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傻乎乎的李念之，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初相遇的时候，他就是这一副傻样。
如今他比以前更加愚蠢，只是我再也不会像曾经那样担忧他的安危。
那份曾有的情感，就犹如被封印了一样，储存在我脑海里最深处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可我还是依稀记得一些感觉。
记得他说过很喜欢各种各样的花儿。
记得他总是被人抢走自行车。
记得我会帮他出头，记得他最爱吃念婆做的红烧肉。
好奇怪……
那时候明明贫穷，为了几万块钱的任务就可以拼上性命，但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来的时候觉得一点都不苦，反而觉得……很值得怀念。
我的心里有些难受。
刚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没有幸福，我尝试去追寻幸福，希望能找到姐姐和阿姨。
可今天阿姨距离我这么接近，我却沉浸在过去的感觉里，甚至有些害怕未来的到来。
其实……
我早就已经过得很好了，只是我那时候没学会珍惜。
我深深叹了口气，与冬月说：“我回去了，将这个消息带给念婆。之后她可能会过来……唔，具体会怎么样我不好说，给她租个外面的房子，让她住在外头吧。等我的钱足够多了，给她买一套。”
冬月好奇道：“队长，你不和她一起住吗？”
我摇摇头苦笑：“还是不用了，她估计也没兴趣和我一起住下去。有些东西破碎了就不好挽回，我也想过回到曾经的日子，可人啊……
其实不管是多么好的朋友，多么好的情侣，裂缝在诞生的那一刻，就不可能破镜重圆，那根刺会永远扎着。”
冬月叹息道：“你们又何必走到今天呢？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嗯？
冬月会念宋词了。
我有些感慨地看着他，原来他识字。
我说：“你把念之照顾好，有什么问题就用我给你的手表联络我，我走了。”
“她回来之后，你们就正式宣告分手吗？”
“是吧，给她和我一个交代，也给小九一个交代。我觉得今天搞这个，明天玩那个挺好……到头来我也只是个打嘴炮的，有些事情我办不到。”
冬月轻声道：“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队长你也放宽心。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嗯？
冬月又念词了。
我有些感慨地看着他，他说普通话的时候还算标准，看来是小时候学过说话的。
我召唤出了黄泉通道，正准备进去，他忽然说：“小九在人间，你们能有多少重聚？在这黄泉牢狱里，只要有钱有地位，就可以永远去拥有一切。所以队长……珍惜小九。”
“嗯？我以为你会说珍惜这边的人，毕竟这儿可是千年万年。”
他咬住了一根烟。
靠在墙角，他低着头，用火柴点燃了香烟。
他甩了甩手，火柴随之熄灭，而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看着烟雾迷绕，他呢喃道：“天若有情天亦老。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嗯？
冬月又念现代诗了。
我有些感慨地看着他，原来他搞得清楚天字和大字的区别。
看来他文化水平不低了。
我回到了酒店，这儿的天气还是让人觉得闷热。
打开空调，我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等心情平复下来，就去看了叶天。
张小九正在哄叶天玩，她见到我来了，有些羞涩地红了脸。
原本她平日里是个很能开玩笑的姑娘，自从上次我拿了她的第一次，她便变得羞涩了许多。
我走过去抱起叶天，静静看着怀里的孩子。
这孩子……
注定不会有我英俊。
罢了……
往前三百年，往后三百年，没人比我更优秀。
其实我也明白这种感觉，人生就是如此。
接受父母的平凡，接受自己的不平凡，以及接受孩子的平凡。
这句话正好在我身上应验了。
我摸了摸叶天的小脸，轻声道：“到头来……她一次都没来看过孩子吗？”
张小九摇头：“她说到做到。”
“嗯。”
我放下叶天，然后坐在了张小九的面前，轻声道：“有些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
“我常觉得自己是个病态的人，其实你仔细靠近我之后你就会发现，我这人相当于是有神经病的……”我说，“我的内心很热很热，外表刚接触的时候有些冷。当一个人走进我的心，不管是友情还是爱情，我都想抓的死死的，因为我很害怕失去。”
她点头说：“我知道。”
“我喜欢和你上床的感觉，你很年轻，很有魅力。”
“呃……你喜欢就好，你现在是跟我开玩笑吗？”
“我就是觉得气氛太严肃了，希望能用幽默来化解尴尬。如果你觉得不幽默很抱歉，是林天生教我这么说的。”
“你不需要什么事情都推到他头上的。”
“真是他教我的。”
“好吧，你不需要什么事情都听他的。”
我捧住张小九的脸，吻住了她的红唇。
张小九闭着眼，眼睫毛微微颤动，她咬着嘴唇，小声道：“你每次回来都不去陪她吗？偶尔去看看她挺好的，与我在一起的时间太久，对你的名声也不好，归根结底我是个可耻的小三。”
我站起身，淡然道：“撩拨你内心的人是我，操你的人也是我。做了就是做了，不去怪苍蝇到处飞舞，反而怪鸡蛋裂了一个缝，这是何道理？我叶君做了就要认，辜负别人的是我，与你无关。”
我出了门，去了念婆的房间。
许久没见她了。
当我推开门，她一脸憔悴地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她说：“稀客。”
我点头说：“嗯，我的承诺完成了，所以我来了。”
她听见这话，顿时眼前一亮：“你是说念之？”
“嗯……”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你确定要随他而去对吗？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念婆苦笑道：“怎么，你还要问我有没有爱过你吗？如果你想问，我的答案是……”
我打断了她的话，摇头说：“不，那种俗话我就不问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之前的提议我考虑清楚了，这日子我过不下去。
你们到了那边以后，无论千年万年，你我永不再见，永不联络，永不提起，可以吗？既然我不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我也不稀罕做了。”
