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筠本来就是协助参加调查的,FBI和B市警局都没有给她配枪,苍木良子也是出于安全考虑,两人一起行动才保险一些。
她们生怕遗漏下什么,一连走了两圈才不舍的从仓库退了出来。
苍木良子往四周看,她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思索着眉头不自觉地皱成了川字。
赵筠靠着机车,喝了一大口水,“呸”的吐出了一粒枸杞,才开口问到。
“怎么了,到底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干净了,这个仓库收拾的太干净了一些,就好像是要故意被我们发现一样。”
赵筠转头往后斜看了一眼,“嗯,没错,按理来说这样存放杂物的仓库多多少少难免会有一些杂乱,不过这里就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一样,最里面都不见什么灰尘。”
“你看这几张照片,前天他们来拍下的。”
赵筠接过后盯着看了起来,没一会她就明白苍木良子口中的不对劲在哪里了。
其中有一张露出了一个大棚的角落,当时警局的人说着大棚里面不会藏人也不想随意进去践踏石斛就只在周围搜查了一圈。
苍木良子看她拿着这张照片,说着,“你也发现了吧,虽然只有一个角,但是这石斛培育的并不好,甚至要枯萎了,这一定是疏于照料的结果。可刚刚仓库的整洁程度表明了经常有人进出,不过我还发现了一点,仓库里的消毒水味道特别重。”
“石斛养殖的基料不就是要经过消毒吗?”
“赵筠啊赵筠,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到脑子都烧掉了。”
“你自己不也发现这里的石斛生长的并不好了吗?消毒水不是拿来给基料消毒的,它用在了别的地方。还有一点,为了获取腐料,这样的基地都会配备一个沼气池的,不过我并没有在照片上找到它的影子。”
赵筠看着苍木良子一脸得意,自己这次倒是真的被她比下去了。
“那走吧,我们去找一找这个沼气池。”
苍木良子马上跟紧,赵筠看见基本上所有的大棚都只开了一个刚好够人钻进去的小角,还插上了几个矮桩,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什么动物或者不懂事的小孩随意跑进去踩踏了石斛。
赵筠透过开着的小角落往里面看,这些石斛的确是长的不怎么样。
再次向一个大棚了观察的时候,赵筠叫住了苍木良子。
“走,进去看看,小心一点。”
苍木良子不明所以的还是跟上了。
在这个大棚的最里面放置着的是喷水装置的启动器按钮,赵筠摸索了一圈后,低头看到了她正在找的另一个按钮,她一把拍了下去。
大棚里的喷水装置显然没工作,反倒是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两人急忙跑出去查看究竟是启动了什么,她们才一出大棚就看到大棚尽头处的墙角下出现了一条延伸到地下的楼梯,赵筠眼神示意一起去看看,苍木良子重新拿出了配枪握在手上保持着谨慎的攻击姿势。
下了楼梯两人就看到了眼前摆放的几个巨大沼气罐。
“诺,你要的找到了。”
“他们是在这里面藏了些什么,要把这地下埋到地下来。”
“上去看看。
”赵筠指着一旁的梯子先一步行动了起来,苍木良子问着,“发现什么了吗?”
“你把那根铁棍递给我。”
赵筠搅动了几下,还没有完全发酵完的粪便和其他一些废料散发出的气味直冲天灵盖。
不过下一秒她就愣住了,“快上来!”
苍木良子也连忙爬了上来。
“呕。”
“看看这是什么?”
赵筠用铁棍指向了一个圆圆的东西。
“好像人的头盖骨。”
“你在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部分,我给王局打电话派人过来。”
地下没信号,哪成想到了地面上来信号也不强,赵筠一边往外走一边搜寻着信号,终于在机车附近才又找到信号。
☆、打斗
马上给王局去了电话让他加派人手过来,说完去机车上拿水杯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出来了一阵喧闹声,是几个男人。
“大哥,外面的摩托是谁的啊?”
“那可是哈雷STREET750,是辆好车!”
“行了,再好的车怎么样呢,看样子是那些条子的,我刚刚看见侧面有个警徽的标志。”
“卧槽,怎么又来了,不是才来过吗?”
“怕什么,估计这次就只来了一两个人,上次那么多人也没搜查出些什么,他们也不过就这样了。来来来,喝酒,幺鸡快出牌啊。”
“一对J。”
赵筠没太听清里面说的话,不过里面的人肯定知道不少内情,赵筠径直走了进去。
里面的三人见到她时眼神都是满满的不屑和玩味,赵筠拉过了一旁的凳子坐下,又做了个假动作把手放到腰间,有一个男人紧张的站了起来,生怕她掏出枪来,她坐下了与其中一个男人保持平视,不过他倒是并不胆怯,往后了一寸,环抱双臂,露出了粗壮手臂上的非主流“爱”字刺青。
“我想问.......”
赵筠才刚开口,那名男人便声音粗哑的直接打断了她,“不知道。”
他的声音就像临终之人的吼鸣,赵筠十分不悦的再次开口,“就问一个,你们认识赵焱吗?”
赵焱正是那天来报案的妇女刘铃失踪的儿子。
坐着的两人原本只是看着她,表情带有敌意,不过在听到赵焱名字时,赵筠留意到两人的颈部抽动了一下,她相信站着的男人反应更甚。
“没听过,该回答的上次我们都回答了。”
赵筠的假动作更进了一步,这是极其危险的策略。
一个人行单力薄的,必须先要喝住他们才能尽量在苍木良子和增援到来之前全身而退。
不过为首的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把戏,示意小弟动手,站着的男人果然马上出手了,他一把从赵筠脖子后面勒住了她,赵筠坐着使不上什么力,整个人被他提了起来,趁着空挡,赵筠手肘一个使劲,男人捂着小腹放开了她,不过这下也马上暴露了赵筠没有带枪的窘境。
“大哥,这小妞好像真的没有枪。”
“切,小样,上,那么想见那死男人就送她去见。”
另一个男人满脸的痘疤,模样相当恶心。
他拿了一根木棍向赵筠打来,没完全躲开,赵筠左臂被棍尾重重的扫了一下,她都不敢去碰,肯定肿了高起来不少。
眼看这刚刚蹲在地上的男人也起身朝自己袭来,她一脚踢下去,锁骨是个脆弱的地方,并且目标十分明显。
男人又倒地翻滚了两圈,嘴里咒骂着。
“妈的。”
男人丢掉了笨重的棍子,直接猛扑上来,一记左刺拳打在了赵筠胸口上,立即使她的冠状动脉和呼吸系统瘫痪了几秒,赵筠吐出了口血痰,估测了一下和男人的距离,接着右手自下方出击一记力道十足的上勾拳。
这次的出拳是在太快,男人来不及躲闪,吃了一拳后摇摇晃晃的站着,一只手放在了唇前,他看了眼手指,上头有鲜红的血液和唾液,还有个软软的白色东西。
“那是珐琅质底下的骨头。”
坐着的老大拍手称好,“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你也玩够了,现在去见赵焱吧。”
说着举起了手中的枪,赵筠暗叫不好,今天悬了。
人生偏偏就是充满了这么多巧合,苍木良子突然的冲了进来,打乱了战场排布,举枪的男人瞬间看见苍木良子手上的家伙也瞬间调转了枪头。
“妈的,又是个来送死的臭娘们。”
苍木良子听不懂,用英文问到,“你说什么?”
男人气愤自己也听不懂,又拿枪指着赵筠,“给老子翻译一下。”
赵筠在这样严肃的生死攸关时刻竟然觉得搞笑,对男人说到,“她说,拿枪对着女人算什么男人,有种一对一单挑。”
男性体内的血性爆发,男人直接起身踢翻了刚刚坐着的凳子。
“来就来,你以为老子怕你啊。”
说着就要脱了衣服抡圆了膀子准备干上一架,苍木良子趁着这个空挡开枪直接打在了他拿枪的手腕上,男人发出杀猪般的叫声,手|枪也脱手甩了出去。
赵筠看到刚刚的痘疤男要去捡,抄起桌上的一罐未开封的啤酒砸了过去,命中了他发际线下方的额头。
毫无疑问,这一下能把人立即击倒。
痘疤男先是摇晃了几下,接着便像被炸弹引爆的大楼般轰然倒地。
被枪击中的匪头也挣扎着向赵筠挥拳,毫无章法而言,赵筠躲闪了几下后还是挨了两拳,赵筠转而攻击他的下路,一脚踢过去也够他喝一壶了,他踉跄着退了几步,赵筠变换攻势,使他重重撞在墙上,接着用左拳击中了他的后脑,发出一声令人畏惧的响声,他缓缓朝地板滑下,就像没人要的烂菜一样。
苍木良子也制服了刚才在地上挣扎的男人,将他双手反剪摁在地上。
赵筠踢了一脚地上的男人,估摸着他闹腾不起来了,转身就看到第四个人出现了,他手上折叠刀的刀刃弹出时发出“咔”的一声,直直的朝苍木良子冲了过去,苍木良子背对着没意识到危险,赵筠也来不及阻止,大喊到“小心。”
苍木良子虽然侧身妄图躲闪一下,不过血还是从她身体右肩冒了出来,她想着肯定是刺中肌肉束或者神经了。
她强忍着顺势将男人撂倒在地,赵筠上来朝他脸上招呼了一拳,男人抬起受伤的双眼看着赵筠,暗红色的鲜血从他的鼻孔流出,赵筠抓住男人的右手,举起拳头准备再度攻击,“这拳打下去怕是会毁容的,你要不投降算了。”
苍木良子将插在肩膀上的刀拔了出来,唰的一声插在了男人耳朵旁的木桩上,男人没憋住,一股子尿骚味让赵筠直皱眉。
警局的人也终于是到了,赵筠将战场交给他们打扫,随行的没有有医护经验的人,赵筠只好先拿了一卷纱布将苍木良子向外冒血的右臂给缠上。
将她塞进副驾驶后,一路狂飙到医院。
苍木良子已经体力透支加上失血过多昏死在座位上了,医护人员将她推进手术室后赵筠也累瘫在门口了。
☆、受伤
她身上也是血迹斑斑,看见从手术室出来的小护士,迅速冲上前去,“医生,她没事吧?”“刀伤不致命,就是血流太多了,现在在输血,医生也还在缝合伤口。倒是你也浑身是血的,去检查包扎一下吧。”
赵筠摆摆手整个人滑落在椅子上,坐下来放松了些才渐渐感到浑身酸疼的要死。
“妈的,这死男人下手还真狠。”
不过刚才在警车上自己的手机好像响了几次,应该是微信消息,掏出来才看到一个“曲骁19条未读”,苍木良子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
赵筠胡乱的把手机塞进兜里,上前去询问她的情况。
苍木良子脸上像糊了一张白纸,鬓角的汗使几缕头发凌乱的纠缠在一起。
她感到赵筠的注视,挣扎着睁开双眼,“放心,死不了,这次就当我补偿你上次背上的那一下了。”
“闭嘴!”
到了病房,赵筠拉过一个椅子坐在她床前,苍木良子转头虚弱的吐槽着赵筠。
“你不愧是你啊,还是这么骁勇善战不要命,连把枪都没有就往前冲啊?”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话说你到底和那个男人说了些什么?他那么激动。”
“我说,要是他能打赢你,就让你做他老婆。”
“去你妈的,老子拼了命的救你,你他妈干出的是人事吗?”
“行了行了,别那么小孩子气嘛,好好躺着养伤,不要等下又把伤口给撕裂了。”
苍木良子扭头不去看赵筠,赵筠也好笑她的举动,拿出手机准备把刚刚的消息看了。
哟,曲骁这是要干什么啊,连打了10通微信电话,那会在打架没接到,赵筠点开了后面的语音,曲骁超高分贝的嗓音差点吓得赵筠手机从手里飞出去了。
不过听了两条后,赵筠突然起身要往外面走,苍木良子叫住她,“发生什么事了?”
“祝烨出了点事,你自己小心一点,我晚点再来看你。”
“等等,先把你手上和脸上溅到的血给洗了。”
赵筠转头一出门就给祝烨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转而拨给了曲骁。
“喂,原来您还活着啊?”
没有在意曲骁的冷嘲热讽,“祝烨出什么事了?”
“你快来医院吧。”
“几楼?我现在下来。”
“你怎么也在医院?”
“说来话长了,别说废话了,病房号多少?我马上到。”
曲骁结束了通话后给赵筠发过来了病房号。
她看着电梯还停在顶层,只好跑楼梯了,一跑不要紧,停下来的时候腿软不说,挨的那几拳扯着整个内脏都是个疼的。
到产科的楼层,拉住了一个刚从病房出来的护士,喘着粗气话还没说出来,护士就一脸害怕的推开了她,满手是血的一定以为她刚刚杀了人躲医院来了。
“我....我绝对守法公民一个,我想请问你一下这个病房要怎么走?”
“姐!”赵琛的声音缓解了尴尬。
“你去杀人了?”
“滚,不是我的血,你嫂子呢?”
“她没事,倒是你有没有事啊?”
“死不了。”
“那你往前走3间就是。”
朝反方向去了卫生间一趟,简单搓洗掉了手上的血,抖了抖头上的灰土,又整理了下衣服才去推门。
进去了才发现赵妈妈也在,三个人齐刷刷的看向赵筠,曲骁识大体,拉着赵妈妈先出去了。
赵筠看着两人都出去了,跑上前去抱住了祝烨,不知怎么的,她先哭了。
被人用枪指着的时候她脑海里闪过的是自己又要对不住祝烨了,要她怎么面对自己的尸体呢?
“你没事吧?”
赵筠哽咽,捏着嗓子问到,祝烨感觉到自己脖颈上凉凉的,反应过来是赵筠在哭,想把她和自己拉开,奈何赵筠抱的太紧。
“你先放开我。”
赵筠松了一些力道,把自己的泪往回憋,缓了一会后才敢面对祝烨。
她随意擦了下脸上的泪珠,祝烨及时递上了纸巾给她。
“多大的人了还那么喜欢哭啊。”
“呜.....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医院了?”
“我没事,就是曲骁太小题大做了。”
原来是祝烨约了曲骁两口子下午一起在家吃饭,只是突然腹痛了一会,曲骁一定要拉着她来医院,还把赵妈妈也给叫来了。
“医生说什么了吗?”
“正常胎动,可能今天她闹的有点凶。”
“那就好,没什么事就好。”
祝烨看赵筠跑了满头都是汗,让她坐下给擦擦,又不小心碰到了她左臂被木棒打肿了的那块,赵筠强忍着就差龇牙咧嘴的叫出来了。
不过刚刚洗脸也匆忙,头发上也沾到了一些血迹没洗掉,祝烨看见这人头发上有些红红的,衣服袖口上也是,正言质问她。
“你这是去哪里弄到的血?伤哪了?”
“没....没伤到,这些不是我的血。”
“衣服脱了。”
“不合适吧,晚上回家去脱。”
“快点,你不脱我动手了。”
“好好好,我脱行了吧。”
赵筠扭扭捏捏的,可看祝烨的冷脸也不敢违抗,一件外套愣是脱了快一分钟。
受伤的左臂肿成了一片紫红色的淤血区域。
“过来。”
祝烨一把把她的T恤给拉了上去,肋骨下还有腹部也都有些被打伤后留些的淤青,没有破皮流血但也要很久才能恢复。
“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她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和赵筠说这样的话了,可这人就像对待的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三天两头的不给自己挂个彩都不行。
“腿上还有吗?”
“那几个男的应该没打到我腿。”
“你还跟几个男的打!你是钢铁侠还是绿巨人啊?”
“就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的,再说人走在路上也难免会磕磕碰碰跌跤嘛。”
“你闭嘴!就不能让我省心一次吗?”
赵筠拉上嘴巴的拉链,颓废疲惫的坐在床边,沉默着低头盯着地板上的缝隙看得出神,祝烨也思付着是不是自己话说的过了。
☆、负责
曲骁,赵琛和赵妈妈提着晚饭又进来了,赵筠外套还没来得及套上遮住身上的伤,赵妈妈就看见了,瞬间眼睛就红了。
“小筠啊,这....这是怎么了啊?”
“妈,我没事,不小心撞到的。”
“别骗我了,你能去哪撞成这样?”
赵妈妈声音拔高了几个度,赵筠赶紧认错,“妈..妈....妈,祝烨还要休息呢,我真的没事。”“不行,你这伤还是去找个医生看看吧。赵琛,你陪你姐去。这有我和曲骁照顾着你别瞎操心了。”
“诶好,姐,走吧走吧。”
无奈下她只能屈服了,“我马上回来。”
赵琛拿上她的外套和她一起朝外科方向走,“姐,你真没伤到哪吧?”
“没有没有。”
“话说你怎么说服老妈接受祝烨的?”
“没大没小的,叫嫂子。”
“切,这可说不准。”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哭着找妈?”
“别这么暴力嘛,快说说....嗯...嫂子的事。”
“也没什么,就说了孩子是我的。”
“卧槽,你真是艺高人胆大啊,这样的事都能骗啊。”
“怎么就是骗了呢?这孩子我肯定比对亲生的还要好。”
两人没想到赵爸爸在后面叫住了他们。
“小琛,你们站住。”
五雷轰顶!赵筠扶额完全不敢转过去看父亲的脸。
“我问你们,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爸....爸你听岔了,我们根本就没说孩子啊。”
“小筠,你说,怎么回事啊?”
“没....没,真的没什么。”
赵爸爸脸上沉的下一秒就可以打雷下雨了,赵筠低头躲闪着父亲质询的眼神。
“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对吗?”
三人间陷入沉默。
“对,但是祝烨就是我认定了的人,我也是看着这个孩子在她腹中成长起来的,怎么就不能是我的了?”
“诶....小筠啊....你要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要养一个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吗?你不小了,做事要讲分寸啊!”
“爸,我就是知道我不小了,我一直都能对我自己的行动负责,是我不对,关于孩子的事骗了你们,可我那不是怕,你们不能接受祝烨吗?”
“你....你啊,你再好好想清楚吧。诺,这鸡汤你拿进去。”
赵筠接过父亲手上的保温盒,赵爸爸转身就要离开,赵筠叫住了他。
“爸,那个.....能拜托你先不要告诉妈这件事吗?”
看父亲点头后走进了电梯,没再回头看两人。
“玩崩了吧。”
“滚,拿着。毕竟我不下地狱谁下。”
“诶诶诶姐,那边是泌尿科,这边走。”
去外科看了医生,拿了几瓶紫药水就又回祝烨病房了。
赵筠还挂念着楼上的苍木良子,有些心不在焉的,时间也不早了,她便让赵妈妈和曲骁赵琛先撤了。
赵妈妈嘱咐着,“好好照顾人家啊,你也别忘了擦药。”
祝烨看她刚刚就在走神,现在又在不停看着时间。
“你有事啊?”
“啊....,嗯,有点。”祝烨示意她交代一下。
“就我同事,那个苍木良子,她被人捅了一刀,现在还在楼上躺着呢。”
“那愣着干什么,走一块上去看看啊。”
赵筠扶着祝烨,“你身体没关系吗?”
“都说了是曲骁太大惊小怪了。”
两人不一会到苍木良子病房,患者眯眼看着墙上的小寸电视,看见来人。
“哟,感谢您没忘了我。呀!弟妹也来了啊。”
拉过椅子扶着祝烨坐下,把刚刚没喝的鸡汤打开递给苍木良子。
“有利于恢复伤口的。”
苍木良子向赵筠使了个眼神,“媳妇没娶错!”
祝烨看着她肩膀上缠的一圈又一圈的纱布就能想象到得多么的疼了,不免叹气。
两人陪着苍木良子随便闲聊了一会,让她早些休息就离开了,苍木良子还是对赵筠打手势,让她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系,赵筠想到那几个男人也被她们打的伤的不轻,只能过几天他们好些了才能去审问了。
本来是要把祝烨塞回病房去养着的,只是祝烨坚持说没事,不能占用和浪费公共资源。
赵筠也妥协了一起往家走。
“你同事今天和你一起受的伤?”
“嗯,大意了,没料到有个男人拿着刀突然冲了出来,没避开就挨了那么一下。”
“那你手上的呢?”
“被另一个男人拿木棍甩了一下。”
“你们分析师难道不是坐办公室给出罪犯侧写就行了吗?怎么抓捕这些危险系数这么高的也要你们上?”
“干这行的就没有坐办公室的,侧写什么的都是要我们去跑现场才会有进展的,而且能亲手把纸上的推测追捕归案也是我们的目标。危险什么都都习惯了,谁不是天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每天给我完完整整的活着回来。”
“遵命.......,今天我妈没难为你吧?”
“没有,阿姨态度挺好的啊。”
“那就好。”
赵筠安心了不少,只要父亲不背叛自己就行。
在家休养的几天,她就是医院学校两头跑。
☆、撩骚
苍木良子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主,竟然又去勾搭上了她的主治医师,每天看着她对人家一厢情愿的眉来眼去赵筠就头疼。
“筠,你说人倪医生对我有没有兴趣?”
她中文发音读倪字时别扭极了,赵筠头摇的飞起。
“就你啊?别想了。”
“可她这两天对我可温柔了。”
“你真的想多了,这是我们中国医生都有的职业操守,你不信去看看,她对你隔壁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汉子也挺温柔的。”
才说着,倪医生就进来了,赵筠主动起身让到一旁,苍木良子不死心的盯着她看,简直要在人脸上看出朵花来了。
赵筠咳嗽提醒她收敛一些,没想到苍木良子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根本就不在意,倪医生检查完了照例说到。
“没什么大问题,恢复挺不错的。有哪感到不舒服吗?”
“医生,我老是胸闷气短的,是不是心脏出什么问题了?”
倪医生检查了一下最近给她服用和注射的药物,并没有发现有什么过敏性药物,拿着听诊器在她胸上听了会。
“先观察两天吧,要是没有好转就去拍个片子转心内看看。”
赵筠憋笑脸都要涨红了,苍木良子你个土鳖,这么土的撩骚不愧是你。
看人医生走出去了,赵筠笑出鹅叫。
“我猜你下一秒就要说,医生,我心里都是你才压的我胸闷,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土了吧。快去看看岩井俊二的电影补一补怎么样说好听的情话。”
苍木良子跳下床就要给她一顿教训,不巧倪医生又进来了。
“你干什么呢?赶紧坐下,我检查一下伤口有没有撕裂。”
.......
“幸好没什么事,诺,等下把这药也吃了,缓解胸闷的。以及不要再闹了,这是医院,自己身上还有伤也不当回事。”
赵筠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没想到倪医生转过头过来指着她说,“病人需要静养,我再逮到你们闹,你就别想再进这间病房。”
“诶,好好好。医生我错了,一定不会了。”
随后拿过橘子剥了起来,都是先递给苍木良子几小瓣,还非要她回答甜的还是酸的。
苍木良子这个人工试吃机吃了一大堆,不过怎么好像就没吃到几个甜的,现在嘴里牙齿都是个酸的。
不过看赵筠也没吃,今天这橘子太诡异了。
不一会祝烨也来了,赵筠主动把位置让了出来,还端出了满满一整个保鲜盒都是剥好的橘子。
“都是甜的。”
苍木良子心里已经把赵筠这个混蛋给千刀万剐了几百遍了。
祝烨挑了几瓣喂给赵筠,苍木良子目光呆滞的看着墙上的电视。
“我是谁?我在哪?”
一视同仁的准备给苍木良子递的时候,赵筠给截下了。
“她已经吃了不少了,这点还是我好不容易从她嘴里抢下的。”
床上的人眼睛睁的像四大金刚,“我来中国挺长时间了,我能听懂一点。”
的确她懂了那句她吃了不少,后面想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祝烨已经知道盒子里都是甜的橘子是怎么来的了,无奈的摸了摸赵筠的头。
她也没忘了赵筠上次受伤住院时人家对自己的照顾,看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出门去买晚餐了,赵筠也牵上了她的手。
“你在这里看着她点啊。”
“不用,她在想人倪医生呢。”
才听到倪医生苍木良子眼里直放光。
“看到了吧,她巴不得我赶紧消失呢。”
赵筠在关门的时候朝里面说了一句,“我去找倪医生过来陪你。”
说着真的出去找倪医生了,随便编了个借口,倪医生就风风火火的又进了苍木良子病房。她在心里向所有的医护人员致以最高的敬意。
“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我这不是为了好姐妹的幸福着想嘛,而且我都打听清倪医生的排班了,她也马上下班了,又赶上她明天轮休,这不也为了让苍木良子好好把握时机嘛。”
“得,你学的就没一次用在正经道上。”
两人买好了四人份的饭,还打包了一罐鸡汤。
往回走的时候恰好遇上了王局来医院看那几个被她们打伤的男罪犯的情况,顺便把死者赵焱的尸检报告也一并带了过来交给她们。
☆、报告
赵筠掂量着手里薄薄几页纸份量的报告,不禁想到了受害人家属。
“他母亲那边怎么样了?”
“诶......可别说了,拉扯他到这么大,就算再不成器再没出息也是心头的一块肉啊。赵焱都没被留个全尸,他母亲来认尸的时候都哭晕了过去,不过他那个继父良心也真是被狗吃了,假模假样的淌了几滴耗子泪,出来就拉着警察问会不会没收影响那15万了。”
“那就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吧,这才是我们唯一能对死者和家属能做的事。”
王局和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在8楼先下了,往上到了13楼两人也从那一方狭小的空间走了出来。
赵筠打算让祝烨先带着晚饭进去,比起吃饭,她显然对那几页尸检报告更感兴趣。
祝烨又怎么没看出她心里打的小算盘。
“东西就在那里,也不着急这一小会的时间,再说你看了那么恶心的东西还怎么吃饭。先去把饭吃了,不然今晚你别想上我的床。”
还是要使出杀手锏才能治住赵筠,后者只好收起了报告乖乖去吃饭。
回到病房时果然倪医生还在,和苍木良子聊的正开心着。
赵筠发觉倪医生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揶揄,就知道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没少说自己的好话。
苍木良子呢,正躺床上憋着坏偷笑呢。
倪医生也要离开,赵筠及时拦下了。
“倪医生也辛苦了,一起吃了饭在走吧。”
祝烨也在旁边劝倪医生留下吃饭,加上苍木良子渴望的小眼神,只好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筠还记着被人说坏话的那一茬,明知道苍木良子不太能吃辣还是将几份饭中辣椒最多的那一份推给了她,她翻起的白眼强力表示着自己的不满,可奈何是寄人篱下诸多无奈也无人可诉。
倪医生看着赵筠把最辣的菜留给的苍木良子,趁苍木良子还没动筷,背着赵筠把自己稍微清淡点的和她换了。
赵筠转头就看见苍木良子吃到开心,正纳闷着怎么没收拾到这个女人,就看见倪医生放下饭盒找水。
她只好赶紧从柜子里找了牛奶递过去,“不好意思啊医生,要是太辣就别吃了,我去重新给你买一份。”
“没事,别忙活了。”
祝烨也掐了下赵筠的腰,叫你皮!
吃完饭赵筠倒是主动收拾起来了。
倪医生和祝烨闲聊了起来。
“快6,7个月了吧?”
“嗯,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就能卸货了。”
“挺好的,她对你挺不错的。”
倪心湛看着她无名指上戒指和赵筠看她的神情就知道这对相敬如宾。
“嗯,她是个靠的住的人。”
扔完垃圾进来就听到赞美了,无声笑了笑。
赵筠询问倪医生苍木良子能走动吗,听倪心湛嘱咐了几句,她就拉着苍木良子拿着报告出去了。
和王局打了招呼,今晚可以去审问那个头头。
到8楼病房的几分钟时间赵筠大致浏览完了赵焱的尸检报告,她重重的捏了皱起的眉头。
对苍木良子说到,“赵焱死亡时间推断在一个月前,死后被分尸扔进了现场的5个沼气罐中,四肢和头骨上的肌肉都被腐蚀分解了,躯干包裹的内脏也被重度污染。在他尸骨里发现了毒蕈碱,是一种从毒菌里提取出的毒药,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瘫痪然后心率骤然衰减。同时还在内脏中检测出了过量的氯丙嗪以及□□超标,致死原因只能推断是中毒,很难分辨是多种的共同作用还是一种过量的即刻致命。”
“器官有缺失吗?”
“没有。”
再看到氯丙嗪的时候赵筠脑子里一瞬闪过了什么,电梯叮的声音将她思绪抽了回来。扶着苍木良子走着,王局看到她们后,交过了犯人的基本资料,录音笔和一只翻译器。
谢过王局后两人坐在了犯人受伤的手一侧,王局也出去在门外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再次感谢读到这的各位小伙伴们,倪医生和苍木良子的故事会放到番外里写,谢谢小伙伴的建议,爱你们
☆、审问
男人表情还是和那天一样不屑欠揍,赵筠没着急打开录音笔,盯着他受伤的右手腕玩味的看着。
随后她拿出了一只钢笔在手上转着。
“臭条子,你想干什么?”男人没忍住先发问了。
“关于赵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苍木良子准备打开录音笔了,赵筠却拦下了她,“再等等。”
男人想要大笑,却剧烈的咳了起来,前几天脸上被挨到几拳让他半张脸肿成了猪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根本就不认识什么赵焱。”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赵筠也不急,笑着问到,“手腕还好吗?”
男人眼球就像从眼眶中凸了出来,“你....你想....怎么样?”
她没接话,转笔的手停了下来,钢笔离男人手腕的伤口只有半寸距离。
“我操|你妈的。”
抬手把一根指头放到自己唇边,“安静,门外也是我们的人,他们也早就对你恨之入骨了,一整天的得呆在闷热的走廊上守着你这个人渣,我俩要想对你做些什么他们也绝对不会阻止的。而且你手腕上不正好有个现成的洞吗,这支笔插进去胡搅一通,神经肌肉碎骨混合着又流出来,保证你以后打|飞机都使不上劲。”
赵筠轻描淡写的语气只让男人觉得背后一阵冷汗,她动手去解缠在他手上的绷带了,苍木良子调整坐姿好整以暇的看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只是用笔轻轻按压了伤口附近的肌肉,那人就双眼泛泪,胸口剧烈起伏了,视线在赵筠和苍木良子之间来回移动。
呵!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
于是将笔移到了伤口处,男人咒骂着赵筠。
那就继续了。
门外的人只朝里面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男人绝望的放弃负隅顽抗了。
“妈的,住手,我说我说。”
她拿过卫生纸擦干净沾在笔帽上的血渍,打开录音笔。
“王大奔,这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不要试图撒谎。认识赵焱了吗?”
“认识。”
“你们跟他的死亡有直接关系吗?”
“冤枉啊!我从来没有杀过人啊。平时杀只鸡我都要给它念几遍往生咒的,我怎么敢杀人啊?”
“哦?那天你不是还要送我去见赵焱吗?”
“我.....我只是吓唬你的,哪敢动手开枪啊!”
“你最后见赵焱是什么时候?在哪?”
“嗯......警察同志,我就见过他一面,还是四分五裂的一堆....肉块.......,可他人真不是我杀的啊,方哥就叫我们去收尸。”
“方哥是方弘吗?”
“嗯嗯,就是他。”
“下次回答喊全名,别哥啊姐啦的。”
“诶诶,好。”
“你们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本来就是种植基地的工人,那片厂子被方....方弘承包下来了,他把原来的女工都开除了,就只留下我们兄弟四个。说是只要我们按照他的话去做就好,钱少不了我们的。”
“枪也是他给你们的?”
“是....是的,他说要是有什么人从仓库里跑出来就直接开枪。”
“仓库里?什么意思?”
“就....就在仓库地下方弘还建了一个密室,他让我们下去的几次都是去帮他搬器材还有尸体。”
“尸体?除了赵焱还有别的死者?”
“嗯.....还有一个女的,我们把她埋在大棚里了,赵焱的尸体方弘让我们扔沼气罐里。”
“那器材是些什么?”
“我们也不太懂,就是些瓶瓶罐罐还有一张像手术台一样的桌子。”
“地下还有其他人吗?”
“方弘身边跟着两个外国人,还有两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不过他们在你们第一次来查了之后就离开再也没出现过了。”
“方弘有联系你吗?”
“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在地下入口处浇上一层水泥封死下面,说有警察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行,然后给了我们一笔现金就没联系了。”
赵筠把手里的笔又重新转了起来。
王大奔哆嗦了一下,认错似的。
“警察姐姐啊,我知道的都说了,上次挑战你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可现在.....你们能保证我的安全吗?方哥.....方弘要知道我说了他肯定也会派人来杀了我的。”
赵筠摁下了录音笔和苍木良子一同离开了病房。
路过一个医生推着置物架车往刚刚王大奔病房走去,和她擦身而过的瞬间有一股熟悉的气味钻进了她的鼻子,是威士忌!
作者有话要说: 赵筠:你是说我连只鸡都不如?
hhhhhh
☆、自杀
她转头的时候就看见王局的血已经止不住的从脖子上狂喷出来,另一个警卫已经倒地了。
赵筠冲过去抓起地上已经沾满了鲜血的枪抬手射击,男人拉下口罩看着刚刚注射给王大奔的药水笑了,接着转身面对着赵筠。
拿着手中的手术刀划开了自己的脖子,只是一个圆弧线动作,削苹果皮似的,喉咙就断了,他咳着血满是愉悦的说出了最后一句。
“Resurrection.”
面带微笑的倒地,苍木良子无力的捂着王局还在往外嗞血的伤口。
半分钟后医护人员来抬走了他们,苍木良子摸到他手时已经凉了下去。
赵筠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从脖子到腰的整片脊背不寒而栗,门里门外都是死人。
苍木良子站在她背后,也满是愧疚的看着这一地的鲜血,赵筠也没顾及手上还都是些粘稠的血液,捂住了脸。
这样持续了很久,她却没有任何感觉。
直到痕检和法医科的人来了苍木良子才上前拉起她。
“别拦着他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