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青莲的目光躲闪着,鲜红的嫁衣此刻也觉得分外惹眼。
张魁正脸面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绽起,死死地盯着厅堂之中的青莲和锦苏,只是不知道尸兄去哪了。
锦苏眉头微皱,她也料想到此事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了,不过看到青莲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当即狠了狠心。
“张魁正,贩命斋的买卖都是你情我愿,那件道袍便是你师父正弘天师自愿同贩命斋做的交易,你此刻也怪不到青莲身上!”
听到锦苏这么说,张魁正突然癫狂了起来。
“哈哈哈,你当真是将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啊,我师父用余下的寿数同你做交易,区区一件道袍,你自然乐得啊,可我呢,一直被蒙在鼓里,竟然还想着离开龙虎山,有负于师父,恶人全让我当了啊!”
张魁正突然提高声调,青莲却是被吓得颤抖了一下,张嘴想要解释,可是看到他那张愤怒的脸,却把想要说的话完全咽了下去。
锦苏此刻也是气极,心中感觉理亏,可是在这种关头,谁对谁错已经说不清楚了。
“哼,凭你怎么说,鬼仆,拿下他!”
三只鬼仆得了锦苏命令,立刻动手向张魁正扑了过去!
然而这时候的张魁正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鬼仆动身的瞬间,他的掌心突然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符箓。
锦苏见到那抹红光,心中一惊!
“退!”
原本已经扑到了张魁正身边的鬼仆突然散成黑雾,直接回到了锦苏身边。
“好你个张魁正,这一年来长本事了?散魂符竟然都会用了!”
张魁正铁青着脸,掌心的红色符箓不停的闪烁着。
“龙虎山给我这一切,今日即便是做个负心人,我也不会再娶你了!告辞!”
张魁正和青莲两个人一句话的交谈都没有,此刻听到张魁正要走,青莲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对着他的背影喊了出来。
“对不起……”
听到这句对不起,张魁正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一下,努力的想要转过身来,但是眼中奔涌而出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也令他不能转身!
锦苏轻轻搀扶着已经哭成泪人的青莲,心中更是怒火鼎盛。
“想走?负了青莲,今日我就让你变成贩命斋的鬼仆!”
话音刚落,贩命斋的大门轰的一声,重重关上!一道强劲的阴风瞬间包裹了张魁正的身体!
张魁正去意已决,此刻也绝不留手。
“正道悠悠万古长,殊途不能同归,今日便做个了断吧。”
话音刚落,张魁正身上的阳气渐盛,双手结印,一道道纯阳符箓出现在他的身侧,瞬间将锦苏的阴气隔绝开来!
咻!
一道破空声逼近张魁正的后脑,却是阴红伞从锦苏手中飞了出来。
一人一伞打的热闹,只是此时的张魁正道法纯熟,竟然稳占上风!
“哼,既然如此,我亲自取你性命!”
说着,锦苏周身温度骤降,所有命线立刻翻腾了起来,然而不等她动手,青莲突然抱住了她。
“不,放他走吧,我们不闹了……”
青莲的声音娇弱憔悴,身子更是没有一丁点的力量,可见没了灵气的她却是连凡人都比不上。
“不行!他如此负你,不杀了他,难平我心头之恨,我不仅要杀了他,我还要杀光龙虎山那帮虚情假意的道士!
定是龙虎山来人与他通信,才让他的良心都喂了狗!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让他龙虎山占了去!”
说着,一股更加强大的阴气从天而降,直接将张魁正拍到了地上,就连身上的阳气都瞬间被拍散了一半!
“啊!!”
张魁正怒吼着从地上挣扎起身,却仍旧是只能半跪在地上,双眼眼角都渗出了血丝,显然是下了大决心要离开此处!
看到张魁正那凶狠的目光,青莲更是心如刀绞,急忙抱住了锦苏的胳膊。
“不,放他走吧,我什么都不怨,放他走吧!”
听得青莲的哭声,锦苏和张魁正的脑子都重回清醒,原本目光凶恶的张魁正突然一阵失魂,怔怔的望着哭泣的青莲想要说些什么。
锦苏眉头紧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滚!”
锦苏轻轻抬手,一股强大的阴气直接将张魁正扔出了门外,随即贩命斋再次隐匿到了无间虚空之中,彻底将张魁正拒之门外,也是从那时候起,贩命斋彻底的与世隔绝了!
原本的新婚自然是取消了,张魁正在门外跪了三天,终究还是起身回了龙虎山,期间锦苏数次想要出去了结了那个负心汉,可都被青莲给拦下来了。
青莲是荷花之灵,自断灵根便是没了灵气的供给,即便是锦苏想要帮她重塑灵体,也都被她自己给拒绝了。
此后三十年,青莲一直在伤心之中度过,本是灵物,即便化而为人也不会衰老,原本她足有两甲子的寿数可用,可是整日郁郁寡欢,灵气耗费严重,只是三十年光景便身躯作古了。
为了不让青莲死后继续记得这些事情,锦苏将她的魂魄封印在了灵根之中,没成想却孕育出了小红,只是小红虽是青莲,却完全变换了模样。
而当日离开篁镇的张魁正,却也遇到了另一个人。
张魁正不吃不喝在贩命斋外跪了三天,期间有过悔恨,有过自悟,也有过愧疚和不安,偏偏没了勇气再去叩门。
离开篁镇的路上,一股阴风随心行而至,张魁正心有所感,并不准备停留,然而尸兄偏偏主动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如此便要回去当你的天师了?”
城外荒野,尸兄突然出现在路旁的一棵枯树之上,正好立在张魁正的面前。
张魁正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看着他,轻蔑无力的嗤笑了一声。
“怎么,你还不满意?也是,我还要谢谢你将这等秘密告知我,替家师还有龙虎山,谢谢你!”
说着,张魁正反倒是冲着尸兄鞠了一躬。
尸兄轻轻一笑,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已,怎么抉择却是你的事情,如今你要离开,尚有一事你需要答应与我。”
张魁正听了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头,即便是他在此处待了一年光景,但是对于这个来历神秘的厉鬼仍旧是所知甚少,此刻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阴谋!
“你且说?”
尸兄飘身从枯树上飞到了张魁正的面前,抬手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的篁镇。
“四十年后,篁镇方家会诞下一子嗣,纯阳之躯,是道门的好苗子,我要你收他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