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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耀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2:15

阿辰上了台便站在仅靠边缘的地方,警惕的望着其他人,在这高台上,除了自己以外其他人都是敌人。那些弟子好像是提前商量好的,一上台便将呈包围圈将阿辰紧紧围住。

他们互相看看,默默取出自己的武器,上场之前就商量好首先要将阿辰淘汰出去。

“你们这是作弊,九个人对一个人,不公平。”阿辰觉察出不对劲,大声喊道,一步步向后倒退。

秋亦闻声而来,看了眼台上,说道:“比赛规则中并没有说不可以联合起来,所以不算。”

一句话将阿辰的后路堵死,要么他在台上被九个人淘汰,要么他将九个人给淘汰掉,不过显然后者不可能。

墨堇见那些道修这么欺负自己弟子,当场就要翻脸,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不敢欺负他就欺负他弟子,这些道修真是越来越过分。

“不相信你弟子?”夏合晟翻手按住他的手腕。

“相信归相信,但也不能任由别人欺负我弟子,要不然我这个师父岂不白当了?”墨堇一拍桌子说道。

“你若为阿辰强出头,那他还能继续参加道修大会吗?”夏合晟问道。

墨堇冷静下来,仔细想想。他若强行中止比试,阿辰是没事,但资格肯定会被取消,又坐回原位,右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这笔账他墨堇记下了!

阿辰退到不能再退,踩在边缘的线上,一抬头与那九个人相对,目光凶狠异常,一副要与他们拼命的架势。那九个人不过是温室里的花朵,一时间被阿辰凶狠的目光慑住,缩小的包围圈滞了滞。

抓住这个空档,阿辰纵身一跃,擦着边缘从九个人的包围中出去,还未站稳。其中一个反应较快的弟子,甩手将雷公锤朝着阿辰的方向扔了出去,阿辰躲避不及,硬生生的挨了一下,哇的吐出一大口血,顾不上擦嘴角的鲜血,在地上滚了几圈,堪堪躲过另一个雷公锤,滚到了高台的另一边。

按照他所学的,双手迅速舞动起来,正结着一个阵法。周围的灵气受到牵引,纷纷朝着他这边而来。

“不能让他结阵。”

九个人一看情况不对,纷纷朝着阿辰所在之处而来,手中的武器反射着森森寒光。一个红衣女子手中长鞭一扬,在看台上抽出一道白痕,像条毒蛇一般迅速的缠绕向阿辰。

阿辰微微侧身,避过长鞭,百忙之中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阵法,阵法正在缓慢成型。那些人开始着急,相互之间的配合渐渐凌乱,产生的空隙被阿辰很好的抓住,险而又险的避过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但敌众我寡,身上还是挨了一刀一鞭,鲜血直流,染红了衣服。

阿辰就像老鼠一样在场上四处逃窜,任他们九个人不断围堵,但每一次都被阿辰险而又险的逃了过去,眼看着他手中阵法将成。

一名骨瘦如柴的弟子双手握着雷公锤,尖嘴猴腮,不知何时竟偷偷的摸到阿辰的背后,正一点一点接近懵然不知的阿辰。

阿辰躲过对他追击凶猛的红衣女子,后退一步扭过身子让鞭子顺着面门擦过,余光正好看到那名弟子拿着雷公锤暴起舞锤,顾不上多想双手向前一伸,手中的阵法便和雷公锤撞击在一起。

一声巨大的轰鸣,阿辰手中的阵法爆裂开来,将他与那名弟子震飞出去,犹如沙包一般落在阵法边缘,额头上的温热的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还差一点他就出界。

显然那名弟子没他运气好,直接被震出高台,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其余人震惊的望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辰,猛地咽了口口水,如果换成他们,一定会被炸的比那还要严重,心中将阿辰划作不可招惹的一类人。同时都在庆幸阿辰已经没有一战之力。

阿辰已是强弩之末,抬头朝着看台遥遥一望,却什么也看不见,眼前黑红一片,爬起来的身子又跌掉在地上,努力的将右手向前伸了伸,终于碰到了他先前滴落的一团血迹。

翁~地上的鲜血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天地间的灵气像受到极大地召唤,全部朝着看台涌来,一个遍布看台的阵法逐渐形成,将看台上的所有弟子都笼罩在里面。

先前阿辰看似是在布他手中的那个阵法,实则是在吸引那些弟子的注意,像是在场上被人追的毫无章法的乱跑,却不知在悄然的布着一个更大的阵法。

从一开始,阿辰就带着他们所有人的节奏。

撑着一口气,阿辰摇摇晃晃的从地上起来,伸出右手一握,阵法便随着他的动作急剧收缩,将阵法之内的弟子挤压在一起。

“我、我们认输。”阵法之内的弟子高声呼喊。阿辰只要再让阵法收缩一些,他们一定会被挤压成肉泥的。

呼~阿辰心神一松,直接跪在地上,阵法消散在空中。

“做的很好。”墨堇身形一闪出现在高台上,弯下腰拍拍阿辰的肩膀夸奖道。正准备抱起阿辰离开,夏合晟突然出现在他身边,抢先一步使用转移术法将阿辰送回他的房间。

随后拉着墨堇的手腕也从高台上消失不见。

“胜利者,阿辰。”秋亦瞥了眼台上的情况,无动于衷的继续宣布。并没有因为胜者是墨堇的弟子而恼怒。

阿辰身上的伤确实挺严重,浑身上下布满了伤痕。墨堇出现后,立马一手搭在他的手腕处,将自己的体内的煞气输送给阿辰。肉眼可见,他身上的伤口正慢慢愈合。

待到伤口全部愈合后,墨堇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大量煞气涌进阿辰体内,他的伤口不仅愈合,道行亦在逐步增长。

夏合晟手搭在墨堇的手上,“你这不是在帮他,是害他。”

墨堇充耳不闻,仍旧输送着煞气。

强硬的将墨堇的手从阿辰手上移开,夏合晟取出一颗丹药喂给了阿辰。

“复元丹?这丹药可珍贵的很,合晟师兄倒也舍得。”墨堇诧异的挑眉。既然阿辰有了复元丹,就不需要他灌输煞气替他疗伤,强行增长道行了。

复元丹不仅可以治好身上的伤,更可以为人夯实道行,为以后的修炼铺平道路。从此以后,阿辰的修炼道路不说是一帆风顺但至少要比许多人走得远。

就算有复元丹和墨堇为他灌输的煞气,阿辰仍需要在床上躺上两日,午后抽签还是由元夙替他抽的签,抽到的正好是四十几场,排到了最后。

接下来是一对一的对战,每日十场,正好五日便可举行完,阿辰正好是最后一天,有着近五日的休息时间,不仅可以恢复过来而且还有时间养精蓄锐。

墨堇跃上高墙,借着月色,一枝斜逸而出的树枝将他的身影挡住,坐于高墙之上,手中把玩着玉纹扇。

高墙之下便是那些道修所住之地,白天联合起来对付阿辰的几个弟子,墨堇不仅知道了他们的住所,甚至连师门也摸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

月色正好,却被不知哪里来的一朵乌云将月亮遮住,墨堇身影也悄无声息的从这里消失,突然出现在一位弟子的房间内。

“谁?墨、墨堇。”那名正在打坐的弟子看见墨堇,惊骇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墨堇理都未理他,单手将人提起,丢进了早先布好的阵法内,此时阵法内已经有不少人,有男有女,无一不是苦着一张脸,当看到有新人进来时,首先投给他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继续想着落在墨堇手中该有何下场。

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墨堇的身影又出现在高墙之上。不断将阵法收缩,里面的人也随着阵法的收缩而被挤压在一起,脸贴着胸,胸贴着屁股,姿势万千,痛苦不堪。

墨堇玩味的笑着:“我徒儿没将阵法完成,我便替他完成,你们就好好在里面享受一番!”

将阵法挂在枝头,墨堇枕着臂膀,想起来随手拨弄拨弄阵法,阵法内的弟子便随着转上几圈,转的头晕眼花,恶心难耐,嘴里纷纷骂道:“墨堇,你不要仗着自己道行高深就可以为所欲为,这里可是道宗,要是被我们的师门发现我们不见了,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墨堇封住了嘴,将阵法转的更加迅速。

“墨堇。”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夏合晟站在墙下抬眼看着墙上的墨堇。

“夏······你怎么在这里?”墨堇被吓了一跳,从墙上跳下来站在夏合晟面前,恰好挡住他的视线。暗中施法将阵法隐藏起来。

“那你是为何在这里?”夏合晟不答反问。

“当然是赏月。”墨堇笑着答道。

夏合晟默不作声的瞥了眼树枝,然后点点头,也不戳穿墨堇显而易见的谎话。

第二日一大早,道宗内吵翻了天。不少的道修围堵在正殿之前,怒气冲冲的要求道宗将墨堇交出来,给他们一个说法。

他们早起便发现凡是昨日与阿辰敌对上的都弟子不见了,仿佛从房间内蒸发一般。人精似道修一想便知道是何缘故,所以大早聚集在正殿前,要求道宗交出墨堇,将他们的弟子还回来。

陆忱自然被惊动了,因为其中还包括着合宗的一名弟子,当场拎着剑杀气腾腾的闯进夏合晟的住处,拿剑指着墨堇要求他将那些弟子放回来。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抓了那些弟子?有何凭证。我还说是那些人平白冤枉了我。”墨堇抱着胳膊说着,倒打一耙。

夏合晟目光淡淡的扫过墨堇,意思不言而喻。

墨堇一下子软了下来,“那些弟子就在他们的住处,我可没有将他们怎么样,不信自己去看。”

陆忱看了看夏合晟,见夏合晟点头才拎着剑走了。

墨堇也跟着过去看看,这一看还真的看出了事。他的阵法完好无损,但里面的弟子全部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你说的人在这里?人呢?”陆忱的长剑一下子抵在墨堇的脖子上,冰冰冷冷的问道。

“他们确实被我困在这里,但为何会不见,我不知道。”墨堇用玉纹扇将长剑打了下来。

“你墨堇满口谎言,哪句话能信。除了你谁能悄无声息的将那些弟子绑走。说,人在哪里?”陆忱举起长剑就要刺下去。

墨堇的脾气也不是对谁都好,当场就与陆忱对上。两人拿着玉纹扇就要相斗起来。

“那些弟子消失不见,确实与他无关,他昨夜一直和我在一起。”夏合晟挑开两人的武器,站在中央说道。

随后赶来的秋亦将现场勘察了半天,甚至都动用了道宗的探查术,仍是什么也没探查到。一番折腾之下,已经到了午时。毫无头绪的众人垂头丧气的回了自己的住处。

“没有证据能证明是你做的,但也不能说明与你无关。”陆忱说道。和合宗一样丢了弟子的宗门此时都以陆忱唯首是瞻,赞同的点头。

他们心里早就认定是墨堇做的,但却被夏合晟那番说辞给洗白了,由不得他们说不信,况且还在人家道宗的地盘上,也不好太过蛮横,只好作罢。

☆、三宗点绛(6)

失踪了几名弟子确实是件大事,但却怎么也比不上道修大会。商量了许久,道修大会的比试并未停止,仍是照着原先的轨迹继续下去。

过了一夜,又有几名弟子无故失踪。起初,许多人都认为是墨堇为他他弟子在暗中搞鬼,直到又过了几日,失踪弟子高达三十四名,他们才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绑架弟子。

道宗内的气氛仿佛在一夜之间凝重上许多,就连窗外枝杈上的树叶也多了几分萧瑟。墨堇守在阿辰面前,指导着阿辰的修炼,两耳不闻窗外事,道宗内的发生的仿若与他无关。

想了诸多办法,不仅没有阻止弟子的失踪,就连那掳走弟子的人半点影子也没摸到。不是没有怀疑过墨堇,但墨堇一直都在屋内,根本抓不住他的把柄。

道宗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许多丢失弟子的人脸上愁云惨淡。就算如此,道修大会的比试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转眼间轮到阿辰上场。

阿辰在高台上等了半晌,始终不见与他对上的弟子上台。一问,原来那名弟子在昨夜失踪,阿辰便连比也未比就胜了,顺利晋级。

道宗、合宗、律宗的几大掌事之人在一起密谋半天,商量着该如何揪出掳走弟子的黑手,解救出那些弟子。

“他怎么也在这里?”陆忱烦躁的在屋里踱步,一见到嬉皮笑脸的墨堇,差点掀桌子。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可别忘了,我的道侣可是道宗的掌门。”墨堇每次见面都要气上一气陆忱,偏偏每次陆忱都会主动招惹他。

“莫要争吵。”夏合晟一开口,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多弟子在道宗失踪却没有被察觉到,便说明了两点:其一,掳走弟子的人一定是道宗内的人,外面的人若想不被发现进入到道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其二,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你们几位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弄走,修为一定不低。”墨堇立马接上话,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废话。这种事谁不知道。”陆忱厉声呵斥道。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弟子现在在哪里?又是怎么被人给弄走的?”墨堇反口一击。

“弄走弟子的贼人胆敢在诸位眼皮底下行事,那就说明他不怕各位能将他找出来,要么就是······他此刻非常需要那些弟子。”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皱着眉头思索道,似乎他说的非常在理。

“他既然敢做,想必短时间是不会停下来的,那么接下来定还会有弟子失踪。想要揪出他,不是没有办法,不过需要你们的弟子做些牺牲,让他们假装被抓住,好为我们留下线索。”墨堇说道。

“不行,不能拿那些弟子冒险,万一出事怎么办?”秋亦想也未想的便否决道。

“那只有你们当中一个人装作弟子的模样被他抓住,顺藤摸瓜。”墨堇继续说道。

这个办法倒是不可行,只是这个装作弟子的人选在坐的人都不适合,毕竟都是一方掌门、名仕,相貌大多数人肯定都见过,不能确定那个贼人识不识的。

拓七音、拓八律的目光转到了墨堇身上,墨堇虽然是无央族的族长,但至少有百年没有出来过,一般人也没有见过他,所以是不二人选。

陆忱从鼻子中冷哼一声,纵使不悦拓七音拓八律的提议,但也不否认墨堇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

“你们不是想让我扮作弟子吧?我并非不是不想帮诸位的忙,只是眼睛方面颇有不便,若这样出现,会让贼人起疑的。”墨堇非常委婉的拒绝。

“这个好办,我们宗门正好有一门术法,可以将你的眼睛再现出来,不会被人察觉出来。”拓七音说道。

墨堇脸上的笑意凝了片刻,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点点头,“嗯。”

“就算是有墨大······堇扮成弟子,谁能确认贼人会抓哪个弟子,现在在道宗内的弟子可有上千人。”有一人出声问道。

“近日失踪的弟子修为都在中下等,而且下宗门和家族的弟子占主要人数。贼人专挑那些普通弟子下手,看来怕得罪死你们三大宗门。”墨堇笑道,语调抑扬顿挫。

经墨堇这么一提,基本上确定了失踪的弟子是怎样的身份修为,但排除下来人数还是不少,总不能让墨堇慢慢等着贼人找上门吧!

一番商量无果。

“不如今日就让我随便试试,反正你们不也是没想出好的对策吗?”墨堇说道。

众人面色不大好看,却也没办法反驳墨堇什么。又敲定了些细节后才散去。

拓七音、拓八律因为要将墨堇的眼睛暂时复原,留了下来,夏合晟从头至尾一直站在墨堇身旁,沉默如常,话也没说几句。

“墨道友,据书上记载施法时可能有些疼痛,但具体有多疼无法保证,我们只是学过这门术法却没有对人用过,所以并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情况。”拓七音实话实说。

“挖眼之痛都承受了过来,这小小之痛怎么会无法忍受,你们不用担心。”墨堇说道。

“人不会有事?”夏合晟侧了侧身子,挡在墨堇身前,问道。

“不会,这门术法对人无害。”拓七音摇头说道。

夏合晟这才让开。

墨堇眼睛上的白布被系上的是死结,解不开,只能挥剑将白布斩下,那犹如魔窟的两个肉便洞暴露在空气中,看的瘆人不已,将那张如玉的脸庞硬生生的毁了。

小小之痛!墨堇真想将刚才说的这句话给嚼上上百遍然后吞进肚子,就当他没说过。这哪里是一般的疼痛,非明堪比他当初挖眼之痛。

就像无数细小的银针挑开你的眼皮,一下一下的扎进肉里,绵延不绝的疼痛吞噬的他的神志。墨堇眼睛疼的厉害,呼吸急促,鼻尖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合晟师兄!”

夏合晟应道:“我在。”

墨堇双手紧紧捏着夏合晟的手腕,明显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嘴里却仍是重复着四个字,“合晟师兄!合晟师兄!合晟师兄!”

拓七音拓八律对视一眼,都摇摇头,他们并没有听见墨堇说话,只能看见他嘴唇轻微的翳动。

墨堇一睁开眼便看见夏合晟那张绝世无双的脸,脸上仍是没有什么表情。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几圈,活灵活现,难得的流露出喜意,用眼睛看到的景色确实与神识感知到的有很大的不同,更加真实贴近。

淡紫色的眼眸,微微上扬的丹凤眼,一笑便眯成条缝,弯成一弯月牙,喜人极了,挑着眉唤了声:“合晟师兄。”

墨堇眼珠的颜色迅速暗下去,转变成了黑色。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仿佛一下子也变了。

“术法只能坚持上七日,墨道友万事要小心。”拓七音不是没见过墨堇那双充满神气的眼睛,此番又再次见到,也不由的多看上两眼,那双眼睛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

“多谢。”墨堇拱手表示了谢意。无论他们是出于何种理由替他复原眼睛,的的确确受益的是他。

墨堇那会没说的是贼人下手的皆是曾经与他有过仇怨或是对他敌视的宗门家族内的弟子,律宗和道宗的弟子一个未少,让人可疑。加上之前他判定的贼人一定是道宗内且修为高深的人,所以能怀疑的只有几个人。

因为弟子接连失踪,道宗内上下紧张不已。便由秋亦在几个宗门内挑选了几位修为不错的弟子组成一队人,到了晚上四处巡查。

秋亦带着元夙等弟子到夏合晟的住处看了看,确认无疑后同他说了几句话,汇报了道宗内的事宜,一转头便看到墨堇披着件衣服,靠在门沿上,似乎是在等夏合晟。

“他不是说今晚要扮作弟子试试吗?怎么还在这里。”秋亦飞快的瞥了眼墨堇问道。

“随口说说,不会去。”夏合晟说道。

秋亦不悦的点头,带着弟子又去其他地方巡视。

深更半夜,一名包裹在黑色外衣的人凭空出现在弟子休息的地方,脸上蒙着黑布,分不清男女,站在高墙之上,辨识了方向,迅速的向着一间房掠去。

在房间内熟睡弟子未察觉的情况下,黑衣人将那名弟子掳走了。

墨堇顶着一副陌生的面孔,在一处四面皆是墙壁的石屋内醒来,石屋只有一扇小窗户,昏暗的光线从窗户透了进来,成为这漆黑的石屋内唯一的亮光。

稍微一动,便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铁链拉动的声音,在他昏睡期间双脚被铁链锁住,墨堇双手从地上拉起铁链,眯着眼睛,借着光线看清了铁链的源头是被嵌在墙内,且铁链上被下了禁制。

他全身上下的修为都被压制住,就连黑炎都召唤不出来,更不要说挣开着铁链。

遇到这种情况,墨堇很是冷静,摸着墙壁在石屋内走了一圈,屈起手指四处敲敲打打,笃笃~传来的沉闷的声音,墙壁十分厚实,看来除了那一处窗户外再无出路。

偏偏墨堇不信,若只有那一个入口,他是怎么被扔进来的,四处的墙壁上一定有出去的法门。

不信邪的在墙壁上摩挲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发现。在摸到墙根时,手掌一片湿漉漉的粘稠感,抬起手掌在光线下仔细的看了看,竟是一手的鲜血。

墨堇也没觉得有多恶心,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没有丝毫的血腥味有的只是刺鼻的香味,比寻常女子身上的胭脂气味还要浓厚,不过那股香味隔得远了便没有了,只有离得近才会闻到。

“妒女血。”墨堇惊讶的又再仔细的看了看,确认就是妒女血。

☆、三宗点绛(7)

妒女血说是血其实不然,那只是种血红色的石头中产出液体而已。相传很久之前有一名神女单恋一名修道者,为了追随男子的步伐,私自下界常伴在男子身边,不离不弃。

但她单恋的男子却对她无动于衷,只当他为好友,后来男子与一名普通人家的女子互相钦慕,缔结姻缘。神女知道后妒忌不已,便以自己血液为誓,要全天下的道修都不得好死。当场自戕,她的血液溅在石头上,染红了石头,化作了后来的妒女石。

妒女血来源不是空穴来风,这种液体虽然不会要人性命,却对于道行有着压制作用,常常被用在专门关押犯了错误弟子的地方。妒女血能压制道行但对弟子的根基伤害较大,因而除了犯了重错的弟子,一般是不会动用妒女血。

要说是建造这种使用了妒女血的石室,怕也只有合宗那种对弟子要求严格的宗门。这里莫非是······

昨日夏合晟说与秋亦的一番话自然是假的,那不过是他让夏合晟故意说给藏在暗处的贼人听的,他自然不可能真的随口说说。

缩小了贼人会抓走弟子的范围,墨堇锁定在一名住所较为偏远且不引人注目的弟子,暗中将人打晕带走,他化作那名弟子的模样在房中等候,没想到贼人十分小心,先对他施了让人昏睡的术法才将人带走。

墨堇一个不小心着了道,醒来后就在这里。可以说,他将自己弄丢了。

石室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然后便是铁链拖动的声音和压抑过的嘶吼。墨堇耳朵贴在墙壁上想要听清外面的声响,但仍是模糊不清。

脚步声由远及进,停在了石室的外面。墨堇还以为那人会进来,等了半天不见有人进来。

隔壁传来压抑过的呜咽,那人进了隔壁的石室,墨堇摸到另一面墙壁处,贴了上去仔细的听着,终于让他听着些动静。竟是一个少年的低吼声,像是在承受着莫大的折磨。

明知失踪的弟子和贼人就在隔壁,墨堇却毫无办法,出都出不去。

右手无意间碰到自己的腰间,发现百宝囊竟然没有被收走,也许贼人觉得他是名普通弟子没有威胁,才没拿走他的百宝囊。

墨堇从中取出了玉纹扇,黑黢黢的石室内,玉纹扇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墨堇打开玉纹扇用扇子边缘一点一点的砍在铁链上,两者接触的地方冒出一串串火花。

也不知玉纹扇是何材质,竟生生将铁链砍断。

墨堇感受到身体一轻,像是压着他的一座大山被掀翻,他修为正慢慢恢复过来。墨堇略微等待了一下,修为恢复了些便一掌破开了那堵石墙。

踩着破碎的石块跨越进隔壁的石室,环顾四周,贼人已经不在,一名弟子躺在地上抱着脑袋,蜷缩在一起,面色惨白。

“喂,你怎么了?”墨堇蹲在那名弟子的身边问道。

“头、头疼。”眼睛费力的睁开条线,毫无焦距的目光落在墨堇脸上,好陌生的人。

墨堇将人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伤口,再次问道:“刚才那个人是谁?对你做了什么?”

“我不、不知道,他蒙着脸,一进来便将我,提起,不知道对我做了什么,我的头就像撕裂一般的疼。”那个弟子呼吸越来越急,说话都不流利,断断续续,“他身后、身后,有······扭曲的脸,还有······。”

话没说完就先昏了过去。

“兄弟,你好歹将话说完再晕。”墨堇无语的说道。将他上下检查了几遍,仍旧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身体各方各面机能完好无损。从外面看来,那名弟子就像是睡着了。

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墨堇将人挪在那里。

修为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心里也有了底气,蛮横的一脚踹毁一堵墙,从石室内走了出去。

一条长长的通道不见两端,每隔一段距离墙壁上放着一颗婴孩拳头大的夜明珠,淡绿色的光芒将通道内照射的一片惨绿。两边都是石室,细数之下,足有上百个。看来被抓来的弟子就关在这里。

墨堇随意挑了个近的石室,又是蛮横的一脚。

石室内的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到,慌忙的躲在角落中,死死的抓着手中的铁链,眼神慌乱的望向被破开的石墙。

咔嚓、咔嚓。徒手将铁链扭断,墨堇偏过头去问那名弟子:“你被抓来几日,可曾见过那个将你们抓来的贼人?知道隔壁那些弟子为何成了那个样子?”

“你是来救我的?”何艺瞪着眼睛问道,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下。

“算是吧!说说怎么个情况。”墨堇点头。

“我好像是两日前被抓来的,不对,三日前。这里白天晚上都是漆黑一片,我分不清楚。被抓来后便一直关在这里,那个抓我的人蒙着脸,我没看清。”何艺哭丧着脸说道。

何艺说的和没说一样,墨堇也没耐心陪他继续下去,转身一连破开好几堵厚重的石墙。不出意外,里面关着的都是弟子,不过有些人和他刚开始遇到的那名弟子一样,都抱着头说头疼,检查一番却又没有受伤。

墨堇检查不出所以然,将那些弟子往没事的弟子怀里一推,“你们将其他石室打开,救出其他人后赶紧离开这里。”

“恩公,无以为报,我们这就回去叫宗门内长辈来助恩公一臂之力。还望恩公告诉我们你的尊姓大名,我们定会铭感于心。”何艺感激的说道。

墨堇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眯了眯眼睛,笑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知道我的名字的为好,要不然你们不会走出这里的。”

“还望恩公相告。”何艺执拗的要听到墨堇的名字。

“墨堇。”

“······”真的还不如不听。

他们道修何时落魄到需要一个无央族的人来救他们,心底顿时都有些不愿意承墨堇这个恩情。据墨堇那日在秋亦结契典礼的行为,这些弟子早已将他判断为挟恩令报、不择手段之人,此时对他的畏惧丝毫不亚于对那名将他们掳来的人。

“你们愿不愿意走与我无关,但是想要继续待下去变成他们那样子,那就继续呆在这里。”墨堇指着那些头疼欲裂的人说道。

说完,也不管他们如何选择,扭头按照那阵脚步声的方向追了下去。

顺着通道往下的只有一条道路,走到石室的尽头是一间更大的石室。这间石室内布置的颇为精致,四方墙壁上都放着拳头大的夜明珠,将石室内照耀的犹如白昼。

鼻尖萦绕着很浓很冲的香味,香味太过呛人,墨堇掩着鼻子在石室内打量了一圈。

石室内有一座石桌,石桌后面是一扇半开的石门。石桌上放着一颗头颅大的血红色的石头,石头被一刀劈成两半,石头的切面还在不断地往外渗透着鲜红色的液体,滴滴答答的流到石桌上。

墨堇没有直接触碰石头和那些鲜红色的液体,刚刚破开的妒女石的液体压制道行压制的十分厉害,他只要碰上一下,修为没有半日是无法恢复过来。绕开石桌,走到石门前,推开半开的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口是狭长逼仄的甬道,两边的墙壁做工粗糙不已,明显和前面的石室有着天壤之别,这是应该是后来才建造出来的。

出了甬道,一片空旷的洞穴出现在眼前,一座高大的祭坛建立在最中央,周围布满了阵法。一个又一个阵法交叠在一起,构成巨大的杀阵,让人无法下步。

墨堇抬眼看到一名女子被反手绑在祭坛之上的柱子上,面容憔悴,竟是秋亦的道侣金铃儿。金铃儿半阖着眼睛,头发散乱,嘴唇无意识的翳动。

凭借着对阵法的了解,墨堇研究了一会,竟让他找了这些阵法的薄弱处,一一破解开来。这些并非是完整的阵法,而是从别处移植过来的阵法,移阵法的人不大懂得阵法,在移植过程中或多或少的损害了阵法的核心,这才让他有机可乘,一举破开所有的阵法。

祭坛之上浓厚的香气扑鼻,洒满了血迹,准确来说是妒女血。能用妒女血铺满整个祭坛,手笔真是够大。

“醒醒。”墨堇替金铃儿解开绳索,将人放倒在地上,背靠着柱子。

“墨、墨公子。”金铃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虚弱的看着墨堇。

“金姑娘,你怎么会被人绑在这里?”墨堇见人醒了,急忙问道。

“我前日晚上碰到了那个掳走弟子的人,然后和他动了手,实力不敌,就被他抓了过来。”金铃儿闭着眼睛休息片刻后说道。

“那你有没有见到那人的面貌?”墨堇继而问道。

“没有。”金铃儿看来是伤的很重,说了几句话脸色便苍白无比,黯淡无光。

墨堇让人好好休息,在祭坛上四处看看。

祭坛的八个方位都摆放着八个三足鼎炉,鼎炉中放着灰白的粉末,没有插着香烛。墨堇为了看的清楚,抓起一把在手捻了捻,不像是香灰,香灰没有这么细致。

“那里面装的是骨灰。”金铃儿说道。

墨堇嘴角抽搐,手一翻掌内的骨灰撒进鼎炉,若无其事的拍拍手掌,将掌心沾染的骨灰拍掉,又取出帕子来细细擦拭。

纵使不喜欢那些骨灰,墨堇还是将八个鼎炉收进百宝囊中,也许可以从这些骨灰入手,找出掳走弟子的贼人。

除了这些,祭坛之上再无别的发现。

“金姑娘,我们出去吧!你身体还好吧?用不用我扶着你。”墨堇见金铃儿脸色还是不大好,问道。

“不用。”金铃儿右手扶着柱子从地上起来,双腿仍然有些发软,行走之间颇有些不便。墨堇没敢离得太远,就随行在金铃儿身边,一步一步的跟着她。

祭坛建的极高,每一级台阶间的距离很高,以金铃儿那身躯要下着台阶,根本不可能。

“我背你下去。”墨堇说着已经弯下了腰。

“真的不用。”金铃儿性格泼辣但也没到可以厚着脸皮的让除她道侣之外的人背着。

“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耗下去,我背着你能走的快些,早些出去与夏掌门他们会合。”墨堇也没想太多,说出了他的想法。

“那,多谢了。”金铃儿慢慢伏在墨堇的背上。

背上金铃儿,墨堇的步伐果然加快了不少,但知道背后背着一人,所以步伐还是尽量轻些,他背上金铃儿果然没有颠簸到。

”墨公子,我们虽然是同一时期的人,但我之前还真的从未见过你,倒是听到了你不少的传闻。仅凭一己之力便将整个世间搅得天翻地覆,那些老一辈的人都拿你毫无办法。真是遗憾当初竟然没有与你相识。”金铃儿趴在墨堇背上,低声细语的说道。

“又不是什么好名声,还是不相识的好。”墨堇说道。

“你真是个好人。”金铃儿微微一笑。

墨堇的脚步顿了顿,说道:“我碰到这么多人,无一不是骂我杀人如麻,你偏偏说我是个好人。你若是经历过云宗······之事,就不会说我是个好人。”

“不会。”金铃儿笃定的说道。

墨堇笑笑,没有接话,当初和他关系那么要好的人最后都因为他杀人过多而反目,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人怎么可能不会不介意云宗那上百条的性命,怎么能忽视他双手染上的鲜血。

☆、三宗点绛(8)

祭坛所在之处便到了顶头,墨堇带着金铃儿也无法追查下去,只能按照原路返回。

走到石室时碰到了匆忙赶来的道修,看来是何艺出去叫了人来。

夏合晟比那些人先到一步,和墨堇打了照面。墨堇看见来人后,眯着眼睛笑吟吟的说道:“合晟师兄,让那个贼人溜走了,没有抓到。你不会怪我办事不利吧!”

金铃儿拍拍墨堇的肩膀,“你将我放下来,秋亦应该也快到了。”

墨堇把金铃儿小心的放下后,说道:“那金姑娘你在这里等候。”

“合······”

“回去再说。”夏合晟抓着他的手连声招呼未打从原地消失。

“你为何这般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墨堇被夏合晟盯得有些不自在,拿手在脸上摸了摸,颇为不解的问道。

“你,喜欢她?”半晌,夏合晟才问道,脸上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墨堇却觉得他问出后竟有些难为情,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自古英雄爱美人。金姑娘盛名在外,我难不成对美人好些都不可以。”墨堇说道,眼珠在眼眶中转了几圈,“仔细看看,夏掌门长相要比金姑娘还要耐看几分,纵使是我看了也会心动的,你不要担心没有人不会心悦与你。”

“净是胡言乱语。”夏合晟目光深了几分,皱着眉头说道。

“好好,就当我胡言乱语,夏掌门不要放在心上。”墨堇似乎非常热衷于在言语上调戏于其他人,无论是谁,在他嘴下,要么是像陆忱一样明朝暗讽要么就是像夏合晟一样被调侃。

“扭曲的脸,妒女血,还有八尊装着骨灰的鼎炉,这些都是出现在弟子被关的地方,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墨堇将八尊鼎炉取出来让夏合晟看。

“那些喊着头疼的弟子我已看过,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夏合晟说道。

“这就奇怪了,连你都未看出问题。”

“掌门,不好了,那些被救回来的弟子集体发疯,此刻正在正殿前闹腾。秋亦师叔让我请您过去看看。”元夙站在门口,大声说道。

墨堇与夏合晟对视一眼,迅速的赶往正殿。

此刻正殿前聚集了不少人,十几个弟子在殿前手舞足蹈,嘴里叫喊着什么,那些宗门家族的长辈拦都拦不住,一脸痛心疾首的望着自家弟子,半晌无言,殷切的目光都投向夏合晟。

元夙叫来几名弟子废了好大的劲才将人制住。

墨堇站在他们面前问了几个问题,他们只是嘿嘿傻笑,说不出只言片语,对着夏合晟摇摇头,“看这情形,像是神魂受损。”

又是一番检查,还是探查不出任何问题,夏合晟便让人先将这些弟子绑在正殿内,嘱咐任何人不得接近,由他去想办法。

“我和那些弟子被关押的地方是在哪里?我想再回去看看。”墨堇说道。

“道宗内一处已经荒废不用的关押弟子的地方。”夏合晟答道。

“在哪里?”墨堇静默片刻问道,他还以为是与合宗有关,却不想牵连到了道宗。

“山后。”

“金姑娘是不是一直都和秋亦在一起?他有没有提起金姑娘失踪一事?”墨堇继续问道,心里一时间有些猜测一闪而过,抓都抓不住。

夏合晟没有回答。

墨堇却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金铃儿失踪了两天,秋亦连提没有提一下,对他的道侣是不是太不放在心上了。

墨堇推开正殿的大门,将那些被绑住的弟子一个个看了过去,手指抵在他们的额头,细细的探查了一遍,有了新的发现,转头对着走进来的夏合晟说道:“难怪查不出来,他们是丢了一魂,不是神魂受损。”

“扭曲的脸······妒女血,都是和神魂有关,而那些弟子又是神魂出了问题,丢了一魂······合晟师兄,还要查下去吗?”墨堇说道,神色有些不自然。脑海中无比清晰,所有的一切都被串联在一起。

“既然那些弟子已经平安回来,就不要查下去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墨堇垂了垂眸,继而说道。

“唯有水落石出才可以给那些神魂受损的弟子一个交代,公正才不会倾斜。”夏合晟毫无波澜的说道。

“这样啊!好,就继续查下去。”墨堇的手缩在袖中,蜷起拳头。

整个道宗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一人,那人呼之欲出。

抽离的神魂被人强行压制在身边,就会形成扭曲的面孔,至于妒女血虽然压制道行但却是温养神魂最好的东西,那些骨灰怕是用来招魂的媒介。

夏合晟在正殿前不知站了多久,墨堇的嘴今日得了空闲,竟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安安静静的陪着他站着,最后还是他强行将人弄了回去。

“夏掌门,天色已晚,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墨堇将屋内的烛火熄灭,合衣躺进里侧。

······

“墨公子,这么晚了有何事?”金铃儿诧异的看着站在门外的墨堇。

“我想问秋亦在不在。”墨堇含笑说道。

“不在,他有事出去了。墨公子要有事的话不如进来说,等他回来后我转告给他。”金铃儿侧身让开房门。

“不用了。”墨堇摇头,转身就要走。

“墨公子,对不起。”金铃儿歉意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墨堇。

“啧~”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遭人暗算了吧!真是运道不顺。墨堇如是想到,一抬眼便看到熟悉的场景,正是祭坛。他被绑在中央的柱子上,双手吊在头顶,身上满是香气刺鼻的妒女血,道行被压制到了极点,就连普通的绳子都挣不断,腰间的百宝囊被人随意的扔在祭坛边缘,八个鼎炉又被摆回了原处。

秋亦身边浮现着数十张扭曲的面孔,正是那些弟子丢失的一魂。

上次洒在祭坛上的妒女血已经干涸,气味浅淡到基本上闻不到。秋亦伏在正在地面上刻刻画画,一个巨大的鬼画符以墨堇为中央铺展开来。

“唤灵阵。”墨堇低头看着脚下的鬼画符,皱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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