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刚才张小九的攻击,李正光满脸是血,看着很是狼狈。
他有些躲避我们的目光,张小九不耐烦地说:“问你话呢!买命财是不是你给的!”
李正光打了个哆嗦,最后说:“我实在是没得办法,不得不这么做。”
“所以确实是你干的?”我冰冷道。
“对。”
我点头道:“哦,那先带你回去吧,你爹妈还以为你失踪了,很担心你。”
“我不想回去……”
“少说废话!”
我们押着李正光上了车,随后我回头看向林天生,对他问道:“走不走?”
“唔……嗯……”
林天生回到车上,一句话也不讲,就静静开着车。
当我们来到刘翠莲的家,她见到儿子突然回来了,顿时乐不可支,抓着李正光的手说:“你又跑哪儿去了!而且你还瘦了,是不是在外边没好好吃饭?”
李正光有些难受地把头扭到一边,而我进了屋,看向了里边的情况。
屋里很阴暗,能用的东西不多,老父亲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我说:“我本不想让你们知道真相,但你们是雇主,而我身为摆渡人,有权让你们知道真相。”
我将事情简单说了说,刘翠莲听得目瞪口呆,她傻傻看着李正光,呢喃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小九冷哼道:“人渣!”
“我不是人渣,你们要理解我,我爸每年都吃那么多药,还要有人照顾着,我真的压力很大……”李正光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啊!这些年来为了照顾爸爸,我真的是倾尽所有。”
张小九疑惑道:“你倾尽所有?你刚开始拿了你爸的补助和积蓄出去创业,失败后借钱又出去创业,接着在家做了啃老族,你管这个叫倾尽所有?”
李正光焦急地说:“我也努力过啊!而且那怎么能叫用他的钱呢,我是他们的儿子,以后他们死了,这些钱也是我的。我这不叫啃老,我只是提前预支了属于我自己的钱!”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说:“所以你想让他们两个死?”
“那是因为他们不给我留活路!”
“他们怎么不给你留活路?”
李正光有些难受地流下了眼泪,他擦着泪水说:“我曾经真的以为他们是很好的父母,我也想过要去孝敬他们,可之后我才知道,他们对我的爱是假的,根本就是把我当外家人。”
“怎么说?”
“为了照顾爸爸,家里穷得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年他也一直躺在床上,偶尔才能出去走动……”李正光说,“可他和妈妈总是异想天开,想得太多了。刚开始有个专家说能治,但是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二十,而且花费巨大,他们就想卖了房子去试一试。”
李正刚呜咽着说:“他都要六十岁了啊!已经瘫痪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要卖掉我的房子去治病呢?失败的几率那么高,就算他成功了,他能保证把房子还给我吗?自从知道了这件事,我都不敢谈恋爱了,因为我不能给女孩子未来。”
“意思是说,你家里这套房子是你买的?”
“不是的,是我爸买的,但他死了以后房子就属于我了,归根结底这就是属于我的婚房,我也没嫌弃他留给我的房子老,我可以静静等拆迁。
我不希望他拿我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去做一个没有意义的赌局。
当时我们还吵了一架,我的意思是说他想治病可以,但他可以先把房子给我,然后多去一些公司小额贷款,这样以后就算治疗失败了,房子早已是我的,债主们也不能收走我的房子。”
我点头道:“你继续说。”
“可他不愿意去借贷,我当时就知道他很自私,他连借贷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却用我的房子去承担,完全没有将心比心的意思。如果他实在想治,我也可以把我的房子给他,但从这就能看出他没有决心。”
刘翠莲坐在床上抹着眼泪,而李凯亮也是时不时吸气哽咽。
李正光哭着说:“我都和你们聊了,我说能不能更在乎儿子一点,但你们这么自私,儿子又怎么把你们当亲生父母去孝敬?”
刘翠莲崩溃道:“你爸爸他保卫江山呐,他多么好的一个人啊,现在这么多年站不起来,你怎么不为他想想。”
“那都是假的,他连自己家都保卫不好,还保卫什么江山……”李正光说,“如果当初救下我,是要让我受苦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救我?”
罗雯雯说:“刘阿姨,现在事情已经搞明白了,你俩也离死不远了。眼下救你们的唯一方法,就是处死李正光,他是一位邪修,根据摆渡人的规矩,在事情调查明白的前提下,我们有权处死邪修。”
“不要!”
刘翠莲连忙拦住了罗雯雯,她着急地说,“怎么能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罗雯雯耐心地解释说:“但他若是不死,买命财的效果就不会消失。”
“老头子……”刘翠莲转头看向李凯亮,“你怎么说?”
李凯亮张了张嘴,但又没讲话。
刘翠莲坐在他身边,帮他换姿势捏捏腿,不断地掉着眼泪。
“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她擦着眼泪说,“我听说他们收费其实挺高的,等我和你爸死了,你给他们十万块,这些都是好心人。”
我沉声道:“刘阿姨,这就是你们夫妇俩的选择吗?你们是雇主,我也不好说什么。”
张小九着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
刘翠莲说:“因为是妈妈啊。”
“好小子……”林天生拍了拍李正光的肩膀,笑吟吟地说,“进了天龙会,再拿了你爹妈的阴气,到时候你就算再没有天赋,估计也是一飞冲天。加油,我看好你,我们很快会碰面。既然雇主决定了,那我们走吧。”
林天生率先走出了屋,然后回头看着门牌号,似乎要记下这个位置。
我走出来对他说:“我以为你会动手。”
“你不会让我动手,我也不打算动手,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比死亡还要悲惨的事儿,倒不如就让夫妇俩死了吧……”林天生说,“雯……雯雯,他们还能活多久?”
罗雯雯说:“尸斑已经遍布,活不过今夜凌晨三点。”
我摸摸下巴,对林天生问:“凌晨,搞吗?”
他点点头:“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