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刘巧巧很相信这句话,她从来觉得那些原谅家暴的人是傻子。
可当情况真的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当陈云生跪在她面前扇自己耳光的时候,她才发现——想割弃一个深爱的人,哪有这么容易?
这世上,看客永远理性又无情。
这世上,局中人总是执迷不悟。
陈云生的家暴来得更加频繁,每次他都会道歉,每次都说自己再也不会。
随着次数的增多,刘巧巧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缺了什么东西,她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没露出过笑容。
那句话她说不出来。
“你曾经那样爱我,现在却这样打我。”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她说不出来。
也对呢……
明明当初跟自己约定好了,没有资格去爱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违背约定的惩罚。
说谎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直到那天晚上,当时天色黑了,她要拍汉服的广告。
下雨了,红白的汉服紧贴在她身上,白色的部分被雨淋湿,展现出了内衣的颜色和形状。
那是她模特生涯最大的一次「尺度」了。
一直合作的摄影师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雨越下越大,他们在避雨,刘巧巧不喜欢摄影师的眼神,她给陈云生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
陈云生却说自己在预备考研,让她自己打车回来。
她忽然发呆着想,以前天黑了的时候,他总是在复习教室外等着自己,护送自己。
也许是因为发呆,她没注意到摄影师的眼神愈发火热。
摄影师提出送她回去,她拒绝了。
十分钟后,他又提了一次,她拒绝了。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刘巧巧又给陈云生打电话,请他来接自己。
陈云生说自己在预备考研没时间来,电话里却隐隐约约传出了:“敌军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碾碎他们!”
刘巧巧只好放弃男友来接自己,她尝试过打车,可附近根本打不到车。
已经是晚上九点,拍摄地点在公园,附近是工业区,黑漆漆的。
摄影师第三次邀请,她只好同意。
一路上摄影师的骚话,她当没听见。
当车子开过这个寂静的古玩街,停在这家店门口,摄影师停下了车,一本正经地告诉刘巧巧:“我舍不得你,我们再聊聊好吗?”
那根本不是聊聊,而是突如其来的强吻与拥抱。
刘巧巧逃出车,大雨下她疯狂地砸着张氏古玩的铁门,声音喊得嘶哑,寂静的古玩街上,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求救。
摄影师下了车,捂着她的嘴,让她不要叫唤,她发狂地咬着摄影师的手指。
疼痛难耐的摄影师,将她的脑袋重重砸在铁门上,一次又一次,她也没有松口。
直到那手指被她咬断,吞进了肚子里。
她的视线被鲜血吞没,软软地倒在了张氏古玩的门口。
临死之前,她透过卷拉门,透过玻璃,看着桌上的梳妆盒。
好美呢,和这身沾了血的汉服真搭呢。
摄影师将她装进了后备箱,车子扬长而去。
……
我猛地醒来。
喘着粗气。
那歇斯底里的呼救,那临死前的绝望。
让我喘不过气。
我紧咬着嘴唇,看向房间角落,却发现没有了刘巧巧的踪影。
念婆着急地抓着我的胳膊,让我的思绪回到现实:“怎么回事,刚才那林天生清醒过来了,他二话不说,扯着那女鬼就走了!”
我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咬牙道:“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我问他去哪里,他说帮人解决遗愿。他当时脸色好可怕,本来他和我说话都很温柔笑着的。”
我连忙拿出手机,飞快地寻找着林峰的通讯录,赶紧给林峰打去了电话。
当电话接通后,我立即问:“你有没有你哥的电话号码?他可能抢我任务了。”
“队长,我从来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我跟他都不联系的。”
“草!那我去哪儿找他!”
林峰在电话那头好奇道:“队长,怎么了?”
我快速将事情说了说,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林峰终于说:“队长,我哥虽然每次都能完成任务,但他的任务常常出问题。在他的任务里,一些不该死的人都会死去。”
“什么意思?”
“那些人在任务报告里都是被鬼魂杀的,但他们原本都不会死,最后却全都离奇死亡。林天生做得很漂亮,他从来没露出过马脚,他是个疯子。”
“你的意思是说……他邪修?”
“父母、哥哥、男友……哪个最近,你就先去找哪个。若是你没保住,就赶紧去找下一个。”
“下一个?意思是全部?”
“嗯,只要是林天生盯上的人,全都是逃不掉的。”
我迅速挂掉电话。
刘巧巧的记忆,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浮现。
最近的……是陈云生!
想起来!记忆里有的,想起来!
我拿起手机,依靠刘巧巧记忆,在上边输入了电话号码。
当电话打通,那边过了一会儿,才被接通了。
我连忙问:“是陈云生吗!”
电话那边没人讲话。
我立即说:“是不是陈云生?你听我说,我不是做推销的,我找你有重要的事,你现在很危险,告诉我你的位置,我现在就来找你。”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了好听的笑声,却令人头皮发麻。
“哎呀,叶君啊……不好意思呢,刚才女鬼突然发狂,陈云生已经死了呢。我很努力地去救他,但我失败了。”
是林天生。
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在发出笑声。
我紧握着手机,怒吼道:“林天生,你他妈疯了吧!老子早知道你是个疯子,结果你他妈还是个邪修!”
林天生轻轻地说:“讲话要有证据呢,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邪修?先挂了哦,那女鬼刚才逃走了,我还要去追捕她呢。”
“你不怕我跟铜钱举报你吗!”
“你不会的……”林天生轻声说,“我俩其实是一样的人,不对吗?”
电话被挂断了。
我紧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
果然是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