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老宅。
“山河镜?”
锦苏看过了黄精灵牌之中所存的记忆,那不过是黄精的一种手段罢了,即便身死魂灭,也可以把经历过的事情传递给其他黄精,只是不知道这只黄精的灵牌为什么还逗留在张家。
风君子收回山河镜,略显惊讶的回头看了看锦苏。
“姑娘好眼力,不过贩命斋做了百年生意,有如此眼界倒也不甚奇怪。”
灵牌被破,黄精彻底烟消云散,锦苏没有过多追问什么,只是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了院中的那口井上。
就在黄精灵牌溃散的瞬间,井中似乎传来了什么动静,像是嘶吼,又像是哭喊。
风君子眉头紧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井边,蹲下身子打开了随身的皮箱。
不过,他恐怕是来不及了,一只带着漆黑指甲的血手突然探出井口,扣在了井边上!
锦苏轻吐一口香风,无数命线交错编织,牢牢锁住了井口。与此同时,阴红伞飞出,张开盘旋在井口正上方!
“来了!”
风君子惊呼一声,双手捻起八张黄纸,脚步灵动,环绕着井口贴了一圈符箓。
符箓贴好的时候,阴红伞似乎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倏的一下飞回了锦苏身边。
紧接着,隐约之中,锦苏看到张奶奶的魂魄也出现在井口。
一具无头女尸,挣扎着想要冲出来,可是始终被张奶奶的魂魄压制着,在加上井口八张黄符勾勒出来的法阵,女尸竟是渐渐安稳了下来。
“不要伤了魂魄。”
锦苏颇有些畏惧风君子施展出来的道法,她本也是纯阴之体,和道法这种东西天生犯冲。
风君子目光凛然,手中的铜镜飞临女尸颈口。
“山河临!牵魂引!”
锦苏心中一紧,似乎觉得风君子此举有些草率。
山河镜也是一件道门奇宝,发动的瞬间,锦苏突然看到张翠儿那早已崩碎的命线竟然隐约重聚,不过始终都是虚妄。
一片山村虚影出现在张翠儿尸身之上,重聚的命线骤然明显,隐约间一道红色的魂影从山河图之中飞摄而来。
“生魂!”
见到张翠儿的生魂被引回来,锦苏急忙大开阴红伞护持周边,唯恐再生异变。
生魂本就浑浑噩噩,无所意念,此刻就像是一具牵线木偶直奔山河图外飞来。
风君子手中结印,山河镜发出阵阵轻吟,然而就在这时,一团黑雾从山村虚影之中腾空而来。
“妈妈!呜呜!还我妈妈!”
事发突然,即便是施术者风君子也没有料到,原本已经要出山河图的生魂突然被黑雾一口吞食!
“坏人!都要死!”
一道尖锐的声音仿佛要穿破二人的耳膜,听起来远在天边,却又近在眼前,黑雾翻腾着向山河图外翻滚而来,风君子眉头紧锁,手印变换却是封锁了山河图。
咚!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宅院之中,风君子面色骤然泛起潮红,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锦苏也是大惊失色,脸上细如蛛网的红纹一闪而没。
“嘤!”
黑雾之中传来一声惨叫,一个不足成人小臂长的婴灵自黑雾之中翻滚而出。
腥红双眸,炭黑肌肤,脸面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张着一嘴尖牙怒视山河图外的两人,不过却是在黑雾的拉扯下,翻滚着飞回了山村之中。
风君子忍着伤痛施法收回了山河镜,一切异象消散退却,攀到井口的女尸就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落了回去。
张奶奶的魂魄在消失的最后一刻,回头看了看锦苏,温和的一笑,紧接着便化作星点,消弭于无形。
锦苏望着黑洞洞的井口,喃喃低语道:“生魂入腹,婴灵堕邪!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