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舱里，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念婆跌跌撞撞扑了过来，她呆呆地看着倒在我身边的尸体，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手里还拿着那把滴血的刀。
她傻傻地走到我身边，忽然跪在地上，伸出手想去抓李念之，可当李念之的血流到她腿上，她浑身一颤，呢喃道：“啊……啊……”
念婆猛地掀开衣服，当尸体的面容展现，她猛地抬起头，用满是惊恐与陌生的态度看着我。
我低着头，呢喃道：“对不起。”
“啊！”
念婆好似哑巴了一样说不出话，她忽然砸向我的腿，然后抱住我的腿狠狠咬了上去。
疼痛让我皱起了眉头，但我没有反抗，只能说：“对不起。”
“你杀了他……你根本就不是要给念婆姐办生日……”陈小雅抽着气，“你就是想找借口杀了念之，你是魔鬼！你把念之杀了，你动手前想过他是谁吗！”
我丢了手中的刀，一把捧住了念婆的小脸，我想把她扶起来，她却狼狈地爬过了那一滩血迹，猛地抓起刀来，狠狠地扑向了我。
我本能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身体，那刀扎进我的手中，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念婆举起刀又落下，好似失去了一切神情，不断地刺着我。
我数不清自己被扎了多少刀，不知为何，一股恐惧涌上了我的心头。
张小九猛地抓住念婆，将她按在了地上，着急地说：“你冷静点，哥哥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和他相依为命十几年了……”念婆抓着刀，看向我的眼神好似在看畜生，“我才认识你半年啊！”
我也是软软地坐在地上，有好多话想说，可我说不出口。
那是不能说的规则。
念婆不顾我的伤势，她抱住李念之，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哭得歇斯底里又声音沙哑，好几次用拳头砸自己的胸口，竟是哭得昏死了过去。
“这事闹的……”
张小九想去扶起陈小雅，可陈小雅也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吓得大叫：“不要杀我！”
“没人会杀你。”
“谁知道！”
陈小雅明显很是害怕，她也爬起身，猛地扑向了栏杆。
“你不要跳，我不会伤害你……”我出声道，“你们是我的朋友，我永远也不会伤害你们。”
“你才杀了念之！”
“我有不得不杀他的理由。”
“你是畜生！你为什么动手前不想想他是我们的什么人！”
“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家人。”
陈小雅坐在甲板上，泪水也是止不住地掉。
我低下头，看着昏死过去的念婆。
搞砸了……
我不怪陈小雅大喊。
她应该的。
李念之无论是对我而言，还是对大家而言……都是家人。
见惯了死人的陈小雅，难受地靠在栏杆旁呕吐，张小九去弄来了医药箱，帮我包扎伤口。
天快亮时，念婆醒了。
她醒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猛地去看李念之，却再一次看见了李念之的尸体。
“亲爱的，我……”
我对着念婆伸出手，她却身体一缩，手里紧抓着刀，死死地看着我。
望着这样的她，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船靠岸了。
岸边的码头，站了一群人。
是林峰他们，陈小雅通知的。
当船靠岸的那一瞬间，林峰冲了上来，他看见李念之的尸体，先是在原地看了会儿，随后冲到我的面前，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口。
他气得哆嗦，吞着唾沫，呢喃道：“我问你，念之先前来夺你浮屠诀的时候，杀你了吗？”
“没有。”
“我听说你去三途河闹，你打了他一顿，他还手了吗？”
我扭过头：“没有。”
“看着我说话！”
林峰突然一耳光扇在了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抓着我的脸，恶狠狠地咬着嘴唇：“给我杀他的理由。”
“不能说的理由。”
“说！”
他又是扇了我一耳光。
恐惧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我不是会害怕的人。
我看向在场的人们，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陌生和害怕。
就是那害怕的味道，却让我感到了恐惧。
我慌乱地想寻找到林天生，可他不在这儿。
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妄图找个人把我拉出来，好似祈求一样去恳求命运，把我从这黑暗里扯出来。
可林天生不在。
“放开他！”
张小九推开了林峰，她说：“哥哥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如果他不能说，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大家这么亲的关系，你跟我讲不能说？”
“我信哥哥。”张小九倔强道，“你们难不成还想对他动手吗？你们受过他多少照顾，现在竟然这样剑拔弩张地看着他？”
“我们受过他照顾，我们就没照顾过他？”
张小九着急道：“你之前跟千风合作导致被追杀，不也是哥哥帮你暗杀了张家父子吗？要不是哥哥，你能站在这儿大吼大叫的吗？”
林峰愣了：“有这回事？”
罗雯雯走到了我身边，她握住了剑柄：“我也信叶君，你们别怪他，这办法是我想出来的。”
“所以你们都偷偷做事，连杀念之这么大的事儿，也可以不跟我们商量？”
“你快住口，别忘了哥哥救过你的命！”
林峰怒吼道：“我草你妈！一码归一码，念之才十八岁啊！叶君，你他妈这么狠的心，他还那么小！”
我不知道怎么反驳。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想找个地方躲起来，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赵采儿哆哆嗦嗦道：“三途河的老大死了，我已经通知他们了。我知道队长很好，但我不想为了他赔命。队长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扯到我们身上。”
“叶君！你他妈别躲在女人的后面！”
林峰猛地走前几步，他又扯住了我的领口，怒吼道：“你杀他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们？”
恐惧到了极点。
我握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林峰的脸上！
他被打得摔倒在地，而我喘着气，怒吼道：“滚！都给我滚！我也不想的，轮不到你们任何人质问我！这天下谁都有资格质问我，唯独护君卫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