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4-1-3 12:09:55 字数:5038
公爵府一片鸡飞狗跳,大批高手赶到花园。这时文先生已经暂时压下被阴气侵袭的不适,毕竟是真正的高手,一点阴气还是能够降伏的。他有些气急败坏,无论多么高的高手,被人如此戏耍都好不到哪里去,况且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赵迁用了什么办法。
海涯公也赶了过来,阴沉着脸。
这位冒牌海涯公,正如赵迁所猜想的一般,其实是喜欢耍阴谋的一个人。他看重赵迁倒不是假的,让赵迁去见钱静等人,是因为自认为以赵迁的实力,绝不可能逃脱。只要自己耐住性子,还怕赵迁不能归心?就算赵迁真是铁了心和自己作对,只要抓住他要杀要刮还不是任自己摆布。
手下来报赵迁居然真的动手,而且好像文先生还吃了暗亏,等他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那口被掀去青石的井。这口井里面的秘密只有海涯公他们兄弟三人知道,而且另外两位也不在涯州,况且经过这么久井里的尸体估计也早就腐烂看不出样子,因此他并不是很担心别人看见里面的东西。
可是俗话说做贼心虚,有时候人做了亏心事,即便明知道不会暴露,心中也会不安。这位海涯公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他明知道自己做下的事情赵迁绝不可能了解,可心里总是有点犯嘀咕。因此他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他问文先生:“他们都跳到井下去了?”
文先生点头,恨恨说道:“姓赵的小子也不知哪根筋不对,明知道不可能逃走,跳到井里岂不是应了那句瓮中捉鳖么?”
海涯公看看文先生脸色,问道:“听其他人说你刚才受了暗算,到底怎么回事,不要紧吧?”
文先生还一直迷糊着呢,他又不能看到阴气或者鬼,只知道真气突然运转困难,作为一个视武功为生命的高手自然被狠狠吓了一跳。现在时间不合适,否则他还真要坐下细细检查一番经脉丹田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文先生说道:“没事,刚才不知那小子耍的什么花样,现在没有问题了。”实力之下一切计策都是没用的,文先生甚至大多数武林高手都是如此观点。
海涯公也并不是真关心文先生,只是问问防止赵迁还有其它花招。这时各个高手都已赶来,海涯公吩咐让下人点燃火把,抛入井中照明。高手们也做好准备要跳下去抓人。
问题是一口井能有多大,顶多下去一两个人罢了。
下人弄来火把,扔到井中。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井中根本没有亮光透出,火把好似被抛到无底深渊一般,连个回声都没有听到。
再试还是如此,海涯公他们心中就有点没底。也许这井太深的缘故?
文先生说道:“不如我下去看看,量那小子也不能对我怎么着。”
海涯公摇头:“文先生不要下去,先让别人下去看看。”
这位文先生乃是海涯公重要的力量之一,当然不能随便冒险。他命人找了绳索,让手下两个高手顺着绳索落入井中。
那两个人顺着绳子下去,没多久上面的人感觉绳子一松,该是二人到达井底。井边的人低头观察,却什么也看不到。有人冲井里大叫:“下面什么情况?”
井里没有任何回声。
上面的高手颇为忐忑,要是下面打起来,然后两个高手败北被杀,他们也还能够接受。什么动静都没有算怎么回事?
海涯公又派下几人,同样没有一点回音。众人看着井口,总觉得犹如一张吃人怪兽的大嘴。
就这样折腾了半夜,直到天亮,井下的幻阵慢慢消散,终于再次派下去的人有了回音。原来先前下去的几位,进入井中便陷入一片黑暗,打着火折子也不能视物,更加看不到井口。而且那下面宽阔无比,根本不像一口井的井底。每个人都是狂奔了一宿,也没有走到尽头,最终累得精疲力竭,都倒在地上起不来。
最后下去的人,看到的就是瘫了一地的高手。这井底不大,而且还有一个大窟窿不知通往何处,那些累倒下的高手差点没有来个叠罗汉。
等救上来那些人,天已经大亮。海涯公自然要派人下去那个窟窿查探,结果下去的高手又是差点没有回来。要知道现在的井口通往真正的极阴之地,而且积攒了好久的阴气,越往里面阴气越是浓厚,高手也禁不住侵蚀,出现稀奇古怪的幻觉。要不是有人见机得快,拖着大家往回走,估计全都交待在里面也有可能。
海涯公是冒牌货,自然不清楚这井里有什么古怪,当年他们抛尸的时候,虽然感觉井底阴森森的,也没有多么在意。这时候他们也不敢继续向下探,不过也能够猜测出,那大窟窿八成就是地道入口,赵迁等人估计已经从地道逃走了。
让人弄来土把洞口重新填上,再用青石盖住井口,这样就算赵迁还躲在井中,也别想出来了。然后他们便回到大厅商议怎么办。
当然,随后几天整个公爵府到处有人生病,甚至连城里靠近公爵府的很多地方都有人不舒服,这些就不必再说了。
海涯公不是神仙,赵迁带着圣旨来拜访海涯公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赵迁是什么人,故此才没有让文先生回避。其实他并不想现在和朝廷翻脸,还有很多准备没做。要不,当日李如贸然行动暴露了他苦心建立的组织,他也不能那样生气,甚至直接让文先生杀了李如。
那时既然赵迁和文先生对上面了,海涯公也就直接承认自己就是幕后主使,他想的不错,反正赵迁一定是跑不了的,自己承认了又如何,赵迁也不能把消息传回京城。
可是现在赵迁居然逃出去,那么海涯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赵迁返回京城,否则只好立刻发动叛乱。他吩咐人立刻封锁所有通往北方的道路。
怎么说他也是整个涯郡的主人,一旦用心封锁,赵迁还真不容易逃回去。
海涯公接着委托文先生,率领一部分高手到处搜索赵迁,这次直接下了格杀勿论的命令,你是个人才又如何,不为我用还不如杀掉利索。
文先生自然没有二话。他虽不是海涯公手下,对他却是言听计从。文先生乃是真正被海涯公那个伟大蓝图迷惑住而深信不疑的人,他本人并不是坏人,是一个容易被忽悠的,想要留名青史的人。
城外一处土坡下面,赵迁破开出口,领着几人走出地道,接着便封住出口。无论无何,有公爵府一处泄露阴气的地方就很糟糕了,这里有机会还是封住最好。他自然不知道公爵府的入口其实也被封死了。
至于海景风,早就进入那个真正的极阴之地,享受大餐去也。
赵迁领着年若雨、蜜儿、钱静和小德子四人,准备尽快赶回京城。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往北的道路都被封锁了起来。
按说赵迁并不惧怕这些高手,可是他身边四个人都没有武功,一边打架一边照顾他们可不怎么容易。他们只好又退回去。
赵迁是个没有多少心机的人,一旦需要制定策略他就傻眼。这时就是这样,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年若雨心思灵巧,望着远方的无尽山脉,迟疑道:“为何我们不能向南走?”
钱静他们觉得很荒谬,往南走到了天边了,如何能够回到京城?
赵迁倒是觉得有理,他点头:“这也是个办法,我们可以进入无尽山脉,然后从那里向东或者向西走,我就不信海涯公还能封锁整个南方,咱们从海边回去也是可以的。”
钱静思考一下,说道:“海涯公的封地虽说是在南方,可是并非整个南方都是他的封地。不过……故老相传,进入无尽山脉的人都没有回来的,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冒险?”
赵迁笑道:“我们又不深入无尽山脉,只要进去一些,不让海涯公他们搜索到,慢慢往东或西边走便是。”
于是大家主意拿定,便向南方行去。
海涯公想不到赵迁会向南走,可是文先生想到了。文先生被赵迁多次意外打击,气急败坏之余,也深感赵迁总是不按规矩办事。他在涯州城外找了很久没有找到赵迁,也没有听到任何赵迁闯关的消息,突然想赵迁不会是向南边走了吧?
这样想着,他便带着人慢慢向南边搜索。这一搜索还真让他发现了赵迁等人的踪迹,毕竟赵迁几个是要吃饭睡觉的,总会遇到人。
这天无尽山脉已是遥遥在望,赵迁盘算着下午就能赶到,却听到身后传来急促马蹄声。众人都是大惊,回头看到七八匹马飞驰而来,当先一人正是文先生。
跑是跑不过马的,就算赵迁可以跑掉,钱静等人无论如何也没法跑掉。赵迁只能停下,让众人站在自己身后,他迎上文先生一众高手。
文先生下马,冲赵迁说道:“小子可真够狡猾,居然向南方走,要不是老夫知道你的鬼主意多,差点也被你骗了。”
赵迁没好气地说道:“你一个堂堂仙山高人,给海涯公当犬马,丢不丢人?”
文先生当然不会和赵迁争辩这些,没有理会他的话,继续说道:“这次你插翅也别想逃了。”见身边高手基本围住了他们,便又说道:“海涯公已经下了命令,遇到你们直接就地正法,这次我不会抓你们。”
赵迁笑道:“您文先生都杀我两回了。”
文先生大怒:“这次我把你切吧成七八块,看你还怎么复活。”
赵迁把背上的狼牙棒解下来,说道:“不要废话了,来吧。”便冲向文先生,挥棒就打。
文先生闪过,施展拳脚和赵迁对打起来。
赵迁肉体再一次强化。养气诀进阶,精神也会有一个大进步,这时和文先生已经能够打得旗鼓相当。文先生用出那种真气海洋的功夫,赵迁也没有显出败象。
不过也只能这样,赵迁一时半会也没法战胜文先生。
可文先生还带着一队高手呢。他们也不讲究江湖上一对一的规则,一起围上来帮文先生。赵迁压力立即增加。
文先生百忙中叫道:“来个人去杀了那几个小姑娘,还有那个不男不女的阉货。”他这次打定主意,绝不节外生枝,先杀了其他人再说,要不赵迁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再跑了他可真没脸见海涯公了。
立即有人冲向钱静等人。
钱静和小德子以前都是高手,现在可一点武功都欠奉。但他们一个乃是心高气傲的太师府三小姐,一个是皇帝专门指派保护蜜儿的,这时候都冲到前面,即便根本不是对手,也要站着死。
蜜儿吓得脸色苍白,拉着年若雨的手。年若雨也好不到哪里去,惊慌失措,还好怕分了赵迁的神,没有叫出声来。
那高手速度很快,文先生话刚说完,他已经来到四个人面前,长剑出手便砍向钱静。钱静想要躲闪反击,可惜没了内力,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的速度,只能叹息一声闭目等死。
小德子双眼几乎要瞪出血来,大喝一声冲向那人,手中不知何时找到一根木棒,狠狠咂向那人身侧。
那高手身体自然反应,圈转剑锋,一剑削断小德子手里的木棒,随手一挥,剑尖刺入小德子胸口。小德子应声而倒,鲜血飙出。
钱静蜜儿都大呼一声:“小德子!”声音异常凄惨。
赵迁没想到文先生如此不讲规矩。他们五人,只有赵迁能够抵挡文先生,其他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时听到钱静他们惨呼,知道不好,心中又是着急又是愤怒。
他大喝一声,奋起身形,摆脱文先生的真气海洋,双脚跺地,从半空飞驰到钱静他们身边,棒子狠狠砸下刚才那个高手。
那高手反应也不慢,撤步挥剑,迎向赵迁的棒子。他可不清楚赵迁力气到底有多大,这一棒子根本不是他能够抵挡的,手上一麻,长剑应声而断。他见情况不妙,连忙往后退步,才算脱出赵迁棒子的打击范围,也是惊出一头冷汗,心说这个小子力气也太逆天了吧。
赵迁已经看到小德子倒在血泊之中,生死不知,难过的同时心中无比愤怒。小德子和他认识也有几年,一直对他很尊重,他对太监也没有什么偏见,把小德子当成朋友看待。
文先生等一众高手可不管赵迁愤怒不愤怒,冲过来,也不分赵迁还是钱静他们,继续攻击。
赵迁眼见钱静等人难免也要被伤到,自己又顾不过来,心中一片混乱。他一片好心来救钱静蜜儿,怎料到最后会害他们丧命?他一直以来清明的识神终于有些混乱,再也没有修道者或者过客的超然。
迷迷糊糊之中,赵迁心中把在通天观觉醒之后到现在的一切,包括认识钱静他们甚至年若雨的过程在一瞬间回忆了一遍。鬼使神差的,他突然朗声说道:“我说,所有人都住手!”
在文先生他们听来,这话就是赵迁技穷之后的胡言乱语罢了,他们的任务就是杀人,怎么会因为对方叫住手就住手?
赵迁说这话可不是真指望他们住手,而是存了一丝希望,自己那个到现在也没法确定有用还是妄想的“言出法随”能够发挥作用。
随着这句话说出,整个战场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如果让赵迁来形容,那么他会说这场面就如同“时间停止”一般。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甚至包括钱静蜜儿他们。蜜儿和年若雨脸上的惊骇,钱静脸上的决然,甚至连那些高手脸上凶狠的表情,都似乎凝固了起来。
不,有一个人没有,正是那位文先生。他虽然也停止了动作,脸上却在变换着表情,显得又是惊恐,又是迷惑。
当然这只是像时间停止,并不是真的时间被停止了,至少身旁的风声、鸟虫叫声还在继续。
这场中只有一个人没有受到影响,自然就是叫出那句话的赵迁。
至此,赵迁终于确定,自己确实有那个神奇的本事,虽然他仍旧没法理解,但现在也顾不得分析。他拎起棒子,恶狠狠地照着文先生的后脑便砸了下去,虽然有些胜之不武,可他深恨文先生,也不管那么多了。
文先生眼中露出惊骇的神色,他可知道赵迁力气有多大,虽然他武功很高,肉体也算强大,毕竟不是刀枪不入,这一棒子还不把他脑袋砸个稀巴烂。
赵迁一点也没犹豫,这棒子结结实实打在文先生的脑袋上,只听扑哧一声,文先生的脑袋便如同摔碎的蛮瓜一般炸开。文先生至死都没有弄明白,赵迁到底用了什么邪门功夫,让自己一位仙山高人和条烂狗一般被闷棍砸死。
赵迁挥舞着棒子,朝着那些高手挨个点名。一时之间,扑哧之声不绝,众多一流高手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赵迁乱棍杀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