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坐了起来。
冬月给我丢来了一罐冰可乐：“队长你醒了啊，喝点吧，我看你刚才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是渴坏了。”
“嗯，谢了。”
我拿过可乐，但是断手还没接上，就单手打开了，猛灌一口。
车里都是血，我看向车窗外，我们还是在海边，只是不知道开到了哪儿的海滩。
张小九和罗雯雯就在外边，张小九坐在岸边，将脑袋埋在膝盖之间，哭声随着海浪的呼啸而被掩盖。
冬月叹了口气，他与我说：“队长啊，小九现在心情不太好，你先别去打扰她，让她静静吧。”
我吃惊地说：“你怕不是脑子有病，你想过她是为啥心情不好吗？”
“队长我又没受过教育，你跟我说说为啥呗。”
“她这不是以为我死了么？我过去以后她还能哭？”
“草！你说得真特么有道理！”
我翻了个白眼，然后走下了车，朝着张小九俩人走去。
罗雯雯回头看了我一眼，她顿时满脸吃惊，不断地拍打着张小九的肩膀，可张小九还是没抬起头。
我叹了口气，走到张小九的身边，抬起脚把她踹了下去。
张小九在水里扑腾几下，她猛地抬起头来，当看见了我之后，整个人懵逼了。
“啊啊啊！哥哥！”
她急得扑到了我怀里，几乎要把我给扑倒。
我连忙说：“别，可乐要洒了！”
“你不是死了吗！”张小九哭道。
冬月说：“死不了，队长有天地劫呢，可以阻拦生死三次，而且在使用之后，相当于浴火重生，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强。”
张小九呆呆地说：“你知道？”
“我一直知道啊。”
“你刚才不说？”
“我以为你们都知道，我配合你们的演出呢。”
“冬月我草你妈！刚才上车里的时候你不说！”
张小九气得一拳砸在了冬月的脸上，冬月摔倒在地，捂着脸委屈地说：“我妈年纪大了，你冲我来不好吗？”
张小九又激动地抱着我，罗雯雯满脸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小声说：“冬月都知道，我却不知道？”
“你别在这时候吃醋……”我无奈道，“我虚弱得很。”
“你哪儿学来的？”
“灵卷教的，就是那次我、冬月、念婆和林天生一起去寻找灵卷的时候。”
“那念婆莫非也……”
我说：“对，她是和我们一起去的，她也知道。”
“她很清楚你不会死？”
“我不知道，如果你们当时没来，我被连着杀三次，我还是会死……”我说，“她也许是赌你们会来，也许是真的想我给念之陪葬，我不敢去想，我想不清楚。”
冬月说：“队长，我更倾向于念婆是想让你走的，她要是那么恨你的话，肯定会打开窗户告诉三途河的人们。
但她没有说，她眼看着我们将你装上车，但你也别怪她把你的孩子打了，她十二岁起就带着念之，她……”
“别说了，我现在不想提。而且你说的话很有道理，你想想你的人设，这是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好咧队长。”
我摇摇头，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张小九连忙把我扶回到车上，她傻傻地看着我，不停地抹着眼泪，哭着说：“哥哥你太坏了，我差点以为自己永远失去你了。”
“没那么可怕，我难道不懂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我说，“我知道你们会来。”
“我还是好气！”
张小九忽然抓起我的胳膊咬了一口，此时冬月忽然问：“队长，有件事情我想不清楚，你有天地劫，那李念之应该也有天地劫。为什么你还活着，他却死了？”
“李念之的死很奇怪，他死后连鬼魂都没有……”张小九说，“昨晚我就察觉到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奇异的力量在帮助哥哥，但我没问。”
我好奇道：“你为什么从来不问？”
“因为是哥哥啊，如果我不能百分百信任哥哥，为什么还要跟随在你身边？你如果想说的话，你肯定会和我们说的。你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为什么要强迫你去做你不想的事情呢？”
我温柔地看着张小九，冬月也温柔地看着张小九。
我轻声说：“你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
冬月说：“你衣服被海水弄湿了好透啊，大奶罩。”
张小九反手一耳光抽在了冬月的脸上，而我陷入了沉思。
李念之的天地劫确实没启动，莫非是秋雨下的手？他明明说过自己不能出手，难道是骗我？
忽然，我脑海里响起了秋雨的声音：“我没下手，我说过李念之的天赋很差。你还记得你修炼天地劫的时候，一分钟就能转一个周天吗？”
“记得。”
“李念之直到今天还没修炼出一个次数来，他是真的没有天赋。一个彻头彻脑的庸才，因为父亲的馈赠成了阳间最强的御九龙，他才不配位。当正因为出生即巅峰，没有人告诉他，他其实是个废物。”
我寻思一会儿，在脑海里说：“我明白了，就好像某个富豪的儿子跟老爹拿了五个亿，搞直播搞比赛搞娱乐，因为有他爹的光环在，大家都觉得他是投资天才各种尬吹。等有天他彻底崩了，公司大多都破产欠债，大家才知道他也就那逼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又喝了口可乐，心里很不是滋味。
念婆……
我很清楚，到头来最苦的只有她一人。
她把一切都还给了我，她是不想和我过了，她也没有告诉三途河关于我天地劫的事情。
可我们说好了过一辈子……
张小九抓着方向盘，忽然问：“所以赵采儿不知道你的天地劫，她是真的卖了你？”
“嗯。”
“我隔老远的时候，看见林峰兄弟当时想跳窗救队长……”冬月忽然擦了擦眼泪，“他这么弱啊，他都想舍身下来救队长，却被陈小雅扯回去了。队长，大家都是那么好的兄弟，你怎么就玩成这个局面了？我好舍不得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