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神色不定,深深看了眼一边的彩云域,不知在想些什么。林朗笑道:“你小子别在我面前装,保护好吧,日后对待死囚倒是不错的地方!”
天元毫不作伪,大喜,笑道:“我就怕你说我残忍……”
血玲珑何其聪明,瞬间便明白了两人话中的意思,天元是想留下彩云域,日后培养一批死士,于是开口说道:“没有武功的人不会失去神智,而是失去性命!”
天元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显然没想到血玲珑会如此聪明,抱拳道:“多谢!”
血玲珑虽然面色苍白,全身无力,还是俏皮一笑,说道:“客气,客气!”
林朗心中很是纳闷,她跟血玲珑的交集不多,各大门派围攻归云山的时候两人只是初见,也是在那一次,自己便记住了这双会说话的眼睛。
再后来父亲林如海攻打猛追湾被擒,一路上得蒙血玲珑送信,在出云国帮助自己营救父亲,但那时他从未见过她的真面目,直到后来鹤青璇帮他解惑,这才知道,这一切都是血玲珑所为,而这血玲珑,正是归云山血残阳的女儿,也是当日在归云山映入心底的那双眼睛的主人。
短短数次交集而已,怎会觉得如此熟悉?他并不了解血玲珑,但内心深处,那种纯出自然的熟络,让他心惊。
天元命人缚着两人来到一间屋子中,仔细检查了一番,静静等待前去追赶岳霓裳的武林豪杰们,到了晚上,众人才从通道中走出。
经过一番禀告,林朗等人这才知道,原来这处洞穴一支通往勾魂海畔,他们追上去的时候与彩云宫一干残存弟子血拼一场,岳霓裳借此机会乘船逃走。
众豪杰以为林朗尚在岳霓裳手上,夺来附近渔民的渔船追出勾魂海,但众豪杰擅于掌舵的却不多,在海中船只前进不了,不得已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岳霓裳的船乘风而去。
安顿众人搜刮彩云宫的财物,不出林朗所料,众人捞了个空,彩云宫的财物尽数被血玉堂带走了。
云芊芊喂林朗吃了晚饭,林朗盘膝坐在床上,尝试着运力,但无论怎样,全身内力根本提不起丝毫,片刻时间,已然累得满头大汗。林朗犹不死心封闭了自己身体原本的经脉,还是无用,再封闭自己开辟的经脉,依旧提不起一丝内力。
血玲珑趴在一边,怔怔地看着他,见他满头大汗,笑道:“你别做无用功啦,那是没用的!”
林朗恼怒道:“这六合彩究竟是什么东西?这等了得?”
血玲珑笑道:“不用慌,这彩云宫啊,除了我,没人知道解去六合彩之法!就算她岳霓裳也不知道!”
“真的?”林朗大喜过望,忙问道。
“你看我是在安慰你吗?你那臭脾气,还用人安慰?”血玲珑没好气的瞪了眼林朗,林朗一愣,过了半晌这才问道:“我跟你很熟吗?”
天元咳嗽一声,林朗抬首望去,只见云芊芊、翻江蛟、天元几人神色怪异的望着自己,林朗愣了愣,忙道:“你们想哪儿去了,我跟她真不熟,我的脾气……臭吗?”
天元几人夸张的撅撅嘴,嘿嘿一笑,同时除了屋子,临去之时还吹熄了灯!
屋中登时安静下来,漆黑中只听的两人无力的呼吸声,林朗挣扎着坐起来,想要去点上灯,熟料自己根本爬不起来。
无奈只得狠狠躺在床上,直觉全身像是散了架一般,血肉积压的全身困顿。正自郁闷,忽听血玲珑道:“我们很熟,也不熟!”
林朗喘了口气,问道:“这又是怎么说?”
“你出生的时候曾有红色闪电劈在院中,你自小不会说话,五岁那年终于能说话了,却自己装作傻子,那一年曾有位道士去看望过你,连他都被你瞒过去了!”
“六岁那年,你跟随你母亲逛街,冲进一间铁匠铺,抱住一柄刻刀死活不放手……”
“七岁那年,你玩石锁,砸到了自己的脚,但是仅仅三天你便又好了!”
“八岁那年,你爷爷带你上朝,你却说皇帝李聪像个金黄色的蚂蚱!”
“九岁那年,你在城外柳林中练武,那时候你的内力在江湖上已经算得上高手了!”
“十岁那年,你撞到迷惑了苗昆仑的岳练裳,收了苗昆仑,其后你在城外柳林中遇到了乔连珠等十三人,被盘龙古剑伤到,而且你曾调戏过十二,说她的胸部盈盈一握!”
“后来你在柳林中拜一人为师,那人是当年暗夜刺客门主毒玫瑰琉璃吧?之后的事,还用我说吗?”
血玲珑一口气不停,最后“还用我说吗”几个字一出口,登时软绵绵倒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呼吸,孱弱的身体导致她快速说话都累得满头大汗。
林朗越听越骇然,这些事情,有些连自己的娘亲都不知道,这血玲珑是如何得知的?
“你……你怎么知道?”
血玲珑深吸了一口气,林朗忙道:“好好好,慢点说,慢点说!”
“你不喝苍澜大陆的酒,只喝自己酿造的美酒……你喜欢穿月白色的长衫,除此之外便是短褂长裤,你家里并没有请过何等高明的教书先生,但你吟诗作对,样样精通!你的左臀上有块……”
“停!”林朗忙呼叫一声,无力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血玲珑突然诡异一笑,“我当然知道,不只是左臀,还有你那……”
林朗忙吃力的举起双手,随即便软软垂下,“好吧,我投降了!”忽然正色道:“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的?”
血玲珑并没有回答他,幽幽道:“十多年来,我每天伴随着关于你的消息情报渡过,十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和我玩的人……”
“我只是年前初次见到你,以前我可没见过!”林朗无奈道。
“十多年来,我随着你的快乐而快乐,随着你的悲伤而悲伤,渐渐的,我每天担心的是血玉堂会害你,每天担心的是看不到你的情报呈现在我面前,十多年来,我发现……原来我早已深深的爱上了你!”血玲珑再次瘫软在床上,大口呼吸。
林朗愣了,他并不是傻子,他自然听得懂,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血玉堂派人侦查得知的,而这个一直在血玉堂身边的血玲珑,便是最直接解除这些情报的人。
“你说……你爱上了我?”林朗呲了呲嘴,低声问道。
“是的,我爱上了你,有什么不对吗?爱上就是爱上,我就要告诉你,以前是没机会,今天有机会了,傻子才不会告诉你呢!”
“呃……”林朗再次愣住了,这个女孩子的性格很单纯,也很直白,她的话语虽然唐突,但是其中蕴含的真情,他能够感受得到,那不是作伪。
下意识的,林朗问道:“那……我为什么觉得你这么熟悉呢?”
血玲珑吃力的翻个身,奇道:“咦,你和青璇姐姐在一起并不会花言巧语啊,怎么对我口花花起来了?”
林朗苦笑道:“其实我自己也不相信,但是……这种感觉很自然……”
血玲珑没有说话,过了半晌,忽道:“这六合彩的解药很容易找,你知道一般蛇毒的解药在哪里吗?”
林朗沉吟道:“你是说那篱落花的枝叶?”血玲珑赞道:“聪明,将篱落花的枝叶与冰蚕丝混合捣碎,以水服下便可无事!”
“篱落花恐怕不好找吧!”林朗弱弱的问道。
“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不好找,唉,要是能有那份地图就好了,据说前往血玉堂在海外的根基这一路上,会经过很多小岛,很容易找到篱落花,但是……他在海外的根基实在难找的很,当年从他那里偷窥道地图,只是凭借记忆画了一小块而已,但愿这一小块的海域,咱们能找到吧!”
林朗愕然半晌,这似乎并不是十全十美的办法,有点赌运气似的,不过既然知道海外有篱落花,那便简单多了!
两人说了这许多话,不禁都觉得累了,竟然就这样沉沉睡去。
第二日被人叫醒的时候已然太阳老高了,林朗暗自叹了口气,何曾被人叫着起床过?两人虽然同榻而眠,但都全身瘫软,哪里还有心思去想那些歪歪道道的东西。
将自己必须出海寻找解药的想法告诉天元,沉吟半晌又道:“你再通知一下我两位师父,还有轩辕戬……他就算了,罢了,等他们自己决定吧……嗯,我看要不不用告诉他们,我自己去就行了!”
天元沉吟道:“大哥,我觉得这事还是让家里人知道的好!”
林朗喘了口气,骂道:“让他们知道有什么用,咱们江湖人,在外头吃苦受累了,难道要哭喊着找妈妈不成?”
天元无奈,苦笑道:“那也成,你要谁跟着,我吩咐就行!”林朗揉揉脑袋,无力叹道:“只是寻找草药而已,不用多少人,有一人就够了!”
此话一出,云芊芊。翻江蛟二人齐齐喝道:“那不行!”
林朗吃力的抬起头看了眼天色,说道:“天元,快去找船,一定要熟悉勾魂海的艄公,舵手!”
天元颔首而去,林朗看了眼血玲珑,病怏怏的脸上没有当日的干练,却多了一份柔软的感觉。
林朗心中忽然一颤,忙道:“芊芊,你和老蛟就跟我们去吧,玲珑也好有个照应!”
鹤青璇当日在苍月国小镇的客店中埋下的种子,如今终于在林朗脑海中萌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