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秋亦自诩名门正派却要用唤灵阵这种邪术。你为了一个人竟然不惜去抽那些弟子的神魂,我真的很好奇谁能让你下这般大的力气去复活他。”墨堇笑着问道,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一命偿一命,我要用你的性命将冯宇师兄的魂魄召唤回来。”秋亦将一柄剑钉在墨堇的手掌间,殷红的血液顺着他的胳膊滴到了他的脸上,一滴一滴的,妖邪艳丽。
墨堇疼的嘴角一抽,脸上仍是笑着,“冯宇师兄的神魂当初可是被生生打散,散落在天地间,连轮回都不能入,真是好可怜。”
抬头看了眼长剑,墨堇认出来那是冯宇的佩剑,半缘剑。原来这把剑最后落到了秋亦的手中,难怪他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
秋亦仿佛被人戳到痛处,反手又是一剑,直直的钉在墨堇的胸口,鲜红的血液汩汩的濡湿了他的衣襟,和妒女血混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他的血还是妒女血,浓重的香气渐渐弱了下去。
冯宇的神魂破散在天地间,想要从新寻回是何其困难,即使全部找回,要将那么多的碎片拼凑在一起,谁能做的到?神魂又不是纸张的碎片,一块一块的凑起来粘在一起就可以,那可是人的神魂,岂能说修好就修好。
秋亦不知道从哪本古籍上找了唤灵阵这种邪术,确实可以将人的神魂从天地间召回,但却需要祭品,就是一个完整的神魂,相当于等价交换,墨堇就是那个被用来交换的神魂。
至于那些弟子的神魂应该是用来修补冯宇破碎的神魂,只要冯宇的神魂吞噬掉那些不算完全的残魂,他的神魂便可以修复。
墨堇知道这种办法,曾经也用过,不过代价很大、很大。
伤口的血没有止住,但他经脉间的力量渐渐活络起来,手指稍微动了动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用自己的鲜血来压制妒女血,一般人想也不敢想。
体内的力量慢慢复苏,秋亦布置的招魂阵也快要完成。
“墨堇,你不要指望有人会来救你。这一次,谁也救不了你。”秋亦见墨堇妄想挣扎,出言说道。
“就算是你复活了冯宇,这天下也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你会被所有的宗门家族追杀,我就算被追杀还有无央族可回,你呢?还是你觉得冯宇活过来会对你感恩戴德?以身相互。”墨堇将秋亦心中的伤口撕裂,不断往上面撒盐。
秋亦压下心中的怒气,充耳不闻,将手中的唤灵阵布置完。
“夏掌门,你来了。快动手毁了他的阵法。”墨堇眼睛一亮,一瞬不瞬的盯着秋亦身后。
秋亦心下一惊,急忙转过身子向后看去,身后空空如也,意识到自己上了墨堇的当。
墨堇将插在胸口的长剑震了出去,忍着痛将钉住双手的长剑一点点□□,不管不顾血流不止的伤口,将半缘剑倒提在手中。
“你、怎么能不受妒女血的影响。”秋亦震惊的问道。
“怎么可能不受影响!不过恰好我的血特殊,可以消除妒女血的影响而已。”墨堇伸出没有沾上血的手指擦拭掉脸上的血迹,笑的邪魅,斜睨着秋亦。
秋亦看到他颜色深了几分的衣袍,顿时明白了过来,问道:“你是故意惹我动怒。”
“对,不这样怎么能解开我的修为。”墨堇笑笑。
“夏掌门!”墨堇突然叫道,好看的眉眼舒展开来,笑吟吟的将提起的剑放了下去。
“别想骗我。”秋亦不是傻子,上一次当就够了,第二次不可能再次当。头也不回的说道。
墨堇这次没有骗他,夏合晟确实就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掌在秋亦的后背上一抚,他便在地上滚了几圈,哇的吐出一大口血,躺在地上。
“来的好迟,合晟师兄。”墨堇说道,身子放松下来。夏合晟来了,自然没有他什么事了。
墨堇见夏合晟的目光落在他满是鲜血的身上,垂头看了看,无所谓的说道:“无碍,都是小伤,过上几日后便可自行恢复。”
墨堇此时最该庆幸他是无央族的人,有着惊人的恢复力,只要不是伤及性命的伤口都可在最短的时间内自行愈合。
“破阵法花了些时间。”夏合晟说道。伸手就要触碰到墨堇,却被他轻巧的躲了过去。
“别碰,我身上有妒女血。”
“掌门师兄。”秋亦嘴唇嗫嚅,脸上首次出现了挫败。夏合晟到来,他谋划的都化为一场空,复活冯宇看来是不可能的。
脸色昏暗的仰躺在地面上,任由灰尘沾染到他的衣袍上,“不可能了,不可能了。”
突然间大吼一声,眼中精光暴露,“墨堇!”
“你若还惦念着冯宇的一点好,那就复活他,好吗?我求求你,求求你复活冯宇!就算你要我这条命也可以。不论冯宇当初如何阻碍到你,他已经死了,你能不能放下对他的怨恨,将他复活过来。”秋亦泪流满面,从地上翻身起来,一手捂着脸,苦涩的液体从指间浸出。
墨堇怔在原地,良久,嘴角一勾,非哭似笑的表情,“我做不到。”
曾经那个道宗里最寡淡的秋亦师兄,何时竟有了这么深的执念。执着于复活一个已死的人。
遥想百年之前,道宗中同一时期出现了四位绝世天才,各有千秋。沉默冷静如夏合晟,高傲俊秀如秦言,平和近人如冯宇,淡薄出尘如秋亦,无一不是道宗的骄傲。
如今,物是人非事事休,死的死,走的走,就连道宗内的秋亦也选择了不归路,也只有夏合晟还是固执的候在原地。
“你哪里是做不到,非明是不想救。若你做不到,那洛砚是如何复活的,他死了三年,你还能将他从死人堆里救回来,为何就是不愿意救冯宇呢!你若是觉得他欠你,我替他还。”秋亦偏执的认为墨堇不愿意救洛砚。
“我就是不愿意救冯宇,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墨堇说道。
夏合晟冷淡的眸子扫过秋亦,开口道:“秋亦,伤害无辜弟子、擅自动用邪术,但念在并没有真的危害到他们的性命。就罚你在这里面壁思过,一生在此。”
秋亦脸上一片死灰,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三宗点绛(9)
秋亦摇摇晃晃的地上起来,手里握着墨堇的百宝囊,凄凄惨惨的笑出了声:“墨堇,夏合晟,你们既然这般铁石心肠,那就留下来给冯宇陪葬吧!”
头发散乱,面容狰狞的握着百宝囊朝着两人冲了过来,丹田内的灵气疯狂的灌输进百宝囊中,上面的丝线越来越亮,迅速的膨胀起来。
墨堇甩手将长剑朝着秋亦掷了出去,秋亦状若癫狂,看到了长剑朝着他去仍是发足狂奔而来,他若不躲开一定会被长剑刺中。
金铃儿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飞扑出来,揽着秋亦的腰躲了过去,两人双双摔倒在祭坛边缘,伸手抢过他手中百宝囊扔向空中。
彭~灌输了大量灵气的百宝囊在空中炸裂开来,卷起的气浪将金铃儿两人掀飞出去,跌下了祭坛。
墨堇在最后一刻召回玉纹扇,变大的玉纹扇在他和夏合晟头顶变大,替他们挡住爆炸的冲击,另一只手里握着招魂幡的碎布,墨堇脸色白了几分,咳出几口血后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嘴角,抬眼寻找秋亦两人的身影。
除了招魂幡和玉纹扇被他及时收回来,百宝囊中的东西都化为灰烬。
爆炸的地方距离洞穴穴顶极近,穴顶被炸得乱石横飞,洞穴不稳,大小不定的石头从头顶掉落,要不了多久,洞穴就会坍塌。
跃下祭坛果然看到了他们,金铃儿瘫坐在地上,秋亦的头枕着她的腿,昏迷不醒。
金铃儿抬头看到墨堇,对着他遥遥一笑,笑容凄然,然后低头看了看秋亦,目光复杂,冲着墨堇做出口型。
一块巨大的石头落在金铃儿两人面前,阻挡了他们视线,也阻挡了墨堇的脚步。
“快走。”夏合晟拉了墨堇一把。
墨堇未做停留,转身和夏合晟逃出了洞穴,一路上洞穴的石块噼里啪啦的掉下来。站在阳光下,眼睛被刺的发痛,扭头一看,坍塌的石头将洞口堵死。
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这里便是我们最好的归宿!是吗?那要祝你们好好地。
不少的人被这边的巨响惊动,纷纷赶了过来。
陆忱皱着眉头,上上下下将墨堇看了个遍,语气不善的说道:“发生了什么事?”
“秋亦和他的道侣金铃儿两人同那个贼人相斗了起来,最后贼人不敌,炸裂了百宝囊,我和夏掌门命大,逃了出来。至于秋亦和金铃儿······他们没有出来。”墨堇手里握着半缘剑对着众人说道,最后时刻他将半缘剑带了出来。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如今秋亦已经陨落,事实可全凭你的一张嘴来捏造。”陆忱根本不信墨堇的话。
“信不信由你,事实就是如此。对吧!夏掌门。”墨堇说到。
夏合晟将那些弟子的神魂取出后交给了陆忱。
“这是?”陆忱一时间没有认出来,疑惑的问道。
“那些弟子丢失的一魂。”墨堇回道。
“贼人已死。此事作罢!”夏合晟仍是那副表情,秋亦和金铃儿的事仿佛对他毫无影响。他这个样子最叫人恨得牙痒痒,无论身边发生什么大事,都是一副漠视的表情。他永远是无动无衷,永远是最冷静淡漠的那一个。
墨堇不知在背后叫了他多少次“冷面阎王”。
其他宗门家族内的长辈对秋亦和金铃儿未能出来表示了一番惋惜,劝夏合晟不要太过伤心,但看他那毫无表情的脸后便讪讪的闭上口。
一转头,堆满笑意的脸庞朝向了陆忱,他们宗门内弟子的神魂还在陆忱手中。陆忱思量了一下便率先离开去往正殿方向。
众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陆陆续续的跟着陆忱离开此地。这件事墨堇只是草草向他们解释了一下,其中还有许多不明朗的地方,夏合晟则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表情。知情的两个人都愿意向他们将此事说明,他们站在这里也是徒增尴尬,还不如离开。
弟子无故失踪这件事就在夏合晟再三缄默之下不了了之,谁敢逼迫道宗的掌门说出实情。至于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没必要知道的那么详细,只要自己的弟子安然无恙、以后再也不会失踪就可。
底下的弟子奉墨堇之名打来了满满一桶水放在隔壁。
屋内架着一扇屏风,屏风上绣着浅淡的云和蜿蜒流转的江河。墨堇将夏合晟推到屏风后,隔着屏风说道:“合晟师兄今日也累了一天,不如先洗个热水澡,有何不痛快的都扔与脑后。”
“你先洗,脏!”夏合晟又转过屏风出现在墨堇眼前,言简意赅的说道。
“······”墨堇低头看着自己,还能再直白些吗?
“我洗过后水就不能用了,合晟师兄先请。”墨堇自然不是打的这个主意,他记得在道宗山脚处有一处温泉,平日里人少,水清温度适宜,那里洗着舒服也方便。
夏合晟固执的站在原地,就等墨堇答应。
墨堇打定了主意,自然不能轻易改变,便想了一个法子,“我身上这身衣服已经不能穿了,我先去隔壁拿一件来。”
说罢,快步走出了房间。
夏合晟足足等了一刻钟也不见墨堇过来,想到了什么后一阵风似的的卷出了房间,果不其然,隔壁哪里有墨堇的身影。
嘴里哼着小调,墨堇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伸展开臂膀搭在岸边,背靠着凹凸不平的岩壁,伸手将头发散下来,沾湿的乌黑亮丽的头发一甩带起些水珠,振振有词:“有这么好的地方泡温泉,谁还会想在木桶里洗澡。”
泡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温泉,墨堇才慢悠悠的穿上中衣,从水中上来后,弯腰正准备捡起干净的外衣时,远处传来一道冷清的声音,要说是带有怒气的却听不出来分毫,但墨堇的的确确感受到一股冷意。
手上的衣袍掉在地上,不明所以的看向远处。
“墨堇,你又骗我。”夏合晟突然出现在墨堇眼前,握着他的手腕说道,墨堇和他贴的极近,看到夏合晟略微起伏的胸膛,呼吸急促。
墨堇不确定的问道:“合晟师兄,难道你找了我一个时辰?还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何来‘又’一说。”
夏合晟默不作声,主动放开他拉开了距离。
“合晟师兄,你若是还未洗的话,不如就在这里凑活凑活,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墨堇指了指身后的温泉,腆着脸说道。
“你骗我就是为了泡温泉?”夏合晟瞥到他的身后,又步步紧逼过来,脸色不大好看。
墨堇不断往后倒退,脸上挂着笑容,“这个,夏掌门我并非有意······啊。”
在一声惊呼中墨堇一脚踏空径直往温泉中倒下,慌乱中拽着夏合晟的衣袖,在这股后缀力道中,两人双双落水。
哗啦,溅起老高的水花。
噗,吐出口水,墨堇从水中冒出头来,“这下可好,又回炉重造了。夏掌门,既然你衣服已湿,就顺便洗了,那你慢慢洗,我先回去换件干净了衣服。”
从水中出来,看都没看夏合晟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披,原地消失不见了。
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墨堇偷偷摸摸的回到了温泉,躲在不远处的树冠中,繁茂的枝丫影影重重,正好挡住了他,两脚悬空,手中抱着一坛酒。目光透过枝叶看向温泉的方向。
墨堇躲在树上等啊等,不过就是等一副美人出浴图。偏偏夏合晟前脚刚踏出温泉,后脚便穿戴整齐。
“······”等了大半天,什么也没看清。
失望的叹了口气。
就这小小的一个动作,惊动了夏合晟。一柄利剑从远处飞来,墨堇从树上掉下来,在树上滚了一圈后,急忙出声:“别,是我。”
那柄剑堪堪停在他抱着的酒坛前。
“干什么?”夏合晟居高临下的盯着墨堇。
“等你啊!”墨堇仰头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扯了个谎,从地上起来后拍拍身上的落叶。
“这是我从弟子的房内搜出来的一坛酒,味着味道还不错,不如咱们喝一杯。”
道宗内对弟子管教不算严格,只要不作出出格之事,便是由着弟子的性格来,所以对于喝酒一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多加管束,因而不少的弟子都会喝酒。
夏合晟理都没理墨堇,抬脚就往会走。一路上任墨堇在他耳边说的天花乱坠、口干舌燥,仍是无动无衷。
夏合晟临进门前,问道:“你能喝酒?”
“怎么不能,我怎么不能喝酒了。”墨堇仿佛被人戳到痛处,大声反问道。他除了在云溪的洛家喝过酒,没在其他地方喝过,他保证除了黑鸦以外应该没人知道他不会喝酒。
“嗯。”没了下文。
“夏掌门,你若不信,我现在喝给你看。”墨堇重重的将酒坛搁在桌子上,将房门反锁,摸出了两个杯子,打开泥封将两个杯子装满了酒。
“总不能我一个人喝酒,夏师兄你也要喝。”墨堇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莫说是一杯酒,就是一口酒都能叫他晕头转向,自然不能真的陪夏合晟喝起来。
“夏师兄,这杯我先干为敬。”墨堇咬咬牙,喝了。
夏合晟无所表示,陪他喝了。五六杯下肚,夏合晟面不改色。
墨堇哪是喝进了肚子,不过是含在嘴里趁着夏合晟不注意又吐了出来。内心暗暗发苦,夏合晟的酒力要是好的话,岂不要一直喝下去。
墨堇不知道的是,夏合晟酒力不是好而是非常好,曾经喝趴了道宗上下所有弟子,他想要灌醉夏合晟,也只能在梦中想想。
脚边积攒的酒水越来越多,墨堇抬眼看见夏合晟半分醉意也没有,索性拎着酒坛子走到夏合晟身边,说道:“夏掌门酒力甚好,佩服佩服。一杯一杯的喝没意思,不如端着酒坛喝,才是豪爽。”
墨堇今日硬是要把夏合晟给灌倒。
“喝了。”夏合晟端起他面前的酒杯说道。
看了眼快要溢出来的酒杯,墨堇嘿嘿的笑着,他若不喝夏合晟一定也不会喝,暗骂自己一声,还是端起夏合晟手中的酒杯喝了下去,辛辣辛辣的酒穿肠而过。
夏合晟毫不含糊的拿起坛子来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墨堇在一旁看着傻笑不断,酒力上脑,左手撑着桌子边缘,尽力不让自己睡下,这要是发起酒疯来,夏合晟还不要被他吓到。
吓就吓到,有什么关系!
☆、三宗点绛(10)
一、二、三。嘭,一头磕到了桌子上。
再次抬起头来,墨堇脸颊微红,双目清亮,再正常不过。一开口便不正常了,“哟,夏掌门还会喝酒啊,我都不知道,啧啧,看这喝酒姿势,真真是不配你的身份,粗俗鄙陋。”
“你还是不要喝了。”墨堇一把夺过酒坛,摔在地上,酒水流了一地。
夏合晟就那么看着墨堇发疯,不过还是好心的为他倒了杯茶水,墨堇就像没骨头似的,靠在夏合晟的肩膀上就这他的手将茶水喝尽,意犹未尽的咂咂嘴,说道:“夏掌门,外面天都黑了,该就寝了。”
外面艳阳高照,微风拂面,墨堇怎么就能看出来是天黑了呢!还将人拉到床边,自己却一头躺下闭上眼睛就睡。
夏合晟看够了墨堇的胡言乱语,在房内的床底下摸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玉制匣子,匣子不过三寸见方,但上面花纹雕刻精致,表面亮洁无暇,看得出来主人对他很是珍重。
将箱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翻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排玉制小人,小人的最边上放着几件雕刻用的工具。小人只有巴掌大小雕刻的惟妙惟肖、面貌更是不同。
“还不知道夏掌门竟喜欢雕刻,看看这人物雕刻的多精致,真好看。让我看看。”墨堇不知何时醒过来,站在夏合晟身后啧啧称赞,伸手一捞,便拿出了一个小人,拿在手上细细看着。
“这不是冯宇么,嗯,真好,冯宇的气质出尘,确实很像他。”他手上拿着的是冯宇的小玉人,玉人脸上含笑,笑意盈盈。
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墨堇在玉人的底下看到了一行雕刻的小字,笔法有力绵延,甚是好看,往前凑凑终于看清了底下的字迹,真是无趣的字。将那一排的小人的面容都看清后,疑惑的嘟囔出声,“天河道人、冯宇、秦言······”
眼光又飘到夏合晟此时雕刻了一半的玉人,不满的嚷出口:“夏掌门,你真偏心。你将冯宇他们都雕刻出来,偏偏就不雕刻我,到底是有多讨厌我,不行!你必须要给我雕刻一个,一定要将我雕刻的非常好看。”
墨堇这是喝了酒,什么话都没遮拦,要是平时,顶多是撒泼耍赖求着夏合晟雕刻,哪里敢这么硬气的要求。
“咦,这匣子还是双层的。”墨堇将里面的人物一一摆出来才发现下面还隔了一层,取出隔层后,下面的满满一层都是玉雕小人,墨堇拿起来看看,这人还挺面熟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整整一层都是墨堇,雕刻的神态各异,有他意气风发时的、怒发冲冠时的、笑容满面时的,不尽相同。墨堇这下可是心满意足,眯着眼睛说道:“夏掌门,雕刻就雕刻,干嘛还要藏起来,你要是喜欢,我天天让你照着我的样子雕刻。”
“没骗人?”夏合晟抬头看着他问道。
“当然不骗你。”墨堇一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牛头不对马嘴,说的累了就自己倒杯水润润嗓子,最后自己说的乏了,趴在桌子上一眨不眨的看着夏合晟雕刻玉雕,声音很小的说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不在了,你才雕刻出来他们的雕像?夏师兄,秋亦也走了,那个时代同你关系好的人都不在了,真的只剩下了你。我怕你伤心,所以想让你喝酒,人家都说借酒消愁,我也想你······别以为我没心没肺,其实我有,我什么都知道······别人怎么骂我嘲讽我,我不在意,我独独害怕你也和他们一般······那样看我。”
他这声音细弱蚊声,夏合晟又全心全意的投入到雕刻着,故此没有听见他念叨什么。
果不其然,第二日墨堇忘了他昨日做过些什么,但看夏合晟严肃无比的脸,到了嘴边话又给咽了回去。
道修大会耽搁了数日,如今弟子失踪之事已经解决,自然要继续下去。秋亦已经不在,墨堇自告奋勇的要代替秋亦的位置,主持道修大会。陆忱自然是说什么都不答应,但又找不到更好地人选,只能让墨堇上。
晋级的弟子总共有十人,白姓两兄弟、元夙、灵玉、还有阿辰、钱鑫,钱鑫运气颇好,第一场时勉强晋级,第二场的对敌没有出现,就像阿辰一般轻松进了级,剩余四位都是其他宗门小有名气的弟子。
“首先恭喜各位成为留在最后的十位。接下来,要进行便是一对一九场比赛,与其余九位弟子对敌,积分制,得分最多者为胜。为了公平起见,对敌顺序还是要进行抽签决定对手。你们抽到的是一到十位数字,一对二,三对四······以此类推,分别与其他人比试,直到你们全部比试完九场。”墨堇神色郑重,收敛起嬉笑。
他们九个人中有人若想争得第一,那就必须九场全部胜利,将敌手挫败。
阿辰仰头崇敬的看着墨堇,满怀信心,这些时日他夜以继日的修炼,修为一日千里,相信此时已经不会比元夙他们差了多少。
抽过签之后,因为时间紧迫,没给弟子留太多的准备时间,便开始了比试。
墨堇这些日莫说是教导阿辰,就连见都没见过。此时正好得空,也没看那些人的比试,拉着阿辰去了别的地方。
“师父的眼睛好了?”阿辰迫不及待的问道。眼睛盯着墨堇的脸庞看了又看,眼睛上没了白布,真的很好看。
“没有。只不过暂时能看见。”墨堇捎带的解释了一下。
“有几分把握能赢夺得魁首。”
“除了元夙几人外,其他的应该不成问题。”阿辰信心十足的说道。
“嗯。”
首场便是元夙对阵钱鑫。
钱鑫苦笑一声,第一场便碰上了元夙,抱拳说道:“元夙师兄,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但还是希望能同你打上一场,多多指教。”
“请指教。”元夙点点头,没有因为钱鑫实力弱小而有任何蔑视。
就算钱鑫拼劲全力的抵抗,仍只在元夙手下坚持了十回合,便被元夙抓住一个空档,一掌拍在他的胸口,将人拍飞出去。
“我认输。”钱鑫躺在地上大声认输。元夙在最后收回了几分力道,只是将钱鑫打倒在地,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夜色深沉,墨堇溜进了虎蓝的房间,一手制住小老虎,将他从梦中弄醒问道:“可是想好了,是跟我走还是留在道宗?”
此时墨堇身后跟着一个黑袍男子,面容模糊不清。
“我、我还是留在道宗照顾你弟子的好,不跟你走了。”虎蓝说道,一双眼睛直往墨堇身后的黑鸦身上瞟。在道宗内有元夙好吃好喝的待着他,他怎么舍得走。
“嗯。黑鸦,你可听清楚了,他说的要照顾好我徒弟,要是我徒弟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把他的虎皮剥了。”墨堇笑吟吟的望着黑鸦。
“我知道了。”黑鸦闷闷的出声。
“不是,我说道照顾你弟子,可没说要和他同生共死。”虎蓝急忙辩解,在道宗的全是道修,这要是想要动墨堇的徒弟,他怎么可能拦得住。
“那要你何用?”
“······”
“你别吓唬他了。”黑鸦适时打断一虎一人的斗嘴。
“你非要现在去合宗拿回招魂幡,不如等上几日等到道修大会结束,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去,两人总强过一人。若是陆忱知道你偷偷去他合宗,还不和你拼命。”
“陆忱和他的几个得意弟子正在道宗参加道修大会,此时合宗守卫一定松散,我想要拿回招魂幡也会容易上许多。要是等陆忱回了合宗,莫说是我一人,就是你我两人也拿不回招魂幡。所以你还是在道宗变化成我的样子顶替我,我潜进合宗将东西偷出来。”
黑鸦哪怕十万个不同意,却知道这是最好的方式。
“我告诉了夏掌门说我既要指导阿辰又要主持道修大会,很繁忙,所以这几日和阿辰同睡,你不用担心会和他相碰被识破身份。”墨堇说道。
黑鸦点点头,“好。”
“小堇,你为何?若是无央族的那些人知道你做的事,一定不会允许你。”黑鸦问道。
“我喜欢,想做就做。”墨堇散漫的回答。
“好、好吧!但你还是要小心夏合晟,毕竟他是道宗的掌门,想要害你随时都可以。”黑鸦低声说道。
黑鸦对于别人的回答不是“好”就是“行”,从来不会说声拒绝或者否定。
墨堇笑笑点头,“你也小心点,不要太过逞强,你总归不是我。”
这些话都是当着虎蓝的面说的,他听的一清二楚,虎目瞪得圆滚滚,用爪子捂着耳朵说道:“我听不见,听不见!什么也不知道。”
在他眼里墨堇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仅让无央族的人来冒名顶替他,还想去合宗偷人家的东西。
“你不用担心,小堇不会害你的,只要你不要乱说就会没事。”黑鸦安慰虎蓝,目送着墨堇从黑夜中消失,然后变换成他的模样。
墨堇临走时交代他要好好教导阿辰,毕竟阿辰和他一样都不是无央族的人,对于无央族的修炼之法可以借鉴他的。
墨堇在悄无声息之间换了个人,没有一个人发现。
爷孙两人站在道宗门口,站了一刻钟后,老人长长叹了口气:“还是来迟了。”
“就算我们来了又有何用,命数已尽,谁能逆天改命。”小姑娘毫不在意的说道。
“算了,我们接着往下走吧!看看能不能遇到那个傻小子,这一世他要还这么乱来,本姑娘也救不了他、更不想救那个白痴。”小姑娘老气横秋说道。
☆、言笑晏晏(1)
墨堇一连几日没有吃过饭,游走在大街小巷,四处寻找着吃的东西,一无所获。走到巷尾时远远地看见几个混混将一个衣着华丽的瘦弱少年围堵在墙角,少年眼角闪着泪花,紧咬着下唇,惊恐的望着朝他走来的小混混。
站在巷口看着这一切,墨堇无动无衷,那几个混混他认识,经常出没于这片地段,专挑那些富贵人家的子弟下手,凡是被他们盯上的富贵子弟无一不是被抢夺一空。
洛砚匆忙间瞥见站在巷口的那个小乞丐,头发凌乱不堪,但一双眼睛又大又黑,闪烁着光芒。
哀求的目光瞬间落在墨堇的身上,他却不加理会,转身就走。
“救救我。”洛砚的急切的呼喊从背后传来。
墨堇走到拐弯处脚步一顿,闭了闭眼睛,“欠你了。”转身飞快的跑到那些混混中央,他的身高要比那些混混矮上许多,只到他们的肩膀处,相比较之下,他就是根瘦弱的竹竿。
但他下手又快又狠,一拳打在了其中一个人鼻梁上,将人掀翻在地,迅速的与其他人厮打在一起,墨堇发了狠的与他们打架,不要命的打法,我一脚换你一拳。
双拳难敌四手,饿虎还怕群狼,没一会墨堇落了下风,被一群人围着殴打。
不知道是谁拿着块砖头猛地拍到他的头上,鲜血直流,模糊了他的视线,脑子晕晕乎乎的,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那些混混见墨堇倒下,害怕出了人命,被官府的人抓去审问,赶紧跑了。
浅蓝色的纱帐垂下,身上盖着松软的锦被,墨堇醒来后怔怔的看着房顶,半天不言语。
“你没事吧!”洛砚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站在门口怯懦的看着发呆的墨堇,小心翼翼的问道。
墨堇动了动嘴唇,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好像失忆了,想不起来我是谁,你认识我吗?”
洛砚惊讶的瞪着眼睛,就像一只受了惊吓小兔子,然后摇摇头,“不认识。”
“哦。”墨堇仍是抬头看着房顶,语气薄凉。
“我为什么在这里?”
“昨日我被人欺负,是你挺身而出救了我,你是为了我被那些人打的受了伤才会失忆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阿爹会请人治好你的。若你还是想不起来,你可以在我家一直住下去。”
“那我总该有个名字吧!”
“这个,是我从你身上找出来的,上面应该是你的名字。”洛砚将一方手帕给了墨堇,纯白色的手帕上绣着两个字:墨堇。
“墨堇。我原来叫墨堇。”墨堇看了看,没什么印象,随即收了起来。那方手帕是女子的用的物什,应该是他娘留给他的。
洛砚的父亲洛间沄为墨堇请了不少的大夫,但记忆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有一个人能说的准,都说一时半刻是恢复不了记忆,所以墨堇便长久在这里住了下去。
洛家是依附于云宗的最大的家族,在云溪也是受平民百姓敬仰的名门望族,洛间沄正是一家之主,修为在道修中也是排的上名号的,洛家中天赋不错的弟子不少,他却对墨堇起了收徒的心思。
自己的儿子的脾性他也了解,性格懦弱、不思进取,将来若是把洛家就这么交给洛砚,怕不出几年,洛家就会衰败在他的手上,便想着收个好徒弟将来辅佐着洛砚。
此事刚和墨堇一提,墨堇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当场跪下来行了拜师礼。洛间沄为墨堇的果断满意,高兴地就像又有了个儿子一样。
洛砚没那多心思,单纯的为墨堇能以他师兄的身份留下来而开心。
若说雨泽人杰地灵,人才辈出。那么云溪就是仙境,四周环山,终日云雾缭绕,瑞气腾腾,要山有山要水有水,美人美食更是远近闻名。
原先洛砚就对修道不感兴趣,每日只会游山玩水,现在有了墨堇的陪同,在外更是乐不思蜀。墨堇自从踏入修炼一途,哪怕不修炼,道行也是一日千里,短短一年便比的上洛砚四五年的修炼。
洛间沄还以为有了墨堇,好歹能带着洛砚一道修炼,却不想洛砚可是有了玩伴,整日整日的流连在外,早出晚归。实在气不过,便将洛砚关在了洛家的宗祠中。
墨堇推开祠堂的窗户,翻身跃了进去,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糕点放在供桌上,笑着将洛砚从蒲团上拉起来,“我这不是拿了糕点来看你,你就不要生气师父的气了,他这也是恨铁不成钢、望子成龙心切么。”
洛砚气鼓鼓的拿起块糕点扔进嘴里,念道:“你每日也和我一同嬉戏玩耍,凭什么阿爹只惩罚我却对你宽容,凭什么?还有,你明明都不修炼,修为却是逐步提升,真是个怪物。”
“下次不要再拿白糖丝糕了,你吃着不腻,我都快要吃吐了。”洛砚抱怨了几句,又拿着一块糕点扔进嘴里。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这么挑剔。”墨堇吃的津津有味,天下再多美味也抵不过一碟白糖丝糕。
“师父要出去几天,你不如逃出去和我放纵几天。”墨堇眼珠转了几圈,撺掇洛砚说道。
“还是不要了,阿爹回来会打我的。”洛砚气弱,一想到洛间沄拿起鞭子抽他,他就胆寒。
“怕什么,我们偷偷出去,其余弟子谁敢在师父他老人家面前告密呢!”墨堇搂着洛砚的肩膀,继续说道。
“好吧,但是我们只能出去浪上一会,时间不可以太长。”洛砚不放心的说道。
墨家翻出窗户在外面瞅了瞅,没人在,才叫洛砚出来。两人还没走出洛家大门就碰到了洛水。
“大哥、墨哥哥,你们要去哪里?好啊,你们竟敢背着阿爹私自出门。”小姑娘穿的一身粉嫩,圆嘟嘟的脸庞上挂着一个小酒窝,站在门口堵住两人,双手叉腰抬头死盯着两人看。
墨堇同洛砚对视一眼,眼中透着无奈,怎么偏偏就遇到了这个小祖宗,他们哪次出去玩不是小丫头告的密。
“水水,墨哥哥要和你哥哥出去寻找好玩的东西,你不要告诉师父,等哥哥回来给你带好吃好玩的,行吗?”墨堇弯腰捏了捏落水圆圆的脸蛋,和声细语的哄骗道。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哥哥是要出去祸害好看的姐姐,不行,你们不能出去。”洛水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但肯定不是好地方。
墨堇抚了抚额头并不存在的虚汗,什么叫他去祸害好看的姐姐,他不过是同其他家族的女弟子多说上几句话便成了混蛋,“水水,你难道不想吃到那些好吃的东西?”
“想,但你们就是不能出去。”洛水挺胸说道,“除非你们带上我一块出去。”
墨堇轻轻笑出了声,伸手在洛水的头上揉了揉,原来这个丫头打的是这个主意,不就是想让他们带她出去玩。
“好,我们带你出去,但你要听我们的话,不要四处乱跑。”
墨堇取出了佩剑,带着洛水御剑飞行,洛砚随后跟了上来。墨堇用的长剑是洛间沄成名之前一直使用的一把剑,削铁如泥,赠与他之后他一直很是宝贝,洛砚对此也很是不忿,明明他才是亲生儿子。
带着洛水在市集疯玩了一天,两人手里拿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吃和玩具,亦趋亦步的紧跟着洛水在市间转悠,活像两个跟班。
“我要这个兔子面具。”洛水在拥挤的人群中站在卖面具的摊贩前,指着一个兔子面具说道。
“洛水,你看看我们两个人手中拿的都是你要的东西,我们已经拿不上了。再说,这么东西你能不能吃上。”洛砚皱着眉头训斥道。
“有什么拿不上的,你们不会放在百宝囊中。”洛水嘟着嘴巴,一脸的不情愿。
“好!墨哥哥给你买。”墨堇唰的将手上的东西收紧百宝囊中,从怀中掏出了碎银子买下了三个面具,兔子面具、猴头面具、还有一个猪头面具。
将兔子面具给洛水戴上后将猪头面具戴在自己脸上,笑吟吟的望着洛砚,“阿砚,这个面具你带上吧!”
洛砚想要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口,叹了口气,在洛水和墨堇的注视下将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他们出来的正是时候,碰上了一年一度的灯会。暮色四合,大街小巷挂起了五彩缤纷的灯笼,人群仿佛一下子全部冒了出来,与白天相比,人只多不少,猜灯谜的摊贩前围满了三四层的人群,水泄不通。
还好洛水对猜灯谜不感兴趣,让的墨堇和洛砚逃过一劫,不用去在人群里挤来挤去。
“我们来的真不是时候,怎么偏偏碰到了人间灯会。早知道······”
“小言,你就少说两句,先找个客栈落脚,明日直奔云宗。”
“这次真不知道云宗出了何等棘手的事,竟然要将我们四个人全部请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墨堇的耳朵,本来他没放在心上,但听到云宗两个字时多留了心眼,猛地转过头寻找声源。
云宗出了何事?竟然找寻其他宗门的人帮忙,他们洛家为何没有得到云宗的消息。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明明暗暗的灯火,墨堇匆匆瞥到一抹白色的身影,很奇异的感觉,像是在哪里见过,身后传来洛水的嚷叫声,抛除杂念,转身跟上了洛水。
夏合晟眸色平静无常,目光从人群中带着猪头面具的墨堇身上掠过,毫不停留。
陪着洛水玩到了深夜,小丫头困倦不已,直打哈欠,嚷嚷着想要回家。
偷偷地从门口溜进家门,一抬头便看到洛间沄手持鞭子,脸上怒意十足站在庭院中。
庭院中种着竹子,细细密密的竹子茂盛不已,翠绿色的叶片上沾染着水珠,在月光下影影绰绰,洛间沄就站在竹子旁边。
墨堇微怔了一下,先将背着的洛水交给其他弟子,洛水在回来的路上趴在墨堇的背上睡着了,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师父。”
洛砚一见洛间沄的架势便知道免不了的一顿鞭子,畏惧的将半边身子躲在墨堇身后,切切诺诺的叫道:“阿爹。”
“你自己整日不思进取就算了,今日竟还带着你妹妹出去胡闹,你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还知道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洛间沄这次真的被气的不清,扬起鞭子就要抽下去。
“此事与阿砚五关,是我非要带着他和水水下山看花灯。师父要责罚就责罚我。”墨堇将人护在身后,一人将罪责揽下。
“小堇,你让开。每次你都要护着他,你护得了他一时,难道护得了他一世?这件事不能就此作罢,我定要叫他知道轻重。”洛间沄怒目而视着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一出事就知道躲在别人背后,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叫人放心将洛家交给他。
“师父,我可以。我会护他一生,保洛家一世。”墨堇将人牢牢的护着,声音有力。
“你······算了!”洛间沄被墨堇这话惊到了,怔在原地,良久将鞭子收起,无力的摇摇头,让两人回房间去了。
“小堇,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特别没用,胆小怕事。”洛砚站在原地,低着头问道,声音很闷。
“是,你就是很没用。”墨堇坦率的说道。
洛砚的脸垮下来,非常失落,还以为、还以为墨堇怎么也会安慰他。
“但这是你的天性,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去适应。师父想让你继承洛家,可我知道你志不在此,无心于修道一途,那你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墨堇说道。
洛砚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了句话,抬起头来笑道:“墨堇,你找打。”
“说起来,你该叫我一声师兄。我可是洛家首席大弟子。”洛砚自然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