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满脸委屈的张小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我有些尴尬地和她说：“可你之前不是也有撩过林天生吗？你不是在确定我要和念婆在一起之后，你就跟林天生关系比较亲近吗？”
张小九说：“因为那是唯一让我留在你身边的办法了，你和他总是形影不离的。”
我温柔地对张小九说：“我对你不同，是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你给了我最认真的态度，所以我也给你最认真的回应。”
张小九说：“难道哥哥想怪我不懂得退缩吗？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逃避。”
我苦笑道：“那你会把我吓走。”
她说：“为什么会吓走？我难道不好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张小九，我只能揉了揉脑袋，有点烦躁地说：“别跟我说那些东西了好吗？我真的没有兴趣再搞这些什么情情爱爱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我现在有很多目标，我有可能找到姐姐或阿姨，我也有可能找到一些别的人，我没有心思放在你身上。”
张小九低头说：“对不起，让你不高兴了。我就想小声地问一句，哥哥现在做的事情能带上我吗？我一定会为你帮很多忙的。”
我陷入了沉思，最后说：“也许可以让你陪我，但至少要三年以后，你先耐心等着吧。”
张小九一听这话，她连忙说：“好，不管是三年还是三十年，我都会等着哥哥。”
我苦笑道：“你迟早会遇见别人的。”
张小九有些不高兴地说：“哥哥还是不懂我的心，把我当成那种轻易言败的人。”
我有些狼狈地逃出了会议室，因为我不太喜欢回应张小九的那股热情，我觉得这丫头太认真了，认真得让我害怕。
我回了套房，一进来就看到念婆正坐在床边看海景，见到我来了，她回过头对我呵呵笑了一下，我也是坐在了她的身边，静静发着呆。
看得久了，念婆问我：“你看什么？”
我说：“想多看你几眼。”
念婆说：“难道你还觉得我好看吗？”
我说：“对，我觉得你挺好看的。”
她扑哧一笑，随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说：“人总是会老的，直到有一天，我也会变得人老珠黄，我不希望有那一天的到来。”
她站起身，忽然走到了我的身边，然后坐在我的腿上，抱住了我的脖子，很真诚地和我说：“刚才我没真的回房间，我一直待在门口，听着你和张小九的话。”
我说：“然后呢？”
她说：“小九对你很认真，我也想清楚了，以我这把年纪，再过几年应该就竞争不过她了，我当然相信你，可是我还是会害怕，刚才我想了很久，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我说：“什么想法？”
她说：“我不管你和小九怎么样，我想你……送我去一趟国外，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花你的钱了。”
我皱着眉头说：“什么意思？”
念婆说：“我想安乐死。”
我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念婆，我说：“你是不是疯了？”
念婆摇头说：“我没有疯，天生和我说过了，到了黄泉牢狱以后，就会保持着自己死后的年纪，我真的不希望自己老去，我希望自己能永远保持着青春。我已经三十了，我还能好看多少年？”
我说：“你这样有点丧？”
她说：“我在这个世上一直都过得很辛苦，支持我走下去的是念之和你，现在可好了，念之被你送到那边去了，你也经常会去黄泉牢狱，既然这样的话，我为什么不到那边跟你们生活呢？我说不定还能见到念之，我们一家三口还能凑到一起。”
我说：“你有想过我们的孩子吗？虽然他现在不在你的身体里，可等他出生以后，他不就没有妈妈了吗？”
念婆说：“我不配做他的妈妈，当初我把它拿出来的时候，我就想得很清楚了，我不配做他的妈妈，因为我做了非常伤害他的事，小九不是很喜欢你吗？可以让她抚养这个孩子长大，我不想做他的妈妈。”
我紧皱着眉头说：“你撒谎，你是在做选择，在念之和孩子之间，你选择了念之。你怕自己在这边待久了，会对孩子有感情，所以你想当机立断，选择去陪伴李念之对不对？否则以你胆小的性格，你会先让我找到念之，接着再考虑安乐死。”
念婆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说：“对，我选择了念之。我很害怕，都说母亲是光辉的，虽然有些人的妈妈是个王八蛋，可我觉得我应该不会是，我知道我会很爱那个孩子，但是我和念之相依为命那么多年，哪怕只有一个念想，我也想去找到他，就好像你对你姐姐和阿姨一样。”
我强忍住内心的愤怒，没有错，我的心中已经满满都是怒火，我忍不住说：“在你看来，我们的孩子难道就不值得你照顾吗？”
念婆捧着我的脸，与我说：“小九肯定会照顾好他的，你就在这里和他们生活。你看啊，你这个连三妻四妾都算不上，你只是给他找个新妈妈，我是个死人，我在另一个世界，我和小九谁也计较不了谁。
你可以说我自私，但是你想过吗？我十二岁的时候就和他一起在社会上攀爬挣扎，我们颠沛流离了那么多年，只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安稳的家，可结果呢？本来以为要盼到头了，他却离开了人世。”
我看着念婆的眼睛，但她的眼睛之中全是祈求。
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说：“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要有个时间期限，就设定为半年。孩子大半年后就要出生，我会在这段时间想方设法帮你把念之找回来，我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找到，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找不到，半年之后你再给我答案，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是想去黄泉牢狱，我同意你过去。”
念婆听见这话，她顿时笑了。
她又抱住了我，轻轻地贴着我的额头，说：“真好，等到了那边，我们一家三口又能团聚了。”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她的眼里，李念之真的比我重要。
我还年轻，我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可以为了孩子放弃父亲。
但我的心中充满了嫉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