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商月底出院,钟秀怕他一个人,于是去接他。
十九岁的少年长着一双历尽沧桑的眼睛,成熟有时候是一瞬间的事,但更多时候是迟钝而潜移默化的。
叶问商看见他就笑,说,秀哥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叶问商穿着鹅黄色卫衣,浅色牛仔裤,坐在医院纯白的病床上吃橘子,乖得像个小孩。
“我也没什么东西,来的时候衣服都没有,就这一身,还是秦铮给买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轻晃长腿,像在公园里边荡秋千。
“挺适合你,好看。”
钟秀夸他,觉得秦铮品味还成。
叶问商微微笑,眯起的眼睛透着股说不出的妖。
“男人都喜欢清纯的,我懂,我也喜欢干干净净。”
钟秀正想说点什么,门被推开来,没有敲门,仿佛轻车熟路。
来人是秦铮,他见到钟秀也在,微微愣了愣神。
叶问商走过去,搂住秦铮的腰,踮脚在他嘴唇上嘬了一下,亲吻的声音带着水汽,叫人脸红的欲。
然而始作俑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回床上,扒剩下的橘子吃。
钟秀猜,刚才秦铮得到了一个橘子味的亲吻。
但叶问商的嘴巴是苦的,他甜不了。他跟林至行一样,已经给不了任何人爱情了。
叶问商的爱情死在了床上,死在了大佬们的色情游戏里。
那林至行呢,林至行的爱情是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死去?有没有被好好安葬,会不会被偶尔祭奠呢?
钟秀不知道。
“秀哥是来接我出院的。”叶问商得意的看着秦铮,懒洋洋的靠在医院的枕头上说。
秦铮这才回过神,他有点害羞,被钟秀看到了叶问商亲他。
“我们……”
他想解释,却被叶问商打断。
“我被他包养了。”
钟秀看见秦铮眼里有些黯淡,显然,他并不想这样定义同叶问商的关系。
但叶问商眼中又一种超乎寻常的执拗,好像跨出一步就会即刻死掉。
钟秀轻轻叹气,觉得自己多余。
出去的时候他没有上秦铮的车,用打车软件约了一辆,让司机开到公寓附近的菜市场。
随便买了点菜,他记得林至行之前说,想吃牛肉炒西芹。
逛出菜市场,钟秀想起了什么又折回去,挑了点玉米,甜的糯的都称了些。
林至行上周被他赶回星河办公。因为Dana天天发信息痛斥他魅惑主上,让林先生荒于业务,只知沉溺温柔乡。
钟秀心想,我哪有这本事?但经不住Dana念,仔细一想,感觉林至行在自己这儿待的时间确实长了些。
他跟林至行谈了一次,告诉他要是不好好工作就不让上床,逼着林至行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时间。
回到公寓,林至行还没下班,钟秀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剥玉米。
屏幕上放着部没什么意思的家庭伦理剧,女主角哭哭啼啼的流泪,但妆面一点没花。
钟秀看得出神,没有工作这段时间他总是容易发呆。连林至行开门都没有听见,直到对方走到身边,他才有所察觉,抬头看了看,慢吞吞的说:“林至行,我给你煮玉米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