你便要我死,看来真是对我恨之入骨。”墨堇仿若没有感受到秋亦对他的恨意,风轻云淡的说道。
“我可是专程来为你送贺礼。”墨堇右手一挥,一个道修便被墨堇提着脖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不知道还满不满意?”
分明是对着夏合晟说的。
咔嚓~
墨堇纤细的手指一动,那个挣扎不断的道修便断了气,头斜斜的歪在一旁,两眼突出,死不瞑目。
墨堇将人扔在大殿上,拿出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说道:“一个道修的命对你们来说不大值钱,但是这九个道修的命可抵上一份不错的贺礼吧!”
脸上是盈盈笑意,他手中染了多少鲜血,自然不在乎再多几人,但道修便不一样了,被抓的或多或少与他们有关系,肯定要救下。。
转眼间,八个道修漂浮在墨堇身边,无一不是面色涨红,口不能言,一副吊死鬼的模样。
“如何才肯放过他们?”夏合晟一开口,在场的气氛肃静了三分,显然都是以他马首是瞻。
“还是夏师兄了解我!”墨堇笑吟吟的说道,“我其实要求不多,就两点,答应了我便放人,不答应那就没什么好聊的。”
“你说。”夏合晟干净利索的说道。
“不可。今日答应他两件事,明日他就可以得寸进尺,拿再多人的性命要挟我们。”秋亦冷着脸拒绝。
顿时殿内嘈杂声一片,有人不让夏合晟答应他,有人却让答应,吵成了一片。那些不让答应的不过是怕答应了墨堇的条件之后,他们将会一直被要求下去;让答应的是被挟持的人里有他们亲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