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刚才背后推断的男人时,赵筠也掏了一颗糖放在他面前,“沾点喜气,一切都会过去的。”男人眼中有些泪光,却被他憋回去了,“谢谢。”
当赵筠走出大厅门时,男人却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赵筠和祝烨都有些不知所措。
“....嗯,先生,我们并不认识....”说完要挣脱男人的束缚。
男人也发觉不妥,赶紧放手,却拦住了她们要离开的路,急急忙忙的说,“不好意思......,刚才不是有意的.....,那个......那个,请问你是警察局的顾问吗?我听说就是你帮忙找到了苏荷那两个女孩的。你很会破案对吗?”
男人说了一大堆,赵筠都没能找空插上话,只能在他之后回答。
“嗯……,找到她们只能算我幸运,破案也是我的职业,谢谢您的抬举。”
男人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啊.....我就知道,求求你帮帮我吧……”
赵筠摸不着头脑,“先生,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地方能帮到你。”
“你能,你肯定能,是我老婆,她前几天自杀了……不,她绝对不是自杀,这只是那些无能的警察不调查就随便下的结论。”
赵筠脸上表现出了些许不悦,百姓对警察的刻板印象太严重了。
男人接着说到,“他们...他们看了我老婆的尸体就说是抑郁自杀了,可.....可怎么可能啊……孩子还那么小,她怎么能舍得扔下孩子一个人,还有那个公园后山她也从来不会去,怎么会在那里自杀....”
男人说到后面有些哽咽,刚刚憋住的泪珠还是不经意的滑过了他的面庞。祝烨递上了一张纸巾,“请节哀。”
“谢谢。”
“先生,我也不清楚这个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王局也在里面,不如我先问问他有关的具体情况在给你答案。但请你相信警方,他们肯定是在现有证据下理智分析得出的结果,绝不会忽视任何一个死者,也不会让活着的人蒙冤。”
赵筠和祝烨对视了一眼,都了解了对方的想法,于是又和男人重新回到大厅了。
王局所幸还没喝多少,听赵筠说想了解一下男人妻子自杀的案件,看着男人焦急的表情,王局给局里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打了电话。不久接通后王局开了免提,警察详细说明了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坚持看到这里的小可爱们
☆、自杀
“死者李云玲,性别女,年龄31岁。于6月14日早晨在湖心公园后山发现尸体,推断死亡时间在13日22点到14日凌晨2点之间。在死者身上,只有腰部附近有一块圆形紫色瘀伤,但和死因无关,推测是死者生前不小心撞到什么物体后形成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外部伤痕。经过解剖后发现,死者血液里氯丙嗪浓度极高,被认为是致死原因。简单点来说,氯丙嗪是抗抑郁类的药,死者生前过量服用致死。”
“那在现场有发现药瓶之类的物品吗?”
“没有,像氯丙嗪这类的药物,并不是服用后就立即致死的,药效有一个发作时期,极有可能是死者在家或者其他地方服药后才走到了自杀现场,恰好药效发作倒地身亡。”
“现场附近的监控调查情况呢?有发现目击者吗?”
“死者家到案发现场相隔不远,步行15分钟左右就能到。我们调取了死者小区的监控,发现她在下午17点左右出门,电梯和小区门口的摄像头都拍到了,而在到公园后山的路上只有一个路口有监控,也拍到了她,但并没有什么可疑人物跟踪尾随她。公园比较老旧了,只在主干道上有两个监控,不能够完全的观察到整个公园的情况,而且两个摄像头都没有拍到她。”
“嗯?”赵筠不由发出了一声疑问。
“不过进入公园到后山有很多条不同的小路,都是监控的死角。而且13日傍晚天气预报出了点差错说是有雨,很多人并没有选择出门,基本上没有找到目击者。”
“还有其他的吗?”
“我们14日去走访死者家时发现,死者其实是有产后抑郁,日常服用的药物正是氯丙嗪,她的一个药瓶已经见底了,死者家属也不清楚她的药物服用情况。另一点则是我们在走访死者邻居时他们告诉我们,死者平时和婆婆关系并不融洽,时常发生争吵,她13日出门前还和婆婆大吵了一架。因此我们才会认定是,死者本身患抑郁症折磨,加之吵架致使情绪更加激动不理智,过量服用药物导致中毒致死。”
“死者最近或者是之前有过什么仇家吗?”
“没有,她结婚后就在家当起了全职太太,与邻里关系也都不错,没有查到她有招惹上什么人会要她的命。”
“谢谢,辛苦了。”
王局挂了电话,赵筠也向他握手表达自己的谢意,随后他就又步入热闹中去了。
男人低头回味着刚刚警察的话,他之前工作繁忙只是被告知妻子自杀死亡,并没有了解清楚背后的情况,现在他终于开始反思自己的不称职,“谢谢你,我.....我对不起小云。”
赵筠拍拍他的肩,“好好照顾好孩子。”
祝烨在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才开口问赵筠,“你真的觉得是自杀吗?”
“咦?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就是有种直觉,感觉她不像是自杀。”
“任何直觉都不是凭空而来的,和我随便说说吧。”
“那就班门弄斧了,我之前听白琴说过氯丙嗪,她说这种药特别的苦,好多患者都不愿吃,而李云玲一下子吃下那么多到致死量,这是要多么的绝望。还有那天不是报道要下雨吗?她还出门去公园干什么?而且她丈夫虽说是工作繁忙,可还是能看出来是爱她的,不可能枕边人连爱人决定明天就去结束自己是生命都一点察觉不出来吧?”
赵筠点头,“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抑郁症绝不是一般的病症,患者的情绪是出于一个波动的过山车上,如果恰好在上升到最高点的过程中,可能日常表现很平常,但是只要有一个推力帮助达到了最高点,凭重力就能急速飙至低谷。婆媳矛盾的激化就是那个推力,爆发也就能理解了。其次是,抑郁症发作,患者就已经将自己隔离在边缘了,行为思想都超出了原有的理智范围,甚至有些感官方面也会出现退化,这能解释她服用药物和出门的行为。
不过这件自杀的确有几处不合理的地方。
第一个是时间点,17点出门,死亡时间却是22点之后,这几个小时她真的在公园吗?第二个是自杀地点的选择,一般来说,倾向自杀的人都会挑选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地点,公园后山,这样的公众场合更像是抛尸地点。想象一下,躺在后山等死,她怎么能断定自己死前就一定没有人发现呢?药物中毒及时就医的话,生还几率是很大的。第三点是她丈夫的话,我同意你的观点,在怎么麻木也不太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出来反常。不过这些也都在正常范围内,就是说有可疑点但能接受,也不会影响对造成死亡结果的推断。”
祝烨表示了解了,没在继续追问下去,赵筠也只在心里对死者和家属默默表示敬意。
听到大厅里传出的一阵高过一阵的喧闹声,赵筠隐隐觉得脑仁被震的发麻,走为上策!
虽说是听到了男人不幸的遭遇,但活着的人也要向前走,两人心情倒是没被影响太多。
一边往停车场走的时候赵筠一边问祝烨说,“这都快6月中旬了,学校那边也快要放假了吧?”
“嗯....可能到7月4、5号学生就期末了。”
“呼,太好了,这次放假应该能一并休产假了吧?”
“嗯,学校已经批下来了,加上假期有差不多快5个月了。”
“嘻嘻,那放假了我们一起飞一趟美国?”
“去干什么啊?”
“看白琴啊,顺便让她做孩子的教母了。”
“行,也一并带我去看看你那个同事吧。”
赵筠没想到是祝烨主动提出要去看Loural了。
祝烨又对她接着说,“我知道你也放心不下她,以后这样的事直接和我说明就好,不过记着你答应过我的话,向前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赵筠点头,随后把去美国的机票敲定了下来。
曲骁从吵闹的人群中挤了出来,环视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赵筠和祝烨的身影,赵琛寻了过来解释了一下她们提前离开,曲骁想的却是“赵筠你这个没良心的,都不来和我喝一杯就溜了,等我逮到你有你好果子吃的。”
☆、坦白
赵筠走着走着开始狂打喷嚏,“是不是感冒了?让你昨晚玩水。”
“阿嚏.....我..我昨晚没玩水,你没有哦。”
祝烨劝着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发火,她就是这样个嘴贱的主。
回到家,祝烨就端出来了一杯黑黢黢的药,督促着赵筠喝下去,赵筠光看着那可怕的颜色就已经能想到是会有多难喝多苦了,不过又不敢违抗祝烨的命令。只好不情不愿的接了过来,“横竖都是一刀,长痛不如短痛,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她暗自做着心理建设,一脸英勇就义的一口闷了。
祝烨及时递过了一杯清水,“漱漱口。”
睡前赵筠拿出了半个月前从家里带回来的那个小黑盒子,里面是赵筠收着的之前两人写的诗,“每晚给你念一篇好吗?”
“行,你等我几分钟。”
说完祝烨也去书柜附近找了一会,也拿过来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盒子,“这的也一并念了吧。”赵筠打开发现这部分是祝烨收着的,角落里的一半龙凤铃和自己那一半是一对的,便把这两只铃铛挂到了书桌旁的台灯上。看着赵筠的傻笑,那是她发自心底流出的感动。
赵筠带来的盒子里还有一对香薰,她拿出来点燃了放在床头柜上后开始给祝烨读诗。渐渐的,看着祝烨眼皮耷拉了下来,轻柔的盖上被子后把她搂在怀里,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一夜。
赵妈妈今天也很激动兴奋,赵琛终于是找到自己的归宿了,可是赵筠,她到底是怎么想的?还要再重蹈覆辙一次吗?晚上时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赵爸爸说了,赵爸爸也连声叹气,毕竟他们也无法忘怀赵筠大学时无疾而终的恋情给她带来过多大的伤害,两人思考后合计到,“不然改天和小筠好好聊聊吧。”
赵筠周六做完心理治疗后接到了赵爸爸的电话,说是有急事让她赶紧回家一趟。
祝烨担心的问到,“是阿姨和叔叔谁出事了吗?”
“不知道,不过听我爸的语气不像什么大事,我先回去看看。”
“行,你把我在前面那个路口放下就行。”
“不怕耽误这一小会儿的,还是把你送回去我才放心。”送完祝烨后赵筠提速赶回了家。
一进门就看到赵家二老正襟危坐的在餐桌前等着自己了。
“鸿门宴啊?”
“快坐下吃饭吧。”
饭桌上三人几乎没有交谈,赵筠看老妈的眼神一直不安的往自己身上瞟,也大概猜出来她的意图了。
她起身给父母倒了茶,“爸妈,有事就直说吧。”
“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了。”
“妈,我早就不是三岁小孩了,你一顿饭看完的次数比夹菜的次数还多,想问什么?”
“嗯.......小筠啊,你.....你是不是和那个祝老师有什么啊?”
“嗯,她是我爱人。”赵筠并没有什么避讳的直接坦白了她和祝烨的关系。
一阵沉默后,赵爸爸叹气又摇头,“小筠,你真的想好了吗?虽然我和你妈妈不在意陪你的人是男生还是女生,但是她的父母能接受吗?而且她不是都有孩子了吗?”
“孩子是我的,她母亲去年走了,她去美国找我时一个朋友给我们安排的手术。”
赵筠为了瞒过孩子这一关,只好对父母撒谎了。二老听了赵筠的话,震惊的连手里的茶杯都没拿稳,“真的?”
“这怎么可能有假。”
还是赵爸爸出来主持大局,“诶.....小筠啊,只要你不会后悔就行。下次过来的时候一并把她也带来吧,她也挺辛苦的。”
赵筠点头答应下了。从家里出来后,碰巧看见曲骁的车也在,她径直去了曲骁家。
曲骁在家收拾东西,说是要和赵琛去度蜜月,赵筠咂舌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曲总,拉着她去了她卧室。
“啊.....你可是甜蜜蜜了,我现在怕是要下地狱了。”
“你又抽哪门子风,出什么事了?也说出来让我高兴一下嘛。”
赵筠作势要动手。
“哟,长本事了,连弟媳都要欺负啊。看我不告诉你妈去。”
“诶.......可别提我妈了,他们今天就是逼问了我和祝烨的事。”
“啊?......什么?.....那你怎么说的啊?”
“还能怎么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呗。”
“那就是你承认你们的关系了?”
“嗯....没错,还撒谎孩子也是我的了。”
“你可真能,那祝烨那边你要怎么解释啊?”
“呜....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你可给我把嘴给把门好了,别在我妈面前说漏嘴了。”
“行。”
和曲骁东拉西扯了一会,赵筠看时间也不早了,便离开了曲骁家。
☆、公证
回到祝烨的住处,她正在整理试题,赵筠从背后抱上了她,“又怎么了?快放开,我这正忙着呢?”
“我....我....明天和我去个地方吧。”
祝烨察觉到赵筠语气里的焦虑,转过身来直视着她。
“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不许瞒着我。”
“也没什么,就我妈认你做她儿媳妇了。”
“啊?......什么?”
赵筠稳住她,“孩子我说是我的了,我以后也一定会好好对她的,比亲生的还要好那种。”祝烨抱住了赵筠,“对不起。”
“别哭别哭,明天眼睛肿了就不好看了。”她轻轻拭去了祝烨脸颊上泪滴,祝烨就这样靠在了她怀里,两人依偎了一会儿,灯光下特别好看。
第二天一早,赵筠就先起床了,照常准备好早餐,不过这次没放任祝烨继续睡下去了。祝烨睡眼惺忪的吃完早餐,任赵筠摆布。随后就被她拉出门了,塞进车里她才反应过来询问赵筠去哪,赵筠只扬了扬手上两人的证件卖了个关子。
到公证处门口,赵筠才开口,“小烨,没提前和你商量,我们去做意定人监护的公证好吗?我想一直和你走下去,从来不是说着玩的。”
赵筠忐忑的等待着祝烨的回答。
祝烨抬起了她手上的戒指,“早就是你妻子了。”
赵筠是第一次听到这话,往她脸上亲了一口不太满足后,转变了进攻目标,感受到祝烨气息不稳才放开了她,“快下车进去!”
得令!
两人做完公证后祝烨提出去一趟墓园。赵筠在红绿灯的空挡握住了祝烨的手,没说什么只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祝烨到墓园后牵着赵筠的手到了父母的墓前,她扶着腰半蹲下来,赵筠在旁边扶住了她另一侧。
她看着黑白的照片缓缓的说着,“爸妈,我一切都好了,她也是个一辈子都值得的人,你们放心吧。”
“爸妈,以后小烨就请放心交给我吧。”承诺完后赵筠郑重其事的在墓前磕了三个响头。
陪祝烨在父母墓前留了一会,赵筠牵着她往上面走了走,是赵筠奶奶的墓,老人慈爱的笑容祝烨熟悉的不行。
“记得当时你第一次到我家去玩的时候,我奶奶就特别喜欢你,后来和经常督促我带你去我家吃饭,你一来我奶奶就会给我们加餐。我问她想不想要你做她孙媳妇,她乐呵呵的说你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就是我配不上你,她总怕你跟着我会吃苦,不过现在我也想告诉她,让谁吃苦都不会让你吃苦的。”
祝烨回想起老人对自己的好,那个对自己也像亲孙女一样的人,不由握紧了与赵筠十指相扣的手。
去父母家吃饭的事赵筠也不打算催祝烨,顺其自然就好。
临近期末了学校的事也多了起来,祝烨回家时间更少了,赵筠往学校跑的频率也快速上升。苍木良子对方弘的追查也一直没停下,皇天不负有心人,距离找到柯航过了大半个月后,方弘终于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传销
来报案的人是个中年妇女,一进警局就哭哭啼啼的说是她儿子肯定是被骗进传销组织了,让警察们一定要救救他啊。警察安慰她先喝点水,再把她了解的情况说清楚。
苍木良子那天也是赶巧了,本想着去警局闲坐一会顺便学点中文,就看到这个可怜的妇女,不过看了半天也没听懂些什么,便在旁边翻看起了方弘的资料。
妇人原本是准备起身离开了,可不经意间看到了方弘的照片,整个人又激动了起来。
从苍木良子手上抢过照片,拿着对问话的警察说到,“是他,就是他,还有两个蓝眼睛的外国人骗的我儿子,说是跟着他们去参加培训就可以轻松拿到出国的许可证还能帮他找到工作,工资也高的离谱。诶......当初我就劝他是骗人的了,他偏偏就不听,现在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这几人肯定是搞传销的。电视上不是说了吗,那些搞传销的会把人给关起来。警察同志啊,求求你们了,一定要帮我救出我儿子啊。”
妇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苍木良子虽然不太懂她的话,不过看她的动作表情应该是认识方弘似的,她忙用英文问她,“你认识照片上这个男人吗?”
妇人也不懂她叽哩哇啦的说着什么鸟语,一旁的警察赶紧上来解围,“她认识,就是说这个男人和几个外国人把她儿子骗进了传销组织。”
苍木良子看有戏,马上给赵筠打去电话让她来警局。赵筠接到电话也有些兴奋,这么久了终于有些进展了。
妇人在警局等了半个小时,见到来人是个黄毛丫头时,不禁质疑她有能力帮自己找到儿子吗?
赵筠选择忽视妇人眼里流露出来的对自己的不信任,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到,“您报案说是这个男人骗走了您儿子,您能和我在说一说具体情况吗?”
赵筠充满礼貌的询问增加了妇人对她的好感。
“两个月前吧,就是5月份的时候,我儿子回来突然和我说什么他要发达了,要出国去赚美元了,还说要把我也一起接去美国享福,我当时就让他别白日做梦了,可他不听。又过了一两个星期,这个男的就带着两个外国人来我家了,我听我儿子热情的喊他方哥,他们在他房里说了一会话就走了,我进去就看见我儿子在收拾东西,他说是要出去和那几个人参加培训,通过了的话就能去美国了。说完还给了我一箱子的钱,大概有5万左右,是那个叫方哥的给他的,还说以后跟他混每个月都能拿到这个的两倍甚至更多。”
“后来呢?”
“6月初的时候我还收到了装了10万现金的另一只箱子,里面有我儿子的信,说他过的很好,只是现在在封闭培训不能和我随时联系,我也不敢动那笔钱,每天也等不来他的消息,我都两个月没见过他了啊,钱什么的我都可以不要,我只想我儿子能平平安安的回来啊。”“怎么之前不来报案?”
“我...我老公不让,说是报案了警方肯定就要把钱收缴了。”
“那封信还在吗?”
“在的在的。”
赵筠和旁边的警察交代了几句去把信到回来做指纹比对。
随后又采取了妇人的DNA,能在发现不明尸体的时候做个比对,准备采取她老公的DNA时,男人一脸胆小样,“警察同志,我就不用了吧?我和她儿子没血缘关系,那是她和前夫的孩子。”
警察没理会他的解释,还是拉着他抽血留下了DNA。
“我们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送走了妇人,赵筠和苍木良子都隐约感到了一阵不安,只是在坏事没有发生前只能继续保持乐观的态度了。
一会儿警察带着失踪男生的信件回来了,赵筠带上手套后翻看了几遍,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活力和激情,符合一个幻想着成功的男生的叙述方式。
只是有几句让赵筠有点迷惑,“虽然几次测试让我痛苦不堪,但我相信我肯定能熬过去的。”测试?赵筠只想到了活人小白鼠。苍木良子看着赵筠的表情,两人想到一处去了。
可是在查看了男生家附近的监控时,只拍到了方弘所驾驶车的一个只能看清最后两位数的车牌,随后就消失在了国道附近。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对她们解释说,“国道附近有很多岔路,连接着一些小村落乡镇,一旦他们选择走这些乡间小路,就很难在查到他们的行踪了。”
苍木良子随机反问说,“那有没有可能他们的老巢就是在这些村落里?”
“八成是的。”
说完喊了王局进来,“王局,麻烦你抽掉一部分人手,配合FBI的人延着国道附近的村落乡镇查一查,是否最近有可疑的车辆人员进出,有人租用或者承包了什么仓库或者废旧区域都调查一下。麻烦辛苦各位了。”
苍木良子也对FBI的人传达了相同的命令。
“要做好打长期战的准备啊!”
“知道,这都半年多了,这些混蛋要什么时候才能落网啊!”
☆、调查
苍木良子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休息调整自己。赵筠递给她一杯咖啡,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走吧,我们也得去看看情况。”
6、7月份全国都是闷热不堪的,赵筠和苍木良子钻进车内享受了一场特殊的桑拿。配备的调查车辆都是些老旧的家伙了,她们这还算好一点空调没坏完,有几位就没那么幸运了,空调完全丧失了制冷功能,在小道上转悠了一个多小时后,几个男警察实在受不了了,下车拿水直接从头顶浇下,希望能灭灭火,赵筠坐在车上从几人的唇语中读出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苍木良子也暴躁的看着前面停下的车,这耽误的时间也是相当宝贵的,赵筠只好安抚着,“太热了,也让人稍微休息一会吧。”
苍木良子一口气把刚才的咖啡喝完,杯子捏的咯吱咯吱的响。
赵筠也在硬撑,太阳反而越来越刺眼。苍木良子从他们旁边开了过去,赵筠在对讲机中嘱咐说休息一会就赶快行动起来。
一天下来,派出去搜寻的4组队伍快20人并没有什么收获。一些村民看他们穿着便装也不太相信他们的身份不愿过多交谈。
赵筠打开卫星云图放大了B市国道边缘附近的小村落,星星点点的坐落的数量太多,规模不大但是分布的范围不小,还有一些是在与邻市交界处的,就照今天这种情况来看,要彻底排查完这一整片没两个星期是不太可能完成的。
另外一点就是,排查过程难免会对方弘这伙人打草惊蛇,一旦他们转移地点这条线索就又断了。加上天气的缘故,参与的警察探员也会产生懈怠。
总之现在摆在赵筠眼前的局面就是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她还是给大伙鼓励打气。
在她后方的苍木良子手上转着个两个环套在一起的戒指,发出的声音像极了转密码锁,她没太注意听赵筠讲的那些空话。
她一直盯着放大在眼前的地图,一边还回想着今天搜查的几条路径,地图地点实景在她脑子里不断重叠。她从赵筠手里拿过了鼠标,不断放大有缩小了几处地点后又翻看了资料后,在3个地点做了标记,赵筠看着图上红红的小圆点。
苍木良子开口回应她,“地点A是靠近人工石斛基地旁边的仓库,是存放木屑和养料的地方,而且整个仓库隐藏在了养殖大棚的后面,平视的话很难发现。地点B是原来的一处老年活动中心,不过荒废了,平常人流量也很少。地点C是与邻市S市交叉,是在合办的一个大型木材粗加工厂附近,有几个是工厂闲置下来原本是存放原木的仓库。明天先去查一查这三个地点,没空调那辆车就不用去了。”
赵筠明白的苍木良子的意图,不再像今天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了,先找出疑似点再进一步行动。
赵筠点头同意随后立即部署了明天的搜查方向,下班后几个警察还在后面抱怨着天气和做警察的艰辛,赵筠也只能和苍木良子无奈的对视看了一眼。
在停车场的时候赵筠和苍木良子聊到不久后去一趟美国看看Loural,苍木良子拍了下她的肩,像老母亲似的对赵筠语重心长的说,“你决定的事就去做吧,我也订票和你一起回去看她。现在赶紧回去找你的小媳妇。”
“谢谢姐姐!”
赵筠拉开车门顺便给了苍木良子一个飞吻,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上了另一辆车随即离开了警局。
☆、敏感
赵筠皮肤很敏感,太阳随便一晒就泛红,特别是今天她贪图凉快,只穿了一件T恤,却是什么防晒措施也没做就下车去询问情况了,在太阳下暴晒了好一阵子,现在后知后觉才刚到两支手臂和脸颊上传来了丝丝的灼烧痛感。
往镜子上看了一眼,脸红扑扑的,腮红都没这么给力的款,手上更红,碰一下就痛的不行,连外套也不敢套上了。
到学校门口时,祝烨已经在等她了,看着她脸上的红晕,赶忙问到,“你是不是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说着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却不小心碰到了她手臂上的皮肤,“啊.....,我没发烧,今天晒了一下。”
祝烨也注意到她手臂上也是红黑色的,赶紧从包里翻出了一个迷你吹风机,凉风吹上去缓解了些许不适,“回去给你擦点药,早就让你好好注意身体了,怎么就是不听呢。”
一到家祝烨就翻箱倒柜的找缓解晒伤的药,她拿着喷雾就要往赵筠手上喷,赵筠止住了她,“你坐远点,这味道不太好闻,怕你又吐了。”
“拿过来,都要生了还怕什么孕吐啊。”
祝烨抢回药瓶滋滋滋的往赵筠身上喷着,喷完差不多干了后,祝烨又拿出药膏厚厚的涂上了一层,“今晚忍一忍,别去碰它,也别洗澡了,明天再涂些药膏就好了。”
赵筠听到不能洗澡直呼生活悲惨。可是祝烨身子是越不方便了,也不太好意思让她服侍自己了,她想着忍一天吧,于是只去卫生间随意擦拭了一下艰难的换好衣服。
祝烨看她收拾好了,又把她推去桌子前坐下,给她敷上了一张补水的面膜,瞬间脸部就换了种舒服的感觉了。
随后祝烨又帮她涂涂抹抹了一半天才放她去睡觉。祝烨嘱咐着给她往包了塞了防晒霜和喷雾,让她随时涂。赵筠今天累了一天,就差中暑了,这会着床没一会就睡的死沉死沉的了,不过在祝烨上床的时候她还是顺着本能驱使朝她靠过去,“小心,别蹭到手啊。”
第二天起来赵筠手臂上和脸上的不适感减轻了不少,祝烨还是让她先涂了药膏,还找出了防晒衣给她,又监督她涂完防晒霜两人才出门。
赵筠和苍木良子今天去查看地点C,这是三个地点中搜查难度最大的一个了。
工厂占地面积很广,而且监控设备也不完善,老板觉得这些粗糙笨重的没加工过的木头也没人会对它们动歪心思,安排的看守人员也很少,在搜查过程中赵筠还发现了几处缺口可以容得下小型汽车进出,她让苍木良子走慢一点,把情况看仔细一些。苍木良子点头,随行的另外两个警员手也放在了配枪上,几人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走了一圈快两个小时了,却并没有什么发现,沮丧和挫败感也浮上了几人的心头。
回到车上,几人疲惫的直接瘫在了座椅上,休息了好半天后赵筠戳了戳苍木良子的腰,示意她开车回去。其他两组人也并没有什么收获,苍木良子再次调出了地图,把昨天标记的点改成了叉,她依旧像昨天一样,盯着思考了好一会儿,又标记出了三个新的地点,众人明白了明天的搜查范围。
☆、疲惫
祝烨见到她时又是一脸疲惫相,不过好的是今天没有晒伤了,祝烨还是心疼的叮嘱她不要太累了,好好注意身体。
第二天依旧没有任何进展,苍木良子看着图上又被自己改成了叉的三个小红点,继续拖动鼠标选择着新一轮的搜查点。
可是半天没选出什么新的地点来,苍木良子反而是拉回了前两天的几个地点反复翻看着,赵筠也摸不准她在想什么。她对苍木良子的定位能力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要知道在FBI这可是她最得意和让人称赞叫好的本领,她给出的坐标基本都是一次中标,这次连续6点都没有中,确实不是她应该发挥出的能力。
接连三天没有任何进展,恰好下面坐着的几个警察参与了上次的女孩绑架案,不由开始怀疑起这两人的破案能力来,小声议论着,“到底她行不行啊?”
“就是,不行就赶紧滚蛋,别把我们搞的累死累活还没啥头绪。”
赵筠听到他们的质疑倒也不太在意,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苍木良子就更不在意了,反正自己也听不懂,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把几个点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下面还在议论着,有几句难堪的话也传入了王局耳中,他厉声呵斥着下属保持安静,苍木良子也被他这一声吼给吓了一跳。
看向赵筠,赵筠在她耳边提醒着,“你快点,赶紧把明天要搜查的地点定出来。”
苍木良子缩小了地图后重新选择了一块区域,随意标红了三个点后又拉回了之前的地点。
赵筠清楚她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可看她也没有说出口的打算,只好在一旁默默地等着。
苍木良子投入的看着地图,连身边的人都离开了也没反应过来,赵筠也拿起了资料研究着。人都离开后会议室只剩下她们两人,赵筠看了眼时间,祝烨也快下班了。迫不得已只好用手肘捅了一下苍木良子。
“良子,你到底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了?”
“我还不确定,你把在那几个地点收集的资料递给我一下。”
赵筠赶紧把所有的调查书面文字和录像都给她拿了过来。
过了会,苍木良子抬头看见赵筠局促不安的样子,停下了手头的事,“你别晃了,头晕。你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麻烦您看看时间,现在可都下班了,你是有加班费我没有啊。”
“哟,这话是你一个FBI探员应该说的吗?不想抓到凶手了?”
“也不急这一会了。”
“那你急什么?哦!.....我知道了!怕你小媳妇啊,你赶紧去吧,别在这妨碍我。”
“你还不走啊?”
“我把这几个地点在研究一下,记着明天搜查别迟到就行。”
“好嘞!拜拜了您!”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苍木良子转头又钻进了一大堆资料中。
赵筠还是迟了会,祝烨已经站着在等她了。她见祝烨一上车就开始道歉,祝烨也不舍得责怪她,反而是摸了摸她的脸,“今天没被晒伤了吧?”
“没有没有。”
看她嘴唇干的要开裂了,祝烨赶紧拧开了保温杯递了过去,“喝点水,到底是什么案子要把你忙到水也顾不上喝一口?”
“咕咕咕......”
赵筠把杯子放好才说到,“就突然追到一条线索了,要和大家一起去搜查啊,不能搞特殊。”祝烨凑上去突然吻了赵筠一下,“反正你得要每天给我完完整整的回来。”
赵筠加深了这个吻。
第二天又是周六,赵筠和黎医生解释了一通后推掉了治疗。
祝烨醒的比赵筠早,这几天赵筠天天奔波脚都不着地,加上酷热难耐的天气,着实是累人的活。
她把粥煮上,又做了三明治。
赵筠起床就看见祝烨在厨房忙活,祝烨一边扶着腰一边煎鸡蛋,赵筠慌忙过去抢下了她手里的活,三两下把鸡蛋煎好,祝烨把粥端了出来,吃完后赵筠主动收拾起来。
祝烨问到,“这么早你同事应该也还没吃早餐吧?你把剩下的粥打包给她带去,我再去给她做一份三明治。”
“你去给她做媳妇吧!”
满满的醋意简直了,不过赵筠还是先给苍木良子打了电话,才知道她昨晚在警局看了一夜的资料,心里难免过意不去,特地给她煎了两个鸡蛋。
准备好东西后时间也还早,两人说是走去警局吧,就当作顺便的晨练了。
到警局门口,祝烨又塞了一个保温杯给赵筠,“不会泡了枸杞吧?”
“拿着,记得喝就行。”
赵筠往祝烨身上蹭,想要一个拜拜吻,祝烨看四周没人,打算从了她。
不知道苍木良子从哪冒出来。
“咳咳,注意影响。”
祝烨脸一红,赶紧拉开了和赵筠的距离。
赵筠看着眼前这个抢了自己鸟蛋的邪恶绿猪头,愤怒自然是不言而喻。
苍木良子端着咖啡远离了炸|弹几步,赵筠作势要把手里的饭盒给扔了。
“你去吃屁吧。”
祝烨打住赵筠的不正经,抢过她手里的饭盒递给了苍木良子,“辛苦了,今天还麻烦你照顾赵筠。”
“弟妹放心吧!一根毛都不会让她少的。”
“卧槽,你又占我便宜。”
祝烨使了一记眼神示意赵筠收敛点,“你们赶紧进去吧,小心点啊。”
苍木良子拉着赵筠往里面走。
祝烨又追上来问了赵筠一句,“晚上想吃什么?”
“你啊!”
“行了,别老是这么不正经,想好了给我发消息。”
幸好是苍木良子听不太懂,无知是福!
到会议室,资料摆了一桌子,乱七八糟的。还有几个电脑上循环播放着录像视频,赵筠往地图上瞟了一眼,第一天标记的地点A被重新圈了出来,还有问号感叹号一串。
苍木良子把粥和三明治拿出来吃的正开心。
赵筠也从一堆资料了翻出了地点A的调查报告,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从资料中抬眼问到,“大姐,你到底发现什么了,快给我说一说。”
“吸呼。”苍木良子喝了一大口粥后咂着嘴。
“哟,弟妹手艺不错啊,你还真是有口福。”
“去你的,你再不说我不介意让这成为你最后一顿。”
“好了好了,我说。今天我们不去昨天标的点了,我们重新去一趟那个石斛种植基地。”
“给个理由。”
“有几点我也只是猜测,只有去了才知道对不对。到那了我相信你自然也会明白的。”
“可是前两天才去了一趟,要是他们真在哪,会不会早就打草惊蛇了?他们难道不会转移阵地吗?”
“赵筠,你忘了一点,方弘和Johnson这伙人可不是一般的罪犯,他们比正常人更多的就是胆量。对他们而言,恰好应了你们中国的一句古话“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我们只能堵一把他们留下了其他线索。”
“好,你昨晚不会一晚上都没睡吧?”
“怎么可能,我可不像你办案那样不要命。”
“那快吃,吃完赶紧的。”
☆、发现
到了楼下停车处,苍木良子拦住了赵筠踏上车子的脚步,拖着她往旁边停放着的一个机车走过去了。
“呵,这车帅啊,去借个钥匙,今天我们骑它过去。”
赵筠皱起的眉头表示这并不是个好主意,苍木良子看出了她的犹豫,连忙解释。
“那个石斛种植基地附近都是些小道,开车过不去,这机车要方便很多,你连走了三天腿不酸啊?”
苍木良子这么一说赵筠觉得可行了,主人也爽快的借了钥匙给两人。
赵筠无法忽视苍木良子眼下浓厚的黑眼圈,拦下了兴致勃勃要跨上机车的苍木良子,一把抢过钥匙,丢给她一个头盔。
“我还有老婆孩子呢,不想就这么早登极乐了,你还是安分去坐着吧。”
苍木良子不情不愿的戴上头盔,还凭借身高优势使劲压了一下赵筠的头盔。
“啊.....你给我等着。”
赵筠发动车子一路往西奔驰而去,不过两人忽略了国道上的车流密度,不时就有重型卡车和钒土车从她们旁边擦身而过,扬起的尘土还混合着砾石粒,全都胡乱的往两人脸上招呼。
苍木良子低头俯靠在赵筠背上,大鹏依人就是她现在的状态,赵筠就可怜了,只能硬生生的顶着这些尘土。
从国道一个岔路转弯,进入了乡间的小道,没有了重型卡车的呼啸声瞬间耳边清静了不少,赵筠这才张嘴大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两人决定将机车停在仓库前,打算还是下车进去再摸排一次。
赵筠下车抖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瞬间扬起不少灰尘,她愤愤的看着苍木良子。
“妈的,要是今天没什么收获,我让你爬着回去。”
苍木良子一听就要来抢她手上的钥匙,赵筠做了个假动作,弯下腰后迅速起身靠着身高差就把手肘抵在了苍木良子鼻子下方,她只要借着力往上一顶,苍木良子鼻梁里的软骨就会穿过她的脑浆,留下来的就会是她白花花的脑子。
FBI入门的搏斗教程第一点就是出手就要拿下命门,苍木良子怕了,赶紧投降。
“大侠手下留情啊!”
赵筠这才收手与她往仓库里面走,赵筠示意她分头行动,不过苍木良子没有采取,她的配枪上好了镗,跟在赵筠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