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之余,只见玉竹“咚”的一声往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磕完后,她也并未起身,将额头抵在地上,扬声喊道:“奴婢见过殿下!”
小皇子还未缓过神来,这人熟悉的脸庞让他恍若梦见,瞬息之间又仿佛回到了往昔,他失声道:“玉竹,你……你怎么会……”
他以为玉竹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这人居然好端端地活了下来,还就藏在宫中。
玉竹回话时声音已经带了些哽咽,“殿下,奴婢全听贵妃娘娘的吩咐尚在浣衣局苟且着,如今见到殿下安然无事,奴婢也算是不负娘娘使命!”
听她提到瑜贵妃,小皇子身体不稳,差点儿从榻上翻下了,幸好晏槐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好多话,他的心中忽地涌出了好多话想要问一问玉竹,可是此刻他竟然不知道要先问什么,这些问题堵在喉咙处争先恐后地要出来,然而最终他却是什么也问不出来。
小皇子下意识地望向晏槐,他明显很着急,呼吸都急促了许多。晏槐拍了拍他的背,道:“别着急,慢慢来。”
玉竹这时也道:“殿下别急,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小皇子平复着自己的激动,好半响,他才将呼吸缓下了,道:“你先起来吧,别跪着了。”
玉竹闻言站起身,再抬头时,她已经是眼眶泛红。她仅比小皇子年长六岁,从小跟在瑜贵妃身边,到底也是看着小皇子长大的人,如今时异事殊,物是人非,都是不同的光景了。
小皇子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出现?”
玉竹回道:“殿下,奴婢之前按照贵妃娘娘的叮嘱这才活下来,不敢冒然行动。况且,一直待在浣衣局,事务繁多,奴婢也没有机会与殿下碰面。上次在禧华宫是去派望贵妃娘娘的,但却遇见了殿下。”
她顿了顿,继续道:“奴婢本想与殿下碰面,但……”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瞥了晏槐一眼,随后道:“说不上最好的时机,如今见殿下安然无恙,奴婢自然也……”
小皇子惊道:“所以,你之所以躲在宫里是我母妃的吩咐?”
玉竹道:“是的,殿下。”
小皇子心里一紧,他续连问道:“为何?母妃怎么会……”
玉竹道:“殿下,谋逆一事娘娘生前早已知晓。”她闭了闭眼,长舒了一口气,准备将以前的事全盘托出。
“袁大将军死讯传来前一日,娘娘便收到了袁大将军派人送来的信,娘娘虽知晓了赵皇后要与张至景联手谋反,但仍是晚了些。思来想去,她告诉奴婢,事到如今只有破釜沉舟,孤注一掷,若是真让赵皇后掌握了煜朝江山,赵皇后是万万不会放过殿下的,只有找到另外一个可以与赵皇后对抗的力量才有放手一搏的把握。这时,她便想起了一个人。”
她把目光放到了晏槐身上,其意不言而喻。小皇子霎时明白过来,他看着晏槐,心里有阵莫名的情绪荡漾开来,他颤声问道:“这个人……便是晏槐吗?”
玉竹点了点头,“是的殿下。”
小皇子怔愣了许久,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是晏槐?母妃她……认识晏槐吗?”
玉竹道,“殿下,有件事,娘娘和奴婢都瞒着您,她曾说,如若不能见到这个人惜命般地疼您,就让奴婢带着您逃离皇宫,一辈子都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您。可是,娘娘又说,她是相信殿下看人的眼光的。如今……如今见到殿下当真是被这人仔细地疼着,这件事,奴婢自然也要告诉您了。”
小皇子觉着自己脑海里似乎有根弦崩断了,他什么事也想不起,但又似乎泛白的那一面立刻就要被揭开一个缝儿了。然而这时,他却只能问:“是……是什么事?”
玉竹道:“这位圣人,封金国的三王子……曾在、曾在三年前来朝拜奉。”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小皇子的脑海中猛然炸开,他寻找着所有的记忆,却是空无所有,他喃喃自语着:“不,为何、为何我没有记忆?”
记忆里与晏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赫然在目,那时晏槐无比熟练地将他抱了起来,无缘无故地对他那么好,那么亲近,甚至还亲吻了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他的名字时,晏槐的神情明显很难过……难怪,难怪,若不是曾经相识,怎么会对一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这般自若,这般亲密?
可是……为何他却记不得了?什么也不记得了。想到这里,又有两幅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他从树上跌落时,他与晏槐初夜时,这样的画面曾经涌现过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太短了,让他根本无从去在意。
玉竹道:“殿下之所以不记得了,是因为殿下中了遗情蛊毒。”
话落,小皇子面色一怔,连身旁的晏槐也是神情微动。
玉竹续道:“娘娘与赵皇后的恩怨根植于多年以前,是非对错,奴婢一时也说不清。只知赵皇后在殿下您出生未满一岁时,趁机对殿下种了遗情蛊虫。所谓遗情蛊,便是殿下日后若是爱上一人就会忘记一人,这段感情永远不会有善终。”
她说到此处已经是泪声聚下,缓缓道:“遗情,遗情,则是情之切,忘之深。殿下曾经对这位圣人动过心,情至深处便催醒了身体之内的蛊虫,蛊毒发作如万千银针刺颅。头疼三日之后,便会完完全全忘记心爱之人,一辈子都无法尝情爱之事。”
“毒发一次,尚且还有第二次,只要殿下动情便在所难免。殿下如今想必是又对这位圣人动了心,如此下去,再次经受万针刺颅之痛只是时间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解疑解疑啦!还有一个小小的虐点,后面就是甜甜甜啦,马上就要到我最喜欢的生子了,嘻嘻嘻。(感觉最近人有点少啊,难道大家都去上网课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